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门口。
没想到还能够遇到熟人!?
徐子熙看向大门口的两个人,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那一位。
“杨姐!”
她轻声喊了一句。
来者正是她们宿舍的杨辛玲,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大约二十三四的模样。
看上去跟李默文差不多大。
两人站在一起,有一些年龄差距。
“子熙,你这是跟……李同学逛街呢?”
杨辛玲打量着两人,直接忽略掉了他们旁边的周国行,注意到两人手上提着的一大包东西。
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羡慕。
她丈夫可从来没有给她买过那么多东西。
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袋子,衣服买了都是用绳子绑着一团,糖果、糕点有纸袋子装着,奶粉用网兜提着。
几人买的东西,全部被她看在眼里,仅仅扫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价格。
小一百块钱的东西。
这个乡下来的同学还挺有钱?
就是款式选得挺丑,灰扑扑的不适合女人穿。
也不选一点儿时髦些的款式。
她目光不由得瞥了一眼李默文,心想着他从哪儿来的票!?
“李会长,好久不见啊!听说您在学生会干得不错,现在又是会长,我上次面试学生会没有通过,能不能给文体部的部长说一句,让我进学生会历练一下嘛。”
杨辛玲语气讨好的说道。
眼神之中没有了以往的那股子审视,多了一点亲切。
李默文现在的成就,已经足以让她仰视。
人大新一届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在未来分配工作上面,会获得极大的加分项。
随随便便分配基本上都是ZY部委的岗位。
相比普通学生可厉害的多了。
甚至发展起点比一些有背景的人都要好。
未来哪怕是平平稳稳发展,没有任何功绩出来。
都能安安稳稳的到司局主任级别。
值得重视、投资。
“杨姐,默哥他只是一个学生会长,管的是大体方向上面的事情,具体招人,还是各个部门的部长在管辖,而且我听说文体部是史鸿飞副会长在管理。”
“他跟默哥还有一些误会,两人关系一般,恐怕没办法帮您进学生会。”
徐子熙笑着回了一句。
自从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杨辛玲在竞选班干部的时候背刺了徐子熙,她就长了个心眼,不怎么跟杨辛玲一起玩了。
现在看见杨辛玲打算蹭李默文的关系,立马开口回绝。
这种事情,李默文还不好答应。
只能她张嘴。
这一点,徐子熙还是看得明白。
进入学校一个月,担任了团支书这么长时间,她应付事情的经验也在飞速的上升。
见识了东西多了,也就懂了。
“辛玲,这位就是你们人大的李会长啊!久仰久仰……我是清大建筑工程系七七届的建筑学专业的林国安!”
杨辛玲旁边的男人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察觉到不对,立马插嘴,避开了她们即将可能爆发的争吵,将目光看向了李默文。
林国安?
徐子熙愣了一下,她记得学籍资料登记表上,杨辛玲的老公并不是姓林啊!
而且年纪也要大一些,都快四十岁的人,在单位上班,并不是清北的大学生……
“您好,林同学!”
李默文伸出手,两人轻轻的握手,轻轻摇头表示谦虚。
“我这个人能有什么出名的事情,竟然能够传到清大……”
李默文最近一个学期所作的事情,全部都聚焦在校内,主要在筹备学生会工作。
根本没有什么消息传递到外面啊。
“您还这么谦虚呢!先不说开学那段时间的那篇日报文章,在我们学校可是掀起了不少的风波,两派人根据您的观点,发起了长达数周的辩论。”
“许多人都觉得您是一个投机分子呢。”
林国安笑着说了一句,语气中有着一些讥讽的调笑,关系熟的话,这么开玩笑没啥问题,但两人才刚刚认识,这么说话就有一点儿阴阳怪气的意思。
“投机?林同学,有时候话不能乱说的啊!传出去,对一个人的影响可就大了,造谣可是犯法的事情,真要追究起来,我可以作为人证,将你这句话固定成证据。”
周国行忍不住插嘴说道。
“这位是?”
