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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听完李察的话，整个人都是蒙的。
交给你？
交给你个锤子呀！
这么麻烦的事，不应该是找克里斯蒂娜商量吗？
他本来的想法是赶紧找导师帮忙。
李察是克里斯蒂娜的学术继承人，他开口比丹尼尔开口要有用得多。
“要不，咱们问问导师？”丹尼尔心情忐忑。
李察立刻明白了丹尼尔的想法，笑道：
“当然，我会请求导师协助的。”
丹尼尔这才放下心来。
李察刚挂断电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父亲李伟宏发来的消息，上面挂着一个新闻链接，标题是“纽约南布朗克斯游行已导致多人死亡”，下面还有一些图片。
李伟宏发来消息：
“我看到纽约又死人了，是真的吗？你没事吧？”
李察打开链接。
不愧是东大某些媒体的新闻报道，283人简略成“多人死亡”。
李察：“总共死了283人，伤了六七百吧，数字还没完全统计出来。我不会参加这种游行，放心吧。”
这么多！李伟宏松了口气，马上发回消息：
“对，这种老外的热闹咱们别凑。他们那些吵架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好好上学就行。”
李察回了一句“好”，就把手机扔回桌面。
老李最近怎么老是给我发消息？
他也没太在意，就把这事放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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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
李伟宏坐在家客厅的沙发上，皱着眉刷手机的新闻。
他盯着纽约游行事故死亡人数超过283人的数字看了好几秒，心中非常担心。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语音电话，响了几声对面就接了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李叔。”
对方的声音带着特殊的热络和真诚：
“前两天我爸还提起你，听说你那个项目今年做的不错呀。”
他叫张博，张博父亲的公司是给李伟宏的超市供货的，双方已经合作了多年，互相知根知底。
张博很聪明，上学也不错，留学美国，后来就留在美国工作定居，现在在做房产中介。
张博每年回家的时候都会特地拜访一下李伟宏。
李伟宏对这个小辈的印象非常不错。
“小张啊！”李伟宏拿着手机问道：
“我想问问你，纽约那边的房价是什么价？”
张博的声音很快传来，爽快地道：
“李叔，你是想给小察买房子吧？”
李伟宏说道：
“对，他现在的房子还是住在寄宿房东那里。不过李察成年了，也该买个房子了。我对纽约的房价不了解，听说不便宜，我想了解一下。大概多少钱能买一套像模像样的，适合小孩结婚的那种。”
张博思考了几秒钟，问道：
“李叔，咱们普通人买房子都买实用的，只是不知道你那边的预算是多少。一般情况下，一百万美元以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再少不能低于六七十万。如果再多的话，全款压力太大，贷款的话小察现在还在上学也负担不起。”
李伟宏琢磨了一下：
“一百五十万美元左右就差不多。”
张博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不少：
“李叔，如果是150万美元，那可选择的范围就大多了。皇后区、曼哈顿的外围都能找到不错的房子。不过，李叔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美国和东大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每个小区的治安、学区、交通情况都差距很大，有时候只是隔一条街，两个小区就是两个世界。所以买房这么大的事，你最好还是亲自能来一趟，到时候我带着你跟小察到实地去看看，然后咱们再做决定。”
李伟宏心里踏实了不少，张博这孩子办事还是靠谱的，说话也比较实在。
“行，到时候我过去的时候提前跟你说。”
“好嘞。”张博笑呵呵地答应了，又问道：
