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从四个方向同时照向纪念碑,碑体哪怕在夜晚也很明亮,影子被压得极淡。
这块华尔街最讨厌的纪念碑,就这么在这里树立了五六年。
没人知道它内部是中空的。
蚂蚁钻了进去,几分钟都没爬出来。
李察有些疑惑。
魔力之手!
魔力之手探入石碑,纪念碑内部的构造逐渐展开:外层是大约二十厘米厚的混凝土,中间砌着一个深蓝色工业塑料桶,尸臭就从这个桶里散发出来。
塞子已经被膨胀的气体顶开了,李察干脆用魔力之手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骨肉碎片。
蚂蚁傀儡呢?
怎么还没来?
李察操纵魔力之手寻找。
他很快就发现,蚂蚁还在蜿蜒的缝隙里穿行。
魔力之手可以穿墙,但是蚂蚁傀儡不行,它的行动路线非常曲折。
李察控制着魔力之手拨动几块较大的混凝土残块,方便蚂蚁清空路线。
又过了几分钟,蚂蚁傀儡终于爬到了桶边,由于塑料桶被水泥牢牢砌在纪念碑里,只有很狭窄的路线能上到塞子的位置。
李察使用魔力之手的话,至少需要十几分钟,才能顺着缝隙把骨肉碎片拿出来。
而魔力之手持续消耗魔力,李察有点耗不起。
那就等吧。
足足20分钟后,蚂蚁才终于从裂缝里爬了出来,拖出了一块芝麻大的骨肉碎片。
李察把骨肉碎片放进密封袋,转头就走。
他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周围全是流浪汉,说不定又得引起麻烦。
回到车上,李察才拿出骨肉碎片,闭上眼睛,发动死亡感应。
大量记忆涌入李察的脑海中。
第一段记忆:
死者被反绑着坐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大约也塞着一团布,眼睛蒙着黑布,什么都看不到。李察能听到远处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还有嘈杂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走动。
整段记忆,死者都被绑着,没有太多价值,李察甚至搞不清身处何处。
第二段记忆:
一张黑人的脸正俯视着死者。四十多岁,黑色卷发,颧骨很高,下巴有个小小的豁口,从外表看不出职业和身份。
李察注意到,黑人脚上穿着一双HAX黑鹰2.0。
NYPD最喜欢穿的鞋!
这是一名警员!
“罗斯林-潘娜小姐。”黑人的语气冷冰冰的,仿佛在喊一个死人。
原来死者叫罗斯林-潘娜?
罗斯林开口了:
“放开我!谁让你来的?!是不是华尔街那群混蛋!”
黑人不置可否,只是道: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鲍德温先生让我向你问好。”
李察惊讶。
鲍德温?
西奥多-鲍德温!!
这个黑人警察竟然听从鲍德温的命令!
这次调查实在太顺了。
李察惊喜。
黑人身后,又有几个蒙面的壮汉拖过来一个塑料桶,上面印着“化学品:危险”的标识,正是砌在纪念碑里那个!
罗斯林心跳加速,恐惧地挣扎起来:
“OMG!你们要干什么!”
但是已经晚了,黑人撬开塑料桶,一股刺鼻的酸味涌了出来,压住了其他所有气味。
说完,黑人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把罗斯林从椅子上提起来。
“不!放开我!不要这样!”罗斯林疯狂挣扎,但是已经晚了。
三个壮年男子轻松按住她,用扎带把手脚捆在一起。
结很紧,也很巧妙,显然这些人专门学过怎么捆人。
“饶了我吧!不要这样!我不想死!呜呜呜~”罗斯林哭喊起来,依然毫无用处。
罗斯林的身体被强行折叠起来,又扎了一条扎带,嘴里也塞了块破布,最后整个人塞进桶里。
她的肩膀在桶口卡了一下,被强行按了下去。
咔嚓!
罗斯林的锁骨大概断了,然后就疼晕了过去,失去反应。
死者昏迷闭眼了,李察看不见,但是还能听到四周的声音。
哗啦啦,大量散发着古怪味道的酸性活性炭扔了进来,李察‘感到’一阵呼吸不畅,但是依然能呼吸。
细小的颗粒从高处落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像雨打在干燥的泥土上,逐渐覆盖罗斯林的脚踝、小腿、大腿,最后淹没到腰部以下的位置。
颗粒很轻,是特意选过的,不会压实,留出空气流动的空间,不会让罗斯林太快窒息。
显然这是故意设计好的折磨。
砰!
