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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握。
“布莱恩需要被教训一下。”斯坦利语气无比笃定。
他自己都不知道市长+市议员+NRA合力坑一名众议员，这种局面怎么输。
“那个老东西真的以为自己能拿着硬汉的人设到处放肆！”曼特森冷笑，他早就被布莱恩烦透了，巴不得给他一个狠狠地教训。
斯坦利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会明白谁才是纽约说了算的人。”
佩恩没有说什么，他的压力是最大的，但是他同样能从这次合作中获得自己所要的好处。
斯坦利笑道：
“一会，我会在年会上亲自宣布NRA对纽约市公共安全议题的‘最新立场’。”
“什么立场？”佩恩问道。
斯坦利的笑容更加放肆：
“法律应该慎重，但是也不能因为一时的安全意外改弦易辙！责任是谁的就是谁的，超级碗的意外纯属NFL漠视安全，与法规有什么关系？”
曼特森和佩恩都笑了起来。
把黑锅扔到菲尼亚斯头上，符合他们的利益。
至于菲尼亚斯会如何？
管我们屁事！
“年会马上开始，我们出去吧......”
三人相继走出房间。
......
酒店大堂，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而下，落在深红色的地毯和满屋子黑色西装、高订礼服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古龙水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一群宾客端着红酒，觥筹交错。
现场已经部署成了一个巨大的社交场合，主舞台的背景板是一面巨大的美国国旗，中间是NRA的徽章：一只展翅的白头鹰，爪子里攥着三支步枪。
含义简单而粗暴。
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桌面上摆着银质烛台和插着白玫瑰的花瓶。
每一张桌子上都安排了至少一名NRA核心理事，再搭配着几名当地政客和商界面孔，就连每个人的座位安排，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每年NRA年会，都是重要的社交场合。
NRA雇佣的说客全部到场，为甲方出谋划策，拉拢关系。
女记者斯黛拉站在媒体区边缘，手里攥着录音笔，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两眼冒光，像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秃鹫。
她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是NRA年会的阵仗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斯黛拉数了一下，6名纽约州议员、10名纽约市议员到了现场，驴象两党的人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工会组织的官员，比如纽约市警察工会的副会长。
一个穿黑色礼裙的女服务员从她身边经过。
斯黛拉伸手拿了一杯香槟，端着混入人群，内衣上夹着一个微型录音笔。
她注意到两名议员在小声聊天，往前走了一段，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耳朵一直在捕捉两人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布莱恩最近在NYPD那边玩得很放肆……”
“听说了，那个老东西总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
“无限法权已经通过了市议会，你觉得曼特森会签吗？”
“签个屁！曼特森比谁都清楚，如果签了无限法权，超级碗调查案就完蛋了。”
“但是，他不签的话……超级碗的事怎么结束……”
“谁知道，所以曼特森在等，等一个能让他自保的方案。”
斯黛拉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像一个对周围毫无察觉的路人，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输入了一行字：
“曼特森想自保，超级碗调查是无限法权签字筹码。”
斯黛拉在人群溜达了一圈，又一段对话从她左侧飘过来。
“我听说佩恩最近压力很大......”说话的是一名州议员，看起来五十出头：“上一次表决他差点没撑住，基里安正在串联弹劾他，真是可笑。佩恩居然被那个家伙威胁了。”
“基里安只是布莱恩的工具罢了。”旁边的同伴不屑地喝了口红酒：
“布莱恩不会以为真的会顺利通过他的无限法权吧？”
议员、官员都是聪明人，所有人都看出布莱恩、佩恩、曼特森之间的冲突。
谁也不知道超级碗惨案和无限法权到底会以何种情况结局。
但是无论如何，无限法权不可能通过。
至少这个版本的无限法权，曼特森是不敢签字的。
太离谱了。
如果曼特森签字，他的市长竞选就彻底报废了。
没人会支持一名帮NYPD组建‘盖世太保’的市长！
“布莱恩太顺了！”州议员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从一个谁都不看好的老家伙，到现在变成全纽约都在讨论的英雄。中了一枪不仅没死，还把自己塑造成了硬汉，这个老家伙的运气真不错。”
“太顺的人，总会有人想让他不那么顺的......”州议员说着，突然看到了斯黛拉，立刻停下接下来的话。
斯黛拉微笑地举了举香槟，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开了。
今天的收获真不小！
所有人都笃定布莱恩搞不定无限法权。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
她有预感，今晚的NRA年会将不止是一场宴会，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斯黛拉在人群中溜达了一会，没有听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然后在角落看到了一个黄皮肤的熟人，那个圣-黛比身边的东大男人，好像叫李察，也不知道他怎么混进来的。
两人在塔莉娅受伤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李察注意到斯黛拉的目光，对斯黛拉微微点头示意。
斯黛拉举杯示意。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刚刚进来的两个大人物才是她今天的采访目标：市长曼特森，市议长佩恩。
曼特森走进来的时候，周围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脸上带着那种被训练了无数次的政客微笑。
几名官员、议员上前跟曼特森打招呼。
曼特森一边走，一边朝众人点头、握手，很快就成了现场的焦点中心。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老国王。
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佩恩也走了进来。
