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沉吟了一会,也没有多想。
毕竟,自己确实在抽血中心打工了。
也许只是意外,被ICE或者移民局的人盯上了?
不过李察一点也不紧张。
这种在其他留学生看来是灭顶之灾的事情,布莱恩打个电话就能轻松解决。
这就是李察培养政界手下的用处了,面对这种麻烦,克里斯蒂娜或者凯瑟琳,乃至黛比都很难帮上什么忙。
李察刚收起挂号信,影子就来了,翘着尾巴,围着李察打转,喵喵直叫。
李察蹲下伸手,影子主动躺下,露出肚皮,让李察抚摸。
撸了一会,李察抱着影子走进房间,黛比正在试一件长袍。
两名天主教礼仪女官围着黛比整理衣物,一名天主教化妆师帮助黛比精心调整发型和妆容。
随着黛比地位的提高,为黛比服务的人员素质越来越高,为了方便,教会也全换成了女性。
“嗨!”黛比头保持不动,对镜子里的李察招了招手。
李察坐到黛比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看着镜子里的黛比,好奇地问道:
“明天才是超级碗悼念会吧?怎么今天就开始化妆了?”
哑光象牙白拖地长袍,长袖高领,外披一层半透明深灰纱幔,再加上一个深灰色长头纱。
参加悼念会,圣女就得肃穆点,不能像平时那样明亮、闪闪发光。
就连圣冠和圣徽都特地赶工了一套哑光暗色。
李察仔细打量黛比。
不得不说,哪怕是平时不着调的啦啦队员,穿上一身洁白长袍,都圣洁了起来。
真是人靠衣装啊。
黛比不爽地道:
“都怪索耶那个家伙!他非说明天的超级碗悼念会非常重要,必须提前准备。她们非要我试妆!”
突然,黛比注意到李察的眼神,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暗暗得意地挺起胸膛:
“好看吗?你喜欢这套?”
三名女官沉默不语,她们都知道李察和黛比的关系复杂,全都假装没听到。
李察耸了耸肩:
“确实不错。”
头纱半遮掩着黛比的面容,朦朦胧胧的,反而给她平添了一些诱惑。
原来你喜欢白纱!早说啊!黛比骄傲地昂起头,记下李察的偏好。
他喜欢自己就多穿点!
李察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可把黛比得意坏了,李察从来没这么长时间注视自己过。
黛比扭来扭去,努力在有限的范围内凹造型,让三名女官非常难做,又不敢说什么。
李察有些无语,干脆走到一边,准备给布莱恩打电话,让他解决签证的问题。
李察刚拿起手机,手机恰好响了,打来的正是布莱恩。
“咦?这么巧?”
......
几分钟前。
布莱恩皱眉接到了西奥多的电话。
布莱恩还以为西奥多还想劝自己坑曼特森,不满地道:
“西奥多,你不会以为这种骚扰战术会对我有效吧?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布莱恩,你有个叫李察的小朋友,对吧?”电话里,西奥多的声音带着轻松和惬意。
布莱恩心头一紧,心脏加速。
西奥多怎么开始盯上主人了?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找到了主人的什么把柄?
不过布莱恩什么都没说,只是努力压制心中的紧张,等西奥多自己开口。
“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西奥多悠闲地翻开手中文件的第一页。
那是一份签证档案的复印件,李察的名字、护照号码、I-20表格的副本、上次入境时的边检记录。
“东大留学生,普林斯顿的夏校录取生,这可是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西奥多笑吟吟地道:
“ICE那边有个朋友问我,这个学生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我说我不清楚,不过......”
西奥多戏谑地道:
“我想你应该熟悉李察吧?毕竟,你两次进医院,他都在你身边。这个小伙子是你的新宠?布莱恩,原来你的口味变了,怪不得你要画眼线,赶走可怜的泰莎呢......”
