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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有些厌恶地抬起头，看了李媛一眼。
她很不喜欢这个华裔女人，这是个喜欢骂自己母国的碧池。
不过，斯黛拉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还是维持着塑料姐妹情，定了定神，起身道：
“好的，我看一眼。”
她戴上眼镜，走到电脑前。
看了几分钟之后，斯黛拉就耸了耸肩：
“还不错。”
李媛谄媚地笑道：
“斯黛拉，我总觉得哪里写得还不够好，你能帮我指点一下吗？”
斯黛拉看出了她故意做低伏小来谋取好感，心里更加厌恶。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会，就敷衍地提出几个建议，然后一顿猛夸，把李媛夸得心花怒放。
斯黛拉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琢磨未婚夫乔尔的事情。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罗森堡病毒中心的相关内容。
从网站上来看，罗森堡病毒中心就是一个国家正规的病毒研究中心，专门研究各种病毒、细菌的防疫工作。
斯黛拉又打开学术论文网站，开始搜索以罗森堡为资金支持的学术论文。
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这个病毒研究中心发的论文几乎全部集中在病毒的各种变异和基因编辑，几乎没有多少防疫内容，这就不正常了。
她不由产生了更大的疑窦。
在身边生活了多年的未婚夫，居然为这种组织工作，让她感觉竟然如此陌生。
罗森堡必然在研究一些不可见人的东西，可是，哪个国家研究机构不在研究呢？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曝光的事情。
奇怪的是，李察怎么知道罗森堡在做一些可以获得普利策奖的事情？
他只是瞎说？
还是怀着什么企图？
他为什么要让我去调查？
只是为了敷衍我的要求？
又或者说，他同样怀着某种不可见人的目的？
斯黛拉脑海中乱糟糟的，一时之间，想到了无数的问题。
无论如何，调查国家级的研究机构都非常危险。
她心中警告自己，自己的动作必须非常谨慎小心。
哪怕乔尔是自己的未婚夫，她也不敢相信对方对自己抱有完全的善意。
否则他也不会隐瞒自己这么久。
自己的行动如果被发现，必然面对巨大的危险。
要不要去做呢？
如果不调查，她必须跟乔尔分手，乔尔太危险了。
如果要调查，她反而要跟乔尔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是她调查的重要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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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卡诺医美集团总部，会议室的灯亮了整整一下午。
格雷格坐在长桌的一端，凝神看着投影屏幕。
上面详细列出了贝洛集团核心资产的清单。
市场总监率先发言，语速非常快，显得非常激动：
“我们跟踪贝洛的资产结构已经很多年了，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他们真正能产生利润的产品，就是那些年收入超过500万的大店，尤其是那6~8家年收入超过2000万的旗舰店。这几家旗舰店分布在东海岸和西海岸的核心城市，贡献了近5亿美元的利润，占比极高。而且这几家旗舰店还是自有物业，价值也非常高。我们最好收购这些门店。”
“不过，贝洛集团的品牌没有收购的价值，这段时间贝洛股价下降得更多，负面新闻非常多，州检察长案随时可能把贝洛拖入深渊，贝洛这个品牌很可能成为一个令人厌恶的名字。现在收购得不偿失。”
“贝洛集团的采购网络依然非常完善。如果能拿下贝洛集团的采购网络，跟我们的采购网络合并在一起，就能极大地压低我们的运营成本。同时，我们将在全美的医美领域占据超过60%的市场份额，对上游原材料供应商有巨大的影响力，从而进一步压低运营成本。”
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每个人都明白，60%以上的市场份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达成垄断！
垄断，就意味着高额的利润和超高的股价！
财务总监发话了，他比较谨慎：
“现在的问题是价格。我们还不清楚贝洛集团的期望出售价格，我们也不清楚有多少潜在买家在盯着这件事。如果其他公司给出的报价太高，或者贝洛集团的心理预期特别高，我们要不要收购？我们可能要花很多年的时间，才能消化这笔收购的成本。我们必须给出一个收购花费的上限！”
他提高了声音，脸色非常凝重：
“另外，我认为，现在并不是个适合大幅扩张的时机。大家都知道，ACER技术把整个行业搅得天翻地覆。没有人知道 ACER技术什么时候会真正落地。如果我们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重仓线下资产，一旦 ACER技术廉价版本迅速铺开的话，我们将面对巨大的盈利压力，甚至可能产生亏损。”
财务总监的话没有什么错，这同样也是大家都在担心的事情。
ACER像一个闯进陶器店的野蛮人，随时可能把整个医美行业这家精巧脆弱的陶器店掀翻砸碎。
另一个高管反驳道：
“科研不是那么简单的，说不定克里斯蒂娜5年之内都无法突破......”
