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李立业一直在黑市混，能够吃上的好东西也不多。
大多数都换了钱，给对象花了。
结果谈了几年的对象，却因为彩礼的问题直接吹了。
年初再去找的时候，对方已经嫁给了公社镇上发电厂的一个正式工。
发电厂是京西郊区八大厂之一，单位待遇顶尖，哪怕放到几十年后也是一个顶好的单位。
给个干部都不换的那种。
“别感叹了，快吃吧！一会儿下午我有空带你逛一逛，晚上去职工食堂带你吃肉。”
李默文拍了拍他脑袋，笑着说道。
这小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果不是时间不合适，过了饭点，现在就能带他去吃一顿好的。
“文哥，你别破费了，找我有啥事，直接说吧，我回头还得赶车回去。”
他张嘴拒绝，不想李默文花费太多。
李默文闻言也没有客套，立刻说道：“你认识苹中的黄莹莹吗？”
李立业点了点头，说道：“就是文哥你上高中的时候，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那个女孩嘛，我认识，前两年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看样子还对你有意思，怎么？文哥打算找她做对象？我记得她好像结婚了。”
“您这么做，不太好吧！”
李立业有些迟疑，但毕竟是兄弟，还是劝说了两句。
那是别人的老婆，风险太大。
不值得。
“废话少说！认识就行，你回去找她要一份这两届苹中高考考上大学的学生名单给我，注意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
李默文叮嘱道，从包里面掏出来一份手抄板的复习资料，递给了李立业。
“如果她不肯的话，就用这份学习资料跟她换。”
他打算查一下苹中有没有出现冒名顶替的情况。
将这些学生名单参入班级实践调查的大名单之中，哪怕调查出一些结果
也不会有人联想到他在其中的手笔。
李立业拍拍胸脯说道：“放心，保证给您办成了。”
将资料接了过来，卷起放在了自己包里面。
说话间。
两人就把窝头给吃完了。
李默文领着李立业去洗了碗，李立业不打算久待，吃完饭，说完事就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李默文在一旁陪着。
路上，李默文拿出了十块钱，递给李立业。
“拿着，这些钱拿去买点东西，送给黄莹莹，不能空手上门找人办事，剩下的留着自己花。”
李默文见李立业不肯收，硬塞进了他怀里。
“哥……”
李立业有些羞愧。
“钱壮怂人胆，手里有钱，做事不慌。”
李默文叮嘱了一句。
“您说的没错，年初那段时间黑市那边断了生意，我对象就跟别人跑了。”
“没钱连女人都留不住。”
李立业语气沉重的回了一句。
年初那段时间就一个月没给女人拿钱，结果对方转头就跟其他人好上了。
“你呀……有没有可能，你那生意就是被那女人给举报了呢？”
李默文没由来的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别人找了一个好的归宿，第一想法肯定就是将你踹了，这种做法不仅有效，还让你有愧疚感，回头你发达了还得屁颠屁颠的跑回去舔人家。”
城里的女人都不简单。
更何况是一个能够将李立业钓了几年的专业户。
“不会吧，哥！小丽不是那样的人……”
李立业懵了，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一茬，只是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家拿不出那一百块的彩礼钱，才没有嫁给自己。
“你这些年，给了女人多少钱？”
李默文问了一句。
李立业掐指算了一下，“三年下来，差不多每个月都有二十来块。”
“厉害！”
“这么多钱全给女人花了。”
“咋没想着给家里用点！？”
李默文佩服不已，没想到自家这个堂弟还是一个情种，也是一个冤大头。
这么多钱，分币没存下！
“一个月算二十，一年就是二百四，三年七百二……”
“还挺能挣钱。”
李默文感觉一句。
在老家收成好，恐怕五年都凑不够七百块钱。
“二哥……顶多就五六百块，有时候我也没钱给……您别说了，我现在后悔死了。”
他满脸愧疚的低下头。
当初被女人米了眼，现在李默文这么一说，他全部都明白了。
难怪每次自己领了分红，那女人都会准时出现在路口等他，要么想买一套衣服，要么想要一双鞋……
有一年过生日，还给买了一块表。
那么多钱都花了，哪里还差什么一百块！？
现在想起来，自己有一点儿钱都被那女人给收刮走，根本存不下钱。
他心底就亏得慌。
当初鬼迷日眼的，没想着给三哥寄点钱。
“也算是个经验，成长了。”
“下次挣了钱，长点记性。”
李默文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了两句。
随后脑袋凑了过去，以很小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回去帮我注意一下苹中一个嘴角有痔的女人，还有我家隔壁的李学义，别暴露自己。”
李立业猛然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你是说……李胖子他们家？”
他认识李学义的儿子李明明，曾经跟在二哥后面的小胖子，后来还跟李家老四李默军关系很好，两人还花关系换了工作。
“对，二叔爷说过！你当初没能够去当兵，也有他们家的手笔。”
“李学义想搞死我们兄弟几个。”
