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到了?”黛比抹了一把口水,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瞳孔两三秒后才聚焦。
她没有立刻从李察腿上起来,而是先偏了一下头,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车外西城体育场巨大的深灰色穹顶。
黛比睡得心满意足,坐直起身体。
车队缓缓停下,按照顺序接受安全检查。
礼仪女官已经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她绕到后排,拉开车门,替黛比整理外形。
先扶正黛比的头纱,然后掏出一只小号化妆包,从化妆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和一支细管唇膏。
“圣女殿下,请低头。”
黛比低下头。
礼仪女官还兼职化妆师,帮她整理发型,并补妆。
“闭一下眼。”
黛比合上眼。
礼仪女官动作很快。
“好了。”
黛比睁开眼睛,接过镜子看了一眼,头发恢复整齐,睫毛末端也没有晕开的痕迹,就像刚才没有睡过。
等待检查的车队很长,车还在堵着。
李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移民局自动发送的第二次通知,措辞比第一次更加正式,语气也更加紧迫,要求他在指定日期前补充“完整且可验证”的工作记录,并用加重的文字注明“若逾期未提交,将可能导致签证状态变更”。
李察的面容冷了下去。
得寸进尺......
“谁啊?”黛比觉察到李察有点不高兴,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目光很快在那几行字上停住了。
她惊讶地道:
“移民局在调查你的签证问题?你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李察关闭手机,不在意地道:
“小事,不用担心。”
黛比当然不信。
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有很多国际学生,每年因为签证问题,都有一些学生被赶出美国。
尤其李察是东大人,美国官方对东大的态度非常不友好。
黛比用力拉住李察的胳膊,靠了上去。
她下定决心,如果李察签证真的出问题必须回国,她就跟李察去东大!
最大的问题是,中文。
她的中文水平很低,基本还停留在“你好”“谢谢”“再见”的水平,其他一个词都听不懂。
我要努力学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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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什么玩意?!!”ALEX看到移民局通知的第一时间就蹦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移民局让我去面谈解释打工问题?!艹!移民局这群傻逼!”
ALEX愤怒之余,就开始头疼。
他一直走在灰产边缘,收尸这种活有很多说不清的地方。
大学留学生的签证,打工的可选范围非常小,绝对不包括跟黑帮、流浪汉打交道,买卖尸体。
他只能用跟专业有关的CPT课程实习来解释,但是移民官信不信,他就没把握了。
另外,做直播的收入也是个麻烦。
ALEX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小人物,移民局不会在乎自己。
但是现在麻烦找上门了!
艹!
ALEX再次骂了一句,急得在房间里转圈:
“不就是搞了点副业吗?至于吗!至于一个堂堂移民局来找我面谈吗!”
ALEX走了一会儿停下来,重新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在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消息发给导师:
“教授,我收到移民局面谈通知了,是我一个人吗?其他同学的情况如何?”
导师也很诧异:
“什么?我去问问,你等一下。”
ALEX是导师手下最好用的牛马,一般情况下,导师还是愿意帮ALEX沟通的。
很快,导师就发回消息:
“纽约市移民分局正在对纽约五个地点的东大留学生进行审查。按照联邦的要求,要加强对非法移民、留学生非法打工的问题进行专项管理。目前看起来,这只是一次抽查,并不针对你,但是这种状态不会很快结束。”
不会很快结束?艹了!ALEX气得不行。
抽查?抽中谁谁倒霉?我运气就这么差?
ALEX沮丧地把手机扔到桌上。
面对联邦移民局的官方动作,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能只有我倒霉!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兄弟,你收到移民局抽查通知没?我收到了!艹啊!!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说五个地点的东大留学生都被抽查,这TM是抽查?这不是扫荡吗!”
他把这条消息群发给自己认识的人。
很快,一条条消息反馈回来了,很多同校同学都收到了同样的抽查文件。
每收到一条,他心里就舒服了一些。
嘿嘿,不是我一个人倒霉。
最后,李察也发来了消息:
“我也收到了。你们学校的学生都被查了?”
ALEX发消息:
“你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克里斯蒂娜一定会护着你,你可是她的学术继承人,谁敢动你?不像我,光杆司令一个,我导师连句‘需要帮忙吗’都没有。这年头学术圈冷得跟纽约冬天似的!”
李察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ALEX当成了客气,李察怎么帮自己解决?
