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探员们收队了,和进来时一样快速,两人一组退出宴会厅,像潮水退去一样干净利落。
斯黛拉没有第一时间去追FBI的车队,那没有意义,FBI可不是NYPD,那群狠人在撬出足够口供之前不可能接受任何采访。
斯黛拉竖起耳朵,努力听现场众人的反应,也许能听到更有价值的消息。
曼特森已经站起来了,跟旁边的几个官员说话,嘴唇动得幅度不大,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内容,但是从曼特森的表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意外、紧张、焦虑,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斯黛拉有点看不懂。
斯黛拉又看向佩恩。
佩恩还坐在原位,没有站起来,眉头紧锁地打电话。
几名市议员、州议员已经起身快步离开了,行色匆匆。
每个人都试图从这件突变中寻找机会,并避免殃及自身。
谁也不知道FBI为什么抓捕斯坦利。
现场所有人都害怕这场风暴会波及自己,他们要赶紧回去,把自己跟斯坦利的关系撇清,然后再看情况决定攻击FBI鲁莽,还是对斯坦利落井下石。
现场确实没人猜到,这仅仅是约里克在绝境中的一次无脑冲锋。
斯黛拉知道已经得不到什么消息了,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FBI在NRA年会现场逮捕斯坦利,疑似布莱恩的手脚,或者是哈蒙德。”
她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宴会厅,大厅的众人已经散了七、八成,没几个人有心思再吃饭。
刚才还在觥筹交错、窃窃私语的人们,此刻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NRA不是好惹的,它背后站着大量军工集团金主,斯坦利被捕,一定会引发FBI与军工集团的激烈对抗。
晚宴结束了。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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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车队行驶在公路上,三辆黑色的雪佛兰SUV呈品字形排列,在前方开路。
后面跟着一队FBI车辆。
没有闪灯,没有鸣笛,道路上所有其他车辆都明智地选择避让。
两辆雪佛兰SUV上各坐了四名FBI探员,中间那辆前排是司机和约里克,中排是1名荷枪实弹的探员,旁边是斯坦利。
最后一排坐着另一名探员和格雷。
斯坦利坐在后排左侧,双手放在膝盖上,表面看上去依然很从容,像是一个被邀请去做客而不是被FBI抓捕的人。
实际上心里是什么想法,谁也不知道。
约里克坐在副驾驶上,面朝前方,没有回头看斯坦利,只等回到FBI秘密监狱就立刻进行审讯。
“费舍尔先生。”斯坦利突然开口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你的鲁莽举动会让FBI付出巨大的代价?”
约里克没有回头,冷冰冰地道:
“斯坦利,到了FBI,自然有专门的审讯探员跟你谈话。”
“呵。”斯坦利表面上很不屑地笑了一声:
“是布莱恩-安德森给了你什么样的承诺?还是哈蒙德那个蠢蛋的报复?又或者是……你因为被上级逼到了墙角?”
斯坦利已经从刚刚的愤怒和震惊中缓了过来,尝试自救。
他毕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想到了三种可能。
除此之外,他不觉得仅仅是贪腐,就让约里克冒这么大的风险。
约里克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头,直视着路面:
“斯坦利。你最好不要污蔑联邦官员,我不想使用暴力手段。”
我说中了!斯坦利眯了眯眼,只不过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操盘。
布莱恩还是哈蒙德?
操盘者决定了他之后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什么,以及如何反击。
他盯着约里克的后脑勺,仔细观察对方,尝试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你现在还有机会,费舍尔先生。你知道的,NRA背后都有什么人,只要你说今晚只是一场误会,我保证今晚的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约里克冷笑起来:
“斯坦利先生,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结局吧,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考虑律师的人选了。前提是......”约里克第一次回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斯坦利,一字一顿地道:
“你的律师能见到你的话!”
约里克的话里,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恶意。
该死!这家伙打算不按常理出牌了!斯坦利心跳加速,强行干笑了一声,来掩饰恐惧。
约里克这才转回头。
车继续行驶。
斯坦利头向后仰,靠在头枕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在全力思考,寻找破局自救的办法。
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车队缓缓减速,在第一辆SUV后面停下。
一辆保时捷缓缓停在右转通道上。
车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黄皮肤年轻人,大约是东方来的某个富二代。
没人在意他。
也没人发现,无形的魔力之手无声无息地穿过车门,精准地抓住了斯坦利的颈动脉。
斯坦利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努力地睁开眼,想要求救,发现视野是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强烈的心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太阳穴疯狂跳动。
不到三秒,就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歪倒,微微靠在旁边探员身上。
探员看了一眼,车内很暗,他看不清斯坦利的脸色,只是心中冷笑:这老东西,现在才开始害怕?晚了!等到了FBI,你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十几秒后,红灯结束,保时捷一个急加速,快速转弯离开。
FBI的车队也再次前行。
探员不耐烦地推了斯坦利,把他推正。
“坐好!”