“小察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李伟宏想了想，李察的女朋友似乎是那个叫黛比，外号叫圣女的女网红。
李伟宏对黛比其实并不算太满意，长得挺漂亮，但是漂亮的女孩都不省心。
他都四五十岁了，也吃过第一段结婚的苦，知道选老婆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情绪要稳定，大事小事要拎得清。
最好选一个让男人省心的、不作的、性格好的，而不是外貌。
但是李察还年轻，肯定听不进去自己的劝。
李伟宏还在网上了解了一下，知道美国那边有的白人家庭观念很传统。
如果李察不小心把女孩弄得怀孕了，人家的父亲真有可能拿着枪指着李察进教堂结婚，到那个时候麻烦就大了。
除此之外，李伟宏想得很多。
他一直搞不清楚李察跟黛比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正式交往准备结婚的，还是只是男女朋友，谈着玩玩？
万一是后者，他把黛比的名字说出来，可能对女孩的名声不好。
虽然那边是美国，作为父母，自己该有的分寸还是得有啊。
所以李伟宏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哎呀，小孩大了不由父母啊，我也搞不清他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反正我这边先把房子给他准备好，之后就没有什么心事了。具体的情况……”
张博笑呵呵地道：
“行，李叔，那我就等你们过来，我先帮你们留意着几个房源，一百二到一百八之间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李伟宏道：
“好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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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这边也挂断了电话，在电脑上备注了一行字：
“李伟宏给李察买房，预算一百五十万左右。”
然后他就找到了自己的上级曼恩，曼恩只负责三百万美元以上的房产，客户全是高净值客户：
“曼恩，我这边有一个客户，东大人，他的儿子在纽约留学，准备给儿子买个房子，预算大约一百五十万美元。”
张博刚入职没几年，负责的是一百万以下的中低端客户，一百万到三百万之间还有其他的人。
按照规定，这个单子要转给其他人来跟进，如果成交了，张博有一笔小小的介绍费提成。
不过李伟宏的身份特殊，张博想沟通争取一下。
曼恩一眼就看出张博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这个张博还挺不错，算算之前的业绩确实也差不多可以晋升的级别了。
而且这个客户是东大人，又是张博介绍的，张博负责跟进可能沟通会比较顺畅一些。
于是曼恩道：
“这样吧，以后你跟的客户的范围就调整到两百万美元以下。”
张博大喜，这就是升职了。
同样是卖房子，都是按比例收取中介费，房子越贵提成自然就越多。
“好，你把那个客户的信息提交系统吧，我来整理一下，我也会让其他人留意他的房源。”
很快，曼恩就看到了张博提交的一份购房意向，买家的姓名栏填的是“李察”。
李察？
他不由想起刚刚卖掉的湾顶山庄1200号的那个李察。
不过那个李察是个富豪，年纪轻轻就能买得起湾顶山庄1200号，跟这个李察应该只是重名。
如果真的是一个人，一个能全款买下湾顶山庄的人，他的父亲怎么可能再拿一百五十万预算来买房？
应该就是重名。
很快，曼恩就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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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再次拿起电话，打给克里斯蒂娜打去电话，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贝洛集团想强行收购卡特琳娜诊所，被凯瑟琳和丹尼尔拒绝，但是他们不想善罢甘休......”
“贝洛集团认为抽脂手术三天恢复，是你那边提供的技术......”
