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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番推脱下。
李默文还是没有收下烟。
然后跟韩厂长讲述了一下这次来意，勤工俭学的合作。
韩厂长闻言，沉吟了许久。
这小子学校派来的？
这么快就打算往厂里面掺沙子……但没必要派一个学生过来啊？
他听说过李默文的名字，在人大混的人，不认识李默文可不行。
保卫处比他低半级的赵主任就是栽到了这小子手上。
所以他才会这么热情，只想要把这个瘟神送走。
没想到对方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印刷业务……
其中油水很大啊！
其中光是这个决定权就足以让人赚的盆满钵满，他就是管这一行的，所以最担心的就是学校对这方面下手。
印刷厂排产需要用到纸张，教材用纸虽然有指标，但‘指标’不等于有纸张用！
决定给谁先印，在他手上。
多裁剪多少纸张，‘损耗’多少，都能够控制。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同样也很容易被人发现，现在生产线上全是他的熟人，掌握了厂里面的方方面面……
如果让学生参与进来，那么他们的一些猫腻就暴露了。
担忧这么长时间，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竟然是学生会的干部。
还是最难缠的李默文，名声在外，身后有校长的背景，不好糊弄啊。
“李组长……这个事情很难办啊！您这边有学校的授权吗？”
韩厂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充满了试探。
“团委那边已经通过了，学校那边打算看一看试点，我与法学系的王教授已经沟通过，学报这边可以配合我们完成第一期勤工俭学的方案。”
李默文回答道，流程完整，没有一点儿疏漏。
“您这边能够拿出什么岗位出来，给咱们学校的同学勤工俭学。”
他问得很直接。
韩厂长犹豫了一下，说了几个岗位，“如果只需要我们厂里面进行工作的话，那么可以做的有折页，配页，分页，打包，搬运这类活可以用新手。”
只字不提库房、印刷、裁纸之类的工序。
“如果不在厂里面的话，可以做刻钢板，校对，铅字打印机等等项目。”
李默文听着他的话，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各个项目内容。
“刻钢板、校对工作，我们可以做，像其他到厂的项目，如果厂里面工作量大的话，我们可以跟团委申请实践活动，动员学生过来免费帮忙。”
他这番话让韩厂长眼前一亮，“免费？还有这种好事！”
这可能够省掉他们大量的经费啊！
一天的工作量下来，一百多人的临时工，差不多与他们全厂所有加起来，至少能够省掉两到三天以上整理的时间，大幅度的降低工人们的工作强度。
而代价只是几餐饭……
太赚了。
每次大规模印刷之后，最繁琐的就是这些简单的活，老工人不愿意，新工人又太少。
如果有学生的帮忙，能够省掉他们很多时间。
在印刷厂，时间就是钱！
对于这个时代的工厂来说，钱就代表前途，上交的利润越多，就越容易升职调动。
“但工厂这边得提供一日三餐！没问题吧？”
李默文轻声问道。
这个可以当做劳动实践来做，一次两三个班，百来人就足以完成整个印刷厂一天的工作内容。
“当然没问题！”
韩厂长立马答应下来。
从李默文的话语之中得出，对方不是来查账，那事情就好说了。
将这位佛伺候好了，他依然还能在厂子里面好好干下去。
“至于刻钢板这边……我可以给学生们三毛钱一张蜡纸，刻坏不给钱，校对的话，千字一毛，抄写费我千字两毛。”
李默文闻言，问道：“需要赔钱吗？许多学生都是刚做，可能不太熟练。”
“不用。”
韩厂长摇了摇头，蜡纸才值几个钱，又是公家的东西，他们自己雕刻也会有损耗。
一起记到损耗里面就行了。
帮助学生勤工俭学这可是能够说得出去，上报纸的政绩。
李默文随后又问了一些细节，跟韩厂长敲定了一份初步意向合同。
安排二十名刻钢板，十名校对兼职，两名铅字打印员，工厂不提供打字机，因为这玩意很贵，一台要四五百块钱。
在现在属于很稀缺的办公设备。
铅字打印可以借用学校行政楼校长秘书处的那一台，教务处的那一台大概率借不到，除此之外，就只有从隔壁北大搬迁过来的三个专业的教研室里面有一台铅字打字机。
其中就有法学系，他们的法理教研室有一台打字机。
抛开两名打字员基本没人能够胜任之外。
工厂这边每个月可以接纳差不多三十名左右的学生兼职。
从他们的手上收取相应的蜡纸作为报酬。
韩厂长趁着阮学文离开的时候，走到了李默文的身边，轻轻的说了一句，“李同学，这件事情可能需要等厂里面开会商讨才能决定下来。”
“我个人是同意，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李默文抬起头，看向他。
“韩厂长，这可是双赢的事情……”
韩厂长语气飘忽的说道，“但不符合规矩。”
“您的意思是……”
李默文不懂装懂的问了一句。
“李组长，我看您也是想干点事情的人，晚上咱们组个局，我帮您约一下其他领导。”
韩厂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
晚上，一餐酒席吃完。
李默文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应酬的日子。
几个领导轮番灌下来，肚子里至少装了一斤半。
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阮学文为了帮他挡酒，接连两杯下肚，直接人喝麻了。
好在谈妥了事情，一番辛苦没有白费。
李默文将韩厂长悄悄放入兜里面的五十块钱信封还了回去后，五张大团结塞在信封很薄，却很重。