林国安眉头一蹩,看过来,问了一句。
正眼也没有给周国行一下。
理论上来说,清大眼里的对手只有隔壁的北大,但是李默文的出现,在整个大学圈子搅动了风云。
让他也进入了两个学校学生的眼中。
特别是李默文举办的那一场散播到全市高校圈子的实践调研活动,轰动了整个高校圈,并且引起了市里面的极度重视,首都日报连续三天发文报道……
“我是人大科社系的周国行。”
周国行回了一句。
“哦哦,原来是周同学,您好!我口误,无心之失,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单纯的敬佩李同学的能力罢了。”
“传闻国庆那段时间的实践调研活动,就是李同学第一个发起的吧!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多次提起过这件事情,打算举办一个类似的调研活动,只是筹备了一个学期,目前还在申报过程中。”
“所以我想跟您取取经,了解一下实践调研活动的筹办过程。”
林国安解释了一下,脸上带着笑。
却让周国行看着怎么都不太舒服。
“林同学还管学生会的事情!?”
李默文接着问了一句,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之中隐藏的意思。
“哦,忘了跟您说,我是清大学生会的副会长,负责文体活动,想要参考您的那次活动,在假期举办一场实践调研活动,邀请整个首都高校的同学们参加调研。”
“扩大咱们大学生的影响力。”
林国安笑着说了一句。
他的野心很大。
打算趁着李默文的实践调研第一人的名声还没有显露出来,将他第一个举办实践调研的名声抢到自己的头上。
通过一场盛大空前的调研活动,掩盖李默文的那场调研。
随着大会结束,各种各样的风声传出来,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风向的变化,脚步开始加快速度,并且注意到李默文所做的事情。
意识到其中蕴含的机会。
“我跟你们学校学生会的史鸿飞副会长很熟。”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
两人是一个大院出来的邻居,在放假的时候,听史鸿飞说起过李默文的事情。
对于史鸿飞连一个乡下来的知青都压不住,感觉十分可笑。
他们院里的人,谁家里在学校没有点关系。
随便动用一点儿手段,就能将人直接按死下去了。
都不用他们亲自出面。
但史鸿飞却被李默文踩了一头,变成了他们圈子里面的笑料。
闲的没事都会拿出来溜一圈。
“哦!史鸿飞那圈子的人啊!”
周国行顿时明白过来,他的圈子在学校方面并不搭界,主要在部队那边。
有个亲戚在隔壁北大,他经常去旁听,才能考上人大。
他听说过两个学校的竞争,所以天然的偏向北大,不喜欢清大的学生。
对林国安抱着一丝提防。
“原来是林会长,如果您想要了解我们学校举办的调研活动的话,就抽空来人大体验一下吧!我们班寒假也打算举办一场小范围的班级调研,您可以现场跟着一起,我们班并不限制外人参与调研。”
“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大范围,流程什么都相对简单许多。”
李默文笑着说了一句。
他察觉到杨辛玲与这个林国安的关系不一般,眉头微皱。
“您所准备的调研目标是什么啊?”
他接着问了一句。
“我们打算发动学生,调研整个首都的工业生产情况,拿到具体的产能数据,大致推测一下全国的工业产值……”
林国安缓缓说道,透露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啊!?”
李默文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很宏大的想法……如果能够做到的话,肯定能震惊全国……”
他很违心的回答了一句。
内心已经觉得对方不是个疯子就是一个傻子。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脑子不灵光,现在虽然提出了实践路线,但是各个部门都还没反应过来。
更别说那些自成体系的直管大型工厂,他们连市里面的命令,都不一定执行。
会给你一个年轻大学生面子?
更别说这么大影响范围的调研活动。
实践调研。
需要有目标,有根据的去执行。
不能想着往大的搞。
这种摸石头过河的活动,必须将范围控制在一定区间内,保证活动能够安安稳稳的完成,达到调研收集各项数据、资料的就行了。
在了李默文看来,实践调研只是为了摸底,为了让上面了解实际情况,从而去制定应对的对策。
实际上只是通过学生们充当一双眼睛,到下面去仔细看看。
而不是搞得锣鼓喧天的热闹场景,但却没有干出点实事来。
就算林国安的调研活动能够审批下来,各个工厂也十分配合,但是调研出来的数据有什么用呢?
