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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九号。
天气，阴。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期间）✘期间李立业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还将黄莹莹提供的一份苹中考入大学的所有学生信息亲手交到了李默文的手上。
并提供了一部分苹中团委老师张海潮的消息，还有他那个情妇老师的身份，那下巴有痣的女人是个老师，丈夫是钢铁厂的采购员，很有钱，但需要经常往外面跑。
就给了女人与张海潮的机会。
关于针对李默文的那份举报信，就是这个张海潮递交上去的，他进行了实名举报，但却没想到被人大给压了下来。
李默文将这些事情全部记在了心底，相关的资料都放入了图书馆之中。
除此之外。
在这段时间内，李默文忙的要死。
首先是需要帮助班主任核对全班同学的粮油关系、学生档案、户口迁移资料等等情况。
确认无误之后，全部上缴给辅导员，进行统一归纳，再转交给学校相关部门。
还有就是一些琐碎事情，例如领取宿舍钥匙，宿舍内务检查，通知早上跑操等等。
然后就是班级的日常工作，接着连续两天上午思想理论课，负责全班考勤，下午可以自由活动学习。
在这几天的空闲休息时间，李默文先是完成了实践调查方案，并上交后，就开始专心致志的将最重要的那一份实践方法学论文写完，写完后还校对了一遍。
为了避免过于惊世骇俗。
他没有立刻交给校长，而是暂时收了起来。
等过一周的时间，再交上去。
整篇文章总共近七万字。
其中示例方面的总结性内容近五万字，他早就在国庆前就已经全部写完，加上开头的五千多字，以及后续这几天写出的一万五千多字的总结分析，完成了整篇文章。
累计成了厚厚一大叠，布包都有点塞不下。
他只好放在了图书馆里面。
写完这篇文章后，李默文接下来就有规划的将每天空闲的时间分配到《山与城》的这篇小说，还有《鼠疫》的翻译稿之中。
打算接下来每天不紧不慢的写五千字左右的内容。
并趁着每次班上有事情去找辅导员的时候，跟林静怡商讨了一下实践调研方案的具体内容，将调查方案一点点的细化。
每一天的时间都被李默文利用的满满当当。
没有一点儿空隙。
就连吃饭，都在思考。
三天过去。
成果斐然，实践调查的完整方案出来，获得了林静怡的签名认可。
现在要做的是拿去给班主任那边审核。
通过之后，再上交到团委进行审批。
然后通过团委上交到学校那边，获得校党委的授权盖章之后，就能够正式开始调查活动。
在这几天内。
李默文筹备的这个活动，在严军的宣传下，已经被同学们知晓，全班所有同学都无条件支持这个活动，哪怕跟李默文不对付的人，也不敢明面上表露出来。
在他们看来是一件极为有意义的活动。
大家都想要为后来的学弟学妹们提个醒，避免一些坑，少走一点儿弯路。
甚至不光是本班上的同学，就连其他班的同学听到一些消息，都在向他们班的同学打听，这次实践调查活动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到时候他们会无条件过来帮忙。
调查还未审批通过，就已经酝酿起了一股庞大的关注目光。
一股暗潮，正在积蓄。
“咚咚咚！”
李默文到了班主任洪涛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说是办公室，实际上是一个教研室，在红楼的一个平房里面，不远处就是辅导员林静怡的办公室。
计划统计与生产布局系的讲师都在这里工作，互相沟通备课问题。
洪涛准备讲授的课程是《中国经济地理》，被学校划分到了这个院系当授课老师。
这门课……
李默文一言难尽。
人大能够涉及到地理学的专业不多，总感觉这位班主任老师会过不了多久就失业。
也难怪他会将重心放在学术上，打算考研进修。
“李默文？”
洪涛转过头，看见推进们的学生，喊出了名字。
办公室里面的三名老师都纷纷转过头，看了过来。
“老洪，他就是你们班的李默文啊！真是一表人才，看上去就是才子。”
一个四十余岁的男老师忍不住说道。
洪涛老师在教研室里面吹嘘李默文的本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当然，我们班的代表，李班长！跟各位老师打个招呼吧，这位是工业地理的柳教授，这位是农业布局的常教授……”
洪涛挨个介绍了一遍。
没有一个李默文可能会上到的课程。
几位教授的态度都非常友善。
等李默文跟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洪涛就拉着李默文，出了教研室。
为了避免影响到几位老师的备课。
他找了一处树荫底下的空地。
“找我啥事？”
洪涛问道。
李默文自从当上了班长后，真就按照约定没有怎么烦过他，倒是严军跑来两次找他。
这让洪涛非常非常满意。
“老师，这是我最近起草的一份实践调查方案，请您看看能不能行。”
李默文态度放得很低。
洪涛拿起了稿子，看了起来，十多页的内容，他看得很慢，特别是涉及到一些人员安排，调查内容的时候，更是仔细的在心底揣摩，预演。
思考得十分认真，看到一些地方还会停顿下来。
半个小时后。
“写得很好，把握尺寸也很到位，这不是你这样的学生能够写出来的内容吧？”
“哪位老师给你指点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默文，一眼就看穿了方案之中的一些精妙的设计。
“没错，还是您眼神毒辣，其中还有辅导员林老师的帮忙，才完成了这份初稿。”
李默文点头承认下来，奉承了一句。
洪涛很是享受，他虽然才大学毕业三年多，教育圈的工作时间不久，但是在上学前也是在工厂干了好几年的工作，并且能够评上工农兵学员，在这方面拥有丰富的斗争经验。
“对于你的这篇文章，我原则上通过，但需要跟你约定几点——第一，不要涉及清北学子！第二，范围不要局限于大学，像师范、卫校、农林这些大专、中专都要重点关注。”