斯坦利依然头仰着,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探员有点纳闷,又看了一眼。
恰好,路灯从车窗照进来,探员瞬间看清了斯坦利的模样。
这一次,他看清了,斯坦利的整张脸变成了灰白!
斯坦利半张着嘴,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了光芒,完全凝固。
探员吓了一跳,马上伸手去摸斯坦利鼻息。
没有鼻息!
一瞬间,探员的头皮都炸了!
探员控制不住心中的惊骇,像女人一样尖叫起来:
“OMG!斯坦利没有呼吸了!”
另一名探员赶紧打开车内灯。
后排的格雷懵了:
“什么?总会长死了?”
“What?!”约里克猛地转回头。
“FXXK!停车!”约里克吓坏了:
“其他人都别动!”
吱!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整支车队在十字路口中间急停。
后面的车辆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约里克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按在斯坦利的颈侧,皮肤还是温热的,但脉搏已经没有了。
心脏骤停!
为什么?
心梗、脑梗、还是某些......致命毒药?
难道斯坦利自杀了?
“FXXK!急救!快急救!”约里克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气急败坏。
心脏停跳,只有3分钟黄金救援期,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医院。
探员惊慌失措,不过还是立刻把椅背放平,放倒斯坦利,快速按压胸腔。
FBI探员都接受过相关的专业培训。
几分钟后,探员不得不停了下来,惊恐地道:
“他死了!刚刚还好好的……”
“别说了!“约里克打断了他,拳头猛地砸在座椅靠背上,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该死!
这下麻烦了!
约里克的脑子都快炸了。
刚刚,他当着200多名纽约政要的面带走了NRA的总会长斯坦利。
然后斯坦利死在了自己手中!
麻烦大了!
那些记者、政客、以及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对手,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们才不管什么事实,他们只会重复一句话:斯坦利死在了FBI手里!
FXXK!
哪怕斯坦利是自然死亡,是心脏病发作,是任何原因,外界只会认为FBI在转移途中对他动了手。
完蛋了!
我完蛋了!
约里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无比沙哑:
“继续开车!”
NRA的五百万会员不会被任何科学解释说服。他们会认为斯坦利是被“谋杀“的。
车队再次前行。
负责看守斯坦利的探员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约里克转头看向格雷,眼神阴狠。
自己本来只打算把黑锅扔到斯坦利头上,结果斯坦利死了!
这就让他彻底陷入了绝境,这次麻烦如果不好好处理,结果可能不是失业,而是蹲监狱!
FXXK!
我不能蹲监狱!
每个监狱里都有FBI送进去的混球,如果一名FBI官员进了监狱,用屁股想也知道下场会多么悲惨。
这个意外,完全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现在已经顾不得别的了,只能赶紧处理这个致命黑锅!
格雷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目光茫然地盯着斯坦利的尸体。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斯坦利就死了?
他就坐在斯坦利后面,也没看到FBI对斯坦利动手啊?
如果要动手,也没必要在车里?
难道真是个意外?
“格雷先生......”约里克的声音冷得像冬日彻骨的寒风:
“斯坦利死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格雷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现场所有人都是FBI的人,只有自己是个外人。
这个麻烦如果处理不好,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FBI可太擅长干这种事了!
格雷抖得跟筛子一样。
约里克冷冰冰地道:
“你和我,坐在同一辆车上,你看到了,我没对斯坦利动手,他自己死的。但是,外面的人不信,外面的人正准备用放大镜检查我们每一个动作,现在出了个大篓子。如果我无法解释斯坦利是怎么死的,如果我无法给媒体、给法官、给所有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案,我就完蛋了!”
格雷的喉结,艰难地上下动了一下,努力挤出难看的安慰笑容:
“不会的......”
