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黛比就开始跟索耶打电话。
“索耶,李察的签证被移民局盯上了,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索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段时间,犹豫地道:
“圣女殿下,这件事很麻烦。移民局的事务并不在天主教的直接职权范围内。我可以尝试帮你联络一些关系,但是我不能保证结果......”
黛比很不开心:
“只是一个留学生签证问题,有那么麻烦吗?”
索耶小心翼翼地解释:
“这类事务涉及到联邦行政权力,教会一般不会介入,以免引起联邦的不满。”
黛比听明白了,索耶根本不愿意费力。
“OK。我问问别人!”她气呼呼地直接挂断电话,打给了枢机主教黑尔。
黑尔的语气就比索耶直接了很多:
“圣女殿下,教会不会为了一名东大的留学生介入联邦的行政权力范围。殿下有更重要的工作,这件事与您的使命无关,殿下的使命是传播主的荣光......”
黛比恼火地争辩起来:
“李察对我很重要!”
黑尔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无比坚硬:
“不,我觉得你应该远离李察和他引来的麻烦......”
他早就厌烦了李察呆在黛比的身边,现在有这次好机会,他当然不可能帮助李察解决麻烦。
“够了!”黛比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黛比看着李察,有些委屈,又有些疑惑:
“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李察倒是很淡定,问道:
“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黛比很不解。
明明以前这些人都宠着自己。
黑尔在圣母帕特里克大教堂为她加冕金荆棘冠的时候,哪怕遇到危险,也保护她先离开。
索耶更是有求必应,几乎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但是,现在突然变了。
她只是想帮李察留在美国,这些家伙的语气就完全变了!
李察平静地道:
“以前他们愿意帮你,并不是因为他们善,而是因为他们愿意帮你做的事情对他们自身也有利。”
“索耶为什么要捧你当圣女?因为拥立圣女能让他获得支持,帮助他穿上枢机的紫袍。”
“黑尔为什么想捧你当圣女?因为他在梵蒂冈掌握更大的权力。”
“教宗为什么愿意宣布,要观看你在超级碗上的表演直播?是因为这样可以展示天主教对年轻人的亲昵,可以帮助天主教发展年轻信徒。”
“如果对他们不利,或者没有足够的价值,他们就不愿意做。”
“现在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帮你了?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看到圣女身边出现一个黄皮肤的男性。自始至终,他们都不关心你的爱情或者是未来,他们只在乎你这个圣女是不是更符合圣女的形象。你成为圣女才是对他们更有利的事情,而不是别的。我在你身边,对他们是有害的,所以他们不会出手帮助。”
“黛比,这是你成为大人物的第一课。你要记住,对于大人物来说,没有友谊,只有交易,一切都是交易!”
黛比冥思苦想了一会,终于有些失落地道:
“你说的对。我的身份只有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才是真的,在他们不需要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可怜的啦啦队员!”
李察笑了起来:
“是的,目前的你只是他们手中的一尊神像,需要的时候,就摆在祭坛上接受礼拜。但是,当你想自己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连最想帮的人都帮不了,你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影响力。”
“我该怎么做?”黛比问道。
李察问道:
“你在啦啦队面对这种情况是怎么做的?”
“啦啦队?”黛比沉思:
“在啦啦队里,如果有些碧池想孤立我,我通常不会去直接撕逼。我会拉拢更多的队员,跟我站在一起,反过来孤立那些碧池。”
李察打了个响指:
“BINGO。那么,你告诉我,你现在的‘啦啦队’在哪?”
黛比想了想:
“天主教?”
李察继续引导:
“对。那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黛比几乎没有犹豫:
“圣女身份?”
“不是。”
黛比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李察道:
“你最大的优势,是你对年轻信徒的影响力。你是个‘非传统意义的网红’,或者说是‘天主教网红’。那些年轻信徒,他们不看教宗的通谕,不看枢机主教的布道,但是他们会看你的视频,看你的舞蹈。你完全可以在网上号召信徒做你想做的事情,或者用潜移默化的方法影响他们,而黑尔和索耶都做不到这些。他们只能在教堂里对100个人布道,你可以在社交媒体上跟100万人说话!你完全可以拉拢100万个信徒,从而孤立索耶、黑尔那些的‘碧池’!”
