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安静地听完父母说完。
然后他才看着天花板开口:
“你说的对,爸爸。我之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父亲的眼睛微微发光,还以为欧文想通了。
谁知欧文接着说了下去:
“我以为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拿起武器,敌人就会退缩。但是我错了。他们不仅没有退缩,还会开枪,会放火烧房子,会杀死我和我的同伴。”
欧文的目光放下,聚焦在父亲脸上:
“你觉得,如果我退了,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父亲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不会放过我。”欧文继续说:
“现在,莫桑夫人被烧死了,卡琳娜被烧死了,约瑟夫被枪打死了。CMCS所在的街区死了三十五个人。你让我退缩?我以后怎么面对那些死者的家属和朋友?哪怕我不顾一切回到家里,你觉得幕后的凶手会放过我吗?他们会认为我已经放下仇恨了吗?”
欧文顿了一下:
“不会的。在我们没有动手之前,他们都敢杀人。在我们放下武器之后,他们只会杀得更凶。”
父亲的手哆嗦起来,母亲的脸色惨白。
“回不去了。”欧文淡淡地道:
“我已经回不去了。从他们开枪的那一刻开始,就回不去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对以前打仗的事也有了新的理解。我以前认为士兵不应该杀死阿富汗的老人和孩子。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不论战争本身是对是错,战争一旦打起来,双方就没有任何底线,也不能退缩。”
“敌人只有一个情况会后退,因为你让他们觉得拿武器换不来好处。就像我们撤出阿富汗。”
欧文闭上眼睛。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他还看到了那扇窗口探出来的枪口。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是霰弹枪,周围至少有三个人同时被打倒。
在枪响的那一刻,他感到彻骨的无能为力。
欧文又想起安德鲁还在监狱里,前途未卜,他的脸色越发冷酷。
“我曾经向其他人承诺过,我不开第一枪。现在,他们开枪了。”
父亲绝望地道:
“欧文,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城市。”
欧文摇头拒绝:
“我不能无视我对天主的承诺。”
父母终于绝望了。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了。
梅丽尔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安静地坐在欧文旁边,只要欧文没死,她就很开心了。
她伸手抓住欧文的手,手指冰凉。
昨天的那一幕像恐怖片一样反复在她脑海里播放,欧文倒下的时候,她感觉天都塌了。
等到那个叫李察的黄种人给欧文止血,送到医院又抢救过来之后,她的心才仿佛回到了人世间。
“为什么?”欧文抬头看着梅丽尔: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明明只见过几面。”
梅丽尔有些害羞: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
欧文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梅丽尔的手,他明白了梅丽尔的心意。
经过欧文枪击受伤,两颗心仿佛靠近了很多。
“安德鲁还在里面。”欧文问:
“他会怎么样?”
梅丽尔轻声道:
“肖恩背后的人派出了律师。案件现在还没有转交给法院,到底是合法自卫还是别的什么,也说不清楚。不过,那个枪手用霰弹枪朝人群射击,这种事太恶劣,已经被人放弃,没人替他辩护。这是唯一的好消息。安德鲁大概率应该没事,可以说是见义勇为、制止凶犯行凶。”
欧文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不懂法律,这件事你帮我盯一下。”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黛比抱着一盆花走了进来,李察跟在她身后。
黛比穿着简单的卫衣,扎着马尾,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梅丽尔立刻站了起来,感激地对李察道:
“昨天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欧文很可能失血过多而死。”
李察微微点头:
“我很敬佩欧文的为人,虽然我认为他的方式有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几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圣-黛比殿下!”欧文也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黛比按住了。
他虔诚地道:
“圣女殿下,这次多亏了你和天主的庇护,才让我避开了所有要害。否则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又庇护你了?
黛比现在也拿不准天主到底存不存在,有些恼火地道:
“欧文你傻啊?干嘛要在第一线跟对方冲突,活着才能做事。天主这次救了你,可你不能每次都指望天主的庇护。危险的时候,你得学会逃跑。”
在她看来,欧文还是那个感恩夜一起给孩子发食物的朋友。
她不想看到朋友死于枪下。
欧文正色道:
“我明白了,谨听圣-黛比的教诲。”
黛比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她已经快对这个称呼脱敏了。
爱咋叫咋叫吧,对于信徒来说,自己怎么说都没用。
“欧文,感觉怎么样?”李察笑着上前。
欧文又拉住李察的手:
“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昨天已经死了。”
李察笑了笑,也很神棍地道:
“上帝不会让好人死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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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望欧文之后,李察又带着黛比,前往橡树林实验中心。
塔莉娅躺在病床上,由丹尼尔亲自检查。
凯瑟琳已经在病房外等着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保险公司的号码。
她接起来,按了免提。
“凯瑟琳女士吗?这里是联合健康保险。我们正式通知您,自即日起,卡特琳娜诊所不再属于本公司优选医美网络。患者在本诊所接受治疗的自付比例将从20%调整至50%。如有疑问,可联系我方业务部。”
凯瑟琳脸色微变,这意味着患者将在卡特琳娜诊所掏出更多钱,客户数量肯定会受影响。
她的声音压不住地愤怒:
“请问原因是什么?”
