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的脸色很精彩。
说实话,他实在没想到,黛比能玩得这么离谱。
自建教堂已经很离谱了。
再说了,你那设计是教堂吗?
这不是歌手演唱会舞台吗!
更离谱的是,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居然真的开始捐款了。
他们在玩真的!
直播打赏像雪花一样飘落。
叮叮当当的音乐声非常热闹。
黛比非常开心,一边感谢网友,一边开始发挥想象。
很快网友中就刷出一大堆点子王:
“我觉得教堂外墙应该用大片屏幕,可以显示天主的形象!”
“对!传统彩绘玻璃太老土了!整面墙都用超高清柔性巨幕玻璃,白天透光,室内非常明亮,夜晚循环播放圣经神迹和云端圣光,绝对比死画酷一万倍!”
“最好教堂上空射出一道激光光柱,晚上在几十公里外也能看到,来昭示主的荣光!”
“这个好!激光光柱不止夜里亮,重大仪式也可以亮!七彩圣辉光柱撕裂天空,让整个纽约州都能看见这里!”
“不要用老式钟,改成低频全域声场!整座教堂内置环绕声学,弥撒时整座建筑共振,模仿天穹震动,主临世间的盛况!”
“教堂地面应该用感应发光地砖做成,信徒走过的地方自动亮起光轨,步步生光,象征追随圣光。”
“不!只有圣-黛比走过能亮,其他人都不配!”
“祭坛不要用石头,改成电磁悬浮式水晶圣坛......”
点子王之后,是各行各业的从业者:
“我是商业广场设计师,十五年积累了一亿美元的建筑经验!我能不能报名参加设计工作?”
“我专攻建筑声学,设计过3000人级音乐厅,我可以解决那个低频声场的问题......”
“我!我!我做了二十年大型宗教古建修复......”
“本人幕墙专项设计师,加我一个,闪闪发光的教堂,太酷了......”
......
“她又搞了个大动作......”李察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有阻止黛比。
在李察看来,所谓教堂,只是大房子而已。
以凯瑟琳的身家,黛比建一座教堂根本不算什么。
李察也没意识到,这件事会引来多少麻烦。
......
索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是视线已经失焦了。
“刚刚拒绝黛比,她不会又生气了吧......”
索耶非常担忧。
但是,那首歌实在太离谱了,绝不可能在教堂唱诗班......
“咦?不对!黛比刚刚似乎说过什么?我们整个直播间都很喜欢?”索耶突然反应过来。
整个直播间?
黛比在直播!!
OMG!索耶头都大了。
他马上打开手机,找到黛比的社交账号。
果然......
索耶绝望了。
黛比在直播!
天主教的圣女在对着几十万网友直播!
而且穿得太普通了,这哪是圣女,明明就是邻家女孩!
索耶嘴角抽搐地看着黛比直播,紧接着他就听到黛比说出那句天崩地裂的“我要建一个自己的教堂”!
索耶人都傻了。
黛比在几十万人的直播中宣布自建教堂!
无数网友还在出谋划策,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们竟然还捐款了?
索耶的脸色从白,变成铁青,又变成黑色。
她根本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建教堂”在教会法里意味着什么!
这是在公开宣告她不打算再服从教会的管辖!
只是因为不能在弥撒上唱摇滚乐,就自己盖一个?
如此的轻率!
如此的无知!
让索耶几乎想要嘲笑她。
但是,他现在根本笑不出来。
因为黛比的无知,正在变成一种实实在在的威胁。
索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如果黛比真的建成了一座教堂,就会严重削弱索耶作为教区主教的权威。
这直接触及了索耶最核心的利益。
一直忍受黛比的索耶终于忍不了了。
愤怒从胸腔底部升起来。
砰!
索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双目血红,怒不可遏: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这样做?!!”
“你只是一个愚蠢的啦啦队长,一个17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挑战什么!”
“你知不知道圣事的庄严!”
“何等的物质,何等的......”
索耶愤怒之余,又感到一阵恐惧和无奈。
他还真的拿黛比没办法。
自己能做什么?
结束封圣案?
黛比压根就不在乎封圣好吗!
索耶泄气了,赶紧拿起手机,打给黛比:
“圣女殿下,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不是随便盖一栋房子就能叫教堂的。它必须经过教区主教的批准,必须获得教廷的认可。如果你没有得到这些,你建起来的只是一个集会场所,而不是教堂。你可以在那里举行活动,但你不能在那里举行弥撒,不能在那里举行圣事。这些东西,只有教会能给你......”
黛比本来就很生气,没听完就打断道:
“那怎么了?信徒来了,我们一起做了祷告,那不就是弥撒吗?那不就宣扬了主的荣光吗?为什么你们说不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自建一座教堂,还要你们审批?”
“我只想在一个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地方唱歌、跳舞、跟信徒聊天,这有什么问题?”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ALEX正在女朋友家的卫生间蹲坑,突然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中文的。
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北方口音。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寒暄,直接道:
“你上周在纽约北边接了一个收尸的活。果园,农场主,在仓库里死的。”
ALEX愣住了。
这件事他没有对外人提起过。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你怎么知道?”
中年男人继续道:
“你现在在你女朋友家。”
ALEX脸色惨白。
果然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对方又道:
“ICE内部有一份重新激活的档案,是每周需要抓捕的非法移民。你的名字在上面,第一个,已经申请了最高级别的逮捕令。正在走流程,最快今天,最迟明天,就会有人去抓你”
ALEX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是对方知道他在哪里收过尸,知道自己的位置,然后说ICE内部正在准备逮捕自己?