桶盖合上。
塑料密封圈卡进槽里,咔嗒一声。
记忆结束了。
李察脸色有点难看,显然,罗斯林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塞进塑料桶,再砌入纪念碑的!
接下来的几段记忆毫无价值。
最后一段记忆是罗斯林生命的最后一段,证实了李察刚刚的猜测。
罗斯林在黑暗中恐惧地哭泣,呼吸非常困难。
桶被吊起来,轻微晃动,光线透过桶壁渗进来,变成微弱的光斑。
桶缓慢下降,大约持续了十几秒,落底时传来一声闷响和震动。
外面传来沉闷的浇灌声,越来越高,大约是水泥浆一点点没过桶底,沿着桶壁向上攀爬。
罗斯林快吓疯了。
可惜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桶内的空气一点点消耗殆尽。
大约五分钟后,罗斯林在黑暗中窒息昏迷。
记忆到此结束。
......
李察睁开眼睛。
罗斯林的骨片躺在他的掌心中。
李察安静地把骨片放入密封袋收进口袋。
他落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影影绰绰的纪念碑尖。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施工、验收的公共装置,没有任何人能看出它内部装着一具尸体。
夜风吹来,有点凉意。
李察又想起碑上那行字:“......愿逝者安宁。”
安宁?他冷笑了一声,拨通了布莱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布莱恩的声音传来:
“主人。”
“确认了。”李察平静地道:
“纪念碑里的尸体叫罗斯林-潘娜,凶手中有个黑人,大约是NYPD的警察,卷发,动手时应该40多岁,下巴有个豁口,应该是西奥多指使的。”
布莱恩吃了一惊:
“罗斯林-潘娜?!!是她!12年前占领华尔街的女领袖!活动结束后,她就失踪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原来被人砌在纪念碑里了!”
李察接着道:
“可能是西奥多主使,也有可能是华尔街的某个金融大鳄主使的,你可以试探一下。”
“没问题!”布莱恩快速地道:
“黑人,卷发,下巴有豁口......这个人我有印象,叫卡尔-维克斯,12年前应该是一名警督,西奥多的人,我当局长的时候,他刚进NYPD,西奥多还跟我打过招呼。这么说来,西奥多应该是主使之一......”
布莱恩非常兴奋。
这次实在太顺了!
确认死者身份,找到凶手,而且还确定是西奥多指使的!
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察的能力。
如果让他跟西奥多斗,3个月也分不出胜负,绝对做不到李察这么干脆利落。
说着,布莱恩让伊莎贝拉把卡尔-维克斯的证件照发过来,又转给李察:
“是他吗?主人?”
李察确认:
“就是他!”
布莱恩激动地道: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绝对能弄死西奥多,没有任何人能救他。”
李察懒得问细节,他并不在意具体执行,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
“OK,交给你了。”
李察挂了电话。
......
布莱恩没有立刻放下手机,思考了一会就打给伊莎贝拉:
“控制卡尔-维克斯,别惊动任何人。”
伊莎贝拉诧异地道:
“为什么?”
卡尔-维克斯是个很无趣的家伙,古板,木讷,不苟言笑,基本上与任何人都没有冲突。
这是一个就连伊莎贝拉都懒得搭理的老古董,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布莱恩。
布莱恩轻声道:
“那家伙手里有西奥多的证据!可以置西奥多于死地的证据!他杀了罗斯林-潘纳,西奥多指使的,尸体藏在祖科蒂公园的占领华尔街死难者纪念碑里!抓住卡尔,别惊动任何人,尤其别让西奥多听到!”
罗斯林-潘纳?那位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女人!占领华尔街的领袖!尸体在纪念碑里!伊莎贝拉眼睛冒光。
这可是个惊天大新闻!
“OK!我来搞定!”
布莱恩扳倒西奥多和曼特森,才可能当市长。
布莱恩当市长,自己才可能登上众议员宝座!