又有一个人反对：
“但是我们不能赌！如果想拿到决定性的资产，也就是让我们达到60%以上的市场份额，我们至少要拿出100亿以上的现金，这会给我们的现金流带来巨大的压力！”
医美是一个现金流速非常快的行业，不断购买耗材，不断更新设备，还要不断翻新装修，才能让那些贵妇满意，她们才会进店消费。
迪卡诺集团和贝洛集团一样，为了保证服务质量，采用了直营连锁店的方式。
大量资金都消耗在开直营连锁店上。
为了争夺美国市场，迪卡诺和贝洛集团已经进行了长达5年的正面较量，双方的资金压力都非常巨大。
“我们如果想吞掉贝洛集团的核心资产，势必要向银行贷款，抵押一部分股票，这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压力和风险......”
高管们还在争执，格雷格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仔细斟酌。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我理解大家的担忧，但是你们有想过另外一个方向吗？如果贝洛集团落在其他买家手上，比如德森精准，情况会变成什么样？甚至更糟，落在上流药企手上会发生什么？实际上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情况是什么？是落到凯瑟琳的新生公司手里！”
“到了那时，他们还会把 ACER的产品授权给我们吗？”
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如果新生公司拿到了贝洛集团的门店和资产，就会立刻成为医美连锁行业的新巨头。
更可怕的是，凯瑟琳还控制着ACER技术的源头，她可以从源头随意拿捏迪卡诺集团，到了那时，才是生不如死的局面。
格雷格看到大家都明白了最大的危险是什么，才继续道：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贝洛集团正在最虚弱的时候。它已经扛不下去了，决定出售资产。这确实意味着我们最大的敌人贝洛集团退出医美连锁行业，但是，这有可能造就一个新的巨头，一个新的敌人！”
“如果我们现在不出手，等贝洛集团核心资产被其他买家拿走，重新站稳脚跟，迪卡诺将面对的不是一个正在衰落的贝洛，而是一个新资本！没人愿意面对一个实力未知的敌人！”
“迪卡诺已经跟贝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现在它快死了，我们必须亲手补上这一刀，并且掠走最肥美的血肉，而不是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吃光它的尸体，再与我们为敌！”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所有人彻底意识到了凯瑟琳和新生集团带来的风险。
新生集团早就宣布过它要进入医美连锁了。
本来大家并不认为新生集团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重要玩家。
但是，如果贝洛集团的核心资产被新生集团买走，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格雷格大声道：
“所以，我们不仅要买走贝洛集团的大量门店，还要把‘贝洛’这个商标拿到手里，并废掉。我们把贝洛永久封存，不再使用，让这个名字从市场上彻底消失。买过的门店全部翻新牌匾，换成迪卡诺的品牌。从此世界上就只有迪卡诺，没有贝洛，最多3年，用户就会忘记贝洛集团。”
财务总监对此非常担忧，其他人不发一言。
现在的压力确实太大了，没人敢胡乱说话，否则未来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
格雷格继续道：
“我决定了，我们只买赚钱的门店、贝洛的采购网络，还有贝洛集团的商标。就这样，你们制定收购计划吧。”
财务总监担忧地问：
“那剩下的资产呢？那些没人要的租赁门店、老旧设备，还有亏损的小店面，留给谁？”
“那是贝洛集团的麻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吃掉贝洛集团最值钱、最精华的部分，把它的品牌彻底埋葬，然后用它的残骸去拖累接手的人。”格雷格已经打定了主意，思路逐渐清晰：
“报价方面，核心门店25亿，重要的盈利门店25亿，采购网络20亿，品牌10亿，再加上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和溢价，总共控制在90亿以内。我要拿到的是贝洛集团的骨架，而不是它腐烂的肌肉！”
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