李默文点了点头，冷着脸说道。
李立业整个人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冷气。
“我那对象就是李明明介绍的……狗日的，他们一伙儿的！？”
“我回去弄死他……”
他整个人愤怒不已，下意识的就想要找李明明的麻烦。
“别冲动，慢慢来！”
“人家势大！”
李默文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先盯好他们，原来是他在暗，我们在明，现在是我们在暗……”
“调查到的东西收集起来，等我消息。”
实践调查是明枪，那李立业的行动就是暗箭，需要掌握一击毙命的铁证。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底蕴薄，积累起的名望还未转化成力量，跟李学义这些人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不在一个层面。
“我知道了！”
在李默文的安抚下，李立业的眼神变得缓和，语气也平静下来，握紧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张大饼脸上表情少了几分凶狠，重新恢复了憨态可掬的气质。
“回去吧！做事小心一点儿。”
李默文挥了挥手，李立业转身离开，直至看见对方到了公交站的拐角，他才转身回到了学校。
打算趁着下午的时间，好好的琢磨一下实践调查的计划，然后去跟辅导员商量一下。
他刚刚走到图书馆门口，迎面就走来了张一凡，朝着他打了个招呼。
“刚才我去了一趟收发室，你有两封信到了，还有……拿着，你上次翻译的稿费，我妈给你寄过来了。”
张一凡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李默文。
“这么快？”
李默文有些吃惊，翻译稿才寄过去多久？稿费就寄回来了！首都到魔都虽然不远，但来回也至少三天以上吧。
今天才刚刚第六天……
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份汇款单。
抽出来看了一眼。
“三十元！”
李默文挑眉，惊讶的看向张一凡。
“我妈知道你缺钱，就先自己垫上了，等后续出版社那边的财务审批通过，那笔稿费就不给你寄了。”
张一凡耸耸肩，表情轻松的说道。
没有说明自己在其中的努力与担保。
在他母亲陆月看来，三十元不多。
足够买一个儿子好朋友的信任与感激。
“谢了！”
李默文轻声念叨，很是感激。
“都是哥们。”
张一凡脸上一笑，催促道：“快去收发室看看吧，是不是又有稿费到了。”
“行，那回头见！今天晚上请你们几个去吃职工食堂，叫上老车他们。”
李默文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往总收发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去了小树林边上的校编辑室，找到了阮学文，捣腾了两张烟票，三张工业票，去供销社买了两包烟，还有一双胶鞋。
李默文来了这个世界后，还是头一次买烟，上辈子吸烟，但没有瘾，纯粹是为了社交。
这辈子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渐渐的就戒了。
原本是想要买两包给收发室的王大爷。
到了供销社之后，才发现，原来这时候的中档烟不用票，像大前门、香山之类的直接花钱就能买。
阮学文给了他两张甲级烟票，可以买中华、牡丹之类的高档烟。
花了挺浪费。
李默文犹豫了一下，买了两包香山花了六毛八，又单独买了一包北海花了两毛二，三包一共九毛钱，分开揣在了两边裤兜里。
香山拿来送人，北海收着，找人办事的时候拿出来递烟撑场面。
另外一双胶鞋很贵，花了五块钱外加三张工业票，帆布鞋面橡胶底的解放鞋能穿很久，属于这个时代的潮流款。
李默文将鞋子放在了包里面，打算一会儿去图书馆送给车前国。
到了收发室的时候。
李默文看见有几个同学正在那里取信，在外边等了一会儿，几个人全部都离开后，才走了过去。
“你小子等半天了吧。”
收发室王大爷瞥了李默文一眼，手一抖，烟灰散落在桌面上的破口陶碗里面，嘴里吐了一口烟圈。
“大爷，喏！这次我可没给您忘了。”
李默文讪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来两包烟，塞到了大爷怀里。
两包香山。
“哟，干部烟！你小子买东西省着点，老头子我抽战斗就行。”
王大龙并没有高兴，反而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从兜里掏出来一包干瘪的工农。
包装上印着一个齿轮与麦穗，象征着工农。
一包烟就一毛六，很便宜。
“您老在我这儿就是领导，抽干部烟才对。”
李默文恭维一句。
“啥干部？”
王大龙闻言眼睛一瞪，不满的说道，心底却很是享受这番恭维。
“说错了，说错了，是长辈！”
“这是晚辈孝敬长辈。”
李默文见说错了话，紧接着弥补了两句。
这两句话说到了王大龙的心坎里面，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王大龙也没有拒绝，很熟练的就将烟塞入了抽屉里面。
然后又从抽屉取出了两封信，递了过来。
“姓张的那个婆儿气的魔都人是你同学？每次来我这儿，都会问一下你的信，平常我都给挡回去了，见你这几天都没有过来，就让他去通知你，没事吧？”
李默文接过信，点了点头，“没事，张一凡是我的好哥们，他人就是嘴巴多了点儿，没啥坏心眼，不过您隐瞒得对！告诉他不出半天，全校都知道了。”