“对不起,这是基于网络服务质量评估做出的综合调整。具体评价原因和方法不便透露。”
保险公司的“质量评估”很简单:谁给的钱多,谁的服务质量就高。
不是你的手术做得好不好,是你有没有付过够多的钱。
“什么时候能恢复?”
“暂时不清楚,需要等待下一次评价。”
电话挂断了。
凯瑟琳恼火地道:
“肯定又是贝洛集团搞的鬼。”
李察淡定地道:
“大公司能动用的方法确实很多。”
这也是他第一次跟一家上市公司正面交锋。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方方面面的压力会在极短时间内压过来,不是卡特琳娜诊所这种小机构能抵抗的。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凯瑟琳总共接了九个电话。
每个电话的开头都差不多。
“凯瑟琳,我很抱歉,但是我的保险公司说他们不给卡特琳娜诊所补贴了,自付比例升到百分之五十,我真的负担不起。”
“凯瑟琳,后天的抽脂我得取消。保险公司说在你们那边做,自付比例要百分之五十,我付不起。”
“凯瑟琳,真的很抱歉……”
“凯瑟琳……”
每一个都在取消订单。
凯瑟琳只能一一应下来,无论如何不能得罪顾客,这次的事情确实与顾客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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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娅安静地躺着,换了一层极薄的、纯白色的生物敷料。
透过敷料可以看到下面的新皮肤。
很少几个位置,长出了粉色斑点,仔细看才发现斑点是淡淡的、均匀的粉色,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光泽,看不清是什么。
不过大部分地方还能看到下面的血肉,显然还未生长完毕。
丹尼尔既惊喜,又有些拿不准。
他根本无法评价现在的结果,因为是全新的技术。
塔莉娅一动也不敢动,非常担心:
“我的脸怎么样?”
丹尼尔看向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评价道:
“非常不错!”
丹尼尔这才安慰道:
“一切正常,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纱布了。”
“是吗?”塔莉娅心中同时涌动着绝望、忐忑和希望,这种悬在半空中,又能看到一丝生机的感觉,太痛苦了。
她无法想象,如果这次实验后皮肤还是不能恢复正常,她会不会直接自杀。
丹尼尔走出病房,来到凯瑟琳和李察身边。
凯瑟琳问:
“怎么样?”
丹尼尔摇了摇头:
“我拿不准。”
实际上他只是个配角,具体恢复成什么程度,他根本没有把握。
他看向李察:
“网上到处是骂我的,卡特琳娜诊所情况也很不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作为卡特琳娜诊所的台柱子,丹尼尔也是贝洛集团攻击的重点。
现在已经有些声名狼藉的感觉。
前几天他还备受瞩目,仿佛医美领域的新星,现在他就变成了医疗骗子,人人喊打。
只能说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李察淡定地道:
“再坚持三天。三天之后,塔莉娅的脸就能恢复。到时候自然能给贝洛集团闭嘴。”
三天?丹尼尔疑惑。
三天时间,能止血就已经是极限了。
眼睑闭合、呼吸顺畅、嘴巴能正常张合,那种程度在外科临床上已经算烧伤修复的重大突破。
如果塔莉娅的脸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哪怕皮肤没有恢复,也足以宣传成一种顶尖烧伤恢复技术。
丹尼尔只要能蹭点边,贝洛集团对他的“骗子”的诬陷,就会在无法反驳的事实面前土崩瓦解。
舆论自然会反转,诊所也能起死回生,一切都会好起来。
至于塔莉娅期望的“完全恢复容貌”,那是另一回事。
别看现在新技术让塔莉娅的脸上长出了一点点的新皮,无比神奇,但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天会变成什么样。
也有可能皮肤不再长了,也有可能长出过多的皮肤,甚至可能新皮肤长错位置,把她的脸变成另外一种毁容状态。
丹尼尔见过无数烧伤病人,每一个都渴望回到原来的样子。
但医学有医学的边界,医生的职责不是承诺奇迹,而是尽最大可能恢复功能。
哪怕塔莉娅最后的皮肤长错了,长多了,只要她长出皮肤,这就是一个诺奖级别的项目!