FXXK!你在找死!布莱恩攥紧双拳,指节泛白。
他听懂了,西奥多在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种小手段在政客斗争中很常见,通过攻击敌人身边的小人物,对敌人施加心理压力。
由于被攻击目标很卑微,双方不会撕破脸,又能施加足够的压力。
是个很好用的办法。
可惜,你选错人了!
你选择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得罪的人!
布莱恩压住心里紧张,假装不在意,试图打消西奥多对李察的攻击:
“李察只是个东大高中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西奥多笑了一声。
实际上他确实拿不准布莱恩跟李察的关系,他也觉得布莱恩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东大学生。
不过,无所谓,他只是想让布莱恩紧张,逼他配合自己,并不是真的想得罪布莱恩。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西奥多毫不在意地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确实下台了很多年,但是我依然很有能量。布莱恩,也许我暂时动不了你,但是你身边的人,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今天的李察只是个开胃菜,明天也许就是道格,后天可能是伊莎贝拉......”
西奥多说得很放松,他非常笃定布莱恩不会因为一个东大留学生跟自己翻脸的。
FXXK!你在找死!布莱恩心中暗骂,但是他依然没有开口打断,甚至不愿表现出一丝急不可耐,生怕让西奥多察觉李察的重要性,攥着李察的身份问题不放。
布莱恩一直不说话,完全符合西奥多的预计。
一个无关紧要的东大留学生而已,布莱恩不在意就对了。
西奥多再次强调:
“布莱恩,我相信你会在调查的时候搞定曼特森。很简单,对不对?”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布莱恩再次确认电话挂断之后,才暴怒地把手机重重砸在桌子上!
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的!
FXXK!
西奥多,你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碰的人!
你死定了!
布莱恩深吸了口气,马上拿起手机打给李察。
“主人。”布莱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愧疚和紧张,李察很少从他口中听到。
“西奥多刚才给我打电话,他盯上你的签证了,ICE那边有人在查你。”
李察有点意外:
“西奥多居然给你打电话说这种事?我刚刚收到了要求解释的挂号信,正想让你查查原因,并解决这个麻烦。”
主人都收到挂号信了!FXXK!布莱恩越发恼火。
西奥多,你居然惊扰到主人了!
李察继续道:
“西奥多?他为什么要对付我?完全说不通吧。”
布莱恩无奈地道:
“他就是用这件事告诉我,他随时可以碰我身边的人。他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留学生,是个很合理的警告材料。主人的社会身份很低微,他觉得我们关系也很一般,打压你不会完全激怒我,同时也能让我感到足够的压力。慢慢施压,一个个对我身边的人动手,迫使我跟他合作,这是很常见的手段。”
李察终于明白了。
自己竟然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西奥多-鲍德温显然能量非凡,如果让他继续查自己,以一位资深前市长的资源,鬼知道他能查出什么东西。
自己做的很多事都不能见光。
在卡特琳娜诊所做的手术、在哈特岛布置的隐秘魔法阵、给克里斯蒂娜提供的血肉傀儡残肢……
李察不知道西奥多的具体能量,猜不出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李察也不想赌运气,他看了一眼还在化妆的黛比,走到更角落的地方,低声道:
“如果他死了,对我们有没有影响?”
主人又想杀人了?布莱恩敏锐地发现,李察动手的频率开始变多了。
他快速地计算得失:
“大威胁倒是没有。但是,如果西奥多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曼特森。他在市长选举中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们并不能从中获益。另外,约里克的压力会更大,如果一名市长有力候选人意外死亡,FBI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李察沉吟。
第二点不构成麻烦,自己完全可以让西奥多的车辆失控,车祸而死,就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不过,第一点确实是个麻烦,李察可没有给他人做嫁衣的习惯:
“如果你想从中获益,给我一个方案。”
布莱恩快速思索:
“弄一个黑材料逼他退出市长竞选,然后再杀他就没问题了。这个黑材料要么给我增加选票,要么连带着曼特森一起坑。”
李察点了点头,问道:
“你手里有没有黑材料预案?”