伊莎贝拉快速查了一遍。
卡尔-维克斯今晚在皇后区分局值班,时间是晚上8点到凌晨4点。
她拿起座机拨通秘书阿黛拉电话:
“我是伊莎贝拉-萝丝,让卡尔-维克斯警督来总部一趟,我有秘密案件交给他。让他注意保密!”
“好的。”
......
卡尔-维克斯正在值班室里喝咖啡刷手机。
今天皇后区很安静。
值班还算轻松。
他的办公桌不大,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家属照片,没有纪念品,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他个人生活的痕迹。
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总部的座机号,局长秘书的号码!
卡尔-维克斯马上坐直身体,接起电话。
阿黛拉的声音传来:
“局长让你来总部,有个秘密案件需要你处理。”
什么!卡尔-维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伊莎贝拉-萝丝,NYPD的局长,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指望会直接联系他的人。
现在亲自给他布置命令了!
本来西奥多下台以后,卡尔十几年也没再往上走一步,已经淡了升迁的心思,现在机会却突然来了!
“好!我马上到!”卡尔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整理制服,对着值班室墙上那面满是划痕的镜子理了理领带。
旁边的下属抬起头:
“怎么了,头?”
卡尔努力绷都没绷住喜色:
“有大案子,我去总部看看。”
“头!恭喜!你运气来了!”
......
卡尔攥了攥拳头,拿起外套出了门。
到达总部大楼时,走廊里灯火通明但人很少。
卡尔被秘书阿黛拉引到伊莎贝拉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只坐着伊莎贝拉和奥康纳两个人。
“萝丝局长,你找我?”卡尔点头哈腰地道。
伊莎贝拉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到让卡尔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伊莎贝拉没有笑,没有寒暄,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卡尔小心翼翼地坐下,感觉有点不对。
阿黛拉关门离开。
卡尔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莫名心惊,等着伊莎贝拉说话。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低头仔细看着面前的文件。
卡尔有些胆战心惊。
该死!这个碧池在耍什么花招!
这会装什么积极,想看文件,我不在的时候你慢慢看就是!
现在跟我装什么!
当然了,他脸上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奥康纳也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伊莎贝拉想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让他把维克斯警督的个人简历拿来。
奥康纳狐疑地看着伊莎贝拉,又看向卡尔-维克斯,这老家伙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许久,伊莎贝拉才抬起头,把面前的文件推到卡尔面前:
“维克斯警督,这是你的简历。”
卡尔看了一眼文件,警惕地笑道:
“萝丝局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伊莎贝拉淡淡地道:
“你杀了罗斯林-潘娜。”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暗示,伊莎贝拉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卡尔脑海中炸响。
卡尔-维克斯努力控制表情,颤抖地做垂死挣扎:
“我,我,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他的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该死!
是谁叛变了!
是谁出卖了我!
那天,他把罗斯林塞进塑料桶时,现场还有3个人,一时之间,他也猜不出来是谁泄密。
奥康纳也惊呆了。
罗斯林-潘娜!
那个占领华尔街的女人!
十几年前风头正盛,然后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她在哪。
现在,伊莎贝拉突然说是卡尔-维克斯杀的?
她从哪得到的证据?
而且看卡尔的反应,伊莎贝拉还说中了!
奥康纳完全不明白,作为总警监,理论上任何警察调查案件都瞒不过他。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伊莎贝拉是怎么得到这个情报的。
该死!
这个贱人,背着我在警察中间安排了人手!
伊莎贝拉没有跟卡尔-维克斯争执,只是再次说了一句:
“是西奥多-鲍德温指使你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卡尔的心房。
他的身体像被子弹击中一样抖了一下,一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精心埋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被说出来,让他根本无法自制。
卡尔僵在原地,几秒钟后,脸色变了,先是铁青,然后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最后变成惨白。
西奥多指使的?!!奥康纳也惊呆了。
占领华尔街事件时,西奥多与华尔街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没有尽心阻止。
结果罗斯林是西奥多让人杀的?
难道这老东西在跟华尔街的那些混蛋演双簧?!
“我……”卡尔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无比沙哑。
伊莎贝拉淡定地道:
“还要狡辩吗?你想做污点证人,还是把这个唯一的自救机会让给其他人?”