“你明白的,格雷。”约里克没有搭理格雷的话,他的声音像锋利的刀片,双眼死死盯着格雷的眼睛:
“你作为唯一一个可以让外界相信的人,你最好配合我,否则,我在完蛋之前一定会让你也完蛋!我还能保证你的下场一定比我更惨!听着格雷,我想保住自己的命,也想保住自己的位置。你给我放聪明点,别逼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格雷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心跳飙到了180,耳边砰砰直响。
他的目光在斯坦利的尸体和约里克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个正在快速计算得失的赌徒。
他不知道约里克打算怎么做,也不知道约里克会不会卖了他,保住自己。
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的,费舍尔先生。”格雷终于开口了,声音无比沙哑、颤抖,甚至带了点哭腔:
“我全听你的!”
“很好!”约里克转过头去,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他的上级主管提奥-马歇尔,也是他的靠山。
约里克接起电话,提奥愤怒的咆哮声立刻传来:
“约里克!你MF的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斯坦利!马上把他放了!你知不知道,这10分钟,我接到了多少议员和军工老板的电话!该死!快把那个MF的斯坦利放了!”
约里克看了斯坦利的尸体一眼,深吸了口气:
“先生,我抓住了斯坦利的罪证!他就是谋划耶格尔被杀案和枪击布莱恩案的幕后主使!具体细节我回头向您报告,现在不方便说......”
格雷懵了。
WTF?
他一直在猜约里克动手的原因,他想到了超级碗惨案,也想到了正在被哈蒙德追查的NRA高层贪污案,但是确实没想到怎么跟耶格尔之死和布莱恩被枪击扯上了!
这种事,跟NRA有什么关系?
提奥停滞了几秒钟,一瞬间就想通了约里克的打算,这个混球打算栽赃陷害!
他太了解下面这些家伙的无耻了。
但是他远远没想到,约里克这么大胆,居然敢对斯坦利动手!
如果麻烦不是他的,他都有点佩服约里克了。
提奥咬牙切齿地道:
“约里克,你的胆子真的很大!明天,我要看到一份报告,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啪!
电话挂断了。
约里克脸色阴沉。
提奥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自己能搞定这个篓子,那是自己的本事。
别指望提奥帮他撑腰。
如果搞不定,那不好意思,提奥只会落井下石!
约里克暗恼:我还是低估了逮捕斯坦利的影响。
最麻烦的是......
约里克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老混蛋居然死在了车上!
FX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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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的车缓缓行驶在路上,他拿出手机拨布莱恩的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很快接起。
“主人。”布莱恩的声音很恭敬。
李察平淡地道:
“斯坦利死在约里克手里,外面还没人知道。”
什么?布莱恩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
主人太厉害了!
他刚听说约里克在大庭广众下带走斯坦利,然后主人就在FBI监视下,无声无息地杀了斯坦利?!!
这种手段太恐怖了!
布莱恩没有时间震惊,开始快速思索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首先,自己的敌人死了!
其次,FBI还背了一个大黑锅,要命的那种黑锅!
自己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呢?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布莱恩一边思考,一边快速问道。
“转移途中,在车队开到FBI驻地之前。外表没有机械性损伤,看起来很像心跳骤停,法医应该很容易判定为‘心源性猝死’。”李察单手打着方向盘,悠闲地开着车:
“你有没有办法利用这件事,借机插手FBI?”
主人想让我影响FBI?布莱恩脑中急转:
“也许可以。斯坦利的死瞒不了太久。不出意外的话,约里克会给OCME的官员打电话,他应该需要有人帮他搞定OCME的尸检报告。”
这么敏感的人物,敏感的事件,意外死亡,必然需要OCME的官方尸检背书。
“我可以提前介入,拿走这个人情。OCME只要秉公执法就行,我不需要承担责任,还能让约里克背个人情。”布莱恩继续分析:
“NRA年会已经被FBI搅黄了,斯坦利已经死了,但是这不够,NRA还是能选出新任总会长。主人需要在全国范围削弱NRA,约里克就必须答应我把火引向全国的NRA组织!”
“很好,去做吧。”李察挂断了电话。
......
布莱恩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在脑子里反复预演了几遍后,拿起手机打给了约里克,假装惊喜地道:
“约里克!你逮捕了斯坦利?太棒了!干得漂亮!”
不出意外,约里克果然没有说话。
布莱恩假装诧异:
“怎么了?约里克?发生了什么?还是你承受了某些人的压力?我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吗?”