洪涛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李默文有些不解，不涉及清北他倒是明白，但是专科……
他对这些专科并不熟悉，只是根据前世的眼光，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群中专生。
就连林静怡带着高校特有的傲气，也看不上这群学生，没有将他们纳入考虑范围。
李默文知道这些专科在当前社会是热门学校，大部分学生初中毕业最理想的就是考上一个中专，毕业后就能够拿到一份铁饭碗工作。
而且在高考的时候，也能够报考中专，只不过在云省的考生之中，大学与中专就只能二选一，一旦大学没有录取，那么中专也不会录取。
按照前世的惯性思考，他本能的认为专科并不重要。
就没有关注过这个方面。
“大学生在高中毕业生之中算是少数，初中毕业的中专生更加普遍一些，你调查的内容，实际上是给新的考生写一份大学报考指南，这些大专、中专生的规模更大，遇到的问题更多一些。”
“中专有不少的学生，都是拥有考上大学的实力，只不过因为眼光局限，才选择了专科，但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
洪涛解释了一句。
他对此是深有感受，老家有一个侄儿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却因为志愿没有选对，最后去了中专。
本来毕业能够当干部，最后成了一个工人出身。
“首都的大学总共有三十多所，在校学生也不过近五万人，但其中还有一万多大专学生。”
“而中专院校有三十四所，学生还有近两万人。”
“两者规模都相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这些学校相对来说管理上面比其他几所大学要更容易接触一些。”
洪涛的建议很有用。
中专学生数量庞大，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群体，大多数都是来自农村底层的学子。
知道考试的不易。
人大在级别上面比这些中专学校高得多，在调查的过程中，也很容易获得学校老师的认可。
没有其他学校那么麻烦，还可能被挡在外面。
“老师，我懂了。”
李默文知道这些都是洪涛的珍贵经验，毫无保留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未来他不管做什么，都能够化用得上。
“你知道就好，在附近也就北外跟师大跟咱们学校关系好一点儿，隔壁未名湖，你还是不要过去招惹。”
“感觉过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洪涛抱着一股子戏谑的笑意，看着李默文，他看得很明白，对首都学术圈子的事情也是门清。
“人大出了你这么一个大才子，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打压你。”
“不出一个月，未名湖的战书可能就到你手上了。”
他在首都的大学圈子混了几年的时间，很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两个学校实际上纠葛很深。
从70年人大撤销编制，并入了北大之后，许多老师学生都是在北大工作学习，拥有很深的关系。
甚至许多老师之间关系都很不错。
但是复校之后。
人大原班人马全部退了回来，重新回到了人大，例如整个新闻系的本科生、研究生。
这一批学生加上其他三个在北师大培养的院系，组成了人大为数不多的77届学生。
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特别是在学术方面，渐渐有了分歧。
双方之间的学生也开始互相攀比起来，形成了类似于清北的格局。
只不过清北是文理之争，他们是生源、学术话语权之间的竞争关系。
李默文轻轻点头，“那就来吧，咱们人大也不怕他们。讨论学术嘛，都是互相学习，没有什么高地之分，错了挨打立正，赢了年少轻狂。”
“哈哈哈，希望到时候真正面对北大那群人，你能够有这么好的心态。”
洪涛笑着夸了一句。
“行吧，你能够按照我说的建议去做的话，我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他掏了一下衣兜，发现并没有带笔。
李默文顺势递了一支钢笔过去。
洪涛接了过来，在方案的首页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写上了两点建议。
一，不涉及清北等重点院校。
二，扩大调查学生的范围，不局限在大学生群体中。
“行了，好好干！我觉得咱们学校的学生会，能够在你都手上建立起来。”
洪涛激励了一句，给出了一个建议。
脸上带着笑，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那股子严肃。
他很是看好李默文这个学生。
“光是班长都忙不过来了，学生会能把人累死。”
李默文笑着点了点头，跟洪涛道别之后，前往团委参加下午的新生班委全体大会的教室。
教室不大。
就是原来的人大教学主楼，苏式红砖教学楼，平房。
不远处就是学生宿舍。
水泥地面，有裂纹，打扫的极为干净。
进门看见的是一个镶在墙里面的木质黑板，旁边挂着一张布质的黑板擦。
黑板上有着红色标语。
李默文到的时候，教室里面才几个人坐着。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墙面有粉灰剥落，在墙角堆了一点儿。
刚刚坐下，打算从包里掏出本子跟笔，写一点儿小说稿子。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同样是环顾了一眼整个教室，看见李默文的身影后，快步走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来得早！”
“吃了吗？”
徐子熙坐在了李默文旁边的椅子上。
课桌是老式双人长条木桌，大约有一米多长，木料很足，桌面包浆，还有以前学生刻下的印记。