绝对是表观重编程修复技术最顶尖的应用,只能能重现,3年之内必定获奖。
在此基础上,再迭代十几二十年,塔莉娅所期待的外表完美恢复,才可能有实现的苗头。
丹尼尔觉得李察说的“三天”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展现出新技术,恢复器官功能,贝洛的一切攻击就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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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克里斯蒂娜约科尔宾在一家咖啡厅喝咖啡。
科尔宾试探问道:
“谢泼德教授,你到底想要什么?”
任何人都无法轻视克里斯蒂娜的地位,面对克里斯蒂娜州长也得以礼相待,更别提他只是个州检察长了。
克里斯蒂娜道:
“我希望检察长先生在合适的时候,给卡特琳娜诊所一些必要的司法支持。我知道你正在收集贝洛集团的各种罪证,我建议你可以盯一下贝洛集团攻击卡特琳娜诊所这件事。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使用了各种非法手段,如果你能拿到,就能坐实贝洛集团的罪行,这对你是有利的。”
科尔宾马上摇头,冠冕堂皇地道:
“对不起,我是州检察长,我不会对一个合法企业进行恶意攻击。”
是的,哪怕你发动检察长办公室把贝洛集团的股价打掉了2成,也不是恶意攻击。克里斯蒂娜心中冷笑,解释道:
“当然,一切都在合法的范围内进行。”
“这样啊......”科尔宾明白了。
双方有个共同的敌人,贝洛集团。
不知怎地,贝洛集团惹到了克里斯蒂娜,让她想跟自己合作,打击对方。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克里斯蒂娜在学术界的地位太强了,也许能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
科尔宾承诺道:
“谢泼德教授,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在媒体上提一句。但具体能起什么作用,我不能保证。”
至于卡特琳娜诊所,科尔宾根本看不上,一家小诊所根本不在他的视野里。
老滑头。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起身伸出手笑道:
“非常感谢州检察长办公室的理解。”
两人握手,达成了不成文的松散合作协议。
在攻击贝洛集团这件事上,两人会进行一定的配合,但是具体怎么配合,按照两人各自的利益进行,没有明确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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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影子在舔毛,黛比趴在垫子上做柔韧训练。
李察完成了每天的例行检查。
影子没有问题,黛比的身体也没有问题。
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
李察对自我强化身体越来越有自信。
凯瑟琳的压力却越来越大,坏消息接踵而至。
她又接到了电话,挂断之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耗材那边也出问题了。贝洛集团与三家主流医美设备供应商签了排他协议。我们采购的进口肿胀液、负压引流管、塑形用射频探头,三家全在协议覆盖范围内。采购价涨了百分之四十,最快明天生效。”
这还没完。
紧接着,房东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措辞很客气,但要求非常无礼:
“鉴于市场行情的变化,我无法以当前价格出租给你,希望你别误会,凯瑟琳,这只是出于商业考量,不是针对你。新的租金是现在价格的三倍。如果你觉得太高,可以提前搬走。”
凯瑟琳非常愤怒。
什么FXXK商业考量?无非是有人给了你更多的钱,让你把我赶走!
还能是谁?
只能是贝洛集团!
凯瑟琳冷冷地争辩:
“我们刚签了三年的租房协议,你不能提高租金,这是违法的。”
“如果你不接受,我愿意支付违约的三个月租金,但是你要搬出去。”房东马上道。
这就是契约社会,只要能承担违约成本,你就能随便违约。
凯瑟琳咬紧牙关才忍住骂人的冲动。
挂断电话后,她脸色无比难看。
房东抓住了她刚装修好、不可能轻易搬迁的痛脚,要求提价。
而且如果凯瑟琳真的搬走,房东也会面临损失,怎么看这都是个不理性的选择,所以背后一定是贝洛集团在撺掇,甚至已经给房东支付了补偿。
“我得去下诊所稳定人心。”连番的打击,让卡特琳娜诊所有人开始人心惶惶。
“好,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情况。”李察跟凯瑟琳一起来到诊所。
凯瑟琳跟克莱尔、奥利弗和前台沟通,承诺绝不放弃,缓解三人的心理压力。
这时,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进来,询问抽脂业务。
新客人上门,让三人稍微轻松了一点。
凯瑟琳连忙起身,热情招待。
谁知,刚聊了不到十分钟,一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敲了敲门走进来。
他胸前挂着纽约州卫生部的核查员工牌,自我介绍后直截了当地道:
“你好,我们收到匿名投诉,称贵机构可能存在消毒记录不全和护士操作范围超出执业许可的行为。请你配合做一次现场核查。”
那对年轻夫妻脸色立刻不对劲了。
该死的贝洛!凯瑟琳冷静地道:
“请便。克莱尔,你配合他。”
“好的。”克莱尔拿出大量文件,从医疗器械消毒记录到护士执业证书复印件,每一份都被核查员存档拍照。
年轻夫妻顾客一看这架势,转身就走。
他们搞不清楚诊所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想搞清楚。
周围有这么多合法医美机构,干嘛要冒险?