“我愿意成为污点证人......”卡尔的心防彻底崩了,果断认输。
伊莎贝拉的眉毛也微微挑动了一下。
她也没想到,卡尔竟然认输得这么干脆。
没有继续狡辩,没有否认,甚至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这么认输了。
这是个聪明的家伙。
奥康纳拿出一台摄像机,对准卡尔-维克斯,把下面的对话全录了下来。
卡尔捂着脸许久没动,最后用力揉搓了一把,沮丧而绝望地道:
“西奥多-鲍德温逼我杀了罗斯林-潘娜。我愿意配合警方指控西奥多,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那件事做完之后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不能被白埋在那里。该死的西奥多!是他逼我的,我真的没有办法!该死的西奥多!”
卡尔反复咒骂,最后哭泣了起来。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安静地等他哭了一阵,等他缓和了情绪,伊莎贝拉才问道:
“你有证据吗?”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
“有,西奥多不是个让人信任的家伙,我怕他出卖我,让我背黑锅。在我母亲位于新泽西的家里,二楼阁楼上有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五万现金,是西奥多给我的,以及一个手机,那是当时跟西奥多通话的手机,还保留着通话记录。”
伊莎贝拉双眼冒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人证+物证!
西奥多死定了!
卡尔絮絮叨叨地再次重复:
“手机里有我们通话的录音,都怪西奥多!西奥多亲口下令,他说......”
卡尔停了一下,回忆十几年前的那段话,现在回忆那段声音时,仍然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说:把那个女人活埋进纪念碑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活埋!奥康纳的眼睛瞪圆了。
WTF!
这么生猛吗!
伊莎贝拉更是激动得无法自制。
西奥多完了!
杀人就算了,还用这么恶劣的手段,谁都救不了他!
卡尔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说,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的母亲消失。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乔安娜,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卡尔再次哭泣。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
奥康纳站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把细节说清楚。”伊莎贝拉等卡尔稳定了一些,再次道。
卡尔的身体在发抖,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罗斯林被带到施工现场时……还在争辩,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我没办法……我只想快点结束。桶是西奥多的人提供的,工业塑料桶,把罗斯林绑起来塞进去,再填上酸性活性炭,吸附尸体腐败产生的氨气和腐胺,可以有效减轻尸臭散发。这也是西奥多告诉我的......”
卡尔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小白兔,但是伊莎贝拉一点都不信。
一个能爬到NYPD警督的老家伙,怎么可能那么纯洁。
奥康纳追问:
“西奥多当时在哪?”
“他在场。“卡尔不假思索地道:
“他就在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看着我动手,桶是他的人送来的,装好之后他手下的人把桶吊进了基座底部,水泥是他的人倒的,我在整个过程中只是一个……一个执行工具......”
奥康纳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见过不少命案,但把活人砌进纪念碑,他以前只在关于黑手党的都市传说里听说过。
这是一种带着象征意义的杀人方式,不只是要让你消失,更是要让你永远被固定在城市的正中央。
杀人诛心!
难道是华尔街要求西奥多做的?
奥康纳猜测。
不对!
华尔街的人一直在要求推倒纪念碑。
建立那个纪念碑本身就是对华尔街的冒犯。
可是西奥多为什么要建立纪念碑,恶心华尔街,同时又把反对华尔街的人活埋在纪念碑里?
他有病吧?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都想不通原因。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个骇人听闻的命案是真的,是西奥多主使的,这就足够了!
“西奥多会遭报应的。”奥康纳低声嘟囔了一句。
伊莎贝拉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卡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着,卡尔,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危险吗?如果你现在出去乱说,西奥多很快就会杀了你这个人证,防止泄密,他绝不会让你活到上庭的那一天。哪怕你在NYPD监狱待着,我也保不住你。”
卡尔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12年他每天都在害怕这件事。
西奥多能把罗斯林塞进桶砌进纪念碑,就不在乎再多杀一个人!
卡尔瑟瑟发抖:
“我,我该怎么办?!!”
他知道这是现实,死在NYPD监狱里的倒霉蛋还少吗?
