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堂出来的李默文。
还没找到教室学习,反倒是被蒋戎给堵住了。
“默哥,校门口有人找。”
他朝着李默文说了一声。
李默文诧异的看向他,问道,“咋每次都是你小子来报信,你在校门口装的有电话?每次都能够及时的带信!?”
“默哥……你这话啥意思!?”
蒋戎闻言解释了一句。
“你说我啥意思,我怀疑你在校门口有什么不正当的事情……老实交代!”
李默文瞪了他一眼。
“我……”
“我就是谈了个对象,每次到了中午吃完饭都会送她到校门口……”
蒋戎在他的逼迫下,不得不说出了实情。
“原来如此,哪个学校的啊?”
李默文诧异的问道,没想到还有这回事,这小子才开学就找了一个对象,算是他们宿舍最快的一个了吧。
“……”
蒋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在李默文持续不断的注视下,才吐出了一个词,“学校旁边供销社的一个姐姐……”
李默文愣住了,不由得竖起一根大拇指。
“厉害!”
“对方多大?”
“二……二十二,二十三吧?”
他盘算了一下,说了一个模糊的数字。
李默文更加佩服,这小子才刚满十九岁,大了三四岁!
“咋认识的?”
“上次去供销社买东西,遇到了一点儿事情,还是王雅帮忙,我才得以脱身。”
蒋戎回答道。
“哦,叫王雅啊!具体是啥事情?”
李默文细问了一句,蒋戎这小子才十九岁,还是个半大小子,没有工作过,涉世未深,又是南方广省来的外地人。
担心他被人坑,作为班长需要负责,这才多问了一嘴。
这年头关于情爱之类的事情,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稍不注意就可能毁了一辈子。
不管男女,都是如此。
如果是真爱,那他肯定衷心祝福。
“默哥……就是我去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女人,对方说我耍流氓,差点被人抓起来送保卫室,还是王雅帮忙解释,我才没事。”
蒋戎当即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女孩的感激。
李默文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却在犯嘀咕,这么巧合?这个时候作风问题可是大问题。
被人诬陷的话,确实麻烦,不注意可能还会被学校开除。
但这个时候也不会是随便凭空定罪,治安管理的工作人员会仔细的核查每一处细节,人证、物证、动机等等都会进行比对,不会轻易的做出判断。
同样还会考虑蒋戎的身份、年龄等等因素。
如果只是被人污蔑的话,到了保卫处很容易就能够洗清嫌疑。
这小子不会是被人做局了吧。
毕竟在供销社,都是人家的地盘。
去多了,肯定被人给注意到了。
人大学生的身份,可是个金字招牌。
蒋戎又是个直脾气,心里面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回头得提醒他一下。
别被人给套进去了。
“那行,你先去忙吧,我去校门口看看。”
李默文说了一句。
说罢就前往了校门口。
隔得远远的就看见了堂弟李立业的身影。
“二蛋,你咋来了?”
时隔快一周多的时间,这小子跟那时候没有啥区别,看上去都是一个憨憨模样。
“三哥,我来跟你报喜来了,顺带领着侯叔去看看明义的学校,经过上次的事情,明义成功的入学了北外,继续就读他的那个什么……什么俄语专业?”
李立业语气激动的说道。
说罢,他脑袋急忙的凑了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三哥,李学义他们家全部都被抓了。”
“包括李明明,还有张海潮!”
“我跟您说,张海潮那小子差点被人给一刀砍死了,还是治安队的来得快,把他睡的那个女老师的老公给拉开了,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李立业若有所指的嘀咕了一句。
“我跟您说……这种有家室的女人,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这一句是他故意添的。
李默文看了他一眼,“啥意思?”
“没啥,我就是感慨一声。”
李立业讪笑着说道,摸了摸后脑勺,感觉到了一股子杀意。
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又没有说错。
黄莹莹这种女人,他们家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等他们家的处理结果出来,再给我个准信吧。”
李默文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哥,我听瞻叔说……从重从严。”
李立业缩了缩脖子,略微害怕的说道。
李默文闻言,也是愣了一下。
毕竟影响太恶劣了。
至少李学义这个带头的是跑不掉。
“这样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李默文点了点头。
“对了,三哥,李明明违规取代你的那个工作也没了,他跟老四违规调动,也被查了出来,老四李默军的工作也没了。”
李立业继续说道。
“没了就没了,跟我又没有多大的关系。”
李默文摆了摆手,不在意李默军的处境,也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还有事情吗?一会儿我还得上课,你在这边逛一会儿,晚上我带你去吃饭。”
李立业摆了摆手,“不吃了,我一会儿还得去北外那边,跟侯叔一起回去。”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爷爷确定下个月十六号出院,我过来就是专门跟您说一下这个事情。”
“爷爷要出院了?这么快!身体好了吗?”
“好了,好了!”
“医生说没啥事情了。”
李立业回答道。
“好事情啊,我回头请个假,去医院接爷爷出院。”
李默文当即说道。
他盘算了一下手上的钱,打算在出院那天,把爷爷的医药费给付了。
然后从二哥的钱里面拿出两百块,自己凑一百块给爷爷补补身体。
顺带将二叔家去年欠村里的钱给还了。
这样他们今年过年也能够轻松一点儿。
经过这么长时间李默文也想开了。
二哥几人把钱留给他,那就是信得过他,将这些钱都花到实处。
他肯定也不会介意什么。
“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李立业迟疑的说道,万一让爷爷知道自己影响了三哥学习,那不得罚他跪堂屋几天几夜啊!