佩恩的步伐比曼特森快一些，表情有些凝重。
斯黛拉琢磨着自己的问题，如果能刺激佩恩失态失言就更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佩恩的市议长位子估计坐不了多久，这不正是给新闻媒体贡献最后剩余价值的时机吗？
最后，斯坦利走了进来。
这位NRA的总会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
跟在斯坦利身后的是纽约分会长格雷。
斯坦利进门之后没有停下，直接走向了主舞台。
人群在他经过时自动分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分开水面。
有人弯腰跟他握手，有人侧身让路，有人只是举了举酒杯算作致意。
斯坦利没有停留，只是笑着点头，脚步没有放慢。
他走上舞台，站到话筒后面，左手端着香槟杯，右手轻轻敲了两下话筒。
砰砰。
整个宴会厅的声音自动从喧闹变成了低语，然后迅速安静下来。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之后，斯坦利笑容满面地开口了：
“晚上好。欢迎各位来到NRA纽约分会年度晚宴。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你是议员、法官、企业主，还是像我一样，只是一个支持宪法第二修正案的普通公民，都在做同一件事：确保这座城市不会忘记保护自己的权利......”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无比热烈。
所有人都知道斯坦利在暗示什么，布莱恩的法案，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没人愿意看他通过。
曼特森有点脸黑。
你们这群家伙，在市议会不阻止，最后让我拒绝签字？
岂不是让我得罪布莱恩！
全是卑鄙无耻的混蛋！
斯黛拉注意到，斯坦利身后的格雷没有鼓掌。
他在仔细观察下面的所有人，似乎在记住谁没有鼓掌？
李察也来了，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一个座位上，这是布莱恩通过某种关系弄到的请柬。
圆桌坐了8个人，另外7个人显然互相认识，没人认识李察，也没人愿意跟一名黄皮肤年轻人搭讪。
李察乐得清闲，他要看看约里克有没有魄力搞砸NRA的年会预算，如果约里克做不到，李察自会出手。
布莱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是个值得培养的好手下，李察愿意稍微花更多精力在布莱恩身上了。
如果布莱恩能登上市长宝座，那李察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死神献祭3的难度确实很大，但是如果有了市长的协助，加强版的世越号事件，未尝不能发生在纽约！
讲台上，斯坦利还在致辞：
“......在过去一年，我们看到了很多悲剧。一场大游行死了283个人......”
曼特森和佩恩脸色有点难看，周围的人都看向两人，还以为NRA和两人的关系不佳，所以斯坦利才在台上给两人难看。
斯坦利继续侃侃而谈：
“......一场超级碗死了上千人，州检察长在他自己家里被人用手榴弹炸死了，一位硬汉众议员在福克斯新闻门口被枪击，就在副大统领面前，就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举起香槟：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城市的秩序正在崩溃，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在这个城市，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看法，我们捍卫持枪权的立场，从未动摇过！”
掌声再次响起。
有人开始吹口哨。
现场都是NRA的拥趸或者受捐助政客，自然全都支持斯坦利的主张。
斯黛拉快速写下：NRA年会开场致辞，基调为“秩序正在崩溃，强调拥枪自保。”
“无论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NRA永远是一个安全的、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家园。”斯坦利再次举起红酒，大声道：
“干杯！”
台下有人举杯响应，有人微笑着鼓掌，有人已经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就在这时，
轰！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讶地看向入口。
斯黛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马上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
几十个穿深蓝色FBI战术夹克的人从大门冲进来，涌入宴会厅。
众人懵了：
“发生了什么？”
“OMG！”
“FBI的人疯了吗？这里全是大人物！”
每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三米的间距，手里没有握枪，但是右手都按在腰间的装备带上，让人充满不安。
宴会厅里很快又静了下来。
斯坦利的脸色无比难看。
这是打他的脸！
所有人都茫然又不安地看着FBI们。
很快，几十名FBI探员就在宴会厅里分散站位，封锁了所有动线和出口，彻底控制了整个大厅。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约里克-费舍尔从正门走进大厅，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风衣，沾满泥土的皮靴踩着红地毯，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留下一行肮脏的脚印。
斯坦利无比愤怒：
“约里克！你想干什么！这里是NRA年会！你不要乱来！”
相比较斯坦利的愤怒，曼特森和大人物们则明智保持克制和安静。
约里克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舞台，站在斯坦利面前，拿出一张逮捕令展示了一下，然后就收起。
“斯坦利先生。“约里克的声音充满彻骨的寒意：
“FBI有几件事需要向您了解，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斯坦利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约里克竟然真的这么疯狂，在NRA年会现场逮捕他！
曼特森的脸色微变。
FBI掌握了什么证据，才敢对NRA总会长动手？
步枪协会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这是个可以撬动整个联邦议会几十名议员的庞大游说集团。
约里克手里没有掌握关键证据，绝不敢动他。
斯坦利完了！
我要跟他保持距离！
曼特森明智地选择明哲保身，一句话都不说。
佩恩等其他政客也不是傻子，都保持沉默。
事实上，约里克有个屁的证据，他只是被上面逼急了。
要么我死，要么找个替罪羊替我死。
当然是找个替罪羊了！
至于证据......