“谢了,不过我的身份不比你这学术继承人,没人保我。你说我要是真被遣返了,还能不能回来?我学位证还没拿到啊!!”
李察也没多解释。
他知道ALEX心里很害怕,但ALEX不知道的是,这场“抽查”的真正范围,是西奥多对自己的攻击,利用自己威胁布莱恩。
ALEX这些留学生,只是被波及的一批人。
ALEX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调查。
“哼!”李察冷哼一声。
这群老政客做起事来没轻没重,为了施压可以随手把几十上百个普通留学生拉进麻烦的漩涡。
他们的世界里大概只有权位和输赢,其他人根本不算人。
李察没有再安慰ALEX,因为没必要。
西奥多必败无疑,西奥多下台之后,布莱恩有的是办法让移民局停止调查。
......
与此同时,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的东大留学生群也炸开锅了。
唐语晴:“有人收到移民局的RFE吗?”
很快,底下就冒出了十几条回复,全是同一句话:“收到了。艹!”
有人加了一个痛哭的表情:“我的学位证怎么办?”
有人只打了三个字母:“RFE。”
没有更多的解释。
唐语晴很愤怒:“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查我?”
一人发消息:“我室友连打工都不打工,也照样收到了。”
“是不是留学生签证政策又变了?”
“谁知道!艹TM的移民局!”
李察看了一眼,就没再注意。
显然,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也被波及到了。
他还注意到,普林斯顿的留学生群也在讨论这件事。
韩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收到了移民局的签证调查,OPT审查被暂停了,但我不知道要补充什么材料,他们什么也没说。”
底下有人回:“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李察冷笑。
西奥多还真是肆无忌惮,为了向布莱恩施压,就把麻烦波及到自己周围的所有留学生。
......
安全检查终于结束了。
车队驶入停车场。
天主教的美国高层都到了现场。
李察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安静等待。
悼念会定在上午10点。
还有一段时间。
......
西奥多提前45分钟到场,比大部分政客都早。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剪裁干净利落,暗红色领带在灯光下非常显眼,不张扬,但是便于被镜头捕捉。
御用化妆师精心准备的妆容,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10岁,掩饰了他的衰老,有些年富力强的感觉。
西奥多没有直接落座VIP区,而是走到家属区,从第一排前走了一圈,与每一位已到场的遇难者家属握手。
他弯腰的幅度不大不小,握手的时长比一般社交场合多了一拍,在每一个家属面前都停留了一下,低声寒暄两句。
每个家属,他都记住了对方死伤家人的名字,甚至工作、特征。
这是他花费了3天时间才记下来的。
很多家属被感动得眼圈发红。
无数摄像头把这一幕记录下来,这正是西奥多精心准备的结果。
其他政客看到此幕,眼中露出嫉妒的目光。
西奥多用了15分钟,才跟第一排所有家属全部握手,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这时,阿尔杰-沃恩从侧门走进来,经过西奥多身边时脚步停了下来。
西奥多马上起身。
两人握手。
阿尔杰拍了拍他的臂弯,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对你很重要,加油。”
西奥多不卑不亢,微微颔首:
“我会好好把握。”
两人的关系很微妙,有竞争,有合作。
目前来说,西奥多重新上位的几率很大,阿尔杰再次对西奥多恢复了尊重,或者说是对市长这个位子的尊重。
西奥多把西装下摆整理好,才重新坐下。
他的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姿态保持在庄重和松弛之间,既不显得紧绷,又不显得轻佻。
每个动作都是他在竞选仪态专家的调教下,在镜子前练习了几百次的成果。
完美无缺!
西奥多没有回头,他知道摄像机正在拍他。
曼特森来了,跟西奥多点了点头,就坐在他左边。
两个市长竞争对手被放在一起。
悼念会组委会纯属搞事。
曼特森的心情非常糟糕,他推动的高效审批法引起了超级碗惨案。
当然了,他不认可这一点,全因为菲尼亚斯太废物!
但是外界都这么想。
曼特森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都不看西奥多一眼,下颌线紧绷,像是整张脸的肌肉都在用力维持面无表情。
西奥多得意地看了曼特森一眼,微微抬起下巴。
......