关于三天恢复这件事，李察早就做好了各种预案，这么快的恢复速度明显不正常。
所以，他之前就准备用克里斯蒂娜的技术来解释。
现在贝洛集团既然主动把技术归结到克里斯蒂娜身上，李察自然趁机顺水推舟。
克里斯蒂娜问道：
“技术没问题，主人，现在我们怎么扛过贝洛集团的攻击？”
李察淡定地道：
“他不是攻击丹尼尔没有技术吗？那我们就给丹尼尔一个技术。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
克里斯蒂娜想了想：
“也许我们可以用青春二代病毒做做文章。从技术来说，抽脂手术快速恢复本身就没有特别好的技术方向和储备，但是青春二代病毒这件事本身就在内部实验中，随时可能会进行公开、扩大实验范围。”
李察问道：
“现在的实验进展情况如何？”
克里斯蒂娜摊手：
“非常不稳定，原因不明。我们已经进行了七组试验，有三组达到了预期效果，剩下的四组要么没有反应，要么出现了不可控的细胞分化，在皮肤表面增生出了过多的新皮肤，并不能完美地恢复之前的状态。整体来说，成功率大约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李察思索了一下：“那就足够了。那咱们就趁这次机会公开青春二代病毒技术。”
这本来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一石二鸟，一边公开了技术，一边解决卡特琳娜诊所的麻烦。
克里斯蒂娜立刻道：
“OK，那我们需要一个志愿者，最好的情况是足够知名的，才方便我们展现技术特性。”
知名的志愿者？李察立刻想到了刚刚被烧毁容的塔莉娅。
如果用塔莉娅来展示技术的话，将非常完美。
第一，她非常出名，网上已经开始传播她无法继续拍摄的新闻。
第二，对于演员来说脸是非常重要的，她十有八九愿意加入这次志愿实验。
第三，她的烧伤非常严重，按照现有的科技绝对无法解决，甚至涉及到了真皮层和部分肌肉组织。
如果不能恢复，李察甚至可以自己出手来解决，用【鲜活的血肉】进行血肉重塑，总之，他都能给塔莉娅完美恢复面容。
有了志愿者的人选，又有了技术，剩下的就是如何应对这段时间贝洛集团的攻击。
李察平静地道：
“非常简单，再给贝洛集团匹配几个对手。科尔宾本来就咬贝洛咬得非常紧，还有迪卡诺集团，以及其他几个被贝洛集团打压过的中小医美机构。我们只需要给他开个团，他们自然会冲上去。”
“克里斯蒂娜，你帮忙跟科尔宾沟通，凯瑟琳还够不到他。”
克里斯蒂娜马上道：
“OK，我明白了。”
李察挂断了电话，继续思索。
目前自己的三个仆从之中，布莱恩是众议员，克里斯蒂娜是顶级学阀，凯瑟琳在三人之间实力最差，完全跟不上其他两人的发展步骤，也无法发挥作用。
这太浪费了。
他总共只有3个仆从，每个仆从都必须发挥足够的作用。
李察本来打算是协助凯瑟琳发展卡特琳娜诊所，慢慢地成长。
现在看起来成长速度太慢了。
这无怪凯瑟琳，她的自身能力其实还凑合，可是哪怕有自己的帮助，卡特琳娜诊所的发展速度也很一般，还屡屡遭受挫折。
而这，就是普通人白手起家创业的难度。
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凯瑟琳说不定还在穷人区给人做打折的低端医美。
有自己的帮助，凯瑟琳开起了上东店。
但是即便如此，他想把卡特琳娜诊所发展到大型诊所，估计也要十年以上，而且中间的波折绝对不会少。
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就遇到了皇后区贪污案、倒卖医疗器械案、尤金对丹尼尔的打击，这又引来贝洛集团强行收购。
未来十年，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
创业就是这么艰难。
李察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决定拔苗助长，让凯瑟琳快速掌握一个更强大的资本集团。
贝洛集团就是个不错的目标，如果操作得好，也许能完成蛇吞象。
不过双方规模存在巨大差异，甚至可以称为蚯蚓吞象。
这个想法，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做不到，卡特琳娜诊所和贝洛集团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是对于李察来说，却未必，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而这一切的撬杆，就从克里斯蒂娜正在研究的青春二代病毒和这次贝洛集团的强行收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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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开着车，前往塔莉娅所在的南希健康中心。
他一边开车，脑子里还想着克里斯蒂娜的话：
“你去找塔莉娅，给她签一份自愿实验协议，我可以帮助她完全恢复容貌，完全恢复。”
“她是重度烧伤也能恢复？”
“是的，E项目正在研究的东西有一个副产品，叫自体细胞重建技术，可以恢复毁容者的容貌。”
如果换一个人跟丹尼尔说，丹尼尔绝对不信。
烧伤造成的毁容有多么棘手，每个医生都知道。
但是这是克里斯蒂娜！
