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集团。
CEO办公室。
鲍尔靠在椅背上,麻木地看着电脑。
屏幕上是贝洛集团股价的实时走势图,那条线今天又往下压了一截。
科尔宾速度极快,短短几天就发起了多项指控,贝洛集团的股价跟漏气的气球一样狂跌。
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等了几秒才开口:
“鲍尔先生,今天收盘又跌了,比一周前已经跌了23%。法务那边说,三个案件已经全部进入正式调查阶段,FDA那边也在催材料。”
鲍尔叹了口气:
“董事会什么反应?”
秘书顿了一下:
“......下午开过电话会了。董事长那边说,如果股价再跌,可能有股东会减持。如果你无法维持住市值,今年的分红就......”
鲍尔沉默了片刻: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开会。”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法务总监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公关负责人正在看手机上的舆情数据。
鲍尔在桌首坐下,没有寒暄:
“我需要办法,股价不能再跌了。谁有方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法务总监先开口:
“我们可以向FDA提交一份补充说明,强调自体干细胞项目是五年前的事,当时的标准和现在不同,现在贝洛已经停止了该项目的全部推广活动。如果FDA接受这份说明,舆论压力会减轻一部分。”
鲍尔看向他,不满地道:
“FDA接受了又能怎么样?市场看到的是‘贝洛正在接受调查’这几个字。他们不关心你什么时候停的。”
法务总监摊手,没有再说话。
公关负责人接了一句:
“我觉得咱们可以发一波正面宣传。关于贝洛在合规方面的改进,还有过去几个季度的业绩数据。让投资者看到我们在正常运营,不只是官司缠身。”
鲍尔摇了摇头:
“现在发这些,只会让人以为我们在掩盖问题,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坐在角落的财务总监开口了:
“公司动用现金储备回购股票。如果流动资金不够,就从银行贷款,把股票的价格拉回来。这是最快的方法。”
鲍尔再次拒绝:
“现在回购,等于告诉市场‘我们撑不住了’。到时候卖盘比现在更大。我需要直接利好的消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提出新的方案。
市场部门主管坐在桌子末端,一直没有发言。
他看到其他人都说完了,才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开口道:
“我有一条信息,也许是另一种思路。”
鲍尔盯着他:
“说。”
“我在做市场调查的时候,注意到了一家小诊所,叫卡特琳娜诊所。诊所本身很小,注册资本不到三十万,估值不会超过200万,老板是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她的女儿很出名,圣-黛比。卡特琳娜诊所的核心医生是皇后区医院的副院长,丹尼尔-梅森。”
什么圣-黛比,鲍尔现在完全没心情关心,只想赶紧拉回股价:
“丹尼尔-梅森?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对。”市场主管快速地道:
“就是尤金-耶格尔所在的皇后区医院的副院长。我们之前不是查清楚了尤金到处搜刮医生的原因吗?他想把皇后区医院的整形外科做成全纽约最强的整形中心。核心医生就是丹尼尔。”
鲍尔坐直了身体:
“继续说。”
市场主管快速地道:
“我后来跟进了解了一下,丹尼尔-梅森掌握了一种超快恢复的抽脂技术。大多数患者在三到五天内恢复,个别案例甚至做到了三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高管低声说:
“三天恢复?这不可能。抽脂术后组织水肿至少需要七到十天才能消退,这是基础生理学。”
“骗子吧?”
“肯定是骗子!这不科学!”
市场主管接着道:
“我开始的时候也不信,后来就联系上了四个在卡特琳娜诊所治疗过的患者。最快的三天,最慢的五天,平均恢复时间在3.3天左右!这个数据在行业内是前所未见的。我派人亲自查看过两名患者的身体,确实近期做过抽脂,没有发现造假痕迹。”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质疑。
“OMG!”
“三天!”
“难道是真的?”
“这是个跨时代的技术!”
鲍尔还是有些疑惑:
“丹尼尔从哪弄来了这么先进的技术?”