仪式终于开始了。
仪仗队进场,降半旗,奏《星条旗永不落》。
教堂钟声间歇性敲响。
州长阿尔杰,作为主持人上台,简述灾难。
然后钟声长鸣,默哀开始。
所有人都低头默哀。
镜头先花了5秒粗略扫过死伤者家属,然后把第一排政客,全部拍了进去,每个人的脸都不止5秒。
这是属于政客的福利。
在全国媒体前刷脸。
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低头默哀,脸色凝重。
西奥多不同,他原本低着头,在镜头过来的时候,他突然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在这个角度,他下颌线的弧度和喉结的轮廓刚好被侧方的灯光照亮,这也是提前计算过的角度。
西奥多脸色坚毅,不过掏出手帕按了一下眼角,动作很轻,然后收回去,仿佛在掩饰自己的泪水。
全场都在低头默哀,只有西奥多把默哀变成了一场精妙的表演。
曼特森心中暗骂。
无耻的混蛋!!
他非常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提前设计一个动作,在全国面前露个脸。
附近政客也注意到西奥多的举动,无不心中愤恨,又让这个老东西抢了先。
......
接下来,是遇难者家属代表发言。
“我失去了我的女儿。那天她说‘妈,我看完超级碗就回来’。”一名父亲哽咽着低头,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
现场一片低沉的哭声。
气氛凝重。
......
李察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心无波澜。
突然,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又是一条来自移民局的通知:
“您的I-20表格将在四个月后到期。续签需要先出境再入境。请尽快确认离境计划,并在指定日期前向纽约移民局办公室提交补充材料。面谈确认信息将于近期发送至您的邮箱。如逾期未处理,将可能导致签证状态变更......”
李察不屑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小手段真是一套套的。
如果真是个普通留学生,肯定被吓得六神无主。
李察的心中,越来越不耐烦了。
......
悼念会进行到下一环节,主持人邀请天主教信众代表上前为遇难者祈祷。
黛比作为天主教代表,跟几名大主教一起走上发言台。
没人再敢让黛比随意发挥了。
所以大部分话由大主教们说,黛比只在最后说道:
“愿主接纳他们的灵魂,愿他们的家人获得安慰。”
说完,所有天主教高层同时低头画了一个十字。
台下有人低声说“阿门”,然后是全场的附和。
......
每个教派都有上台祈祷的机会。
主打一个公平公正,雨露均摊,谁也挑不出刺来。
就连上台的人员,也是黑白黄三色人种齐全。
......
黛比走下台,经过VIP第一排西奥多的位置时,西奥多突然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没有转头看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很小,却刚好能被她听到:
“圣女殿下,你的祈祷很感人。你应该多花点时间在教堂里为信徒祈祷,而不是在那些黄皮肤身上浪费时间。跟一个连签证都保不住的家伙待在一起,这可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黛比却停了下来,直直看着西奥多,直截了当地道:
“鲍德温先生,你说谁身份有问题?李察的签证问题是你在捣鬼?”
西奥多愣住了,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黛比居然在这么大的场合直接公开发难。
现场其他政客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天主教圣女跟市长候选人杠起来,可真是稀罕啊!
西奥多有点狼狈,努力解释道:
“我没有说你。”
“那你在说谁?!!”黛比毫不退缩。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低笑了。
太精彩了......曼特森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西奥多非常恼火。
他万万没想到,黛比居然这么疯,不管不顾地就揭开了矛盾。
还好,纽约大主教索耶从后面跟了上来,苦着脸道:
“圣-黛比,别说了,这个场合不合适,咱们先回去吧。”
“哼!”黛比瞪了西奥多一眼。
李察的签证问题,原来是这个老东西捣的鬼!
黛比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最后大声道:
“李察是我的......好朋友!他不会离开美国!”
西奥多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敢再说话。
索耶头都大了,赶紧推着黛比离开。
黛比回到座位上,李察就坐在她身后。
黛比恼火地道:
“你的签证,好像是那个叫西奥多的老头捣的鬼!”
李察忍俊不禁地道:
“我看到了,你把他臭骂了一顿。”
黛比立刻喜笑颜开,昂起了下巴:
“那个老东西,真以为我会忍气吞声,我是谁?我可是圣女!他不敢得罪我,否则天主教信徒的选票就别想要了!”