把斯坦利带回FBI监狱，他有的是方法弄出任何想要的口供！
约里克表面冷静，实际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内心充满了决绝和暴虐。
纽约可是个大都市，FBI最有油水的好地方，如果离开这里，他根本付不起豪宅的房产税。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和房子，约里克愿意做任何事！
李察看着眼前的一幕，再结合布莱恩通知的消息，他无比确认，约里克终于开始栽赃嫁祸了！
因为州监察长是他杀的，布莱恩枪击案也是他的骷髅打的。
只是他没想到，约里克竟然敢用如此暴烈的手段对于堂堂NRA的总会长。
那么，下面将会发生什么？
李察快速思索起来。
现在双方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结局无非是两个。
要么斯坦利脱罪，约里克完蛋，滚出纽约。
要么斯坦利被成功栽赃，约里克逃出生天，甚至可能升职加薪。
这两种结果哪个对我有好处？
都没有。
布莱恩也没有，无限法权还是卡在曼特森手里，只不过少了个NRA阻止的借口。
难得FBI介入冲突，我不能错过这次好机会！李察眯了眯眼睛。
FBI是个不错的工具，最好能控制在我手里......
......
“你要逮捕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斯坦利满脸难以置信，手还举着酒杯，没有放下来。
约里克死死盯着他：
“当然知道，别废话了，跟我走吧，体面点，别逼我动手。”
斯坦利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看着约里克，努力控制愤怒和紧张，稳稳把酒杯放回桌面上。
FBI到底抓住我的什么把柄？
贿赂？
贪污？
还是别的什么？
作为NRA总会长，斯坦利屁股上自然有一堆屎，根本擦不干净，只要深入查，总是能查出什么来的。
斯坦利的心跳开始加速，强行保持冷静和温和：
“费舍尔先生，能否让我完成年会？这是NRA每年最重要的聚会。”
约里克却没了耐心，果断撕破脸：
“斯坦利！不要跟我耍小聪明，你也别想拖延时间！你们！把他抓起来！”
步枪协会权势滔天、财力雄厚，拖半个小时，都不知道会跳出什么大人物。
约里克必须快刀斩乱麻，先把证据坐实。
两名心腹探员马上上前，架住了斯坦利。
斯坦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愤怒地道：
“约里克！你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这次突袭太过突然，他万万没想到，FBI居然这么打脸，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抓捕自己！
该死！
这次麻烦大了！
“带走！”约里克冷哼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斯坦利被狼狈地拖走了。
约里克又看向格雷。
格雷的手伸进了外套内侧。
约里克看着格雷的动作，没有动，也没有开口阻止，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格雷的动作。
如果格雷拿出手枪，他甚至能开心地跳起来：他正愁没有把柄呢！
胆大点！
像个汉子！
约里克心中暗暗鼓励着。
格雷的手停住了。
他已经摸到了枪把，但是他不敢动，停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约里克的表情，也看到了周围FBI探员的手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该死！格雷暗暗咒骂，悻悻抽出了手。
软蛋！约里克无比失望：
“格雷先生，你也跟我一起走。“
格雷咬了咬牙，没有反驳，态度良好地道：
“OK。我愿意配合任何调查。”
两个穿深蓝色夹克的探员从侧面走上舞台，其中一人随意地展示了一份逮捕令，就拖走了格雷。
FBI们很快离开了。
现场瞬间恢复了喧闹。
“到底怎么回事？”
“FBI为什么要带走斯坦利？”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约里克除非疯了，否则绝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动斯坦利！”
“你看清逮捕令了吗？原因是什么？”
“看不清，速度太快了！”
“该死！约里克疯了吧？”
“哼！约里克疯不疯我不知道，我确定的是，步枪协会麻烦大了，无论有没有证据，只要进了FBI的监狱，约里克一定能撬出证据！！”
无数人开始拿手机打电话，对外通知这个重大消息。
今晚将是个不眠之夜！
......
没有人注意到，李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