黛比的眼睛亮了,李察替她推开了一扇她一直没发现的门,让她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原来如此!”
李察又问道:
“对你来说,圣女意味着什么?”
黛比想了想:
“人设?标签?”
“不,那是对网友的意义。对天主教内部......”李察的声音充满蛊惑:
“圣女是你拿捏天主教的重要把柄!你可以不做圣女,但他们不能没有圣女。记住,现在的情况已经变了,以前你只是中产阶级家的女儿,圣女身份对你是有价值的。现在呢?凯瑟琳身价几十亿美元,你是她的独女,那么你现在还需要一个所谓的圣女身份吗?完全不需要!所以,你要郑重地提醒那两个‘碧池’:千万别搞反了,是天主教需要圣女,而不是你需要圣女!”
黛比的双眼越来越亮。
对啊!
我已经是富家小姐了!
我现在要这个圣女身份还有什么用?
以凯瑟琳现在的身家,难道还不能把我送进普林斯顿?
“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察莫名有点担心黛比随意发挥,谨慎地问了一句:
“那么,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黛比得意洋洋地道:
“既然圣女是他们想要的,那么他们想让我继续演下去,就必须给我好处!”
李察终于放下心来,还好这次没跑偏。
黛比刚说完,就拿起手机,直接把索耶和黑尔拉黑了。
李察有点懵:
“你把他们拉黑,还怎么谈条件?”
黛比理所当然地道:
“跟‘碧池’有什么好说的!他们愿意低头就来找我,不愿意低头就别说话了,我就看谁先绷不住!”
李察:......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
凯瑟琳是在晚饭后听到罗里的汇报的。
她晚上回到家里,黛比已经睡了,她敲开李察书房的门:
“主人,罗里跟我提到了签证的事。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察淡定地道:
“不用,你忙你的,这是小事。”
凯瑟琳对李察的决定无比自信,点了一下头:
“OK。”
她没有再追问。
主人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李察又跟了一句:
“对了,黛比把黑尔和索耶拉黑了,如果天主教的人来找你,你全部推掉,让他们自己找黛比说。”
凯瑟琳有点懵:
“发生了什么?”
李察笑了笑:
“黛比长大了,总不能天主教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是天主教的人需要黛比当圣女,而不是黛比需要天主教帮她成为圣女。黛比想让天主教认清现实。”
凯瑟琳立刻懂了,笑了起来:
“好的,我明白了。如果他们想跟黛比谈条件,就让他跟黛比自己谈,不要通过我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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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市长办公室,布莱恩坐在曼特森的面前。
曼特森的脸色非常不好:
“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拉了拉领带,松开一些,喘了口气。
超级晚安悼念会上西奥多的表现实在太好,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布莱恩轻笑道:
“今天西奥多的声势很大呀。”
曼特森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努力控制声音,但还是大了一些: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布莱恩?悼念会上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不需要你再重复一遍。”
布莱恩笑了笑,目光直视着曼特森:
“OK,那我们说正事。斯坦利死了,你还打算对抗我的无限法权吗?”
曼特森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斯坦利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是 FBI干的破事,还是布莱恩在中间捣了什么鬼。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无论如何,斯坦利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可能是FBI失手,更可能是布莱恩做的手脚,这个家伙太狠了!