“OK，你是BOSS你做主，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个报价有点低，我觉得贝洛集团不会同意。”
其他人也对此心知肚明。
没有人是傻子，格雷格只想吃下最赚钱的部分，把垃圾扔掉。
但是贝洛集团不可能轻易同意，他们为了回收资金，肯定希望尽最大可能卖掉所有资产，而不是留一堆垃圾砸在自己手里。
“他们说不定会使用打包竞标的方式，把好坏资产掺合在一起卖。”投资总监分析道。
格雷格点头：
“是的，很有可能。但是我们对此没有什么办法。必要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放弃采购网络，但是商标和门店必须拿到手。如果情况再恶劣一些，比如竞争对手非常多，压力巨大，我们就放弃主店，只要那8家旗舰店和贝洛集团的品牌！”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计算一下，制定方案，并尽快给贝洛集团报价吧！”
“是！”
格雷格既兴奋又焦虑。
跟他斗了这么多年的对手，眼看着又要倒下，他仿佛看到了新时代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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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途生物集团总部，本杰明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贝洛集团的资产清单，仔细地看着。
有时候看到一个资产有些不理解，就转头跟财务和投资总监聊两句，确定这个资产的价值。
他足足看了大半个小时，才摘下眼镜，把清单放在桌子上，对投资总监道：
“贝洛集团出售的这批资产，我们需要参与竞标。这是瑞途品牌建设的一部分。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瑞途集团高层早就商定了，准备建立一个高端医美品牌，不需要太多门店，但是必须足够高端，来以此抬高瑞途医美产品的逼格。
未来，他们拿到ACER技术相关产品的时候，也可以在这些门店展示。
现在贝洛出售资产，是个完美的机会。
投资总监立刻给出了初步意见：
“我建议拿到12~20家核心地段的门店，只要带物业产权的那种，必须遍及全美每个主要城市，最好每个城市都只有一家。重新装修后，我们就可以快速建立起瑞途的高端医美品牌。”
“最大的麻烦在后续竞争，哪怕我们拿下所有门店，凯瑟琳却拥有ACER的原版技术。我们如何跟她形成差异化竞争？来在用户心智中建立高端形象？如果我们的门店产品被用户认为是新生公司的复制品或低配版本，那就会对我们的品牌形象造成不小的打击。”
本杰明点了点头：
“关于品牌建设的细节，未来再讨论。我们先把这些门店拿到手，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亏，都是在核心地段。具体报价策略，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投资总监分析道：
“以每家30%的溢价空间计算，12家大约需要30亿，20家需要45亿。”
本杰明皱了皱眉：
“这么高的价格吗？”
财务总监摊手：
“按照我们的测算，贝洛集团的门店中，50%处于营收平衡节点，有20%是亏损的，只有30%的大店才是真正赚钱的。而我们选择的12~20家门店都是收益最高的那批，所以这批门店的价格自然是最贵的。”
本杰明沉吟起来。
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全国性的高端展示渠道，12家已经是底线，低于这个数字，方案就没有任何意义。
“好，那就这样。我们给出12家门店的报价，你们选出12个城市。如果其中有一部分城市的门店拿不到手，还要有备用选项，再增加5个备用选项，尽快跟贝洛集团投标。”
“是。”
下属快速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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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些规模较小的投资机构也看中了贝洛集团的一些资产，尤其是纽约、洛杉矶等美国大城市的高端旗舰店。
就算他们不从事物业、医美，那些地产也非常有吸引力。
一些独立投资人则试图购买贝洛集团的品牌，准备以贝洛品牌为基础搭建自己的医美连锁企业。
还有一些医美公司，比如德森精准，则比较关注贝洛集团的品牌和采购网络。
如果能拿到一份低价的长期购买合同，对他们非常有利。