他注意到了来信单位，一个来自两广，只有二哥在那边，另外一封则是首都出版社的回信。
心中十分疑惑。
他才给二哥去了一封信，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回信这么快吗？
“我知道，魔都来的都是嘴碎，满眼珠子瞧不外地人！”
王大龙满是嫌弃的说了一句。
然后开始念叨最近遇到的事情。
在总收发室，他基本上能够遇到全校每一个人，每天面对的人与事太多。
一些印象深刻的总是忍不住念叨出来。
“我跟你说，魔都人就是麻烦！昨天来了一个魔都的老师，跟我吐槽咱们学校食堂的菜味道不对。
我以为是没放盐，结果人家跟我说没放糖。”
“啥玩意，菜里面放糖啊！”
“还跟我说面里面为啥都放葱蒜，我寻思着吃面不吃葱也行，没有肉的话，不要蒜也没关系，结果你猜怎么着！？”
王大爷看了过来。
李默文十分识趣的奉上了一句，“怎么着？”
“那玩意竟然吃的是炸酱面，炸酱面能不放葱蒜吗？不放葱还吃啥炸酱面，不会吃的玩意……”
王大爷话语里满满的都是槽点。
李默文在旁边陪着笑，能够感受到大爷的怒火。
老北京炸酱面里面的大葱是灵魂，放小葱都算丢份！
啥玩意菜系遇到上海菜没放糖也会挠头。
“那倒是！”
李默文点了点头，应和道。
听到老BJ吐槽上海菜，他也是感觉有意思，首都与魔都一个样，也是一个美食荒漠，整个城市都找不出一桌能上席面的菜来。
实际上都是半斤八两。
只不过因为这边聚集的各个菜系的厨子多一些，所以口味也丰富一些。
实际上地道的北京菜，他感觉都不好吃，这辈子都没法做一个地道的北京人。
几大菜系李默文上辈子到处跑，都吃过，比较喜欢的是西南菜、广州菜、东北菜以及鲁菜。
各有各的特点。
“大爷您先忙，我有事情先走啦。”
李默文拿到信之后，听着大爷唠了几句，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他将信放进了背包里面，实则存到了图书馆之中。
在里面翻开了二哥的信件，发现是半个月前就已经寄过来的信。
原来二大爷在见到他后，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了李默文的情况。
得到消息的当天，二哥就给他写了封信。
信里面全是对他的关心，担心他没有钱用，随着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两百块钱的汇款单。
李默文捏着汇款单，心底很是感动，决定用这些钱暂时补上爷爷的医疗费。
他随后打开了另外一封信。
这一封信则是首都出版社发来的一封稿件回复函。
上面写了一个稿件已经收到的回复。
一封编辑的单独回信。
还有他的手稿原稿。
这代表是被拒稿。
编辑的回信中讲述了稿子拒稿的理由。
李默文细看才知道，原来出版社不收残篇稿子，每一本书都需要写完，才能够进入出版社的审核。
哪怕是十月期刊也是如此。
只有完整写完的一本书，才会进入到编辑室的审稿流程之中。
半成品以及残稿都不能进入审稿流程。
这个信里面自称叫做林清颜的编辑在信中十分强调自己看好他，希望能够早日收到他的完整稿件。
“李默文同志：
你好。
您寄来的小说章节及故事梗概已经收到，部分章节的文笔尚有可取之处，题材新颖，引入瞩目，但故事内容不全，无法对整本书进行评估判断，不能进入出版社审稿流程。
请您写完所有章节，誊抄清楚后，再将文稿寄到我出版社，编辑组再进行审阅，先将稿件退回……”
话很客气。
但拒绝意思也很明显。
不过好消息是原稿退回来了，不用再写一遍。
一般情况下，出版社都是建议作者寄一份手抄板，因为他们不会退回原稿。
“所以要把整本书写完，才能够挣到稿费吗？过稿应该问题不大。”
“写书这么难啊！！？”
李默文面对这么一个情况，很是无奈，只感觉抄书真难。
如果没有二哥给留的那笔钱，自己恐怕在写完这本书之前就会饿死在学校里面。
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默默的规划着接下来每一天的写作计划。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
严军气喘吁吁的找到了他，见面就是铺天盖地的一大通话。
“老默，终于找到你了，我从图书馆、食堂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你身影。”
“明天新生入学结束，咱们班要开始规划每天的日程，班主任那边将组织思想学习的工作交给你我来安排，我这边全听你的。”
“还有团委通知，九号下午有个会，每个班的临时班委都要参加。”
他急急忙忙的说完了这番话，这才缓了口气过来，眼神幽怨的看着李默文。
自从开学之后，班上的事情越来越多。
这才是两人合作的第一天，严军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李默文的跑腿，每天帮着他传达学校、团委那边的各种消息。
还得应付班上的同学。
忙得不可开交。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上当了。
“还有……你稿子写完了吗？”
他虽然满腹埋怨，但此刻严军的目光却坚定的看着李默文，当场表态道：
“实践调研，我跟你一起干，一起去说服我姨夫答应……”
“等我写完再说吧。”
李默文笑着点头，但却没有说出方案已经完成的事情，决定先跟林静怡通个气，再暴露出来，免得走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