布莱恩开始释放不值钱的善意。
反正约里克惹了个大麻烦,这些善意不可能落地的,都是无本买卖,说说好听罢了。
约里克停了很久才轻声道:
“安德森议员。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取得了大胜啊!人已经到手了,想让他说什么,他就得说什么!你和我,都清楚!”布莱恩的语气充满了前任NYPD局长的暴虐和自信。
约里克抿了抿嘴:
“我需要OCME帮我出份‘精准’的尸检报告。”
约里克故意加重了‘精准’,显然,符合他的要求才叫精准。
布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故意让自己停顿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克制的惊讶开口了:
“谁死了?”
约里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斯坦利,在转移途中,就在刚才。”
“WTF!”布莱恩非常‘震惊’,他心里为自己的完美表演鼓掌:
“斯坦利死了?!!”
“突发性心脏骤停。可能是心脏病发作,鬼知道是什么!”约里克咬牙道:
“我需要OCME出具一份尸检报告:必须排除外力介入,因为真的没人碰他,定性为自然死亡,越快越好。”
布莱恩故意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假装成正在思考,实际上只是用沉默对约里克施压:
“约里克,你太着急了,你为什么不等到FBI再审讯?”
布莱恩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相信。
人到了FBI手中,然后死了,你告诉我是心脏病发作?
当我三岁小孩吗?
约里克有些恼火:
“该死!真没人碰他!你知道的,就算审讯,也没必要杀他!”
布莱恩嗤笑起来:
“FBI的活真是越来越糙了,要不要让那个负责动手的废物来NYPD进修一下?”
显然,布莱恩还是不信。约里克第一次感到如此委屈,以往都是他诬陷其他人的!
“这件事你帮不帮我?我们约定好合作的!”
布莱恩冷笑:
“约里克,我们约好合作一起打击邪恶的NRA,可是合作可不包括你可以随便杀人!而且还是NRA的总会长!你确实很勇敢!”
FXXK!约里克恼羞地沉默了。
他也搞不清斯坦利怎么死的,说不定这老东西嗑了什么药,嗑多了,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结果恰好死在自己手上!
如果尸检发现斯坦利体内有药物残留,那就麻烦了。
谁知道是不是FBI硬喂下去的?
FXXK!
无论如何,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
“布莱恩......”约里克咬紧牙关:
“帮我一次,算我欠你的!”
布莱恩故意再次沉默了一会,等到约里克有点心慌的时候,才道:
“OK,具体交易我们之后再谈,现在你赶紧把尸体送到OCME,我现在亲自去OCME。”
约里克松了口气。
约里克也拿不准,布莱恩到底是帮他,还是打算卖了他?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OCME出个官方尸检。
只能拼一把了。
自己跟布莱恩还是有相同的目标:搞垮NRA!
......
半小时后,布莱恩和约里克在OCME门外隐蔽处会面了。
斯坦利的尸体被FBI的人推进了OCME。
布莱恩再次打趣道:
“约里克,FBI的手艺真的太潮了。”
“该死!随你怎么想吧!”约里克已经懒得争辩了。
得益于无数影视作品的渲染,FBI在全美利坚人心中的形象就是这么一个形象,说了也没人信。
当然了,FBI确实也干了很多破事,怨不得别人不信。
布莱恩这才正色道:
“OCME那边,我帮你沟通好了。但是你明白,这不是一件小事。尸检报告一旦放出,就意味着你、我、还有OCME在这件事上绑在了一起。该死!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敢对NRA总会长动刑!”
“我没有。”约里克脸色难看地解释。
“行了,没有就没有吧。我现在只想知道......”布莱恩满脸地不信:
“我能拿到什么作为回报?”
约里克清楚自己没有太多选择:
“你想要的一切,只要在合理范围内。”
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什么叫合理范围?
布莱恩的嘴角微扬:
“我希望FBI纽约分局的调查方向始终保持在NRA身上,我希望让所有人都看到NRA正在被FBI盯着,这样才能让其他潜在的合作者知难而退。”
约里克有些意外,这个要求可以说非常低了。
斯坦利死了,约里克为了安全脱身,必须把NRA砸进粪坑里。
这非常难,NRA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组织,但是这是约里克唯一的生路。
约里克只能前进:
“好,我现在就签发调查令,封锁NRA总部!”
“很好。”布莱恩笑眯眯地看着他,动也不动一下。
约里克无奈,只能拿起手机,当着布莱恩的面,在内部OA系统签发调查令,然后再给副手打电话,郑重地道:
“我已经获得足够的证据,现在立刻突击封锁NRA总部,执行1级封禁措施!尽可能地拿到所有资料!”
“是!”
什么资料?
