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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孙婉就把此案出事之后安县中流传的几个版本都说了一遍，末了还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的说道，“好多人都说是闹鬼呢~说是孙杰父子亏心事做多了，惹了厉鬼！”
卫岚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卫彦祯，后者拧眉冲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坊间传闻说是闹鬼，也情有可原。他看过郭平呈到府城的公文，这件案子确实蹊跷。这里头，有好几点不合情理之处。比如，黑衣人最后为什么自裁？比如，孙文和周全关系匪浅，因何笃定儿子失踪之事是周全所为？
更比如，周全和孙文人在大牢，是因何失踪？
总之，这里头处处都是疑点，透着不寻常。
“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大人可还有什么想问的？”孙婉见卫彦祯和卫岚只用眼神交流，两人没有一个开口的便再次问道。
“没了，打扰孙小姐，我们这便告辞…若是之后有什么需要查问的，还请…”
话还没说完，孙婉就连忙站起身来说道，“知道，我们一定配合。那个…几位大人初来安县，这又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不如就留在迎客楼尝尝本地味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也可听听一些传言不是？”
卫岚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卫彦祯点头答应下来，“那就叨扰孙小姐了，安排一桌招牌菜吧，银子照付。”
说完，卫彦祯起身往门口走去，卫岚打了个招呼也领着其余几人跟在后面下了楼。
眼见一行人下了楼梯，林清荷这才长舒一口气，抚着心口说道，“嫂嫂，这京中来的大人就是不一样，看着好吓人~”
孙婉失笑，捏捏她的脸颊安慰道，“莫怕，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他们大概是为了贺太傅遇刺一事来的，你且安心。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兄长在中间顶着，你怕啥？”
拉着孙婉胳膊摇了摇头，林清荷吐了吐舌头撒娇，“我这不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吗？还是嫂嫂厉害，见了京中的大人也这般稳得住，我最钦佩的就是嫂嫂了~”
“你少贫嘴！好了，我下去让后厨给他们弄一桌，一会儿水煮肉片等几道菜，你去上。”孙婉顺手捏了捏林清荷的鼻子，嘱咐道。
“为何？”林清荷有些纳闷。
“附耳过来。”说着，孙婉凑近林清荷耳朵，如此这般那般说了几句，林清荷一脸恍然的点头，很是赞同。
且说几人下了楼在一楼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卫彦祯神色如常的坐下，卫岚愣了一下赶紧跟着坐下。他跟随大人三年，知道自家大人向来不喜应酬，在外查案一切从简，今日倒反常了。
小二上前摆了四副碗筷，然后又上了茶，接着便是瓜子、果子、还有一小碟时令水果，几人看的面面相觑，卫彦祯也是一脸的意外。
“几位客官先吃点瓜果，喝茶等着，我们有几道招牌菜压轴，上的比较慢，有事您喊一声。”小二说完就连忙退了下去。
第一道菜端上来时，卫岚低头一看愣住了。
海碗里是红亮亮的汤汁，肉片切得薄而匀，上面的干辣椒段和花椒粒以及蒜末被热油浇过，滋滋作响，一股鲜香麻辣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什么菜？…”卫岚有些疑惑，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道菜。
卫彦祯也看着那盘菜，天南海北的菜肴他都尝过，可眼前这道他还真没认出来。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挑。
“这肉…”他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又嫩又滑，瞧着不像炒的…”
站在一旁的林清荷笑着解释，“这叫水煮肉片，是我嫂嫂自己琢磨的。她心思巧，最喜研究吃食。您瞧这肉片，切好之后先腌制，下锅前再一片片滑进滚水里，汤汁也是特调的，然后撒上这几种料起锅用热油激出香味。”
“这道菜迎客楼独一份，去别处您吃不到…”
卫岚和其余几人也都纷纷动筷，入口之后半天没说话，只顾着往嘴里吃。卫岚吃相很是斯文，但筷子下得极快一片接一片，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也顾不上擦。
第二道菜紧跟着上来了。
一只热气蒸腾的粗陶砂锅，里面是金黄色的汤稠而不腻，汤里卧着切块的嫩豆腐，还有几颗圆滚滚的肉丸，表面微微焦黄，像是先煎过再煮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和芫荽，颜色很是好看。
“这道又是什么？”卫岚含着一嘴饭含糊地问。
林清荷轻笑，“这道是金汤豆腐丸子。丸子是用鸡胸肉和虾仁剁成泥做的，里头掺了荸荠吃起来脆生生的。豆腐先用盐水焯过去豆腥，再放进汤里煮。”
“汤底是拿鸡架和猪骨熬制的，加了南瓜泥调色所以是金黄的。大人尝尝，这汤泡饭最香…”
卫彦祯依言舀了一勺汤，就着碗里的米饭吃了。
他吃得慢，面上的表情不咸不淡，可筷子没停。卫岚偷看他两眼，心里啧啧称奇，卫彦祯平日在衙署用饭，只吃小半碗便搁筷子，今日已添了半碗饭了。
后面又陆陆续续上了几道菜，有干煸藕丝，有蒜蓉粉丝蒸白菜，还有一盅菌菇鸡汤，用的是干菌，泡发后跟老母鸡一起炖，汤色深褐，味道浓郁极了。
卫岚吃得额头冒汗，搁下筷子长长吐了口气。
他正要开口夸两句，瞥见卫彦祯也放下了筷子，正用帕子擦手。卫岚马上闭嘴，心知大人要开口了。
果然，卫彦祯擦完手将帕子搁在桌角，抬眼看向林清荷。他的目光不重，但看人时总觉得有种透骨的犀利，让人心中发紧。
“林姑娘，你方才说这些菜是你嫂嫂自创的，别处吃不到？这几道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没想到在这安县，竟还有如此风味实属难得。”
饶是他在京城中参加过各种大大小小的宴席，也没见过这些新颖的菜式。谁成想在这小小安县迎客楼中吃到了，这姑嫂两人，绝非等闲之辈。换句话说，他觉得这两人身上，定有秘密。
而这两人一个是林清远的妻子，一个是亲妹，林清远本人，又是贺安致仕后唯一的学生，这些，都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