一些华尔街背景的大型投资基金开始募集专项收购资金，试图整体收购贝洛集团的核心资产。
ACER技术即将来临，确实存在风险，但是风险也意味着机会。
贝洛集团的核心资产势必要比平时贬值很多，现在拿下来，到时候再加入ACER技术的大潮，说不定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反正无论技术怎么革新，女人对医美的需求都不会减少。
各家都在反复计算和修改报价数字，然后陆陆续续地报到了贝洛集团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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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公司收购部门的会议室里，各种文件摊了满满一桌。
这里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凯瑟琳早就做好了收购贝洛集团资产的准备，已经让收购部门研究了很长时间。
现在大家比较轻松，唯一的问题是报价和收购哪些资产。
墨瑟，原贝洛集团的投资主管，已经跳槽到新生公司。
他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价方案递给凯瑟琳。
凯瑟琳看了一眼数字：145亿美元。
这是总价。
墨瑟解释道：
“我们已经把贝洛集团所有资产全部拆解完，根据公开数据、行业报告、历年财报全部核对过。我们认为，普华永道给贝洛集团进行的估价大约在150~160亿美元之间，所以145亿美元是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如果现在发出去，我们就是第一个给出正式整体报价的买家。我不认为在现在的市场情况下，其他公司还愿意投入超过百亿美元的资金进行购买。”
凯瑟琳倒是比较淡定。
她知道贝洛集团还在犹豫到底是分拆拍卖还是整体拍卖，现在还不是发力的时候，要等到其他人报价再说。
凯瑟琳道：
“我们不需要做第一个报价，再等等。”
墨瑟有些着急。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如果别的公司先报价，又报得比较高，贝洛集团董事的预期就会被抬高，我们要么被迫跟注，要么失去主动权。这么大笔资产，贝洛集团很可能会采用分拆竞标的方法，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凯瑟琳笑着道：
“他们的预期不会随着我们报价的早晚而变化。普华永道给贝洛集团的评估报告，贝洛董事已经看了，那就是他们的心理基准和锚点。其他买家、潜在买家拿不到那份数据，大家没有像我们这样准备很久，短时间内算出的估价肯定偏保守、偏低，后期才方便竞标和讲价。所以贝洛集团第一次拿到的报价不会特别高，我们的报价依然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墨瑟没有反驳，他也知道凯瑟琳说得非常有道理。
凯瑟琳又问道：
“给我个潜在买家的列表。”
“没问题。”墨瑟如数家珍：
“迪卡诺集团必然会参与。贝洛倒了，对他们来说是彻底清除竞争对手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补刀，他们也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另外，我认为药企方面也会有人参加。贝洛集团的采购网络和供应链，还有遍布全国的门店，对任何想建立线下渠道的药企都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华尔街的投资机构也许会盯着一些核心地段的地产资产。他们可能不在乎医美业务本身，但是物业的价值依然非常可观。贝洛集团早年、十几年前花钱贷款买下的地产，比当初已经增值了将近80%。这里是贝洛集团最硬的核心资产。”
“还有三四家高端医美诊所，它们也许规模不够，吃不下全部资产，但是可能针对特定区域的门店进行报价。比如德森精准，它们应该会对纽约的门店非常感兴趣。他们还会对贝洛集团的一部分采购合同和顾客资源感兴趣。大体上就是这些买家了。”
墨瑟的分析跟她心中的分析差不多。凯瑟琳淡定地道：
“OK，那就这样吧。”
“我们先等敌人都跳出来，然后再做应对。涉及上百亿资产的出售，贝洛集团不可能太鲁莽。我们不需要太着急，在最后时刻把报价送上去就行了。”
实际上，她也在等待鲍尔给出的信息情报，再做最后的调整。
如果有人给出整体报价，那么凯瑟琳就要提高自己的报价，才可能拿到资产。
如果其他人不愿意给出整体报价，那她操作的空间就非常大了。
众人应了一声，继续工作起来。
墨瑟不甘心，但也觉得凯瑟琳说得没问题。
越是面对大诱惑，越是要冷静。