没有早字。
但徐子熙却看见了一个‘心’字。
椅子也是一根长条椅子。
供两个人坐。
这种桌椅板凳材质很好，已经用了十多时间，至少还能够再用十几二十年才可能退休。
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届的学生。
“中午跟班主任聊了一会儿，去食堂没菜了，就吃了两个馒头。”
李默文回了一句。
“来的时候就想着会不会遇到你，果然不是说我所料。班长还是团支书？”
他侧过头，打量了女孩一眼，笑着说了一句。
女孩穿着一件深灰色棉布外套，里面是白色长袖衣服，下身是一条灰色的棉绒长裤。
头发精心的扎成了麻花辫，三股头发在脑后交叉编成，发端末尾用了一个蓝花布条固定，扎成了蝴蝶结。
天气转冷，她身上的穿着也厚了一些。
“团支书。”
“当班长太累了，我就没有选！”
徐子熙笑着回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形在右脸成了一个小酒窝，看上去很是可爱。
“我妈说，团支书事情重要一些。”
李默文点了点头，“确实，团支书比班长要专职一些，事情没有那么杂，评奖评优也很有优势。”
两人说话间，又有熟人坐在了前面。
“老默，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嘛？”
严军回头，嬉皮笑脸的来回盯着两人，打趣道。
“徐子熙，贸易经济系一班团支书！你好。”
徐子熙没有等李默文介绍，而是大大方方的进行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严军，社科系团支书！”
严军被女孩的态度惊到，愣了一下，才回了一句。
“我认识你，我室友的对象。”
徐子熙直接了当的说了一句，严军顿时有些尴尬，收起了打趣的表情，立刻端正起来。
“你认识郑茜？”
徐子熙点了点。
李默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明明提醒过了对方，没想到两人还勾搭在了一起。
“嘿嘿，郑茜其实人不错，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了。”
严军嘟囔着说了一句，解释了一下。
他们只是初步接触，在察觉到对方的情况后，立马进行了切割，只是郑茜还在不断的纠缠。
让他烦不胜烦。
有点吃不消。
“哎，你们知道这次开会是打算说什么？”
严军担心徐子熙继续追问下去，立马岔开了话题。
“大概率是关于学前集训阶段的安排吧。”
徐子熙猜测道，并没有深究下去。
“事情大致都很简单，开学这段期间由校领导宣讲思想与校史学习课程，然后下午进行一些简单的集体劳动……”
这是她的猜测。
李默文对此有些陌生，他是真不知道这时候发生了什么。
其中高校涉及最为广泛。
“老默，你的计划提出的正是时候，等大会结束，就能够上快车道了。”
严军有些羡慕的说道。
这小子……真是踩在了时代的脉搏上。
轻松的就跳起来了。
几人说话间，又有一个男人坐在了斜对角处，用一股不善的目光打量着李默文几人。
严军注意到了这一点儿，面露不爽的靠了过去，挑衅的问了一句，“你瞅啥！？”
他对人的目光很是敏感，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男人的恶意。
“关你屁事。”
男人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钱明军！你闹什么……”
徐子熙板着脸，朝着男人喊了一声，男人才讪笑一声的转过头去。
“老严，别惹事。”
李默文也将严军劝了回来。
随后侧过头，看向女孩问了一句，“你认识？”
“我们班的班长。”
徐子熙解释了一下。
“那小子好像很看不惯你，大概是情敌吧！”
严军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揶揄，挑拨两人的关系。
徐子熙急忙解释道：“我跟他没有什么，就是同学关系。”
“知道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严军轻笑道。
将徐子熙惹急了，给他背上邦邦两拳，严军这才住嘴，不敢多说。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李默文宽慰了几句，朝着严军轻声说了一句。“老严，你刚才的嘲讽太过保守，要是再狠一点儿，惹得他给你一拳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严军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的说道，“你小子就让我过去挨打是吧！”
“不用挨打。”
“实际上，你可以把脸凑过去，然后假装倒在地上……”
“反正一会儿是你姨父开会。”
李默文凑到严军的边上，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进入到那个叫做钱明军的耳朵中。
还点名了严军的关系，反正这小子成天张扬，学校里面没几个不知道。
“真是阴险！”
严军身子后仰，后怕的看了李默文一眼。
在这种场合刺激别人打人……
起码一个记大过处分！
这是要把人整死的节奏啊！？
“李默文，别以为有了一篇文章，就敢这么嚣张……”
“大学，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钱明军并没有被吓住，反而起身，走到了李默文身边，低下头，凑到了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狠话。
“徐子熙，也不是你能够觊觎的。”
“你这种身份背景，连她家的门都进不去！”
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钱明军就收拾好桌面上的笔记本，坐到了教室前面的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