黛比已经逐渐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
悼念会下一个流程是大统领致辞。
大统领远在白宫,今天没有过来。
大屏幕上出现了白宫徽章。
画面切到远程连线,大统领坐在一张深色办公桌后面,没有打领带,穿着军方夹克。
背景里能看到几个军方参谋人员模糊的轮廓,像是在某个军方紧急会议的间隙抽空录制的。
大统领先生的声音从体育场的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他那种标志性的节奏感:
“我喜欢超级碗,跟你们一样。这个国家有一帮投机分子,就想我们出事,就不想看到我们快乐。还有些人,打算拿这场可怕的悲剧做武器,毁掉我们。”
“但我跟大家说清楚,他们休想!别做梦!我们绝不会被这群废物拖垮!这座城市不会垮,我们伟大的国家,更绝对不会垮!”
“没人比我更懂纽约!没人比我更懂纽约遭遇过的那些地狱一般的黑暗时刻!而这一回,我们要给出有史以来最强、最狠的回击blablabla......”
现场一片茫然,没人知道大统领在说什么。
投机分子是谁?
敌人到底是谁?
这只是一场灾难,他打算向谁发起攻击?
NRA吗?
还是别的什么敌人?
不过,大家也习惯了大统领的口无遮拦,没人把他的话当真。
也许老头昨晚没睡好,今天在军方又受了气,有点失控吧?
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听好了,纽约没有任何人比得上西奥多-鲍德温。相信我,没有人!没人比他更懂这座伟大的城市!他不像华盛顿和纽约的其他政客,嘴上漂亮,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大统领突然把话题引向西奥多,让西奥多高兴得差点绷不住。
曼特森也差点没绷住。
不过是被气得。
什么意思?
纽约没有任何人比得上西奥多?
我算什么?
我已经被淘汰了呗!
周围的人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
曼特森脸色铁青,指节泛白,但是毫无办法。
大统领已经宣布了立场,这场悼念会即将变成西奥多的舞台。
FXXK西奥多!FXXK大统领!
曼特森心中怒骂。
......
大统领颠三倒四的演讲结束了,接下来是西奥多。
他站起来,走上讲台,没有拿稿子,没有做开场铺垫。
走上讲台之后先停顿了一下,等全场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之后,才指着台下一名年轻人道:
“今天我还想向大家介绍一个特殊的遇难者家属,他叫马克-班尼特。12年前,他失去了他的未婚妻:罗斯林-潘娜。”
罗斯林-潘娜名字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这正是西奥多的目的,是他把马克邀请来的:
“罗斯林是一位勇敢的年轻女性,我一直没有忘记她。我在任时一直在找她,但是始终没有结果。”
“12年后,马克的母亲在超级碗灾难中遇难。他在这十二年里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想请他上来。给大家说说。马克,能上来吗?”
全场都把目光对准马克。
马克从遇难者家属的后方人群边缘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旧皮夹克,手里还攥着一朵白花。
人群给他让开一条通道。
马克穿过通道走上讲台,接过话筒时手指在抖:
“谢谢……谢谢鲍德温先生还记得罗斯林,也谢谢今天能让我站在这里,跟我妈妈说几句话。妈妈,如果你在看的话,我想你!”
现场遇难者家属又是一片哭泣,想起几天前还活着的家人,每个人都心如刀割。
马克也痛哭流涕。
罗斯林的未婚夫?布莱恩坐在VIP区,嘴角微扬,淡定地拍着手。
很好,很好!
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马克居然被这个人拉出来了!
你现在消费罗斯林,消费得多爽,几天后还债的时候就有多惨!
西奥多重新接过话筒,轻轻搂了一下马克的肩膀,沉痛地道:
“这座城市欠马克一个答案!我们不会忘记他,也绝不会忘记罗斯林-潘娜。如果我竞选成功,我会继续找到这个答案!”
台下开始有人鼓掌。
然后掌声扩大,蔓延到整个场地。
马克站在西奥多旁边,眼眶是红的,嘴角微微颤着。
记者区的闪光灯同时亮起。
曼特森的脸色铁青。
这个混蛋!
太无耻了!
十几年前的死人都能拖出来给自己拉选票!
阿尔杰-沃恩目光落在西奥多身上,心中笃定,经过这一次造势,西奥多重登市长宝座的道路已经彻底通畅了。
除非出现意外,否则曼特森注定失败。
想不到啊,自己是州长,西奥多又成了市长,布莱恩虽然不是NYPD局长,但是他是众议员,还通过伊莎贝拉控制着NYPD。
现在的情况重新回到十几年前,自己权势的巅峰,也许......
我该支持无限法权,让那个法权为我所用?