约里克没说。
布莱恩也不关心,无非是高层的内部账单之类,布莱恩只要FBI表现出强硬的立场就足够了。
“我会让人联系你。明天早晨之前,你会拿到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心脏骤停,无外力介入痕迹,心源性猝死。法医会签字,OCME存档,走完所有流程。”
约里克终于松了口气,跟布莱恩用力握手:
“我先走了,今晚非常忙。”
“OK。”布莱恩微笑: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约里克深深吸了口气,表情凝重:
“我现在就去华盛顿说服提奥。如果他不支持我,我什么都做不到。无论如何,现在这个黑锅已经落到我头上了,同样也是落在提奥和整个FBI头上。如果......提奥不想失去纽约,FBI不想被CIA借机争权,他就必须支持我!”
约里克下定了决心。
自己确实落在坑里了,但是同样,他也能把提奥和FBI拖入泥潭。
自己在坑里,提奥等人只会看戏。
如果大家都在坑里,提奥就会想办法自救。
“很好,我很高兴看到你还保持理智。”布莱恩微笑。
约里克离开了。
布莱恩看着约里克的车在夜色中消失,心中非常感叹:主人这次动手,不仅直接物理消失了一个敌人,还逼得FBI纽约分局不得不跟自己合作,这让他再一次体验到了主人的强大和精明。
现在,约里克已经必须站在他这边了。
NRA会长死在FBI转移途中,彻底把约里克钉在了一个无法反悔的位置上。
如果约里克不能证明NRA是“有罪的”,那么斯坦利的死就会变成“FBI在转移途中杀了一个无辜者”的恶行证据。
约里克需要NRA有罪。
FBI也需要NRA有罪!
布莱恩拿起手机,拨了哈蒙德的号码:
“州检察长先生,深夜打扰,抱歉。”
现在正好是自己跟哈蒙德讨论关于GOA的交易了。
哈蒙德在BRUNE案件中现了个大眼,被NRA等一众拥枪组织打击得体无完肤,被NRA控制新闻上嘲笑了大半年,哈蒙德将此引为毕生耻辱。
自己却跟GOA合作,支持拥枪,如果哈蒙德知道,肯定要发飙。
“安德森议员,这个时间……”哈蒙德的声音有点疲惫。
布莱恩没有给哈蒙德思考的时间:
“NRA的总会长,斯坦利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哈蒙德才无比错愕地道:
“……你说什么?斯坦利不是被FBI抓捕了吗?”
“NRA纽约分会的会长,斯坦利,今晚在被FBI转移途中突发心源性猝死。“布莱恩沉声道:
“约里克-费舍尔刚把斯坦利从NRA年会上带走,车还没开到FBI驻地,人就没了。”
哈蒙德的沉默比刚才更长了。
他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大仇得报的兴奋。
“他……就这么死了?”哈蒙德强行压住激动。
不过狂喜之后,又是一阵空虚和莫名的愤怒。
我还没动手,敌人就倒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苦心练枪10年,终于成了全美最强的枪手,回到家乡准备报仇,结果仇人病死了?
布莱恩继续道:
“检察长先生,这是一个很棒的机会。我们之前讨论过合作问题,鉴于现状,我觉得我需要确认你的想法。如果你想报复斯坦利,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如果你想打击NRA,现在还远远不到终战的时候。”
布莱恩指出了其中的关键区别:你的敌人到底是斯坦利还是NRA?
“不够!当然不够!”哈蒙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道:
“我要NRA彻底完蛋!”
不!
绝不能这么结束!
我受了那么大的耻辱,沦为联邦检察官界的笑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结束!
斯坦利死了,NRA也必须消亡!
这样才能洗刷我的耻辱。
而且,这一次,他要自己亲手毁掉NRA,而不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胜利。
布莱恩笑了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压低嗓音,如同恶魔低语: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等着NRA选出新的会长,然后继续跟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已经做好准备跟你打持久战的组织打交道,同时他们也会搞砸我的无限法权!要么,我们利用这个机会,在新会长选出来之前,在他们内部权力争斗结束之前,给他们致命一击。”
哈蒙德的呼吸变深了:
“约里克站在我们这边了对吧?他现在背了个黑锅。”
哈蒙德也不是泛泛之辈,很快就识别出一个新盟友。
“当然!”布莱恩满意地道。
队友当然是越强越好,如果能躺赢,他是不在乎躺赢的。
“约里克已经命人突击NRA总部,他一定能拿到大量资料。”
哈蒙德思索了一下,果断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天早晨就发起公开审查!”