市场主管摊手:
“不知道,不过有一条信息也许能解释:丹尼尔是克里斯蒂娜-谢泼德的学生,他跟谢泼德教授的关系非常好,毕业多年也能频繁进出细胞实验室。”
克里斯蒂娜的名字一出,所有人都隐约猜到了技术来源。
作为全美最顶尖的生物医学学阀,克里斯蒂娜有能力完成任何前沿技术研究。
首席科学家跟着道:
“谢泼德教授的细胞实验室,正在做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E项目,具体目标不明,对外号称研究返老还童。”
克里斯蒂娜作为全美最顶尖的科学家,很多人都盯着她的研究方向,尤其是贝洛集团这些医疗巨头,更是时时刻刻关注。
至于返老还童,没人在意。
顶尖科学家总是有各种疯狂的想法,非常正常,他们有资格,也有资源做些任性的研究。
首席科学家又道:
“对了,还有个轶闻,谢泼德教授前段时间不知道在哪里打了玻尿酸。然后,谢泼德教授就开了一个小项目,似乎是抗衰老方向,丹尼尔在这个小项目里。具体研究什么也搞不清楚,后来大约并入了那个E项目,也许......”
鲍尔眼睛一亮:
“也许,那个项目已经出成果了,只不过不是抗衰老,而是搞出了个副产品抽脂快速恢复?”
首席科学家耸了耸肩。
这种无心插柳的情况在科研上非常常见。
比如伟哥就是典型,本来这玩意是个心脏病药,结果发现是男人的福音。
市场总监跟着道:
“就是这样,我认为丹尼尔很可能掌握了一种划时代的抽纸技术,只不过还在小范围技术验证阶段,技术是谢泼德教授开发的,授权给弟子丹尼尔使用,让他配合做测试。”
这一下,所有链条都通顺了。
鲍尔的手指在桌面边缘敲了两下: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收购这家诊所?从而拿到技术测试资格。”
“对。”市场主管快速地道:
“卡特琳娜诊所规模很小,估值不超过两百万。我们给他四百万,凯瑟琳大概率会卖。拿下之后,我们就可以用丹尼尔的技术做宣传,抽脂三天恢复,这个噱头足够在市场上掀起一波热度!只要热度起来,我们的股价就能稳住,甚至回升!”
另一个高管问:
“如果那个技术不是真的呢?如果他只是运气好碰上几个恢复快的患者?”
鲍尔打断了高管的质疑:
“随便!管他真的假的,现在我们就当真的处理!”
如果能把股价抬起来的话,鲍尔甚至不在乎把几百万扔进炉子里烧掉,何况还能收购一家小诊所。
鲍尔说完这句话之后,首席科学家想开口反驳,鲍尔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在谈股价,不是在谈科学。”
众人明白,鲍尔快被董事会逼疯了。
首席科学家明智地闭上了嘴。
鲍尔想了几秒:
“你估计丹尼尔愿意配合我们吗?”
市场调查主管说:
“应该愿意,丹尼尔只是个小股东,诊所的实际控制人是凯瑟琳。只要钱到位,他没有理由拒绝。”
鲍尔重新拿起手机,翻到贝洛集团的股价走势图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跌得太特么惨了!
再跌下去,我就得被董事会沉到大海里!
鲍尔下定了决心:
“做一个收购方案。我允许溢价到600万。还有,现在就把丹尼尔的名声炒作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财务总监担心地道:
“他越出名,收购价越高。”
鲍尔自信地道:
“技术越热,丹尼尔越出名,我们收购之后的股价就涨得越高。多花一两百万的溢价,哪怕能把股价拉高0.1%,都是值得地。”
没有人反对。
法务总监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要点,公关负责人也在备忘录里写了几行字。
市场主管合上笔记本:
“OK,那就这样,我尽快安排人接触。”
鲍尔需要一个能扭转局面的突破口,现在这条线出现了,不一定是完美的,但至少是可行的。
“去办!尽快。”
散会后,鲍尔把宣传部门主管留了下来:
“你要立刻开始炒作,有没有好办法?”
宣传主管点头: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接触他,不过约见面需要时间。丹尼尔好像不太喜欢对外露面。”
鲍尔马上道:
“那就让他没有拒绝的机会。你联系几家行业媒体,给他做专访。不要那种小杂志,要《纽约医疗技术》那个级别的。直接告诉丹尼尔,他们正在策划一期‘新一代整形技术领军人物’的专题,他是核心人选。”
宣传主管快速记下来:
“《纽约医疗技术》那边我认识主编,可以操作。”
鲍尔继续说:
“还有。想办法说服一个顶刊,让他们以学术约稿的名义给丹尼尔发邀请。就说他们对他那套超快恢复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他能把技术原理整理成论文发表。”
宣传主管想了一下:
“如果丹尼尔拒绝呢?”