曼特森努力压下怒火:
“无限法权,我的压力很大,其他人的反对声太大了,我真的没法签。”
他努力地整理着自己的措辞:
“如果签了,就是别想选市长了。左派不喜欢无限法权,右派也不喜欢无限法权,中间派更不喜欢无限法权。没人喜欢这个法案,没人喜欢无缘无故被逮捕的危险。不是我不帮你,是真的不能这么做。”
斯坦利死了,斯坦利、曼特森、佩恩三方商量的合作协议自然作废。
曼特森现在又得自己面对布莱恩的压力了。
布莱恩一动不动。
曼特森心跳开始加速,再次解释道:
“我帮你通过这个法案,等于我给自己的政治前途挖坟。不然,你懂的,我不能这么做,除非你做一些修改,太极端了。”
布莱恩安静地听完,然后才开口道:
“OK,我可以撤回无限法权,改成让你容易签字的条款。但是你要确保下次再把法案递交到你这里的时候,你必须要签字,不要再用各种狗屁理由来敷衍我。”
曼特森愣住了:
“什么?”
他没有想到布莱恩同意得这么干脆,他还以为要跟布莱恩纠缠一两个小时呢,布莱恩却轻松地放过了。
布莱恩继续道: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只要结果,我只要更安全的纽约。”
曼特森听到“更安全的纽约”,差点没笑出声来。
鬼才相信你这个死老头子真想要这个!
布莱恩没有搭理他,继续道:
“我可以撤回,做出退步,但是你要做一件事情作为报酬:推倒华尔街祖科蒂公园的那个纪念碑。你也想推倒它,对吧?那是西奥多的政绩。”
曼特森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他没想到布莱恩怎么又提到了那座纪念碑。
那座“占领华尔街”的死难者纪念碑是西奥多的关键政绩,拆掉它等于拆掉了西奥多的一面旗帜。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愿意拆掉那个纪念碑,而且这还能获得华尔街一些大佬的支持;
但是,这同样会导致一批民众的强烈反对,对他现在不妙的选情更是雪上加霜。
那座碑承载着占领华尔街的象征意义,推倒它一定会得罪很多人。但相比无限法权带来的四面楚歌,这是一个他可以接受的交易。
“你确定要推倒那座纪念碑?”曼特森一边问,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代价和收益。
布莱恩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曼特森又问道:
“难道你跟华尔街的某些混蛋也勾结在一起了?你不是说你为人民发声吗?”
布莱恩毫无愧意地道:
“众议员的竞选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我需要聪明的绅士的支持,华尔街的大佬也是美利坚的公民。”
曼特森深深地看着布莱恩,最后只能道:
“你可真无耻,布莱恩。”
“多谢夸奖。”布莱恩毫不以为耻。
曼特森也不想深究布莱恩跟华尔街的勾结,那与他无关。
他只想赶紧摆脱无限法权的麻烦,超级碗惨案的调查权还在布莱恩手里握着攥着,他也不敢太过得罪布莱恩。
“OK,那就这么办吧。只要你公开同意撤回无限法权,我就马上拒签,然后你再通过议会重新申请一个新版无限法权,只要你能让拥枪派闭嘴,我就签!布莱恩,这是我的底线。”
布莱恩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
“OK,那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新闻APP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是GOA刚刚发的公开声明。
措辞极其激烈,矛头直指NRA,指责NRA在持枪权上态度退缩软弱,声称全民都可以公开佩戴手枪,这是神圣的第二修正案赋予全体公民的权利!
布莱恩心里非常满意,GOA终于动手了。
他拿起手机给曼特森看看,晃了晃:
“这就是支持我的拥枪派,所以新无限法权不会被所有人反击,至少右派不会,你可以放心了。”
曼特森扫了一眼,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你居然跟GOA合作了!你真是太无耻了,我一直以为你是禁枪派!”
布莱恩起身,扣上西装,淡定地道:
“我既不是拥枪派,也不是禁枪派,我是大政府严控派!”
说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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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的车没有回办公室。
道格安静地开车拐上了通往曼哈顿中城的路。
车辆在四季酒店门口停下。
道格熄了火,转过头问道:
“老板,我要在这里等你吗?”
“当然,哈克斯可不是个好客的家伙,他才不会留我住一宿。”布莱恩眼中露出冷笑,他推开车门,拢了拢风衣抵挡寒意:
“你就在车里,最多半小时。”
他走进大堂。
酒店大堂很深,灯光是暖色调,半空中垂挂着水晶灯。
布莱恩穿过大堂时,两侧的接待人员对他微微欠身,没人询问他的目的地。
酒店经理在布莱恩进门的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布莱恩-安德森议员。
布莱恩也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向电梯。
经理亲自为他打开电梯门:
“几楼?安德森议员?”