生化暴君的强大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已经得到了反复的验证，也许导师真的做到了？
不过丹尼尔再信任克里斯蒂娜，今天也没有太大把握。
他很快来到塔莉娅的病房门口，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塔莉娅的声音，无比的愤怒：“我不签！我再说一遍，我不会签的，你们死心吧！”
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塔莉娅坐在床上，整张脸被纱布层层包裹，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条嘴唇的缝隙，纱布边角还往外渗着淡红色的药液痕迹。
她显得有些癫狂，任何人毁容都会癫狂，更何况是一个美女。
文森特站在墙角，肩膀有些萎缩，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窗边还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合同。
灰西装的声音很平淡，像机器人一样，完全没有因为塔莉娅的情绪而波动：
“塔莉娅小姐，你已经无法履行拍摄合同了。主动解约对你和哥伦比亚来说都好。”
塔莉娅尖叫道：
“对你们好，对我有什么好处？！！把我的片酬给我，把剩下片酬全部付完，我就跟你们解约！”
“可是你还没有拍完，按照合同的条款要分阶段支付。”
“那就让我拍完再解约，我拒绝拍摄了吗？”
灰西装微微皱眉：
“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拍摄。”
塔莉娅毫不犹豫地道：
“那是你们的偏见，我认为我能，是你们不让我拍！”
灰西装看了文森特一眼，不愿意跟塔莉娅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
“你再考虑一下，我下周再过来，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塔莉娅小姐，否则我们就要在法庭上见了。”
塔莉娅不愿意解约，女主角暗影之潮就没办法选拔新的女主角，整个项目组都被塔莉娅的受伤卡住了。
灰西装把合同放在床头的枕头上，转身离开。
“把这个该死的合同拿走！”塔莉娅尖叫着捡起合同，直直地扔在了地上。
文森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塔莉娅，只能道：
“你先冷静一下，我明天再过来。”说完也跟着离开了。
他这几天过得也很艰难，塔莉娅的意外受伤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文森特走出门外，看了门口的丹尼尔一眼。
他不是科技圈和医学界的人，认不出丹尼尔，就从丹尼尔身侧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
丹尼尔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塔莉娅抬起眼，看到丹尼尔的一瞬间，惊喜地道：“丹尼尔医生！”
她的声音还是很干涩，但是语气已经变了，那是一种从绝望深处亮起的希望：
“丹尼尔医生！你能救我，对不对？你一定能救我。你的手术技术是我见到的所有医生中最好的，你来救救我！”
丹尼尔站在床边看着她：
“我来看望你一下，听说你被烧伤了，真是一场悲剧。”
透过纱布，那张漂亮的脸蛋已经全部被纱布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两颗红肿的眼。
塔莉娅没有搭理丹尼尔的寒暄，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自顾自地道：
“你救救我！丹尼尔！”
丹尼尔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烧伤是世界难题，没有人能治好。”
塔莉娅的眼睛黯淡了下去，绝望重新淹没了她。
她低下了头，肩膀开始发颤，先是很轻微，紧接着越来越明显，整个后背都开始抽动，纱布下传出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
她拼命地想压住自己的哭泣，却怎么也压不住，指甲紧紧攥着被单，指节都开始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现场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砸在我脸上！呜呜呜~”
丹尼尔只能安静地看着塔莉娅，他看到纱布下的那只眼睛往下淌水，眼泪从纱布的缝隙渗透了出来，在上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丹尼尔等了五分钟，塔莉娅终于安静了下来，呼吸慢慢平稳。
丹尼尔这才假装犹豫地道：
“或许有个办法，我的导师也许可以。”
“你的导师？”塔莉娅的眼睛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丹尼尔道：
“我的导师叫克里斯蒂娜-谢泼德。你可以在网上搜一搜她的信息。谢泼德教授是普林斯顿的终身教授，细胞实验室的主任。每年细胞实验室消耗的资金超过十亿美元，她发表的论文上千篇，被引用的次数超过了五万次。”