西奥多松开马克,重新站回讲台中央:
“今天,我站在这里,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母、失去伴侣的爱人、失去未来的年轻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只是来看一场球赛。这座城市欠他们的,不是一句‘我们不会忘记’,而是一个承诺!承诺纽约会成为一个更好的地方,承诺我们不会再用速度换取安全,承诺我们不会再让权力凌驾于生命之上!这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继续战斗下去!”
他放下话筒,走下讲台。
第一排的几位政客同时站起来,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最终连成一片。
曼特森只能跟着站起来鼓掌,他的脸色已经无比难看。
这个无耻老混蛋,居然把悼念会,变成了拉选票的工具!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自己这次都必须打败西奥多,否则西奥多在台下就能造起这么大的声浪,等他到了台上,自己几乎没有重新战胜他的机会!
西奥多经过曼特森身边时,没有停,没有侧头,像没有看到旁边坐着一个人。
曼特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好死不死的,摄影师看热闹不嫌事大,扛着摄像头就小跑过来,对准曼特森的脸。
FXXK!曼特森不得不挤出笑容,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风度,心里恨不得把摄影师和西奥多一起剁成碎肉。
布莱恩微笑地跟着鼓掌,他看着意气风发的西奥多,嘴角的幸灾乐祸几乎压不住。
你还不知道,主人已经拿到了致命的证据吧?
就让你再嚣张最后几天......
......
ALEX为了应付移民局的调查,开始清理自己的各种痕迹。
先把频道内的所有视频设为私密,清空简介,只留下一行字:“暂时休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继续,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拍视频,至少不能让人通过这些视频找到他身边那些人。
收尸的收入没法处理,只能看导师愿不愿意保他了。
如果导师愿意保他,就可以安一个为研究项目收集资料的名义,大概率能涉险过关。
如果不能,他只能老老实实滚回东大。
ALEX刚处理完后台,手机就亮了。
移民局的邮件:“您的面谈预约已确认,请在10分钟内拨打以下号码与移民调查官艾里克-摩尔进行线上面谈,具体内容如下:请解释你获得收益的行为是否符合留学签证要求。”
下面还跟着一张截图,是ALEX自己的直播片段。
他说“送外卖赚点生活费”的那几句话被截取出来,时间戳都标得很清楚。
ALEX有段时间很穷,白人女友太能花钱,逼得他什么都干。
“卧槽!真盯上我了?”ALEX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一会,心里慌得不行。
他思考了许久,才拨通了艾里克-摩尔的号码。
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机器人的官员接起电话:
“你是ALEX?”
音调完全没有任何起伏,听起来就是公事公办那种。
ALEX压住心底的惊慌:
“对。”
“我们收到了关于你签证状态的举报。根据你的直播记录,你提到过你在美国从事过外卖配送工作。这违反了F-1签证关于校外打工的限制条款。”
ALEX的呼吸停了一下,陪笑道:
“……那是开玩笑的。”
“你的原话是‘我送过外卖赚点生活费’。这不是玩笑的措辞。”
“真是开玩笑的......”
“OK,既然你坚持,请你于3日内向下面地址递送书面材料,我需要过去三个月你在美国产生的所有收入的完税证明。”
艹啊!ALEX头皮都麻了,小心问了一句:
“那个截图哪来的?是不是有人举报我?”
他还是不相信移民局那么闲,专门盯着他这种小角色。
艾里克-摩尔平淡地道:
“根据相关法规要求,我不能透露举报人信息。除了完税证明,我们需要你提供关于兼职收入的详细说明,包括时间段、收入金额和雇主名称。请尽快准备,我们还会安排一场正式面谈,来决定你是否能在美国继续学业。”
电话挂断了。
ALEX手指冰凉。
艾里克的话是‘不能透露举报人信息’,说明有人举报了他!
艹!
哪个王八蛋干的!
ALEX完全没有头绪,他的直播影响了很多利益群体的收益,很多人都有理由坑他。
ALEX知道自己这次估计难以幸免了,但是学业必须继续,美国待不了就去加拿大等,说不定还有转机。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被驱逐出境后多久不能入境”,又搜“加拿大边境需要什么材料”。
......