他也不得不承认，凯瑟琳这个女人确实很有天赋。
刚刚从一个小商人变成掌握几百亿资产的巨头，一上来就面对这种上百亿级别的收购案，依然能保持冷静，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很多第一次接触这个资金规模交易的商人，光是看报价数字都能慌好几天，但凯瑟琳没有。
她像一个冷静的猎手，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凯瑟琳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她知道的话，可能会告诉墨瑟：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身体已经被主人调整过了。主人对我进行了改进，让我能在最大压力下也保持冷静、思路清晰、情绪稳定，极大地避免慌乱和紧张的影响。这就是主人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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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亥俄州中部，一条公路上。
布莱克-斯蒂文森不安地看了一下油表，油跑完了。
他只能停在一个偏僻的加油站不远处。
他没敢下车，先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躲在车里四处张望。
确认后面没有人跟着自己，加油站也很正常之后，他才戴上兜帽和墨镜，开到加油站旁。
他把油枪插进油箱里，手握得很紧，不时左右看看，很像惊弓之鸟。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斯蒂文森很快加满了油，也没出现意外，他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加油站里飘来三明治的香气。
他已经开了一天一夜的车，非常疲惫，非常饥饿。
过去的一天，他累了就把车开到路边，在后座睡，醒了就继续开。
斯蒂文森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没有去加拿大，而是往内陆地广人稀的位置开去。
加拿大的边境线不是那么好过的。
斯蒂文森买了几瓶水和一袋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回到车上。
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胃里有了点热乎的食物，他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再开500公里再休息！”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绑紧安全带，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突然顶在了他的腰部！
后排传来了声音：
“你为什么要跑？”
斯蒂文森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发现后排竟然多了一个人。
灰色的外套，没有什么表情
斯蒂文森认出了这张脸，是罗森堡的情报负责人乔尔！
斯蒂文森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浑身瑟瑟发抖，嗓音沙哑地说：
“乔尔，放过我吧，我不会把实验室的事说出来的。我不想干了，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小人物。”
乔尔的枪口纹丝不动，平静地说道：
“布莱克-斯蒂文森，你在实验室工作了十几年，你知道那些项目的真实内容，也知道那些数据和病毒。你早就知道了，你现在为什么要跑？是不是有人给了你承诺？”
布莱克呼吸越发粗重，苦苦哀求：
“没有！我真的......我只想换个地方生活。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做活体实验了！那些实验者还活着，你知道吗！他们在床上躺着，还能呼吸，还有心跳，他们的脑电波还是正常的。我往他们的体内注射了那些病毒，他们尖叫得像野兽一样！你知道吗？我每晚都睡不好，每晚都能梦到他们的尖叫！我不想再当杀人犯了。”
斯蒂文森捂着自己的脑袋，泪涕横流。
乔尔面无表情：
“斯蒂文森研究员，你已经工作了十几年，高薪稳定，不需要操心任何事，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为什么要走呢？回去吧，继续工作，好不好？”