刚进门的客人被吓跑了,让凯瑟琳越发恼火。
核查很慢,核查员故意拖了三个小时,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察只是安静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最后,核查员没有抓住太大的痛脚,只能失望地道:
“没有发现重大违规,但消毒记录表的签名栏有两处缺少护士签名,需要补上。针对这个问题,你们需要停止营业,直到提交整改报告,并收到州卫生部发回的同意许可,才能继续营业。”
这点屁事也要整改!凯瑟琳默默攥紧拳头,咬着牙强行冷静地道:
“没问题。”
核查员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凯瑟琳马上打电话给丹尼尔:
“州卫生部在为难我们,你能不能给州卫生部副部长的妻子芙蕾雅打个电话,拜托她帮忙沟通一下?”
丹尼尔立刻道:
“OK。”
凯瑟琳松了口气。
有了芙蕾雅居中协调,至少不会被州卫生部卡同意许可。
否则被人随便找个理由卡个几个月,那还不如直接关门算了。
贝洛集团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让凯瑟琳感觉有些窒息。
李察打开手机刷着视频,现在推荐给他的全是丹尼尔和卡特琳娜诊所的负面消息:
“丹尼尔-梅森的快速恢复手术被保险公司移出优选网络,难道是因为并发症率太高?”
“皇后区医院副院长被质疑技术真实性,同行称其缺乏论文支撑”
“知情人士透露卡特琳娜诊所疑因安全隐患被卫生部上门检查”
……
所有新闻的配图照片,全是精心挑选的拍摄角度,比如丹尼尔在会议台上被质疑时的不自然表情。
大集团的攻势极其凌厉,从商业到官方到舆论,一气呵成。
海量的公关资源压下来,确实不是卡特琳娜这种小诊所能抵抗的。
凯瑟琳有些身心俱疲:
“他们在用各种办法增加我们的成本,减少我们的顾客,消耗我们的时间和精力,然后逼我们主动关门或低头投降。”
对于商业攻击,凯瑟琳以前开老店的时候也遇到过。
但那时候的敌人都是附近的黑帮和底层医美诊所。
攻击方式大多是派混混在门口闹事,开枪吓人,威胁顾客,砸烂招牌。
现在面对的,则是另一种玩法,是凯瑟琳从未经历过的攻击形式。
贝洛集团什么都做了,却始终合法合规。
他们不砸你的招牌,只是让招牌变成笑柄。
不砸你的门,只是让房东把门租给别人。
不关你的店,只是操纵政府来查你的流程。
每一件事都合法,合在一起刚好能坑死小诊所。
在这个过程中,李察也是大开眼界,原来大公司的玩法这么多。
......
不一会,凯瑟琳的手机又响了,她都有点手机PTSD了。
她看了一眼号码,面色更加凝重。
贝洛集团收购主管默瑟的声音传出来:
“凯瑟琳女士,考虑到贵诊所目前面临的运营风险,我们愿意用三百五十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你手里的全部股份。你觉得如何?”
凯瑟琳忍住了怒火,冷静地道:
“这是我的事业,我不可能出售。”
“凯瑟琳女士,你我都清楚,这家诊所正在被挤压。三百五十万已经是一个合理的数字。再等两三天,这个报价就是二百万了。”
“我的答案是No,永远都是No!”凯瑟琳挂断了电话。
FXXK!固执的碧池!默瑟也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继续施压,我不信她能撑多久。”
李察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什么也没说。
贝洛集团不可能在几天内让卡特琳娜诊所破产倒闭,而他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完全逆转局面。
等待即可。
-----------------
NYPD总部附近一间租来的宴会厅里。
布莱恩站在讲台中央,伊莎贝拉站在他旁边,穿着深灰色套裙,难得穿得很严肃,没有露大腿。
奥康纳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NYPD警员工会会长麦克斯-康威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台下坐着三十多个记者,摄像机排成一排。
布莱恩清了清嗓子:
“蓝盾安保公司的成立,是NYPD警员工会多年来推动的最重要的福利保障项目。它的目标很明确,让每一位警员在执行公务时没有后顾之忧。所有运营利润,全部用于警员医疗补贴、执勤意外险、子女教育基金、殉职伤残抚恤金和装备升级。不做股东分红,不做管理层奖金。每一年度的财务报表都会公开审计,全网公示990表格blablabla......”