“他不会拒绝。”鲍尔自信地道:
“任何医生收到顶刊的约稿邀请,没有人会拒绝。就算他心里不想发,他也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这是行业规则,他不可能例外。而且,我们其实不需要丹尼尔写论文,只需要让外界知道,顶刊在等丹尼尔投稿,炒作他的声望就行。”
“OK!”宣传主管没有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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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手术排期表。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封新邮件,标题写着: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编委会致函,特邀投稿......”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居然向我约稿!丹尼尔盯着那个标题看了三秒,激动地点开。
“……我刊近期关注到您在超快恢复抽脂技术领域的出色表现,现诚挚邀请您就相关技术原理撰写综述或病例报告……”
丹尼尔开始牙疼。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这可不是什么路边小报,这是医学界的顶刊!
丹尼尔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又拿起来,确认了一遍发件人地址,然后放下。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封《整形外科》的专访邀请,还有昨天贝卡帮他确认的那场医美主题演讲。
今天,一本顶刊在等他投稿。
丹尼尔人都麻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火得这么快?
我只是个医生啊!
丹尼尔觉得自己正在被某种力量抬起来,越飞越高,高到他自己都看不清地面了。
丹尼尔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李察,我收到《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约稿了,怎么办?”
他看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改成:“有空聊聊吗?”
又看了一会儿,还是删了。
他放下手机,什么都没发出去,决定亲自跟李察聊聊,他感觉情况要失控了。
这时,贝卡兴奋地冲了进来:
“梅森院长!你收到邮件了吗?美国整形外科医师协会的春季会议邀请你去做主题演讲!他们把你列为‘超快恢复抽脂技术的领军人物’!”
丹尼尔愣住了:
“……什么?美国整形外科医师协会?”
“是啊!你看邮件!我已经帮你回复确认了!时间是下个月中旬!”贝卡兴奋得像是她自己被邀请了:
“还有,《纽约医疗技术》杂志也想约你做个专访,说想让你聊聊超快恢复的技术原理!”
丹尼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是第几个了?”
“什么第几个?”
“会议邀请。”
贝卡想了想:“第五个。前面几个是地区性的,这个是全国性的。梅森院长,你太厉害了!你已经彻底火了!”
丹尼尔挠头。
上周自己还在为尤金的逼迫发愁,现在他被叫作“技术领军人物”,还收到了全国会议的演讲邀请。
丹尼尔当时为了应付尤金胡编的那些话,现在正到处追着他跑。
他深吸了一口气:“贝卡,演讲那个……你先别确认。”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演讲稿。”
“那有什么好准备的!就把平时那些技术要点讲一遍不就行了?”
丹尼尔沉默了。
我他妈哪有什么技术要点!
技术要点就是李察!
丹尼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太忙了,你先拖几天,我再看看有没有时间。”
“好吧。”贝卡很惋惜。
......
丹尼尔忧心忡忡地来到卡特琳娜诊所。
前台一脸崇拜:
“梅森院长!”
年轻、有为、有能力,哪个女孩会不爱慕呢。
丹尼尔却笑不出来了,这几天他已经充分体验到名声的拖累,尤其是自己还没有真的技术的时候。
凯瑟琳走出来:
“芙蕾雅已经到了,在休息室等你。”
芙蕾雅是州卫生部副部长的妻子,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最重要的客户。
丹尼尔不敢拒绝这个客户,只能把她挪到了卡特琳娜诊所。
丹尼尔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还要跟她聊天?”
凯瑟琳摊手:
“芙蕾雅说她特地早点过来,想跟你聊几句。她似乎很崇拜你,哦,对了,她也是医学院毕业的,她说她自己在医学院的时候动手能力就不行,所以特别佩服技术好的人。”
丹尼尔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休息室,克莱尔和奥利弗偷笑。
休息室的灯光柔和偏暖,沙发是米白色的。
芙蕾雅坐在沙发边缘,穿着一件得体的羊绒外套,膝上放着一只小巧的手包。
她看到丹尼尔走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很自然地伸出手:
“梅森院长!终于见到你了!”
