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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卫彦祯如此说，林清荷笑道，“是啊，我嫂嫂是比较喜欢研究吃食…就是不知这几道菜可还合几位大人口味？”
“极好！”卫岚笑道，“你们有心了。”
“那我就不叨扰了，几位大人慢用。”说着，林清荷就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两刻钟之后卫岚前去结账，项掌柜说不要钱算是东家请了这一段，但卫岚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项掌柜只好收了银子但给了折扣，卫岚付过钱回去，卫彦祯问了一嘴银钱，心中有数。
“没想到安县吃饭这么便宜？”一名差役感叹道。
卫岚瞅他一眼，低声训斥，“你没看到那边墙上的价格？”
几名差役闻言一同转身看去，只见那边墙上用规整的楷书写着每道菜的价格，在价格旁还有一张菜品的样图，虽说画的有些潦草但却很传神，卫彦祯眼中露出几分兴味。
这姑嫂俩，果然不是寻常女子，竟如此会投机取巧，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他大致扫了两眼价格表，便知道今日这顿饭迎客楼只收了一半的价钱，算是像他这个大理寺少卿示好吧？
卫彦祯没再说什么带人走了，毕竟，有贺安的名头在那顶着，他也不可能为难这姑嫂两人。再说，这两人也没有动机去害贺安。他如今比较好奇的是，安县呈上去的那件案子。
沈砚舟一行人到县衙的时候，郭平正在后衙午睡。
县衙大门虚掩，几个衙役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卫岚上前叩响门环，老衙役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几人的官服顿时竟在当场，吓得说不出话来。
卫岚将腰牌一亮，老衙役啊了一声拱手一揖，然后踉跄着往后衙跑，一边跑一边喊，“大人，大人，京城来人了！”
听见老衙役的喊声，小厮连忙去喊郭平，几个呆愣的下人便见身着靛蓝锦袍之人迈了进来，身后跟着卫岚和三个差役。
郭平套上官服急匆匆跑出来，目光在沈砚舟身上一扫心里便一咯噔。
他混了这些年，别的不说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眼前此人不过二十四五岁，可那身上位者的气度，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睛，却让人心中发怵。郭平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趋步上前行了大礼。
“下官安县县丞郭平，见过大人，敢问大人…”
“大理寺少卿，卫彦祯。”卫彦祯声音淡淡，将一块铜牌递过去。
郭平双手接过凑近仔细一看，印文清晰钢印分明。他心里那根弦顿时绷紧。大理寺少卿正四品，比他这个七品知县高了许多，这样的人物从京城跑到安县来…
“卫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实在惶恐。”郭平双手奉还铜牌侧身让路，把人往中堂引，“大人请上座，来人，沏茶！”
“不必。”卫彦祯进了中堂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一眼郭平，“郭县丞，我奉旨彻查贺太傅遇刺一案。派人把相关卷宗拿来，这案子…案情你可还记得？”
郭平连连点头，“记得，记得。下官这就让人去拿卷宗，一丝一毫不敢隐瞒…”
说着，郭平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试探着问道，“大人可是从府城而来？下官前些时日呈上的公文，孙杰院子六条人命一案…大人可知晓？…”
卫彦祯抬起眼轻颔首，目光落在郭平脸上，“贺太傅遇刺当晚，县衙可曾接到报官？”
郭平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未，未曾。”
“下官是在翌日才知晓，因为当时那处院子骤然失火…当时，周大人尚在…当场勘验完毕，写了详报，往府城递了一份…”
“现场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郭平想了想，摇头，“当时勘验了两遍，除了血迹、打斗的痕痕之外，其余的都化作了灰烬…”
卫彦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一下，他想起姑嫂俩说过的话，心知这件事跟周全脱不了关系，只是周全又是因何死的呢？他感觉，此事绝非周全和孙文内讧那么简单。
“卷宗一并拿来。”卫岚补充道。
郭平转身吩咐在门口的刘大嘴，“大嘴，去把卷宗一并拿来。”
不多时，刘大嘴和衙役抱着一摞卷宗走了进来，双手递给卫岚。卫岚连忙恭敬的递到卫彦祯面前，卫彦祯打开卷宗仔细翻看起来。
里头有仵作的验伤格目、捕头的勘验记录、众街坊的证词，还有一份姑嫂两人告状的记录。沈砚舟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目光微敛，事情跟他了解到的一般无二。
卫彦祯合上卷宗，搁在桌上沉默片刻。
“郭大人，”他忽然开口，“贺太傅遇刺那晚，县衙可有值夜之人？”
郭平一愣，随即点头，“有。每日都有两个衙役值夜，一个在前堂，一个在后门。大牢那边也各有两名，那晚值夜的…是刘大嘴和赵三。”
刘大嘴在一旁连忙说道，“回禀大人，小人就是刘大嘴，是安县县衙的捕头…”沈砚舟打量他一眼，问道，“那晚你值夜，可曾听见什么动静？或者有什么异常？”
刘大嘴挠挠头，小心翼翼的回答，“回大人的话，那晚小的在前堂值夜，临近天明外面喧闹，说是青云书院那边走水了…后来，后来便是孙家小姐来报官…
卫彦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得知失火，你们过去用了多久？”
刘大嘴神色一僵，尴尬道，“大致，大致两到三刻钟，时间久远，具体多久，小人记不准…”
卫彦祯凌厉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皱眉沉默。中堂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良久，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袖。
“郭大人，令人带本官去大牢看看，然后再去贺太傅的院子。”
郭平连忙拱手应下，“是。”
卫彦祯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事。贺太傅遇刺之后那几日，周大人可曾离开县衙？或者，他出事之后，手底下的长随，小厮，可还有人在？”
郭平一愣，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