前段时间看守室还死了一个警监。
“你要保持沉默。”伊莎贝拉冷静地道:
“老老实实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减少外出,我会告诉外面你在总部做一些文书工作,没人知道你被控制了。如果你能活到上法庭那天,并为正义作证,我会帮你向法官和陪审团求情。”
卡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
伊莎贝拉冷静地道:
“真的。但前提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包括那个手机。”
卡尔拼命点头,赌咒发誓:
“是真的!西奥多的原话,录音还在里面!”
伊莎贝拉看了奥康纳一眼:
“总警监先生,你亲自去把那个证据拿回来,我不放心其他人。”
奥康纳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西奥多可是十几年的狠人市长,现在在纽约市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谁也不知道NYPD哪个人是西奥多的人。
奥康纳上前一步,站在卡尔面前:“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家取证据。”
卡尔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手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奥康纳走在前面,卡尔跟在后面。
两人离开了。
伊莎贝拉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两人穿过停车场,坐进一辆没有标识的车里。
尾灯亮了,然后车驶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伊莎贝拉攥了攥拳头,暗暗兴奋:
“老狮子,你可别让我失望!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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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台电脑屏幕,每一台都在滚动不同的新闻页面。
她看着屏幕上的新闻稿,陷入沉思。
所有媒体都在播报斯坦利被捕的消息。
但是她没有去追这条新闻。
她认为暂时价值不大。
FBI纽约分局的新闻封锁做得滴水不漏,约里克不可能在撬开斯坦利的嘴之前,让斯坦利跟记者对话。
所以,什么有价值的新闻都拿不到。
斯黛拉靠在椅背上,咬着一支笔发呆:与之相比,明天的超级碗悼念会才是重点!
这可是一个死伤上千人的惨案,轰动全美的大事件!
明天的超级碗悼念会,大统领会亲自远程致辞,全美直播,全美降半旗。
阿尔杰、曼特森、佩恩、布莱恩,纽约很多大人物都会到场,说不定大统领都会抵达现场。
那是一个所有记者都无法拒绝的大场合!
但是,像她这种常规记者根本挤不到核心位置。
斯黛拉知道自己的实力,无论如何,她是采访不到大统领,或者部长级高官的。
采访纽约的官员或者联邦议员更是毫无价值,在这种大场面中,他们都是小角色。
没人在意小角色的看法。
黛比!斯黛拉确定了自己的采访人选。
作为圣女、超级碗惨案现场亲历者,黛比一定会参加悼念会,说不定还是核心角色之一。
斯黛拉唯一能确定的事,是黛比会到场,但是她身边永远围着一堆保镖,普通记者连靠近她五米以内都做不到。
斯黛拉需要一条直达黛比的通道!
怎么办?
斯黛拉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底部,看到了一个个名字,看看谁能帮她见到黛比。
很快,她就找到一个名字:温妮。
斯黛拉知道温妮认识李察,两人的关系很暧昧!
也许是个机会!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给温妮打了电话,打通没有废话,就把自己真实需求说了出来。
“我希望你帮我引荐李察,我想通过他采访黛比。”
温妮升起了兴趣:
“李察?好啊!”
温妮早就想上李察了。
从第一次在游艇上见面开始,到后来被李察从游行暴乱中拖出来,再到几次想约都被拒绝。
这个男人的不配合在她脑子里扎了根,长成了一根越挠越痒的刺。
她不是没有被人拒绝过,但是被拒绝之后还能让她念念不忘的,李察是第一个。
现在斯黛拉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帮朋友又能满足自己,简直不能更划算!
温妮美眸转了一圈,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我可以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能有用。”
她给李察发了条消息,措辞很简单:
“有个记者想见你,关于黛比的事,你认识她,斯黛拉,我们在自由联盟游行那次见过面。”
李察回得很快:
“没兴趣。”
温妮无奈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然后拿起来又发了一条:
“明天悼念会,她需要一个采访黛比的独家机会。记者是个女的,很漂亮,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斯黛拉看到这句,脸色有点发红。
这次李察根本没有回。
斯黛拉有些失望,温妮却毫不在意:
“走!他家住在湾顶山庄,我们去堵他!”
“啊?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里离湾顶山庄只有十几分钟,咱们现在过去!只要他出门,一定能堵到人!”