这份只是见面礼，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算是一个小考验。
还没有喝醉的韩厂长捏着手上的信封从装睡中醒了过来，起身与其他几个厂领导对视了一眼，“这小子胃口还挺大。”
他们只以为是李默文嫌这钱太少了，才没有收。
能够赶到新生代表，学生会筹备组副组长，内定的学生会会长人选，未来前途远大的人物，跟他们这些校办厂长吃饭能不要钱？
那他辛辛苦苦的搞这些勤工俭学干嘛？
不可能真的是做好人好事吧！
“小黄，开车送一下两个同学。”
印刷厂的一把手马大厂长大手一挥，打算给他们俩人安排了一辆车，将两人从城里面送到了学校门口。
而李默文并不知晓包房里面的事情，他此时已经搀着已经睡着的阮学文走出了国营饭店。
还没走到公交站，背后厂长司机小黄开车跟了过来，邀请两人上了吉普车。
一路疾驰到了人大门口。
李默文下了车，跟司机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扶着阮学文回了学校。
门口的保卫干事检查了一下学生证，看见是李默文后，连忙问道：“李同学，需要帮忙吗？”
他看着李默文一个人扶着阮学文有些吃力，自告奋勇道。
“那……谢谢啦！大哥，怎么称呼？”
李默文问了一句，从保卫大哥的面容上看，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经常跟在张大虎身后，跟张大虎关系应该不错。
老赵走后，张大虎顺利的接替了他的那一摊子事情，成了保卫处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等老主任过两年退休，他就能够顺利的往上爬一级。
“我姓徐，徐爱民。”
叫做徐爱民的保卫处干事自我介绍了一句。
然后帮助李默文将阮学文扶到了宿舍里面。
其他人都在上晚自习，宿舍里面没人。
李默文拿起毛巾跟牙刷，去水池洗了把脸。
冬天冷水洗脸，那叫一个舒爽，一泼冷水上脸，整个人都激灵了，酒气散了大半。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李默文返回了宿舍，顺带给阮学文打了一壶热水，放在了桌子底下。
然后整个人躺在床上，静静的仰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第一步……成了。”
“学报那边能够提供四个校对加两个誊写、一个勤杂，七个名额。”
“总共就是三十七个……稍微挤一挤，足够每个专业两个名额左右。”
“接下来就是涉及到具体实施框架，需要尽快写完，就能够在首次学生代表大会上说出来，由全体学生代表进行表决……”
李默文内心很是激动，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能够改变整个大学的勤工俭学格局，开创性的举措。
将学生强行嵌入到学校各个教研机构之中，承担一部分杂事工作，在学习实践的过程中赚取一些生活费，并帮助学校老师脱离普通琐事，将重心放在教学研究之上。
相比原先学生们只能私下找活干的做法，这种官面上的举措还是第一次。
甚至在整个首都圈子，都是第一次。
在这个时代完全是创新之举。
大大的提高学校的科研效率。
一旦搞成起来。
将会以星星之火的姿态，席卷整个学校各个部门。
单单从每个教研室增加一个校对或者助理岗位，就能够有近三十个岗位出来，能够帮助的学生就达到了六十多个人，更别提像其他研究所及各个行政部门，辅导员助理等等岗位。
都能够提供给同学们一份勤工俭学的收入来源。
“完成这个方案后，像老车这样生活艰难的同学，日子就能够好过一点儿了。”
李默文轻轻叹了一句，这算是他真正的目的。
现在他实际上已经不怎么缺钱，光是那笔翻译稿费，就足以覆盖他整个大学生活的所有费用。
在完成了物质上面的满足后，他现在想做一点儿有意义的事情。
哪怕因此耽搁了学生会会长的选拔，没有选上，他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只要将这件事情完成就行了。
后续可以专心的研究学问，写一点儿文学小说，搞两本翻译挣钱买楼，安稳的准备考研、后续留校。
不过李默文也清楚，这么多新增的岗位，将会大幅度的增加学校的财政预算，学校方面肯定不会审批下来。
所以李默文准备了后手……
等大会结束之后，如果能够担任学生会会长，就跟学校申请开办校办企业，进行开源。
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只能通过班级的形式进行展开。
没办法惠及全校同学。
就在李默文脑海里面胡思乱想的时候。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李默文惊讶的抬起头，这个时候同学们都还在上晚自习……
怎么会有人来宿舍这边？
李默文下了床，脚踩着一双布鞋，打开了门。
外面是一个面容陌生的三十来岁男人。
“李默文？”
对方喊了一声，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
李默文点了点头。
“您好！我是新闻系研究生马文生。李会长……出去聊聊？”
来者十分客套的说道。
就是称呼，让李默文不由一愣。
“会长？您找错人了吧。”
李默文否认道。
“除了您，咱们学校学生会还有谁能够当会长啊！”
马文生笑着说道，脸上满是恭维。
“我是新闻系研究生，在上学前是记者……”
他自我介绍了一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能够在那个时期当记者的人，可有不小的背景或者极强的能力。
最差也是市级日报的记者，重点单位干部。
甚至有可能是那几大全国性报社出身。
一点儿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