塔莉娅很茫然，一个演员对这些数字没有任何感性的认知，只有“十亿美元”震撼了她，让她获得了一点点信心。
丹尼尔想了想，只能用普通人最能理解的方法来介绍：
“谢泼德教授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塔莉娅立刻升起了希望，诺贝尔奖她还是明白的：
“真的吗？他们真的可以？”
丹尼尔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谢泼德教授正在做一个新技术，这是一个实验性的技术，甚至还没有出实验室，没有经过正式的临床实验，风险非常大。它可以用自体细胞重建皮肤组织。”
他说了一半就发现塔莉娅的眼睛有些茫然，显然听不懂，便干脆地道：
“它能恢复你的脸。”
塔莉娅难以置信：
“真的？”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她已经在网上搜索了无数次，想找到关于烧伤的治疗方法，统一的结果就是不能。
巨大的惊喜让塔莉娅有些无法相信，又感觉可能是个骗子。
但是丹尼尔的实力确实超过了所有她见过的医生，三天恢复的抽脂手术是她自己亲身验证过的。
如果是其他人跟她说这个事，她很有可能直接就将对方骂出去，当成一个骗子。
但是面前的是丹尼尔。
塔莉娅犹豫地问道：
“会不会失败？失败会怎么样？”
“肯定有可能失败。”丹尼尔没有骗塔莉娅：
“失败的结果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还没有离开实验室的技术。我只告诉你有这么一次机会。如果你想做的话，我可以试试跟导师沟通，让你插入队伍成为志愿者。如果你不愿意做，也没有问题。但是请尽快决定，今晚之前吧。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导师需要尽快决定人选。”
丹尼尔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塔莉娅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上的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就像她的人生一样，到某个位置突然就断了，再也接不回去。
她突然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克里斯蒂娜-谢泼德”。
相关内容足足几百页，根本看不完，显然这是个大人物。
然后她又开始搜索“医学实验”“保密研究”“志愿者”，搜出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还找到了志愿者实验协议的模板：“本实验室严格遵守伦理审查程序，所有实验者均享有完整的知情权和退出权......”
然后就是几百页的复杂文档，全是用各种专业法律英语写成的，各种免责条款。
塔莉娅没有挑战自己智商的想法，她知道这些东西根本看不懂。
她干脆翻到了最后一页，尾页上几行字：“......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实验内容、技术细节、治疗过程，违约者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下面还有一个免责条款：“所有不可预见的副作用和不良反应均由参与者本人自愿承担。”
塔莉娅看着这几行字，如同看着恶魔的灵魂契约。
她在网络上搜索“实验医疗事故”，搜出了大量志愿者在网上的痛斥。
无数人签了协议就再也没从实验室走出来。
“实验参与者”“不可预见危险”“自愿承担”，在这些志愿者的文章里，这些词总是反复出现。
她不知道这些词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签了协议之后，她的身体就不由她自己做主了。
很有可能她根本都走不出那个实验室。
限于保密条款，她既不能向外公布，也不能向外求助，更无法后悔。
塔莉娅被巨大的恐惧席卷，最终也没敢联系丹尼尔，放下了手机。
朦朦胧胧的，她睡着了。
到深夜的时候，她被剧痛惊醒。
止痛药的效果消失了，疼痛从深层的组织向外钻，是一种闷闷的疼，像是有人热油烫她的神经末梢。
她再也睡不着了，只能再次坐了起来，拿出手机，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暗影之潮》再度选拔女主角，知情人士透露，若塔莉娅迟迟无法按时回归，制片方将重启女主选拔，现在已有二十多名女演员报名。”
这是我的女主角！
塔莉娅非常愤怒。
那些碧池在抢我的东西！
她马上点了进去。
文章的措辞很克制，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写得非常清晰：
由于塔莉娅依然处于康复中，面部严重烧伤，几乎不可能恢复，剧组已经准备好备选方案，一旦跟塔莉娅完成解约流程，就将重启女主流程，据消息人士透露，哥伦比亚影业已经与多位候选女主进行了初步的接触。
什么初步接触？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碧池应该都完成试镜了！！
塔莉娅无比恼怒。
她太了解好莱坞了，这就是个无比势利的地方。
当她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