斯黛拉无奈地看了温妮一眼,心中暗想,这可真是个疯狂的女人啊。
温妮开着车,很快带斯黛拉堵到了门口。
温妮坐在车里,把座椅调得很靠后。
她戴着一副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道:
“好了,等吧。”
二女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李察的保时捷从外面开回家了。
“是他的车!快!”温妮一下子起身,开门下车,堵在门口。
“停车!”
李察远远就认出温妮,本来想不停车,开进去,现在也只能无奈地踩下刹车。
车停住的时候,车头距离斯黛拉的膝盖大约还有二十厘米!
疯狂的女人!
李察叹了口气。
温妮站在车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挡风玻璃后面的李察:
“李察,下来!聊几句!”
李察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二女,熄火下车,恼火地道:
“温妮!斯黛拉是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门口的保安本来想赶走二女,一看李察跟二女平心静气地交流,知道这事不是他能管的,安心站在岗亭里看戏。
斯黛拉赶紧道:
“我想采访黛比。明天的悼念会,我知道她会出席。我需要一个能靠近她的机会。”
“你想采访黛比关我屁事!”李察冷着脸道:
“你跟黛比本人或者她的监护人凯瑟琳沟通。找我干什么?”
“我不认识她们,她们肯定不会给我机会的。”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李察说完,就要拉开车门回去。
温妮赶紧拉住车门,低声下气地陪笑道:
“李察,别那么急着走嘛,她又不会咬你。”
她说着,还侧头看了斯黛拉一眼,示意她赶紧说话。
我不能放弃成为主编的机会!斯黛拉咬了咬牙,盯着李察的眼睛,直接把外套拉链拉下来了一半。
里面是一件白色羊毛衫,V字领。
沟壑深邃,山丘高耸,引人深思......
李察微微皱眉。
斯黛拉就这么敞着外套,没有再做更多动作,但是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她愿意付出什么。
她哀求道:
“李察,我只要一次采访机会,你能让我见到黛比就行。”
李察的目光自然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上,正准备拒绝,突然顿住了。
瘟疫操控起了反应!
他清晰地看到,斯黛拉的胸口下,有一个惨绿色的‘苍耳’在发光!
第三种瘟疫之种!
斯黛拉体内居然也有这鬼东西!
那东西的外形像放大的苍耳,颜色很古怪,每根刺都在微微扭动,像活物一样。
那是一团微弱的光,缓缓流动,外形像一枚苍耳,每根刺都在缓慢扭动。
他之前只在埃文的遗孀杰西卡体内见过同样的东西。
现在,它出现在一个女记者身上。
它到底是怎么传染的?
两个女人看着李察的眼神盯着斯黛拉的胸口,久久没有动弹,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误会。
原来是个匈奴人!有戏了!温妮趴在李察耳边,腻声道:
“怎么样?我们两个女人一起,够给你面子了吧?你还要拒绝吗?”
李察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
“好,你赢了。我可以帮你跟黛比说说,但是她愿不愿意接受你的采访,我不做保证。”
”没问题!”斯黛拉重新把自己外套拉上扣好,动作很快:
“去哪谈?”
她已经豁出去了。
温妮也舔了一下嘴唇:
“车上,酒店?还是去你家?”
李察看了斯黛拉一眼:
“去她家。”
斯黛拉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道:
“可能不方便,我,我,我有未婚夫了。”
未婚夫?未婚夫传染给她的?李察升起了兴趣:
“他在家吗?”
斯黛拉察觉到李察似乎特别兴奋,有点古怪地道:
“……他出差了,去加州。”
李察拉开车门:
“那就去你家。你指路。”
这也太尴尬了吧......斯黛拉站在原地,看着李察和温妮,觉得自己的下限一点点被突破。
但是,她真的不愿放弃这次机会!
拼了!
主编的位置空出来已经两个月了,报社内部有四个候选人,她排第三。
排在她前面的两个人都有独家采访和大新闻的履历,她没有。
如果明天能拿到黛比的专访,不是那种经纪人审过稿的公关稿,是真正的、近距离的、有细节的专访,也许她就能跳过那两个人直接坐上那把椅子。
无论代价是什么,她都愿意接受!