丹尼尔握住她的手,觉得她的力度比正常人握得久了一点,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夫人,你好。”
芙蕾雅松开手,重新坐下来,姿态放松:
“不用紧张,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病人就好。”
哪个医生敢把州卫生部副部长的妻子当成普通病人?
丹尼尔艰难陪笑。
“我看了你那个超快恢复的案例,达芙妮。她是我妹妹的大学同学。”芙蕾雅笑了一下:
“我也认识她很多年了,她做过的抽脂手术不少于三次,恢复时间都在十天以上,所以绝不是什么快速恢复体质。达芙妮跟我说你做到了三天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丹尼尔在她对面坐下来,嗓子有点发紧,努力找着借口:
“……确实有一些技术优化。”
芙蕾雅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我在医学院读过两年,后来转去公共卫生了,但动手这块一直是我的短板。”
她的语气里没有自卑,只有一种坦然的羡慕:
“所以我特别佩服技术好的医生。我反复看过达芙妮恢复期的照片,真的太快了!你是个天才,丹尼尔!”
丹尼尔看到李察似笑非笑的眼神,耳根有点发热:
“……过奖了。”
“不是过奖。”芙蕾雅的语速不快,很认真:
“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很厉害。”
丹尼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只能笑了一下:
“……谢谢。”
芙蕾雅站起来,拿起了手包:
“那我们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试试您的技术了。”
“OK!”丹尼尔点了点头,也站起来。
......
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全部打开。
芙蕾雅被推进了手术室,目光落在丹尼尔身上:
“梅森医生,你不要紧张。即使三天恢复不了,五天也没问题的。我时间上比较充裕。”
克莱尔忍着笑意。
“我尽力!”丹尼尔站在手术台旁边,感觉后背在出汗。
奥利弗推着麻醉车过来了。
芙蕾雅又说了一句:
“对了,网上那些说你是假的的人,你也不用在意。我见过达芙妮的情况,我知道那些人什么都不懂。等我恢复好了,我会根据自己的恢复速度,在网上发一条消息,专门帮你澄清大家的误解。”
别发了!别发了!丹尼尔心里在哀嚎,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其实……真的不用麻烦。”
“不麻烦。”芙蕾雅诚恳地道:
“技术天才值得被称赞。”
丹尼尔赶紧给奥利弗示意了一下。
忍俊不禁的奥利弗马上走过来:
“麻药来了,女士。”
他动作很快,推针、注射、观察,不到十秒,芙蕾雅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眼皮合上了。
丹尼尔站在旁边,看着已经睡着的芙蕾雅,终于松了口气。
他偷偷看向其他人,还好,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
李察已经平静地戴好手套,站在操作台上开始做手术了,动作比丹尼尔上次看的还要流畅。
针口位置精准,抽吸过程中的出血量几乎看不到,每一步之间没有停顿。
丹尼尔看着他的手指在针管和吸引器之间切换,像是在看一台正在运行的机器。
......
手术很快完成。
李察完成主要工作,收尾就交给丹尼尔。
清洗之后,刷着手机休息起来。
过了半小时,丹尼尔才忙完后续工作,找到李察。
“看,贝洛集团麻烦了。”李察微笑着把手机翻到丹尼尔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截止昨天收市前,贝洛集团股价已经暴跌23.6%,州检察长科尔宾-耶格尔介入调查,自体干细胞项目等多个项目或面临刑事审查。”
丹尼尔有些唏嘘:
“这是……尤金的父亲动手了。”
“是的。”李察收回手机:
“他肯定要报复的,只是时间问题。”
李察没有多聊:
“放松时间结束,下面还有一台手术,开始准备吧。”
丹尼尔突然小心问道:
“李察,我被顶刊约稿了,让我谈谈如何加快抽脂的恢复速度,怎么办?”
李察笑了起来:
“你随便编呗,反正他们也无法证伪。以后这种事不用问我,你自己决定就行,你也是为了大家赚钱,才承担了那么大的风险。”
这样啊。丹尼尔沉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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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安来到布莱恩办公室,脸色难看。
布莱恩正在看文件,从眼镜上看了他一眼,问道:
“基里安,什么事?”