一旦落难，所有人都会抛弃她，陨落的速度并不比从悬崖上掉落更慢。
塔莉娅没有哭，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绝望、愤怒、不满、哀怨，她从无数的负面情绪中努力地爬了起来。
我花了这么多年才从一个小群演爬到女主角，他们只花了一天就找好了我的替代品！
我什么都没了，我的脸！我的戏！我的未来！
而那些家伙坐在实验室里，正冠冕堂皇地商量一个“备选方案”。
FXXK备选方案！
女主角是我的，《暗影之潮》也是我的！
塔莉娅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无数东西，脑海里划过大量的画面：
韦斯特导演在片场骂人。
灰西装的法务部专员把解约协议放在自己枕头边。
文森特站在床尾不敢看自己的样子。
还有克里斯蒂娜站在显微镜后面。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脑海里只剩下一张脸，是她原本那张完美的脸。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一瞬间又变成了一堆烧焦的烂肉，她吓得惊恐无比。
那张充满烂肉的脸，如同垃圾堆里的垃圾，现在正顶在自己的脸庞上。
不管实验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不会比现在更惨了。
塔莉娅拿起手机，拨通丹尼尔留给她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起来，塔莉娅直截了当地道：
“丹尼尔医生，我愿意参加实验。”
丹尼尔的声音传来：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安排你入院。不过塔莉娅，我需要先提醒你，这项实验研究是非常前期的研究，需要签订极其严格的保密协议。治疗过程中所有涉及到的技术细节、实验数据、恢复过程，你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违反协议你要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克里斯蒂娜-谢泼德教授专门提醒我，如果是你的话，你要配合我们对这项实验进行我们需要的宣传。”
塔莉娅恼火地道：
“为什么？如果失败了，难道我还要配合你们宣传？”
丹尼尔无奈地道：
“塔莉娅，你根本不懂，这些在实验室里的技术消耗的资金极其恐怖，可能为了对你进行实验，一次性就要消耗上千万的花费。你并不是第一人选，克里斯蒂娜早就选好了三个志愿者，只不过是因为你是一个名人，她才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换成你。
“当然，既然看中了你的名声，那就要利用你的名声，你懂的，塔莉娅。有收益就要有代价。”
塔莉娅攥紧了拳头，拿我的身体做实验，还要让我配合宣传、付出代价！
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我明白了。不成功那就死吧。”
她不等丹尼尔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边，躺了下去。
她再也没有去翻手机上那些关于医疗事故的文章，也没有去看《暗影之潮》的女主角新闻，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决定赌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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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行驶在公路上。
凯瑟琳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点开手机的免提。
“喂，凯瑟琳女士吗？我是艾琳，上周给您预约了抽脂手术的。”
“艾琳你好。”凯瑟琳的声音非常平稳，能听出笑意。
“是这样的......”艾琳的声音带着委婉的歉意：
“我这边出了一些情况，可能想取消预约。不过我付的定金能不能退回来？”
凯瑟琳看了李察一眼，声音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为难：
“当然没有问题，艾琳，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让财务把费用从原路退还给你，你抽空确认一下就行。”
“太感谢你了，凯瑟琳。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再找你合作。”艾琳非常开心。
“随时欢迎。”电话挂了。
凯瑟琳叹了口气：
“已经是第五个了。”
李察点了点头：
“贝洛对丹尼尔的攻击开始生效。很多预约了丹尼尔手术的用户非常关心丹尼尔的情况，他们看到视频之后，看到贝洛集团的攻击和污蔑，一定会疑神疑鬼。”
凯瑟琳道：“这周本来已经安排了四台手术，现在退了三个，只剩一个。”
李察却非常淡定：
“没事，以后他们还会回来。”
凯瑟琳也非常有信心，唯一行走在地上的真神在自己这边，自己是稳赢的。