温妮从她身边走过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兴奋地道:
“走吧,原来他喜欢这一口,还不赶紧带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湾顶山庄大门。
路边的保安也松了口气,看着美女堵门这种事,他们这种高端小区的物业最清楚该怎么处理。
当做没看到,麻烦如果不涉及到人身安全,最好就是等它自己开走。
吃瓜看戏是最安全的选项。
还好,麻烦果然自己结束了,没让女主人发现......
......
李察一边开车,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道:
“你未婚夫在哪工作?”
斯黛拉脸红,只能硬着头皮道:
“放心,他是罗森堡病毒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军方派他去加州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怕了?”
罗森堡!
又是罗森堡!
李察眯了眯眼睛,盯着斯黛拉的胸口,表情莫名。
斯黛拉恼火地挑衅:
“你怕了?”
“呵。”李察什么都没说。
车辆穿过曼哈顿中城后,转向东侧,最后在一栋六层老公寓楼前停下。
斯黛拉指着楼房道:
“就是这里。五楼。”
李察下车观察四周。
楼层不高,外立面是灰白色涂料,一楼的临街店面是一家已经关门的花店,卷帘门上画满了涂鸦。
看样子斯黛拉和男友的经济并不宽裕。
温妮已经下了车,站在路边仰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地挽住斯黛拉的臂弯:
“让我看看斯黛拉的温柔小窝。”
一男二女进入公寓,内部装修也很普通。
面积不大,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连在一起,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款,桌上放着几本杂志和一副眼镜,角落里有一盆已经蔫了的多肉植物。
墙上、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相框,斯黛拉和男友在各个地方的合影。
看起来两人关系不错。
斯黛拉注意到李察的视线,快步上前,把一个相框倒扣下来。
温妮毫不在意地走到墙边,仰头看着一张照片:
“你未婚夫长得很一般啊,你怎么看上他的?”
“他是个研究员。”斯黛拉努力炫耀自己的未婚夫:
“在罗森堡病毒实验室工作,军方的研究项目。他是个科学家!”
科学家?
呵。
温妮笑了笑。
李察没有接话,他站在客厅中央,假装看房子,实际上在搜索情报。
他的目光掠过墙上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很正常,看起来这两人就是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
但是罗森堡病毒实验室研究员这几个字,让李察心生警惕。
“我去洗澡。”温妮笑眯眯地道。
斯黛拉觉得气氛已经尴尬到无地自容了,只能自暴自弃地道:
“浴室在那里。”
“我们一起,加快速度!春宵苦短啊!”温妮拉着斯黛拉走进了浴室,又伸头对李察笑道:
“小帅哥,你要不要来一起?”
李察微微皱眉:
“不用,你们先洗。”
李察对温妮这种公交车没什么兴趣。
温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你害羞了!”
“我只是习惯等。”李察淡定地坐在沙发上。
“切!”温妮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地踩着拖鞋走进浴室。
门故意没有完全关严,给李察留了一道缝。
李察没有动手,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偶尔的笑声,开始仔细观察房间里未婚夫的照片。
很普通,戴一副细框眼镜,笑容腼腆。
李察在房间里溜达,尝试找出一些情报。
很快,水声停下,卫生间门开了。
温妮和斯黛拉裹着白色浴巾走出来,二女情动,很快就在客厅中间拥吻在一起。
李察平静地看着二女。
欲望操控!
李察将两人的欲望拉到最高,把警惕和理智压到最低。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房间里空气突然变得黏稠而暧昧,二女心跳都加速了,很快滚到了沙发上。
......
15分钟后,二女发出长长的叹息。
李察眯着眼睛观察,斯黛拉体内的第三种瘟疫之种,没有传染到温妮身上。
原来这种瘟疫不是通过深入沟通传染,那是怎么传染的?