记者们低头快速记下重点。
接着是麦克斯-康威发言:
“我以NYPD警员工会代表的身份说一句。我知道外面有人会说,这不就是警察自己开公司赚钱吗?我的回答很简单,是,也不是。我们赚钱,但赚来的钱,每一分都会回到警员身上。我们不给任何高管开分红支票,不给管理层买新车。钱只流向三个地方:殉职警员的家属,受伤警员的医疗费,执勤警员的装备更新。你们可以去查账,随时查,全部公开blablabla......”
三人站在台上接受记者提问。
一名戴眼镜的记者举起手:
“康威先生,你怎么保证这个承诺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被修改?”
麦克斯没有丝毫犹豫:
“不是承诺,是规定章程。章程已经写死了。如果有人想改,他得先通过全体警员的公投。如果NYPD所有警员都同意,那这次修改zi自然是合理的。”
现场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伊莎贝拉站在旁边,一个记者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萝丝局长,请问您如何看待蓝盾安保公司的成立?”
伊莎贝拉正色道: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尝试。如果它能成功,受益的是每一位NYPD警员,包括基层巡警。我们会严格执行廉洁审计,绝不搞暗箱操作。”
又一名记者问:
“这是不是NYPD在用行政权力垄断安保领域?”
布莱恩的眼睛盯了过去,是福克斯的记者。
该死的福克斯!
伊莎贝拉立刻反驳道:
“我们成立的蓝盾安保公司,管理层都不是NYPD人员,全是职业经理人。它接受自由市场竞争,同时有NYPD更专业的指导。这是好事。”
她避开了关于权力垄断的追问,把焦点引向“更专业”这个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
三人站在台上回答了十几分钟问题,台下的记者飞快地拍照打字。
布莱恩知道,这场新闻会登上纽约本地媒体的头版。
曼特森肯定也会看到,他会明白,NYPD正在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肯定会非常愤怒。
换一个局长来,绝对做不成这件事。
但伊莎贝拉能,因为她手里握着曼特森的黑材料。
布莱恩回到后台,跟麦克斯-康威握了一下手:
“合作愉快。”麦克斯也高兴地回握:
“合作愉快。”
两人在之前的宴会上曾经分道扬镳,但在蓝盾安保公司的合作中,利益再次把他们拉到一起。
麦克斯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
“布莱恩,警察工会和警员帮所有人会支持你,欢迎回来!”
“很好!我喜欢你这个家伙。”布莱恩笑得和蔼可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月前,麦克斯还在布莱恩的宴会上,跟西奥多一起往死里坑布莱恩。
现在,两人就能站在一起剪彩,笑得像至交老友。
政治的奇妙就在这:昨天的事今天就可以忘记,明天的帐后天再算。
敌人和朋友的分界线是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大,布莱恩甚至可以跟一条狗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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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医美行业的一个小型闭门餐会上,十几家连锁公司和大型高端医美的高层聚在一起。
这场宴会是迪卡诺医美连锁集团组织的,当然不包括贝洛集团。
迪卡诺集团的纽约总裁格雷格坐在主位上,德森精准的总裁奈杰尔笑道:
“你们收到卡特琳娜诊所的求助了吗?”
格雷格耸了耸肩:
“收到了。但他们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没有清醒认识。一家不到三百万美元的小诊所,想跟我们谈合作,还不配。”
奈杰尔笑了起来:
“不过我们确实有共同的敌人,贝洛集团。”
格雷格笑道:
“听说贝洛集团对卡特琳娜发起了收购,那个小老板拒绝了,所以即使我们不帮卡特琳娜诊所,他们也得跟贝洛集团对抗。”
行业内的事,没有能躲过这些人的耳朵。
一个高管凑过来:
“贝洛集团买这么小的诊所干嘛?”
“被科尔宾打疼了呗。股价连连下跌,鲍尔已经病急乱投医了,想用丹尼尔的抽脂快速恢复技术拉高股价。”
“哈哈哈!那个丹尼尔的抽脂技术,三天恢复,是真的假的?”
这个问题一出,很多人笑了起来。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假的。
在座的都是相关领域的人,谁不知道那种恢复速度的极限是什么?
七到十天就是极限。
不是靠什么药或技术能突破的,纯粹是人体吸收皮下淤血的时间。
“可是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例子,有人做到了几天恢复……”
“某些人可能因为个体差异恢复得快一些。但那不可能是一个成熟的技术。卡特琳娜诊所只是个小诊所,拿不出这种技术。听说丹尼尔的导师是克里斯蒂娜-谢泼德,但如果她有这种技术,为什么不跟我们合作?如果她需要测试,无论是过FDA还是伦理委员会,找我们明显更快,推广也更快。”
众人点了点头,这确实不合理。
如果这个技术是真的,克里斯蒂娜需要的无非是专利分成,那她应该尽快扩大实验、投入投产,找大集团合作远比找卡特琳娜诊所这种小范围试点要合理得多。
“所以我认为就是假的。一个谎言和骗局。在我们这行见得还少吗?”