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实际上,上面对于底下工厂的一些情况非常了解,通过各项产出、原料消耗都能够大致推断出来。
与其调研工厂产值。
还不如去了解一下每个工厂的技术缺陷问题。
将每个工厂面临的各项技术难题给汇总出来,从各大理工院校调集专业的研究员进行统一攻坚。
特别是一些小厂子在面临转型、改制的过程,都会遇到大量的技术问题。
这些工厂面临的技术问题,在高校专家教授眼前,大多数都不算事。
但一旦解决,却能够让一些厂子扭亏为盈,逆转颓势,盘活一个区域乃至一个行业的经济活力。
对方的这个想法,倒是让李默文有了一些灵感。
他一直在考虑学生会的定位问题。
人大学生会如果只是做一个服务学生的机构,那么不管做到什么程度影响力都有限。
必须将学生会的影响力外延,扩散到全市乃至全国范围内,他作为学生会主席的影响力也会随之提升。
起初李默文是考虑将编辑部融入进来,通过申办报社的形式,将校报副刊与人大出版社结合,办成类似于首都出版社‘十月’杂志一样的平台,这样就能够稳稳的压过隔壁‘未名湖’一头,扩大人大影响力。
未名湖未来能够出名,主要就是因为北大青年文学与思想活力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了整个国内文坛,其主要流通的渠道就是校园内部流传,传遍了整个青年圈子。
并且一度成为了整个高校圈子的最火爆的文学期刊。
不过后续也因为过于火爆,造成了太大的影响,有点飘了,思想出了问题,被学校层面叫停,就此沉寂下去。
但‘未名湖’这个诗会却一年一度的保留下来,成为了首都青年文学圈的重要集会。
李默文如果想要举办一个类似的文学期刊平台,就需要杜绝这类的隐患,从最基础的手续开始,把握学校核心理念,不要偏移路线。
成为学生窗口的重要宣传阵地。
只可惜编辑部那边不同意,依然保留在校宣部的校报管理下。
没办法趁着现在未名湖期刊还未发表,占领先机。
知道了对方的成分之后。
李默文也没有多聊的想法。
随便应付了几句话,就领着徐子熙与周国行离开了百货大楼。
“那就是杨辛玲的丈夫吗?还挺年轻。”
李默文站在公交站台前面,感慨了一句。
本以为三十来岁的杨辛玲丈夫可能也有三十来岁,没想到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年纪大一点而,恐怕三十岁都没到。
还是清大的学生会长。
“默哥……那人应该不是她丈夫。”
徐子熙缓缓说了一句。
“啊?”
李默文与周国行两人都纷纷诧异的看向徐子熙。
“乱搞男女关系,可是会枪毙的啊!”
“杨辛玲看上去都三十了吧,眼角的皱纹都能够夹死苍蝇,那林国安还能看得上她?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吧……”
周国行的想法很散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确实有可能,杨辛玲家里有背景?”
李默文问了一句。
“好像她爷爷回来了。”
徐子熙脸红的点了点头,语气焦急,“这该咋办?咱们不能看着杨姐犯这种思想问题吧,万一被她丈夫知道了……”
她还是班上的团支书,管的就是思想作风问题。
“嫂子,你是团支书,按理说应该先跟辅导员汇报一下。”
周国行提议道。
又是一个落难公主抛弃老实接盘男人的事情。
他见过很多个版本。
比这个更离奇的都有。
徐子熙神色犹豫。
她明白。
这种事情但一旦举报上去,杨辛玲就完蛋了。
李默文看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光是一起买东西,没办法证明什么,没有有力的证据,汇报也没用。
你又是她室友,住在一起,遇到这种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也别多嘴去劝说什么,她这样性格的人,不会听你的劝诫的。”
狗急跳墙,徐子熙跟人住在一起,别把人的得罪死了。
临死拉个垫背的。
人家郑茜都是离了婚才乱搞,到处钓凯子。
杨辛玲胆子太肥了。
相比郑茜,杨辛玲这种偷摸搞事情的更加令人厌恶。
“她老公是谁?要不我通知一声,真不忍心看有男同志被这种女人给火海了。”
周国行忍不住说道。
他是真的看不惯杨辛玲这种女人。
徐子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杨辛玲丈夫的单位。
“听说是在首都火车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