“顶层。”
电梯抵达顶层,门打开后,是一个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
整条走廊,只有尽头有一扇双开实木门。
门口站着两名面容冷峻的保镖。
布莱恩走到门前,被保镖挡住。
布莱恩心中很是不满,一个该死的地产商,派头居然比自己这个众议员还大!
他压住不满:
“我是布莱恩-安德森,跟哈克斯约好了。”
保镖按下耳麦,说了几句,很快就让开位置,亲手帮他推开大门。
布莱恩这才走了进去,见到了70岁的地产巨头哈克斯。
哈克斯坐在一个红色的沙发上,身穿深灰色丝绸睡衣,领口敞开,露出松弛的皮肤和胸口稀疏的毛发。
哈克斯两侧各坐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
她们都穿着三点式,其中一个正低头用指尖轻轻拨弄酒杯边缘,依偎在哈克斯身边。
另一个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比第一个松弛,视线在布莱恩进门的同时扫了过来,看了一眼就不屑地收了回去。
布莱恩认出了其中一个女人,她在过去半年里至少上过三本时尚杂志的封面。
套房很大。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曼哈顿的天际线。
房间正中央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打开的香槟。
室内恒温泳池里有几个女孩嬉戏打闹。
另一个沙发上还躺着一名三点式美女,她正在刷手机。
布莱恩又认出来,沙发上的美女是好莱坞著名的花瓶女星,尤娜。
尤娜的身材、样貌都是最顶尖的,皮肤雪白,身材完美,金色长发,五官如同雕琢,号称上帝百年来最完美的造物。
现在,上帝最完美的造物成了地产商的玩物,还是之一。
“坐,布莱恩。”哈克斯叼着雪茄,没有站起来,只是拍了拍身边两名女孩的屁股:
“小猫咪,大人要谈正事了。”
二女就识趣地扭着屁股,光着脚离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房门在她们身后合上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布莱恩直接坐在哈克斯对面。
哈克斯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开新酒。”
“好的。”沙发上躺着的尤娜立刻起身,从酒柜旁边拿起一只酒杯,弯腰倒了一杯香槟。
好莱坞最完美的女星,无数男人的偶像,现在就像最下等女仆一样听话。
尤娜单膝跪着,小心地把酒杯端到布莱恩面前。
布莱恩伸手接过酒杯,没有喝,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不愧是最顶尖的美女,哪怕以布莱恩的定力,都不由多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看向哈克斯。
哈克斯打笑道:
“要不要让尤娜陪陪你?”
尤娜心中很不愿意,但是只能对布莱恩挤出笑容。
布莱恩摇了摇头:
“还是谈正事吧。”
哈克斯耸了耸肩:
“真无趣,我们的时间快没有了,按照东方的智慧,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他说完,才挥了挥手,尤娜轻着脚步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布莱恩、哈克斯两人。
哈克斯靠回沙发,把雪茄重新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他的脸色无比冷酷,已经变成那个杀伐果断的地产商:
“安德森议员,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布莱恩没有寒暄:
“祖科蒂公园的纪念碑,我可以帮你推倒。”
哈克斯的眼睛眯了一下。
当年占领华尔街活动时,全美的地产业都受到巨大冲击,他手里的股份自然也跌了不少,直接损失就超过20亿美元!
后来,西奥多为了选票,竟然在祖科蒂公园为那群贱民建了一座纪念碑,哈克斯更是恨之入骨!
20亿美元!
我的20亿美元!