“是的,这段时间,丹尼尔的热度也高得不正常,大约是贝洛集团的手笔,现在又转向攻击丹尼尔,十有八九双方谈崩了......”
舆论上的纷纷扰扰,在这些人眼中,洞若观火,这些操作太常见了。
这时,另一个医美诊所的高管笑道:
“卡特琳娜诊所被踢出优选网络了。”
格雷格接话:
“不止如此,他们的耗材也被抬价了。贝洛集团跟几家耗材商签了排他协议,卡特琳娜拿不到正常价格了。这个小诊所撑不了太久。”
圣玛丽医美集团的高管抿了一口酒:
“凯瑟琳那个女人很会炒作,居然能想出抽脂手术三天恢复这种噱头。但没有技术就是没有技术。贝洛集团一定能耗死她。”
众人一边聊一边吃,没人在乎卡特琳娜诊所的死活。
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行业内司空见惯的大鱼吃小鱼。
话题又转回贝洛集团。
这个宴会是迪卡诺集团组局的,这群人的共同敌人是贝洛集团。
迪卡诺集团也是巨型连锁,但操作手法比贝洛集团温和得多,经常采用投资入股的方式获取股份,增加市场占比,并不追求控股,所以合作者更多。
所有人都要面对贝洛集团这个野蛮人,好在现在鲍尔被科尔宾缠住了。
“我们应该给科尔宾提供一些炮火,拖住鲍尔那个也蛮的家伙。”
“科尔宾会不会在演戏?”
“不可能!科尔宾的儿子车祸意外死亡,科尔宾必须复仇来证明自己,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
众人继续商议起来。
-----------------
皇后区医院,丹尼尔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
还没坐下,一阵脚步声就从走廊传来,门被敲响了。
他抬头一看,是人事部主管狄伦-斯特林。
“嘿,丹尼尔。”狄伦开口。
丹尼尔问:
“什么事?”
“我听说卡特琳娜诊所那边的情况不太好。保险被掐了,耗材涨价,卫生部还上门核查了一次。”
丹尼尔微微皱眉:
“卡特琳娜诊所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那家诊所跟我们皇后区医院确实没有直接关系。但你可是我们的副院长,如果事情闹大了,牵扯到你身上……”狄伦顿了一下,干脆地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网上有很多关于你的负面消息。”
丹尼尔有些不耐烦了。
狄伦这三个家伙没完没了地找自己,就为了一个副院长的位置。
如果你们合适,或者有足够硬的关系,早被高层提拔了,这只能说明你们不合适。
你天天烦我有什么用。
当然了,这话丹尼尔只是放在心里,没说出来。
狄伦继续道:
“你现在需要腾出时间去处理卡特琳娜那边的麻烦。皇后区这边需要有人帮你。我认为我很合适,我可以帮你压住皇后区医院。我们是一伙的,丹尼尔!”
我才不跟傻逼一伙。丹尼尔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
“OK,我没问题。只要你能说服总院那边,你也可以当副院长,我会恭喜你。”
狄伦微微皱眉。
FXXK!
我要是能说服总院,还用得着来找你?
他压下不快:
“丹尼尔,你不用装傻。你知道我想让你帮我什么。你一个人撑不住这么大的医院的,况且还有那个诊所。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丹尼尔再次强调:
“如果总院推荐你,我不会阻拦。”
哼!狄伦心里不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我只是提醒你,副院长这个位置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坐。皇后区医院可以有多名副院长。”
“没问题,”丹尼尔说:
“我说了,只要总院推荐,我会签同意。”
“记住你说的话。”狄伦指了指丹尼尔。
丹尼尔头疼地叹了口气。
太弱智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爬上去?
不一会,贝卡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梅森院长,后天《全美整形外科年度会议》千万别忘了,你要发言。”
全美整形外科年度会议......丹尼尔头疼欲裂。
这个会议是全美每年最高端的行业会议,用来交流技术和信息,最顶尖的医美专家都会到场,相关集团、诊所也会参加,记者和媒体众多。
贝洛集团的鲍尔一定会参加。
自己发言,肯定又要被那个混蛋为难!