布莱恩叹气:
“……有,但是都没有证据。每一个还站在舞台上的政客,都被对手攻击过很多轮了。如果有简单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黑材料,早就被政敌做局坑死了。“
李察明白布莱恩的意思,政客面对无数攻击,如果很容易被击倒,早就被打倒了。
剩下的都是难对付的家伙。
“既然如此。”李察问道:
“跟我说说西奥多的历史,还有你手里的黑材料,以及你怀疑西奥多可能存在的大麻烦。最好跟死人有关。”
布莱恩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开始回忆一些陈年老事。
“西奥多在任那些年,确实做过很多破事。”
“比如曼哈顿下城区的那个拆迁项目。当时有13个钉子户,死活不肯搬。西奥多找了中间人去‘谈’,只用了一天,那几个钉子户家里死了人,就跟着跑路了。很多人怀疑西奥多使用了非法手段,可惜无人能证实。”
“再比如华尔街的一些交易:西奥多被发现跟几个对冲基金的大佬有过密切往来。但每次有人想查,证人和证据就会‘恰好’消失。”
布莱恩一口气列出了西奥多七八个可能存在的严重违法操作。
李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思索哪些事可以利用。
布莱恩继续道:
“还有当年的占领华尔街活动,当时领头的......”
李察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个纪念碑是他建的?“
“是。他当时还是市长,占领华尔街闹得很凶,他承诺给那些抗议者‘一个纪念’,才安抚了民众。广场上的纪念碑是他的政绩之一,当时他的宣传口号是‘让人民的声音被记住’。华尔街的那群家伙非常不喜欢那个纪念碑,一直想推倒......”
纪念碑......
李察想起了那个纪念碑,第一次跟着ALEX去收尸,却在纪念碑里发现了死气!
里面肯定有尸体,是谁的尸体?
为什么会被封在纪念碑里?
“纪念碑里有个尸体。”李察说。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布莱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真的?是谁?”
李察摇头:
“不清楚,我一会去看看。这个纪念碑,我认为很有利用价值。”
布莱恩赞同地道:
“是的!”
如果纪念碑里真的有尸体,那西奥多就麻烦大了。西奥多主持修建的纪念碑里藏着一具尸体!这是个巨大的丑闻,无论能不能证明跟西奥多有关,他的选情都完蛋了。
没人愿意支持一个没有下限的家伙!
“这个讽刺太大了,大到任何媒体都不可能放过!”布莱恩强调道。
......
时隔几个月,李察再次来到曼哈顿金融区旁边的祖科蒂公园。
上一次,他还是跟ALEX一起来的。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夜晚的祖科蒂公园,非常寒冷,好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挡住了一些寒风,流浪汉全部住在帐篷里。
没帐篷的都冻死了。
2月份的纽约夜晚,温度开始有了一点升高的迹象。
对于流浪汉来说,最寒冷的季节终于过去了。
李察再次走到纪念碑前,‘看着’里面的死气。
纪念死者的碑里面砌了一具尸体!
果然,地狱笑话还得看牢美。
碑上依然雕刻着那句精美的花体碑文:“人民的图书馆:献给勇敢的人,愿逝者安宁。”
李察鼻子微微抽动。
也许是体质增强的原因,李察竟然闻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尸臭。
而且来自塔的位置!
祖科蒂公园经常有死者,导致负责巡逻的NYPD根本没放在心上。
李察左顾右盼。
这里经常有流浪汉死去,确实容易被误解。
李察抚摸了一下冰冷的石碑。
无法接触尸体,就无法读取记忆,怎么办?
李察闻着若有若无的尸臭,突然弯腰捡起一只小蚂蚁,轻轻捏死,然后:
“血肉傀儡!”
蚂蚁扭动了几下,就站了起来,李察把手放在石碑上,把蚂蚁放了上去。
“去,找个缝隙钻进去,带一点碎骨回来。”李察对蚂蚁道。
蚂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向缝隙深处爬去。
尸臭既然能透出来,肯定有个窟窿,如果蚂蚁能钻进去,自己就能借此施展死亡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