但是,哈克斯什么都没说,依然舒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抽了口雪茄,在烟雾缭绕中道:
“那是市政的事。我只是一个小地产商罢了,可不敢插手政府运作。”
小地产商?如果你是小地产商,全世界都没有能说得上的地产商了!布莱恩淡定地道:
“当然,我们都没有权力对市政指手画脚。我可以帮你跟曼特森沟通,走最合法的流程,由市长签署拆除令。你不需要插手任何事,只需要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哈克斯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这个消息确实不错,值得喝一杯。”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香槟杯,朝布莱恩的方向举了一下。
布莱恩没有碰自己的酒杯,只是看着哈克斯。
哈克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把酒杯放回茶几上,然后才道:
“多久?”
“很快。”
“很好,我期待尽快看到好消息。”
哈克斯没有再问,布莱恩也没再说。
之后双方的谈话也没有再提那座纪念碑。
十几分钟后,布莱恩起身离开。
他走进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
夜风迎面灌进来,比楼上冷得多。
布莱恩清醒了一点,感觉自己终于从那个纸醉金迷的梦幻环境中脱离了出来。
道格正坐在车前盖上抽烟,看到布莱恩出来,立刻踩灭烟头,拉开车门。
布莱恩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道格跟着上车,发动车辆。
道格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布莱恩一眼:
“怎么样?”
布莱恩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街灯:
“那家伙很谨慎,什么口风都不漏。但是,他同意了我的交易。”
双方全程没有任何承诺,没有任何具体数字,没有签字,没有书面协议。
这就是政客跟顶尖豪商交易的常态。
有些时候政治就是这样运作的,方向比细节更重要,姿态比合同更有约束力。
哈克斯永远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承认,他曾推动了一座纪念碑的拆除。
道格松了口气,专心开车。
布莱恩看着车窗外,心中回忆着刚刚的谈话内容。
让他感兴趣的是,哈克斯居然支持推倒纪念碑!
这就有意思了。
这说明,哈克斯根本不知道纪念碑里有尸体,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支持!
也就是说,纪念碑藏尸体这件事,是西奥多自己搞出来的!
这是个好消息。
如果华尔街不反对,那自己的敌人只有西奥多一个人。
而且,等尸体曝光,自己完全可以装傻,把责任全甩到西奥多头上,哈克斯和他身后的华尔街巨鳄们只会把怒火对准西奥多!
西奥多这次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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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布莱恩接受记者采访,承认无限法权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也许稍作修改,才更合适。
他的措辞很克制,尽量避免影响选情,他没有提超级碗惨案,没有提菲尼亚斯的无能,没有提任何可能引起幕后交易猜想的细节,只说“正在与市长办公室协商,希望能在达成共识后重新提交”。
这篇声明发出时,全美舆论根本无暇顾及。
现在,舆论头条已经被另外几件事占满了。
超级碗惨案和悼念会的余温还在发酵。
西奥多的照片依然挂在各大媒体的首页,他的选情在超级碗悼念会后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斯坦利之死的调查仍在继续,FBI的发布会截屏被反复播放。
州检察长与FBI对NRA的联合调查正在推进,同时,他宣称针对贝洛集团的调查不会因为NRA的事情而停止。
另外,GOA也加入了战团,正在公开痛斥NRA的“退缩”。
整个媒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人注意到布莱恩的声明。
那条新闻只在一个角落里短暂停留了一下,就被流量更大的其他新闻淹没了。
布莱恩浏览了一会儿新闻网站,确认没有人在讨论这件事,然后才放心下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
毕竟是自己撤回自己的法案,说出来还是很丢人的,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就是最好的情况。
曼特森的公告发得同样很简短,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记者问答,只有一份打印在市政厅信笺上的声明,由市长办公室在当天下午3点通过官方渠道发出。
措辞平实得像任何一份市政工程通知一样:
“因祖科蒂公园下方市政管道出现结构性故障,存在潜在安全隐患,经评估需立即进行维修施工。施工范围涉及到的公园部分建筑,都将被整体拆除。施工计划于3日后启动,届时周边区域将实施临时封闭......”