李察用魔力之手精准地掐住了二女的颈动脉。
她们几乎是同时软倒昏迷。
温妮的身体先歪向一侧,斯黛拉跟着倒在她身上,没有挣扎,没有抽搐,二女都短暂昏迷过去。
如果她们醒来再回忆,只会觉得自己大约太激动了,身体失控才短暂昏迷。
李察马上站起来,用魔力之手仔细搜索整个公寓。
书桌抽屉、衣柜夹层、厨房储物柜深处、床头柜的隔层。
整个公寓非常干净,没有任何与工作相关的文件。
没有U盘,没有加密硬盘,没有笔记本,甚至没有一张带着罗森堡字样的打印纸。
未婚夫先生显然不在家工作。
只是不知道未婚夫先生是自己警惕,还是工作要求严格。
但是,无论如何,这种小心谨慎,反而让李察更加警惕了。
罗森堡到底在做什么?
最终,李察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在未婚夫床头柜的抽屉底部发现了十几张名片。
叠在一起,用橡皮筋捆着,看起来非常普通,实际上李察敏锐地发现,名片上几乎没有灰尘,非常干净,说明未婚夫经常触摸或者擦拭!
李察拿出手机,用魔力之手操控着,把十几张名片的正反面都拍了下来,然后原样放回抽屉里。
李察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回到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
二女依然搂在一起,昏迷中睡得正沉。
李察拿起外套,推开门,走进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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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里克-费舍尔风尘仆仆地连夜赶回华盛顿FBI总部。
他没有预约,但是穿过安检口时出示了证件。
值班警卫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就放他进去了。
约里克作为纽约分局主管,经常来华盛顿汇报工作,等级足够通过所有常规通道。
没有警卫愿意得罪这种大人物!
约里克坐电梯上了六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副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提奥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西装外套已经穿上了,正准备下班。
他看到约里克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文件边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约里克没有回答,他走进房间,把那扇门轻轻合上,然后向右拧了一整圈反锁。
咔嗒。
提奥皱起眉头,没有出声阻止,只是把手从文件上收了回来,重新坐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
约里克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坐下来,直接地道:
“老大,我需要你的支持。”
提奥眯起眼睛,盯着约里克,目光里充满审视和警惕:
“你想说什么?如果你是指逮捕斯坦利一事的话,不用说了,现在就离开,我不会帮你的。你疯了!”
约里克道:
“FBI纽约分局将对NRA纽约总部发起全面搜查,服务器、纸质档案、财务记录,全部封存带走。”
提奥愣住了,震惊地道: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批准你......你不能这么做!”
约里克看了眼手机,摊手道:
“事实上,就在3分钟前,事情已经发生了。提奥,我不是来请示你的,只是提醒你,并获得更多支持。”
WTF!!!提奥气得一下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耳声。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等着约里克,咆哮道:
“你疯了吗?!!NRA是个拥有500万会员的大型组织!没有局长签字,没有我的批准,你凭什么......”
“我需要你的支持,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全部文件,只要你签字!”约里克依然保持冷静,他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他必须拼一把大的。
“不!我不签什么狗屁文件!你做了FBI历史上倒数第二愚蠢的决定,约里克!“提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冷而克制的愤怒:
“第一愚蠢的决定是我当年把你招进来!你完了!听着!你完了!你会被国会传唤、你被媒体撕碎、你会被......“
“那就让我被撕碎吧。“约里克突然愤怒起来:
“耶格尔被刺案和布莱恩枪击案,一直在压着我,你们这些大人物给我的时间太短了,我根本查不出来!我不动手,最终结果也是死路一条,你让我怎么办!”
提奥的话停住了。
他看着约里克。
约里克也看着他。
约里克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地板上的钉子,没有后退,没有躲闪,没有解释的意思。
两人像公牛一样,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提奥坚决地道:
“不!不可能的!我不能签字!没有会议记录,没有提前报备,我不能这个时候给这堆烂摊子签字,否则那就是我的麻烦了!”
然后约里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斯坦利死了。”
提奥懵了:
“What?”
“斯坦利死了!”约里克再次强调,这下提奥终于恍然大悟,约里克为什么要拼命了。
他也明白约里克绝不可能回头,因为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约里克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语气道:
“搜完后,我会给外界一个交代。如果一切顺利,报告出来后,你可以站出来声称‘费舍尔局长的行动是在您的指导下完成的’。如果失败......“
约里克停顿了一下,坚定地道:
“如果失败,我会扛下所有罪责。我会告诉所有人,这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我没有请示过你,你没有授权过任何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