早知道会议组委会发函的时候,我就不参加了。丹尼尔愁眉苦脸。
“梅森院长。”贝卡看到丹尼尔的表情,鼓励道:
“我看了网上的评论,也看了那些匿名投诉。卡特琳娜那边的客户取消了,保险也撤了,耗材也涨了……但是我知道那些手术是真的,你就是个天才。我相信你,梅森院长。那些骂你的人,他们没有证据,他们只是在诬陷你。你不用听他们胡说!”
不,他们还真没诬陷我,我真不会,否则也不会这么头疼。丹尼尔喝了口咖啡,无奈地道:
“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丹尼尔看了看手表,明天就够三天了,去橡树林实验中心看看吧。
他已经没有心思做其他事了。
如果塔莉娅恢复失败,他都不敢想象如何扛过未来这段时间,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全美整形外科年度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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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橡树林实验中心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气流声。
丹尼尔站在塔莉娅的保密实验室外来回走动,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手指攥着口袋内衬的布料,攥得太紧,指节抵在布料上硌得生疼。
他昨晚11点就到了,来到里什么都没做,也没睡,只能硬等时间。
他看了看手表,还差20分钟。
丹尼尔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休息。
网上现在到处都是骂他的消息:
“丹尼尔那套东西连基础数据都没有,纯属外行人的自我包装。”
“学术靠的是积累,不是营销。”
那篇关于他的质疑文章,下面几百条评论,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个意思:丹尼尔是个骗子。
丹尼尔无比忐忑,生怕今天的结果出现问题。
如果塔莉娅的脸没有变好,他就彻底坐实了“骗子”这个名号。
凯瑟琳站在墙边,双手交握搁在身前。
她比丹尼尔镇定多了,但是难免也有点担忧。
保险公司把卡特琳娜踢出网络、耗材涨价、房东逼租、卫生部上门核查、网上的负面评论铺天盖地......
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相信李察能解决问题。
但是她依然非常紧张。
在结果还没有落地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紧张。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着塔莉娅的病床缓缓转过来,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丹尼尔和凯瑟琳站了起来,跟一群实验员一起紧张地看着塔莉娅,目送她进入保密实验室。
护士把塔莉娅推进房间,就走了出来,顺手锁上门,跟所有人一起焦急地等待。
......
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个人,李察,克里斯蒂娜和塔莉娅。
如果恢复出现问题,李察就会立刻出手,解决麻烦。
无论如何,今天的实验,都必须成功。
塔莉娅躺在床上,那层白色的高分子面膜还贴合在脸上,遮住了整张脸和大半个头顶,像一个白色的蛋壳。
塔莉娅不敢动,不敢说话,连眨眼都放轻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克里斯蒂娜站在操作台前,李察站在操作台另一侧:
“开始吧。”
“好。”克里斯蒂娜的手指捏住面膜边缘,沿着发际线的弧度极缓地向外剥离。
面膜和皮肤之间有一层极薄的生物保护膜,必须确保不会损伤任何新生的组织。
这个动作克里斯蒂娜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在样本上,这还是第一次在活人的脸上拆开。
塔莉娅攥着床单边缘,指节发白。
面膜完全脱落的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两拍。
新生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光泽,不是术后肿胀的红,是一种均匀的、干净的、像婴儿皮肤一样的淡粉。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应该成功了!
克里斯蒂娜弯下腰,拇指和食指顺着颧弓下缘轻轻按下去。
没有空腔,没有积液。
皮肤和骨骼贴合得严丝合缝。
她沿着鼻唇沟的位置仔细看了几秒,轮廓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疤痕牵拉导致的变形。
“新老皮肤衔接线在这里。”克里斯蒂娜指着耳前和发际线交界的位置:
“大约一毫米的色差,新生皮肤比周围浅半个色号。电影镜头下,一层打底妆就能完全遮盖。紫外线照射一段时间后色素会自行匹配。”她用指腹沿着鼻翼边缘检查,没有疤痕挛缩导致的外翻。
然后沿着下颌线从下巴推向外侧,左右对称,皮肤张力一致。
李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不用我出手了。
塔莉娅忐忑地问道:
“我,我的脸怎么样?”
李察笑了笑:
“很好。你成功了。恭喜。”
塔莉娅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真,真的?!!
李察拿过来一面镜子。
然后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她看到了一张完整的脸,鼻子是直的,嘴唇是对称的,颧骨上方那块硬币大小的伤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均匀的、泛着淡粉色光泽的新皮肤。
塔莉娅的手指慢慢抬起来。
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颧骨。
柔软的皮肤。
温热的皮肤。
光滑的皮肤!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塔莉娅摸到鼻翼,摸到鼻尖,摸到嘴唇上方,前两天那里还是焦黑色的皮肤,现在是完整的、平滑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泪水涌上来,顺着崭新的脸颊往下淌。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塔莉娅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
“谢泼德教授,我的头发……头发能长回来吗?”