王建业是在法拉盛的办公室里看到那篇帖子的。当时他正端着一杯从楼下奶茶店买来的珍珠奶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留学生群聊,看到有人发了一张ALEX直播的截图,配了一行字:“这个胖子是不是疯了?天天在那边宣传斩杀线,搞得我这两天被三个学生问‘申请费能不能打折’。”王建业放下奶茶,滑动屏幕,把那张截图放大,ALEX的脸在画面里笑着,一脸得意,正在说“留学中介赚钱全靠割韭菜,你们都是韭菜,懂吗?”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王建业,英文名James Wan。
40出头的年龄,移民美国15年了,一路摸爬滚打,终于在法拉盛建立起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公司。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件领口干净的浅色衬衫,看起来像一个做正经生意的东方人。
实际上并非如此。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十几张各种合作机构的授权证书,实际上除了营业执照全是他自己打印的。
桌面上摆着一台双屏电脑和一沓待签的合同。
他真正赚钱的业务是做留学签证加急代理,偶尔帮一些身份快过期的人安排“挂靠”公司,也替少数愿意出钱的客户“优化”申请材料。
ALEX的直播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意。
他已经有至少3个客户在咨询时提到了“斩杀线”这个词,语气带着一种试探,像是在说“有人说申请费是坑人的,你们是不是也是这样”。
王建业当时否认了,但是从那以后,他开始注意到ALEX的直播,注意到他的粉丝数量在暴涨。
王建业的公司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对ALEX恨之入骨。
他通过各种方法,收集了ALEX的一些真实信息,前段时间他在移民局对ALEX进行举报:“该留学生涉嫌违反签证规定进行非法打工,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承认自己从事外卖配送等现金收入工作,严重违反F-1签证相关法规。本人已收集相关截图及视频片段为证,恳请贵局核实处理。”
可惜,这个举报邮箱如石沉大海,移民局毫无反应。
他听说过,移民局每天收到的举报高达上千,根本没有足够人力调查。
中午休息的时候,王建业不抱希望地再次打开移民局官网的举报页面,却惊喜地发现,他的举报进入了‘正在处理’状态!
王建业顿时狂喜:
“哈哈!ALEX,你完蛋了吧!让你瞎造谣!美好的美利坚,都被你诬陷成什么样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美国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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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比的保镖车队在湾顶山庄门口被截停了。
李察诧异地抬起头,前方的路就被三个人挡住。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路中间,左手抬起来做了一个明确的手势,示意停车。
他胸前挂着一块亮蓝色的胸章,在午后的光线里反着光,是移民局的人!
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个穿深色战术裤和防弹背心的人,腰侧挂着枪套,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ICE!
官方的人!
这也是保镖任其拦住车,没有应激反应的原因。
汉森从副驾驶转过头,低声道:
“李先生,是移民局的人,后面那两个是ICE的。怎么办?”
李察皱眉,透过挡风玻璃看了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一眼。
那个白人已经放下手,站在原地,姿态不算挑衅,但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大约四十岁出头,偏瘦,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的文件夹。
李察强大的视力,让他看清白人胸章上的名字:艾里克-摩尔,移民调查专员。
小区岗亭里的保安已经出来了,站在艾里克身边不知所措:
“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区,你们有登记吗?”
艾里克只是拿出证件朝他亮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着车队的方向:
“联邦执法,请配合。”
保安便毫无办法了。
李察冷静地道:
“开门,我跟他聊聊,没事。”
“是!”汉森下车开门。
李察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有立刻走向那个移民官,先朝保安摆了一下手:
“没事,我来处理。”
“OK。”陷入两难的保安这才松了口气,然后退回岗亭,没有关门,他站在门内注视着这边。
李察走到艾里克面前,没有先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李先生。”肯特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语调没有起伏,跟机器人一样:
“移民局需要你补充一些材料。关于你在曼哈顿抗衰老采血点的兼职记录。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那里工作?签证规定国际学生每周工作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小时,且不能......”
李察没有听他讲解,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肯特,扫了一眼后面那两个ICE。
两人站得很近,双手垂在身侧,枪套上的扣子已经打开了。
这大约是一种沉默的威胁:如果李察说不出满意的答案,下一步就不仅仅是“补充材料”了。
艾里克等了大约两秒,没有等到回答,便合上文件夹:
“如果你说不清楚,请跟我去移民看守所,让你的律师帮你收集证据。”
两个ICE人员的站姿立刻变了,重心微微前倾,似乎要准备动手。
实际上,如果不是李察身后那辆车的车门还开着,里面清清楚楚坐着两名强壮的保镖,ICE的人已经动手了。
李察淡定地道:
“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我也不会跟你离开,直到我的律师到场。”
FXXK!该死的富二代!艾里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现在就可以跟我们走,等你的律师再去移民局找你......”