斯蒂文森浑身剧烈颤抖，但是依然坚定地说：
“不，我真的不能再做那些实验了，我受不了了！”
乔尔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你执意要走也没问题。我们回去，你正式递交辞职信，签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然后才能走。但是要注意，一定要保密，否则保密协议上的赔款能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斯蒂文森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尔：
“你说真的？我只要签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就能走？”
“当然。”乔尔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是军方的正规研究机构，又不是黑帮。你只要按流程辞职，签完文件就能走。我听说你逃跑了，还以为被敌国策反，才来抓你。既然你没有，那么你当然可以自主离开。”
斯蒂文森难以置信地惊喜。
他搞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但是想想现在已经到了这种情况，对方似乎没必要骗自己。
“好，我回去！我回去就去签！”
“那走吧。”乔尔收回枪，显得非常放松：
“按我说的方向走，有些同事跟我一起来抓你，没想到你跑那么远。”
斯蒂文森不敢反抗，在乔尔的指挥下，他把车开到了一条偏僻的荒路上。
路边有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小木屋。
斯蒂文森有些纳闷：
“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还没说完，一根钢丝就突然从后面绕过了他的后颈，猛地往后用力拉去。
“呃！呃！呃！”
斯蒂文森的呼吸瞬间被切断，双眼暴突。
他用手拼命地抠钢丝，但是钢丝已经深深地陷入皮肤里，根本抠不出来。
他努力地挣扎，伸手向后抓乔尔，却碰不到人。
乔尔一只膝盖顶在汽车座椅的后背上，双手用力往后拉。
斯蒂文森被牢牢地固定在汽车座椅上，疯狂扭动，哪怕手指在脖子上划出了深深的血痕，也无法扯开钢丝
最后，他痛苦地挣扎了十几秒后，再也没了反应。
乔尔不放心，又面无表情地勒了十几秒，直到确定斯蒂文森死亡之后，才放下钢丝绳。
他皱眉看着自己的袖子，上面沾了几滴血，不多，但是要清理。
“真是麻烦。”乔尔抱怨了几句，拖着布莱克-斯蒂文森的尸体下车，在小木屋中处理尸体。
......
十几分钟后，他就完成了毁尸灭迹的工作，再次回到斯蒂文森的车里，驾车前往自己的车。
......
乔尔是凌晨4点回到公寓的。
他轻轻转动门锁，生怕惊醒熟睡的未婚妻。
咔嚓。
他轻轻开门进入房间。
乔尔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放下公文包，换下外套，放轻脚步走到卧室。
斯黛拉正在卧室沉睡，侧脸是那么美丽。
乔尔伸手爱怜地抚摸斯黛拉的长发，然后进入卫生间洗漱。
......
公文包里，蚂蚁傀儡探头探脑地从夹缝里钻了出来。
待确认乔尔看不见后，它快速爬了下来，爬到了屋顶，悬停在一个能俯视整个客厅的位置。
......
乔尔清洗完毕，把自己的沾血衣服放在卫生间，脱了下来。
上面沾染了一些血迹，是在抓捕布莱克的时候溅出的血。
他用强力洗涤剂反复搓洗了几遍，洗去了血迹。
这时，外面传来呢喃的呼喊声：
“是你吗？乔尔，你回来了？”斯黛拉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
乔尔不动声色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开动洗衣机，然后才笑道：
“是我，不好意思，亲爱的，把你吵醒了。”
“没有。”斯黛拉从身后搂抱了一下乔尔，温存了几秒钟。
乔尔没不到，他背后的斯黛拉，正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洗衣机一眼。
然后，她又看了洗手台上的强力洗涤剂，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睡觉吧。”
“好的。”
两人一起走进卧室。
......
乔尔在家中休息到中午12点才起床。
斯黛拉做了午饭，乔尔吃完就匆匆离开，去罗森堡上班了。
他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繁忙。
布莱克-斯蒂文森刚被清理，还有很多后续手续要处理。
卡珊德拉的上线也要换掉，同样需要处理干净。
......
