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年的南区海滨,尚未被大规模开发,没有林立的高楼,没有拥挤的沙滩游客,没有商业化的摊贩设施。
整片海岸线保留着最原始的纯粹模样,沙质细腻干净,海水澄澈通透,放眼望去,只剩辽阔天海、徐徐海风,清净得让人心里所有琐碎杂念都被抚平。
霍雍顺着她的话缓缓应声:
“港岛热闹的地方太多了,中环、铜锣湾、码头街巷,处处都是人间烟火、车马喧嚣。
但它安静的地方也不少,只是寻常赶路、忙于琐事的人,没机会看见而已。”
“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看见?”钟瑶好奇追问,“你应该来过很多次海边吧。”
霍雍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无垠海面,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释然:
“以前来海边,要么是谈商事、看地块,要么是接送往来的人,心里装着事,眼睛里看的都是利弊、格局、得失。
哪怕站在海边,吹的风也是浮躁的,没有静下心好好看风景。”
他侧头看向钟瑶,眼底盛满破晓的温柔微光:“如今,和阿瑶一起,才是真的看海、等日出,心里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想。”
“霍先生,好会说话!”钟瑶失笑,嘴上却故意打趣:“所以我是带你偷闲的?”
“嗯。”霍雍坦然应声,眉眼温柔纵容,“与阿瑶相约,才是世间美事。”
一句话轻落,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比任何情话都戳人心底。
从前他的日子,是用规矩责任,约束克制,是位野心忙碌与紧绷,他用这些填充无聊日常。
遇见阿瑶之后,才慢慢有了烟火、松弛、温柔,有了愿意为一场日出、一阵晚风、一季春光驻足的闲暇。
钟瑶微微抿唇笑着,不再接话,男人的话,可听,也可信,却唯独不能失去自己的独立思想,她静静转头望向天边渐盛的晨光。
此刻的天穹已经褪去大半深蓝,化作通透的浅蓝,清透得像一块洗净的琉璃。
东方海平面的橘色光晕愈发浓郁,中间透出一点淡淡的金红,像是藏着即将破土而出的万丈光芒,隐隐灼灼,蓄势待发。
“要出来了。”钟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像等着一场盛大又温柔的仪式,“我看见红光了。”
霍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附和:“嗯,再等两分钟,就完全出来了。”
两人下意识都放轻了呼吸,静静伫立在海边,默默等候。
不过片刻,海平面最亮的那一线光晕里,一点圆润的红日顶端缓缓探出头,
不是盛夏烈日的刺眼灼目,春日的朝阳,温柔软糯,红得透亮,带着浅浅的橘粉,一点一点,缓慢又坚定地从海面之下爬升。
没有骤然的一跃而起,只有温柔的循序渐进。
半轮红日浮在海面,波光粼粼的海水接住洒落的晨光,碎金万顷,层层叠叠的光影顺着浪潮起伏,整片大海瞬间温柔透亮起来。
“壮观……”钟瑶看得微微失神,语气轻轻软软的,满是由衷的赞叹。
她见过无数次落日余晖、山间霞光,见过都市霓虹、人间烟火,但每一次看这般干净纯粹的日出,每一次都有一样的震撼。
整片天地从沉寂到苏醒,从幽深到明亮,温柔又磅礴,治愈得让人心里空空软软的,所有烦恼、思虑、紧绷,尽数消散无踪。
霍雍静静看着她失神欢喜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晨光,比天边的朝阳还要动人。
他轻声开口:“喜欢吗?”
“太喜欢了。”钟瑶轻轻颔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眸子里盛满细碎晨光,“每一次,都为这份壮丽震撼!”
红日继续缓缓爬升,半轮、大半轮、整轮,圆圆的朝阳彻底脱离海面,悬于天际,温柔的金光铺满山海,洒在沙滩上、海面上,也落在两人的眉眼肩头。
清晨的雾霭薄薄浮在海面,朦胧温柔,让朝阳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晕,不刺眼、不灼热,只剩暖融融的温柔,轻轻笼罩整片天地。
风渐渐暖了,褪去了凌晨的微凉,裹着阳光与海水的气息,温柔拂面。
钟瑶微微抬手,挡了挡细碎的晨光,笑着说道:“原来天亮的速度这么快,刚刚还暗沉沉的,一转眼,整个世界都亮了。”
“黑夜再长,也会准时破晓。”霍雍语气松弛,随口接话,“日子也是一样,再紧绷、再平淡的时光,熬过去,总会有温柔的光景。”
钟瑶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
“被日出感染的。”霍雍坦然轻笑,目光温柔锁住她,“主要是身边人心境好,连带着我也变得松弛随性。”
朝阳彻底升空,悬在澄澈的蓝天边缘,光芒温柔洒落。
远处的海岸线清晰明朗,近海的海水被染成暖金色,远海依旧是清透的碧蓝,层次分明,山海相映,美得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海边彻底醒了。偶尔有早起的海鸟成群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啼,声音清亮,划破清晨的静谧,让整片山海多了几分鲜活灵气。
钟瑶踩着细软的白沙,慢慢往前挪了两步,站在离潮水更近的地方,看着浪潮一遍遍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平整的沙痕。
“踩沙子好舒服啊。”她低头看着脚下细腻的白沙,语气轻快,“平时在市区都是水泥路、柏油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霍雍跟在她身后半步,稳稳护着她,怕她脚下打滑,语气纵容:“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周末有空,我们就来海边吹风、看日出、散步,不用赶时间,不用做任何事。”
“这个安排可以有,我可以自己来,你不用实时陪我!”
“忙是忙不完的。”霍雍淡淡一笑,通透随性,“商事、琐事、应酬,日日都有,
少处理一两件,不会有任何影响。但陪你看的日出、吹的海风、赏的春光,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
这话直白又真心,没有半分刻意讨好。
于他而言,世俗忙碌是常态,可温柔相伴的闲暇,才是平淡日子里最珍贵的馈赠。
钟瑶心里暖暖的,眉眼弯弯笑着:“那说好了,以后春天的海边、夏天的晚风、秋天的落日、冬天的晴光,你都要陪我看。”
“一言为定。”霍雍应声,语气笃定温柔,字字落地有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海边,看朝阳缓缓升高,看海面金光流转,看海风拂动层层浪波,无人打扰,无事缠身,只剩纯粹的松弛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