“不!我现在哪都不去!”李察非常坚定。
ICE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是普通人,他们早就1秒6棍。
还那都不去?
跟我的警棍说去吧。
现在呢?
他们不敢。
一队保镖车在旁边等待,这种大人物,哪里是他们敢招惹的。
ICE不敢动手,艾里克也没招。
李察淡定地拿起手机,翻到罗里-奎兰的号码拨了过去:
“奎兰先生,我在湾顶山庄门口,被移民局的人堵住了。你能否过来一下帮我解决麻烦?”
“没问题!我马上到!”
李察收起手机,看都没看艾里克一眼,就转身走回车里。
艾里克心里有点着急,如果不能带走李察,让律师来了,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他压住不满道:
“李先生,我警告你,你现在在回避程序。”
黛比从座位上伸出头,帮李察说话:
“嘿!听着!他是普林斯顿的学生,是克里斯蒂娜-谢泼德教授的学生。他什么都没做错,你没有权利......”
艾里克看了黛比一眼,一直都像机器人一样波澜不惊的面容,居然升起了明显的厌恶:
“你这个喜欢弄虚作假的圣女,就喜欢搞些虚伪的神迹骗人,有什么资格替这个东大人作证?让开吧,我不是来为难他的,我只要他提供证明材料,这很合理。”
黛比的脸涨红了,还想说什么,李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黛比,过来。”
李察把黛比揽到身后,显然这家伙对天主教有意见,要么是新教,要么是自由派之类。
大约是移民局知道自己和黛比的关系,特地派了这种人过来。
“哼!”黛比瞪了艾里克一眼,回到自己位上。
艾里克站在车外,没有走,也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处等待。
两个ICE人员目光一直锁定在保镖车的位置,手指始终搭在枪套边缘。
罗里-奎兰到得很快。
他没有任何寒暄,就直接走到艾里克面前,把名片递过去:
“罗里-奎兰,李察先生的代理律师。”
罗里-奎兰!艾里克嘴角抽搐,这个家伙可是大名鼎鼎的讼棍!
他知道今天带不走李察了,只能侧过身,直接对李察道:
“你之前在那个采血点到底是怎么工作的?具体时间、薪资、工作内容,全部告诉我。有没有书面合同?有没有工资单?有没有签过任何表格?”
李察一句话不说。
罗里-奎兰立刻插进来,大声道:
“这不合法!我警告你,艾里克!你故意向我的当事人进行误导性提问!我的当事人没有在采血点正式受雇,他只是参与了一项由普林斯顿大学细胞实验室主持的学术研究辅助工作,属于研究活动,不在校外打工范畴。我们会在一周内提交全部证明文件。你提出的材料要求,我方会在规定时间内提供!”
艾里克沉默了一下:
“研究活动也需要申报。”
罗里-奎兰毫不退让:
“那就按需要申报的流程走,你会得到你要的流程!”
艾里克依然不肯放弃,大约是得到上级的指使了,他侧头看了李察一眼:
“在你提交材料之前,每两天来移民局报备一次。直到你给出完整的说明材料为止。”
说完,没有等李察回应,就转身离开。
罗里-奎兰小声道:
“他在对你施压!别理他!他拿你没什么好办法!”
李察耸了耸肩。
对于普通留学生来说,每2天定时到移民局报到,不得缺席,这就像某种非正式的监外执行。
没有罪名,却必须定期去一个地方报到,向一个陌生人证明自己“还在”。
这是赤裸裸的权力宣告!
普通留学生会因此而害怕,甚至心神不宁,李察却无所谓,只是觉得有点烦。
罗里看着移民局的车走远了,才低声警告道:
“听着,李察,移民局不会因为你是某个人的学生就网开一面。你当前的签证状况很危险。我的意见是你随时准备回国,不是因为你的材料有问题,而是因为有人在系统地给你制造麻烦。在这套系统里,你证明自己‘无罪’的成本远高于你‘离开’的成本。”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除非,有一个比你想象中更高级别的人,愿意向移民局施压。我能说的仅限于此,接下来我的助理会跟你联系,协助你整理材料,但是签证的机会,真的不大。”
罗里显然在暗示让李察请布莱恩出手。
李察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
“多谢!”
他已经对西奥多彻底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