乔尔刚离开几分钟，房门就被敲响。
咚咚咚!
斯黛拉还以为乔尔忘带东西，赶紧开门一看，居然是李察。
她吓了一跳，惊慌地道：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下次能不能去酒店？”
李察没有搭理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斯黛拉没有注意到，一只蚂蚁松开了天花板，落了下来，恰好落在李察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然后爬到李察身上。
......
斯黛拉咬了咬嘴唇，轻声道：
“乔尔昨晚4点回到家，回家就洗衣服。他几乎从来不用手洗衣服，但是昨天他洗了，还用了强力洗涤剂！我采访过一些谋杀案，那些强力洗涤剂可以清除血迹，我怀疑......”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显得有些恐惧：
“乔尔到底在做什么？我真的很害怕。”
李察耸了耸肩：
“如果你害怕，可以不调查。乔尔这么久了也没有为难你，显然他确实爱你，也愿意和你结婚，当然了，也可能是拿你当一个收集情报的掩饰。”
斯黛拉听到“掩饰”这个词，心情更加低落。
她根本摸不准乔尔对自己的真实态度，对方实在太会演戏了。
我要普利策奖，但是我也要保护好自己！斯黛拉咬了咬牙：
“你能不能帮我？”
李察摇了摇头：
“不，这是你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你，这里有个机会。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我不参与。如果你觉得危险，随时可以停下来。”
李察才不会直接参与罗森堡的调查，万一惹来怀疑就麻烦了。
斯黛拉心中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还没问出口，李察就转身离开了。
这让斯黛拉非常懵逼，完全搞不懂李察这次来是干嘛的。
......
李察回到车中，看完了乔尔这一天的行程记录。
一个叫布莱克-史蒂文森的研究员逃跑了，乔尔负责追捕。
期间乔尔在某个加油站停留了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他重新回到车上，袖子上沾上了血迹。
他很可能是在这一个小时内处理了布莱克-斯蒂文森。
如果能找到那个加油站的位置，李察就有可能找到史蒂文森的尸体。
再通过尸体，就可能拿到更多关于罗森堡的信息！
可惜蚂蚁一直趴在公文包的夹缝里，能看到车外的天空非常有限，只能闻到空气里的汽油气息，但是看不到到底是哪个加油站。
乔尔那段离开车的时间，恰巧把公文包留在了车里，蚂蚁无法跟上去，不知道乔尔去了哪。
李察暗道失策，他只注意隐蔽，却忘记蚂蚁不能飞的麻烦。
要不，下次找一个雄蚁，既小又能飞？
......
时间又过了两天，今天是贝洛集团的报价截止日期。
最后截止时间是下午6点。
中午12点的时候，贝洛集团投资关系部的职员整理了第一批报价文件。
总共35份，逐一扫描存档，然后把汇总表发给了董事会和鲍尔几个高官。
鲍尔接到邮件后，快速地查看了一遍，就起身对秘书道：
“我去吃个午饭，回来再研究。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离开了。
鲍尔来到拐角街角的咖啡馆，凯瑟琳已经坐在角落里的卡座等他了。
......
鲍尔在凯瑟琳对面坐下，两人没有寒暄，鲍尔打开手机屏幕，放在桌面上，推到凯瑟琳面前。
“这些文件无法下载，也无法转发，只能由有权限的内部员工通过VPN观看。”
“OK。”凯瑟琳打开自己的手机摄像头，然后一边用手翻鲍尔手机上的文件页数，一边录屏。
鲍尔看着四周，嘴里沉声道：
“迪卡诺要30家以上的门店品牌加采购网络和供应链，他们给的报价是92亿，他是最大的买家。”
“另外还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买家是哈克斯，他想要8家旗舰店的地产，报价30亿。其他的买家都是希望购买零散资产。”
“现在董事们倾向于拆分出售，但是他们还是有些担心，剩余的资产没人接盘？”
“很好！”凯瑟琳听完就匆匆离开。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现在可以报价了。
......