基里安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凝重地道: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必须帮我!”基里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愤怒:
“佩恩在攻击KOM的独家经营权,他找了媒体、找了舆论、找了所有能找的人。这事是因为你的无限法权才起的,如果你不帮我解决......”
“你在怪我?”布莱恩把文件合上,扔在桌面上,语气冷得像冰块:
“基里安,我不是求你支持我的无限法权,那是一场交易!我支持你的哈特岛法案就是代价!不成,交易就是交易,不代表我欠你的。你现在又被佩恩欺负了,是因为你弱,不是因为我。别MF的像个孩子一样抱怨!”
基里安突然崩溃了,痛苦地捂住脸:
“……布莱恩,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布莱恩看着基里安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甘,这次他没有再反驳。
这就够了,他要的只是基里安的这句话。
布莱恩等了两天,等的就是这个:
“你需要我做什么?”
基里安深吸了一口气:
“保住哈特岛法案,保住KOM的独家经营权。我无法再为你推无限法权了,撤回它吧。”
布莱恩看着他,冷酷地道:
“你确定?”
“我确定。让那个该死的无限法权去死吧,我现在只要保住KOM的独家经营权!该死的佩恩一直在逼我!”
布莱恩心满意足。
现在,基里安的仇恨已经全部集中在佩恩身上了。
自己成了拯救者。
自己在基里安最绝望的时候伸手,基里安就会把所有的感激都投向他。
人情收益也是收益。
布莱恩从始至终没有拿着那份偷税证据去威胁基里安,他只需要让佩恩帮他把基里安逼到墙角。
而偷税证据最终还会落到自己手里。
“OK,我去找佩恩谈谈。”布莱恩站了起来:
“你回去等消息吧。”
基里安惊讶地看了布莱恩一眼,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你真的帮我?”
布莱恩自信: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基里安离开后,布莱恩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他没有存过名字的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佩恩。”
佩恩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布莱恩。稀客。”
布莱恩没有寒暄:
“我们做个交易吧。”
两个势均力敌的老狐狸,没必要再玩心机,那只是浪费时间。
佩恩沉默了一秒:
“说来听听。”
布莱恩直截了当地道:
“我撤回无限法权。你撤回对KOM独家经营权的攻击。还有,你手里那份基里安的偷税证据,要给我。”
佩恩的声音没有变化:
“撤回?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不会反悔,再次发起法案?”
布莱恩的声音同样没有起伏:
“你也不能让我相信你不会在搞定安保法案之后,转头继续敲打KOM。我们都在赌对方守信。”
佩恩没有接话。
布莱恩知道他在算。
“你为什么非要保KOM?”佩恩又问道:
“那点利润你根本看不上。”
“我有股份。”布莱恩说:
“我跟你不一样,佩恩。你拿金主的钱竞选,我在拿自己的钱竞选,我甚至抵押了房子!你需要讨好你的金主,我不需要,我需要钱。”
似乎有点道理。佩恩沉默了几秒。
他在算这笔交易的价值。
安保法案是他的核心政绩,是他连任之后最重要的一张牌。
对他来说,和KOM那点经营权比起来,安保法案的价值大太多,决定了他能不能拿到三个金主的支持。
只要基里安退这一步,他就能在任期内完成自己最重要的立法目标。
至于基里安的那些证据,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布莱恩的让步,要的是无限法权退出表决程序,要的是安保法案畅通无阻。
而不是惩罚基里安的罪孽。
惩罚罪孽是上帝的事。
实际上,这笔交易中,对布莱恩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基里安的偷税证据。
“好。”佩恩说,“证据我会给你。但我要先看到无限法权正式撤回。”
“没问题。”
“布莱恩,这份证据落到你手里,基里安要脱层皮吧?”
“那是我应得的。”
“你真狡猾,布莱恩,你拿了好处,基里安却只会仇恨我!”
“这也是我应得的。”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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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安在一个小时后,正式撤回了《预防性逮捕法案》。
佩恩看了一眼那封正式函件,把叉子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劳伦斯的号码:
“你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