“不会,一天课程,没多大事。”
李默文回忆了一下那天的课程,轻轻摆了摆手。
那天是周四,早上是政治经济学,大课,人数很多,大都是一些涉及经济的基础知识,他在写实践调研方法学那篇文章的时候,都已经看完了,另外一个党史有点麻烦,也是大课,请一次假应该问题不大。
下午是老师答疑与义务劳动,没有正规的课程。
“你最近找到活干了吗?”
李默文看着二蛋,问了一句。
“没有。”
李立业迟疑了一下,轻声回答道,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样,我给你找个事情做……”
李默文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叠高考资料,这是他抄写下来的《高考复习大纲》,还有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但这里面的内容太多了,仅仅充当参考资料,不适合抄写售卖。
这些资料中,最重要的是李默文根据记忆所写出来的前两届高考的各科考题内容。
总共两套各科试卷,算是这个时代的复习资料大杀器。
实战真题,只有各大省院才有的好东西。
大多数在内部流通。
“你在黑市干过,应该知道现在对这方面的管辖范围……”
李默文叮嘱了一声。
李立业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做了,但清楚投机倒把的限制范围。
“将这两套卷子,还有这份复习大纲拿回去,用草稿纸抄写下来,卖给公社及街道家属院的年轻知青……”
“定价不要太贵,比你在黑市瞎混要好得多。”
这是一条明路,在改开之前能够积攒一笔很丰富的财富。
“一个人干不过来,可以从家里、村里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起抄写!从现在开始抄个几百份之后,统一卖出去。”
这个资料一旦开始售卖,肯定会很快泛滥。
就挣那一两周的快钱。
当然也可以坐车往城里面去卖。
但风险会增大许多。
李默文清楚这一点,专门给李立业做了提醒。
“我知道了,三哥儿!”
李立业双眼放光的说道,他在黑市没有白混这么多年,知道近些年高考资料很是稀缺,黑市里面都炒到了极高的价格。
“一张卷子最多定价五毛到八毛,不要太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先卖熟人,然后学校,做完这一笔之后,就立马收手,别人愿意继续抄来卖,你也不要插手。”
李默文再次叮嘱道。
“哥……为啥,这么挣钱的生意,卖一个月就给别人啦?”
李立业有些不太理解。
“一个月都多了,抄一个月,卖一个星期,卖不掉也算了。”
“如果你们动作快的话,几百份也能够在一周内倾销掉。”
“接下来就准备好过年,过完年之后我再教你做其他的。”
李默文回答道。
“这也就是给你找点事情做,别整天瞎逛。”
李立业虽然心中有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什么。
“拿走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等爷爷出院之后,我再去找你。”
李默文将资料递给了李立业。
随后两人告别,李立业向着北外走了过去。
李默文回到学校,到了下午上课的教室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同样是三个班的大课,教室非常拥挤,等他到的时候。
已经没有几个空余的位置。
同学们都很聪明,知道提前过来占位。
多数人都是找了个位置,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做午休。
而那些回宿舍的同学在上课前赶过来,只能够在一些过道,边角挤一挤,拿条小板凳坐下听课。
这种情况恐怕要持续到大二,等学校接收更多的教室,规划好各种教室的使用,完成课程安排之后才会结束。
下午的课是《政治经济学》,一起上的班级是社科、党史、哲学三个专业,其中政经系的学生会列为专业小课进行单独教学。
他们所学的不过都是皮毛。
最后一堂课则是科社系的专业课《科学社会主义原理》,讲课的是科社系的系主任方清越方教授。
这位老教授还是他们学校马列发展研究所的负责人,专门负责马列理论、国际共运的核心研究,属于学术圈的重量级人物。
李默文见过老教授很多次,但接触得不多,许多学生上面的事情,他并不管,大都是交给辅导员、班主任去处理。
他顶多就签个字。
像实践调研活动的审批,这位老教授都没有露面。
科社原理这门课涉及面比较广,许多参考资料书都很难找到原版,老教授教学过程也很收敛,涉及到一些敏感性的理论,都选择性的跳过。
整堂课下来,没有什么重点带地方。
但是在课堂结束之后。
方清越却给大家布置了一个课堂作业,“这个星期两堂课,希望同学们能够写一篇关于自己对科社原理的理解小论文。”
说罢就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李默文等人收拾着课本,准备去吃完饭,然后就是晚上的班会、晚自习思想学习。
一个大学生的一天,就这么枯燥、平凡的过去。
翌日,下午时分。
上完最后一堂课的李默文,早早的来到了校门口,跟徐子熙约定好了一会儿去师大。
徐子熙没过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大操场上。
“等久了吧!我们经济学的老师太喜欢拖堂了,等了好一会儿才下课。”
徐子熙皱着眉说道,吐槽着今天一天所遇到的事情。
“没有多久,走吧!我跟班主任借了一辆自行车,一会儿我们骑车过去。”
李默文笑着说道。
洪涛因为在学校处理丁建军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回家,自行车也就闲置下来。
他找洪涛借的时候,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就把钥匙拿了出来。
不过代价是胸口吃了两拳。
洪涛过去的周国行现在还被保卫处的人盘问,一天一夜都没有露面,恐怕短时间内出不来。
丁建军的事情很严重。
涉及到的罪名恐怕不小。
李默文也不敢多问,中午借了自行车就跑了。
下午刚放学,李默文就骑着自行车,载着徐子熙前往了师大。
徐子熙头一次做男人的后座,整个人都红了脸,担心从车上掉下来,晕乎乎的捏住对方的衣角,脑袋埋低,头发遮掩住了面容。
恍恍惚上之间,就到了师大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