下午3点，新生公司的报价函送到了贝洛集团投资关系部。
一直到下午6点整，贝洛集团总共收到了39份报价文件
贝洛集团6层的会议室内。
核心董事全部到齐，工作人员把39份报价文件汇总成一个表。
不出意外的是，那些亏损的门店、老旧的设备，尤其是那些长期租赁合同且租金比较高的门店，根本没人要。
鲍尔开始做整体性介绍：
“凯瑟琳新生公司是唯一的整体收购者，凯瑟琳报价120亿，只接受整体收购，不接受拆分。其他人都是拆分报价。”
众人互视一眼。
鲍尔继续汇报：
“哈克斯想要8家旗舰店的地产，迪卡诺要大部分资产盈利的门店和品牌、采购网络。还有一些零散的买家，包括瑞途生物、华尔街投资机构等等，另外还有8家小型个人投资公司......”
“现在所有表格都整理在这里了。已经可以确认的是，所有的买家都只想要最值钱的部分，只有凯瑟琳想要全部。如果我们拆分卖的话，必然有一部分资产是卖不出去的。所以，我们要做个决定了。”
投资顾问快速计算了一遍道：
“我统计了所有人的报价汇总，如果拆分，大约只能卖掉60~65亿。剩余资产怎么卖？”
“尤其是那些入不敷出的门店，如果失去连锁店的支持，他们就没了采购网络，没了大品牌支持，也失去了供应链支持，这些门店根本无法独立运营。所以我们想让任何人接手这批门店，要么卖给迪卡诺、哈克斯等人，他们自建了采购网络和供应链支持，不会受影响。要么是整体卖给凯瑟琳，否则绝对没人会接手垃圾资产。”
众人激烈讨论之后，排除了大部分零散买家，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承接大量资产拍卖。
最后形成了一个拆分方案：
LOT A：包括12家大店的地产和旗舰店。
LOT B：品牌和采购网络。
LOT C：剩下的所有资产。
如此一来，潜在买家已经确认了。
迪卡诺的目标是LOT A加LOT B。
哈克斯只想要LOT A的一部分，但如果他想要，就必须接受LOT A里其他4家配套垃圾。
瑞途想要的是LOT A。
还有凯瑟琳，她想要所有。
安东义正言辞地道：
“现在，最好的方法是把整体卖给凯瑟琳，瑞途和哈克斯是我们用来抬价的工具，成功拍卖能立刻收回至少120亿美元的资金！”
“次一级的情况是放任哈克斯、瑞途和迪卡诺争夺，最好让迪卡诺拿走LOT A加 LOT B，这样我们也能收回100亿美元左右的资金。”
确定了最重要的打包规则之后，会议很快结束了。
工作人员起草了第二轮报价的结构说明，包括LOT A、LOT B、LOT C的资产清单和报价规则，计划次日以正式函件形成报表，发送给所有已提交首轮报价的潜在买家。
实际上，到了这一步，中小型企业和投资人已经事实上出局了。
唯一进入第二轮的只有4家：凯瑟琳、瑞途、哈克斯和迪卡诺。
但是这个竞拍细则发出去之后，这些公司到底以什么样的价格参与竞拍？
谁都不清楚，所以所有人都非常焦虑。
涉及上百亿资产的交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
细胞实验室。
李察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凯瑟琳拿着报表斜倚在他对面，克里斯蒂娜靠在窗边，客厅的茶几上摊着贝洛集团资产拆分成三个包的第二轮报价简报。
凯瑟琳简单讲解了一遍，然后总结道：
“也就是说，现在中小企业和华尔街那帮人几乎全都出局了，剩下的只有4个买家：我们、瑞途、迪卡诺和哈克斯。”
“是的。”李察淡定地道：
“接下来，我们要让尽可能多的买家出局，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