克里斯蒂娜的激动已经消失了,声音非常平稳:
“毛囊细胞全部恢复,生长周期会自然启动,和之前一样。头皮没有发生瘢痕性脱发,毛发生长所需要的微环境完全正常。如果你要拍电影,可以先戴假发,这个非常简单。”
“真的……太好了!”塔莉娅转身抱住镜子,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然后她哭了。
“呜呜呜!”
整个肩膀都在抖,哭声从喉咙里爆发出来,压在心头的恐惧终于被释放,崩溃又释怀。
哭声穿过门板传到走廊里。
丹尼尔的胸口猛地一抽。
不,不会吧......
紧接着,他隐约觉察到哭声中的异样。
那哭声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宣泄。
不一会,门开了。
克里斯蒂娜站在门口,侧过身,让出视线。
塔莉娅缓缓走出房间。
她的脸完好地暴露在灯光下,鼻梁、嘴唇、下颌线全部完整。
皮肤上泛着一层湿润的泪光,但那些泪痕覆盖的是一张完整的、干净的、和三天前一模一样的脸。
走廊里安静了。
丹尼尔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塔莉娅的脸,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冲了进去,冲到塔莉娅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盯着她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从左眼看到右眼。
“OMG!……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非常低:
“三天……三天连疤痕都没留?”
他见过无数烧伤患者,他知道“完全恢复”是什么概念,那根本不存在。
他见过所有教科书、所有论文、所有临床上能够做到的最好结果,全都和眼前这张脸不一样,简直跟新长出一张脸一样。
但是,它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凯瑟琳的拳头松开了。
埃德加站在后面,张着嘴,像被人按了暂停。
“OH!MY!GODNESS!”
几个实验员捂住了头发。
没有人想到,效果竟然能好到这种程度!
这又是一个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
谢泼德教授实在太厉害了!
然后,掌声就响了。
先是凯瑟琳,她站起来拍了两下。
然后是丹尼尔。
然后是整个走廊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掌声响起来,所有人都崇拜地看着克里斯蒂娜。
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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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文森特气喘吁吁地推开会议室的门:
“塔莉娅在哪?出什么事了?她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一名律师拿出一份保密协议:
“你必须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才能见到她。”
“搞什么鬼!”文森特快速扫了一遍,没发现坑就签了。
然后,他就被带到一个机密房间,看到了塔莉娅的那张脸。
一瞬间,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手里公文包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OMG!”文森特盯着塔莉娅的脸看了很久,双手捂头:
“Oh my god……”
“Oh my god……塔莉娅,你的脸……你的脸……”
塔莉娅把脸侧过去,让他看得更清楚:
“文森特,我回来了。”
文森特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悬在半空中,想摸又不敢摸。
他盯着她颧骨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光滑,还要干净。
“真恢复了!”
“简直就是奇迹!”
文森特感觉整个人都炸裂了:
“现在医学技术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塔莉娅,我们赶紧跟哥伦比亚沟通!哥伦比亚已经在准备换人了。我确认过,至少有五个女演员私下递了简历。他们以为你彻底完了。我们赶紧召开记者发布会,制止他们的操作。”
塔莉娅反而冷静了下来:
“文森特,在我们谈哥伦比亚之前,先谈我们。”
文森特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要重签经济合同。”
“重,重签?”
塔莉娅把那份合同推过去的时候,文森特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上印着经纪公司信笺的抬头,但内容不是标准模板,加粗的条款,手写的补充说明,塔莉娅自己的笔迹。
“塔莉娅,你……”
“上次我躺在病床上,你什么都做不到。”塔莉娅说: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能力有限。但是,你没有尽力保护我,作为一个经纪人,这非常不好。我不能保证下次,你还会这么干。所以,我得先确保,下回再出这种事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你必须誓死客户的利益,否则......”
塔莉娅冷冷地道:
“就滚蛋!”
“你......”文森特惊讶地看着塔莉娅。
塔莉娅只是直直看着他,动都不动一下。
文森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无奈地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这份合同意味着什么,分成比例降了,权限被压缩了,如果以后再出什么事,他必须誓死维护塔莉娅的利益。
但是,他还是签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塔莉娅相貌恢复,回到荧幕上只是时间问题,而他,只是经济公司里一头上不了台面的牛马,根本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明星了。
文森特签完,把合同推回去。
塔莉娅变了,变得更加成熟了。
塔莉娅接过来看了一眼签名栏,然后合上放进了自己包里。
“现在,咱们谈谈哥伦比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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