“不!我马上就公布开始审查!审查重点放在NRA的财务违规、资金滥用、非营利组织章程违反上。我会要求NRA提交过去五年的全部财务记录。”
布莱恩明白哈蒙德的目的,这是在给约里克大开绿灯。
约里克突袭NRA总部,本质上踩在法律的边界线上反复横跳,所以他才要立刻去华盛顿说服上级提奥。
但是哈蒙德的公开发言,将极大降低约里克的行动阻力。
约里克完全可以说,自己是跟州检察长配合行动,合理合法。
同样的,没有约里克的行动,哈蒙德也无法做这种事。
如果哈蒙德之前就要求NRA提交过去的财务记录,NRA绝对会提交个假帐本。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FBI很可能把NRA的所有财务记录抓在手中,让NRA失去隐藏罪证的机会。
如果真能查出什么财务问题的话......
那NRA就麻烦大了。
比如查出偷税漏税,那哈蒙德就可以直接要求IRS介入。
介入的机构越多,NRA的敌人就越多,损失就越大。
同时,哈蒙德的公开审查还有巨大的舆论宣传意义。
这相当于在约里克的刑事调查之外,再加一条财务调查的战线,两条战线同时推进,NRA会在舆论场上很容易就被塑造成“既是暴力组织,又是贪腐组织“的形象。
布莱恩这才道:
“GOA也会同步行动,配合你们的攻击。”
哈蒙德眯了眯眼睛:
“也就是说,你早就跟GOA合作了?”
哈蒙德心中升起巨大的愤怒和疑惑。
BRUNE案的本质就是争夺“公民能否随意公开持枪”,哈蒙德不同意,最后失败了。
他愿意跟布莱恩合作,也是因为布莱恩的无限法权,天生支持禁枪。
但是现在布莱恩居然跟更加极端的GOA合作了?
“是不是NRA对曼特森施加压力,所以你才跟GOA合作,对冲拥枪组织的压力?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哈蒙德也不是易于之辈,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布莱恩冷静地道:
“哈蒙德,我有个问题,你到底是仇恨NRA,还是仇恨公开持枪?”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哈蒙德非常恼火。
在这种大好局面下,布莱恩居然叛变了?
是的,在他眼中,布莱恩跟更极端的GOA合作就是叛变。
布莱恩却冷静地道:
“如果你仇恨NRA,想让NRA崩溃,那是否公开持枪并不重要。有了GOA的声援,我可以获得一些拥枪者的支持,甚至GOA可以在合适的时机直接切入,掠夺NRA的会员!这才是斩草除根的方法!现在的情况,NRA仅仅死了个总会长,哪怕高层再扯上贪腐、偷税,无非是高层大换血,NRA依然存在,拥枪者依然存在,我们永远无法完全打垮NRA!除非......NRA一次性失去50%以上的会员!只有GOA能做到这个,我们都做不到!”
哈蒙德陷入了沉思,许久才冷冰冰地道:
“你真的很无耻,布莱恩。”
布莱恩微笑:
“多谢夸奖。”
电话挂断了。
布莱恩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现在,NRA已经注定完蛋了!
多方同时出手,NRA必将被撕成碎片!
接下来,我要搞定西奥多和无限法权!
曼特森,你已经拖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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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刚回到家,就收到了一封挂号信,他打开一看:
亲爱的李察先生:
本机构收到材料,指控你存在未经授权校外就业,违反《移民与国籍法》INA 214.2 (f)条款,破坏你的F‑1学生合法身份......
现有证据显示:你于过去数月,在本地多家采血中心接受劳动报酬。相关证据包含该机构排班记录、薪酬发放记录、银行交易流水......
根据SEVP项目规定,持F‑1签证的国际学生,在没有DSO以及DHS书面批准前提下,禁止任何校外有偿工作,无论现金转账形式。未经授权就业可导致 SEVIS学生记录终止......并启动移民驱逐程序。
现要求你在收到本信件起14个自然日之内,向本办公室提交完整书面陈述,附带全部能够佐证你说法的证明文件。你可以聘请移民律师代表你提交材料......
......
李察皱起眉头。
ICE竟然开始调查自己的签证问题?
这是意外,还是有人在发起攻击?
攻击的目标是谁?
是我本人,还是黛比,还是布莱恩,还是凯瑟琳?
如果14天内无法解释清楚,就会被ICE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