只不过连续的波折让她心情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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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入橡树林实验中心。
几分钟后，李察和凯瑟琳站在一面单向玻璃墙前，里面是手术操作区。
塔莉娅坐在轮椅上，脸上还缠着纱布。
丹尼尔穿着手术服，仿佛进行手术的医生。
克里斯蒂娜拿出一个被无菌袋包装的平板电脑，也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对塔莉娅道：
“塔莉娅小姐，我们马上就要进行手术。关于这个手术，我需要最后一次对你进行原理解释，这是你应享有的知情权。”
这个画面被视频录了下来，万一塔莉娅以后反悔，都会成为关键证据。
紧接着，克里斯蒂娜就进行了一系列详细的技术解释。
“......总结来说，就是我们从你身上获取一些皮肤、肌肉组织细胞，在实验室进行表观重编程修复，同时让你的皮肤细胞忘掉受伤的状态，按照你健康时的生长模式进行生长。”
平板电脑上弹出几张示意图，是一张张一层层的皮肤结构图，每一层都标注了不同的颜色和编号。
在此之前，你脸上的烧伤组织会被切除，然后植入我们培养好的活体皮肤，它们不需要支架，也不需要外部的引导，就会按照基因表征生长成原本的样子。
塔莉娅的嘴唇在纱布下面动了一下，紧张地道：
“所以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完美恢复。”克里斯蒂娜毫不犹豫地承诺：
“皮肤的纹理、毛孔的分布，包括轮廓，都跟你之前一模一样。以前受过的伤疤会被自动修复，而且新生长的皮肤会比其他部位的皮肤质量更好一些，更加细腻，因为它们是新的，婴儿都会羡慕你的皮肤质量。”
克里斯蒂娜随意开了个冷笑话。
塔莉娅笑不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OK！”克里斯蒂娜完成所有流程，转身离开。
护士把塔莉娅扶上操作台，麻醉师轻轻推了一针，塔莉娅的眼皮合上了。
这个手术由丹尼尔进行操作，其实非常简单，把脸上烧焦的、损坏的皮肤、肌肉全部切掉，哪怕多切一点也没事，清创、剥离、移植、贴合，然后把培养好的新皮肤贴在上面，沿着轮廓简单对齐，看上去就像带了一张诡异的人皮面膜。
手术非常简单，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最后，用一张特殊打造的透明高分子薄膜贴在新皮肤上，就结束了。
这个硬壳就像一个面具，防止皮肤在生长过程中出现瘙痒时塔莉娅忍不住去挠，万一挠烂了，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一切结束了。
丹尼尔完成手术，清洗了之后走了出来。
哪怕是他亲手做的手术，他对手术的恢复情况也没有任何信心。
前面的清创切除非常简单，甚至换个法医都能做掉。
关键的是后面那个皮肤基，他对这个原理完全不了解，这是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案，最终能恢复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而克里斯蒂娜说得非常满，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无论如何，手术都已经做了，要等三天时间。
凯瑟琳放松了下来，问道：
“一定能恢复吗？”
李察笑道：
“当然！如果克里斯蒂的技术无法恢复，我就直接出手。“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扛过这几天，问题自然就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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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皇后区医院顶层病房，窗帘半拉着，阳光射进来。
欧文斜靠在病床上，颈托已经拆了，左手还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胸部则层层包裹，捆得像木乃伊一样。
他的母亲坐在床边椅子上，红着眼眶。
她攥着一条手帕，没有哭，但随时可能哭出来。
父亲则站在窗边，双手搁在膝盖上，脸色凝重。
一家人沉默了很久。
“欧文。”母亲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你父亲的车被人喷了涂鸦……教区的人站在门口骂我们，说我们是……”
母亲停了一下，才用力地说出那个词：
“极端派叛徒的家！”
欧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倚着。
母亲愤怒，却没有办法。
父亲大吼道：
“欧文！你差一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那发子弹但凡穿过动脉或者肺叶，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