新闻媒体把它当作一则市政公告处理,放到市政新闻板块,根本没几个人在意。
曼特森很狡猾地没有提起纪念碑的名字,只是划定了一块区域,把上面所有建筑全拆了,区域的范围故意标在附件上。
当然纪念碑就在其中。
新闻是下午3点发的,布莱恩的竞选委员会账户在下午3点15分就收到一笔转账:足足500万美元,来自一家在特拉华注册的离岸控股公司,汇款备注栏是空的,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哈克斯只是发了条消息给布莱恩:
“你的选举口号很不错。”
他什么都没提。
道格把收到转账的截图发给布莱恩,布莱恩点开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嘴角却扬了起来。
他轻声对道格道:
“好了,可以放风了。曼特森想隐瞒消息,不想让西奥多知道?我偏不!他们俩不狠狠地咬起来,哪有我的机会?”
道格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做。”
道格的方法很简单。
他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不记名电话卡,拨通了一个不常打的号码。
铃响了两声,对面接了起来,语气带着新闻人特有的警觉:
“哪位?我是记者斯黛拉。”
道格压低了声音:
“祖科蒂公园的纪念碑要拆了。市政以管道维修为借口,三天后动工。”
说完,道格没有等对方问细节,就直接挂断电话。
紧接着他抽出电话卡直接掰断,用打火机点燃后扔进下水道冲走。
-----------------
索耶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是下午。
他照例用iMessage给黛比发了条消息,嘱咐她三天后要去参加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弥撒和第二场超级碗悼念会,要做好准备。
结果.......
他的消息显示已发送,等了很久,黛比也没有回消息。
网络出问题了?索耶有点懵,他拿起手机给黛比打电话。
听筒里只传来一声短促的振铃,然后就变成语音信箱问候语。
这是怎么了?索耶挂断,再拨一遍,依旧一模一样。
WTF?!
索耶感觉有点不太妙了。
又等了2小时,他还是打不通黛比的电话。
发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
难道......
是黛比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我被拉黑了?
索耶人都傻了。
索耶想了想,只能跟李察发消息,李察一直在黛比身边,应该知道黛比的动向。
索耶:“黛比是不是有麻烦?她一直没回我消息?”
李察看了一眼,就笑着收回手机,根本没搭理他。
李察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收银台。
这是他今天第2次走进这家沃尔玛。
卡珊德拉面前依然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
李察站在日用品货架末端,隔着10多米远观察卡珊德拉,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察照例找卡珊德拉结了帐,然后悄无声息地收走了潜伏的苍蝇傀儡。
他回到车上,苍蝇的记忆涌入大脑。
这是李察放出去监视卡珊德拉的第2只苍蝇傀儡。
过去1天的画面中,卡珊德拉的生活轨迹非常清晰。
总共打三份工,时间最长的就是在沃尔玛当收银员。
她的生活非常枯燥,照顾家人,打工,不断干活。
一直到她下班,李察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卡珊德拉下班前,把一个红色打火机,放入超市的25号储物柜中,同时,还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有60美元!
苍蝇傀儡捕捉到了卡珊德拉的一句低声抱怨:
“这么少。”
她确实有问题!李察立刻睁开眼睛,把苍蝇傀儡放回铁盒里。
然后,他再次走进超市,没有走正门,直接绕到了储物柜区域。
那排储物柜是常见的灰色金属柜,深浅不一,高度大约到他的肩部,每一扇门上都有刻印的数字编号。
他站在那排储物柜前扫了一遍,编号16到25之间的柜门全是锁着的,从锁芯来看是最普通的那种弹簧锁,没有任何特殊的结构,就是超市公用的普通储物柜。
李察本来想打开储物柜看看里面有什么,又怕有人监控,就用魔力之手检查了一遍。
里面确实只有那个红色打火机。
李察不知道附近有多少摄像头,不敢多停留,决定放一只蚂蚁傀儡进行监控,他假装扶了一下储物柜。
实际上,是放出那只蚂蚁傀儡。
“躲在打火机里面!”
蚂蚁从他的指尖落在25号储物柜的缝隙处,然后就沿着柜门边缘爬进了25号柜的底部通风口,钻了进去。
李察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超市,坐在车上,在停车场安静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