情报的精确度,让ALEX无法把电话当成恶作剧。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ALEX连忙提起裤子,快速地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
“我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做生意,距离你的位置大约370公里。我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等你,如果你能过来,我能帮你乘坐飞机回家。对了,别走机场,开车出境。灰狗巴士比较安全,坐巴士到水牛城,再换出租车去尼亚加拉瀑布方向。到了那边有人接你。”
ALEX人都麻了。
什么啊?
怎么说得跟我要逃跑一样?
他想追问更多细节,想确认对方到底是谁,想确认这条路是否真的可行。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补了一句: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说完了。你现在就可以做决定,但是我建议你别拖,立刻逃跑。等到逮捕证一下来,在纽约没人能救得了你。”
“对了,看看街角,墙角是不是有两个壮汉,一黑一白,他们是ICE的人。你最好从后门离开,否则会被盯上,你就跑不掉了。对了,别告诉你那个白人女朋友,我不清楚她的态度。”
啪!
电话挂断了。
ALEX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看着窗外。
天色还没黑透。
两个陌生人穿着兜帽蹲在墙角,昏昏沉沉的,似乎在睡觉,就像随处可见的瘾君子。
但是......
他们确实太壮了点,很少有这么强壮的瘾君子。
而且女友这个小区还凑合,很少有外来的流浪汉。
ALEX毛骨悚然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抓我?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跑不跑?
ALEX没有立刻收拾东西。
他看了一眼卧室,女友在房间里刷剧,笑得很蠢。
ALEX打开手机,登录ICE的官网,试图查找有没有公开的逮捕记录。
什么都查不到。
当然查不到,自己还没被捕......
ALEX拍了拍额头,太过紧张让他脑子有些不转圈了。
他又打开自己的签证状态网页,依然显示“有效”,没有异常标记。
那通电话是不是假的?
是不是有人在吓他?
可是,对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不行!
ALEX只觉后脑一阵麻酥酥的,仿佛有人在用利器抵在后脑上。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行!不能再等了!”ALEX迅速下定了决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前段时间那股舆论热潮太邪门,现在有点惊弓之鸟了。
最多浪费点钱回家,总比被抓起来好!
ALEX打开手机,本来想删掉所有社交媒体账号的后台登录记录,但是又担心惊动ICE,便直接删掉APP,以免被追踪。
然后,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双肩包,把自己的护照塞进去,又数了数身上的现金。
不算多,但是足够他撑到蒙特利尔了。
他又搜了灰狗巴士的路线。
纽约到水牛城,大约需要七个小时。
到了水牛城之后,可以换出租车去尼亚加拉瀑布方向。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节点的名字和时间,再把纸折好,塞进裤子口袋,并将手机关机。
这一路上,他要尽量减少手机的使用。
ALEX看过不少警匪片,知道警察可以通过手机追踪嫌疑犯,不知道真假,但是ALEX决定谨慎点。
ALEX没有立即出发,现在走很快就会被女友发现,他也不清楚女友会不会报警。
于是,他把物品准备好之后,就脱下外套像往常一样上床休息。
两人温存了一会就各自睡去。
凌晨2点,女友睡得很香,ALEX悄悄起身。
他再次看了一眼街角,那两个盯梢者不见了,不过多了一辆车。
ALEX搞不清那辆车是不是盯梢者的车,还是小心为妙。
他背上双肩包,确认手机已经关机,然后才推开了门,最后看了一眼女友的方向,便毅然走入黑暗中。
-----------------
第二天,上午10点。
黛比砰地一声挂断电话,嘴撅得高高的。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黑尔那句“如果你继续推进,我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封圣案”。
她宣布自建教堂的影响比想象得要大,不仅索耶反对,就连黑尔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甚至据说连教宗都在过问了。
被人否认、打击的感觉,依然让她非常不爽。
她在网上查了一夜,现在也大体上明白了自建教堂的麻烦之处,没有教会的支持,几乎建不起来。
不过......无所谓!
我才不在乎那个BULL SHIT封圣案!
“我必须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教堂,一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教堂!”
李察走下楼,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他懒得问黛比跟索耶打电话的结果,她的脸色已经说明很糟糕:
“怎么样?有没有时间?我去看块土地和房子,你去不去?”
“去!”黛比立刻笑嘻嘻地挽住李察的臂弯,把索耶扔到了脑后:
“在家里憋死了!”
保镖立刻行动起来,几分钟后,车队缓缓行出湾顶山庄。
李察随意地问道:
“他们不支持你建教堂?”
“哼!一群老古董!我偏要建!”黛比发狠地道,然后又换了一副嘴脸:
“李察,你帮帮我说服我妈,她最听你的话了,能不能让她多掏点钱帮我建这座教堂?”
网友捐款了,但是还远远不够,黛比还是要自己筹集大笔款项。
李察点头:
“可以,我找个机会跟凯瑟琳说说。”
一切有助于提高黛比在天主教会影响力的事情,他都乐于去做。
天主教反对?
反对就对了!
反对说明黛比掠夺了属于他们的利益,如果天主教的大佬们一直乐呵呵的,只能说明黛比在吃亏。
......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缓缓停在河谷庄园门口。
张博已经在河谷庄园门口等着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三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看到一水的保镖车,羡慕溢于言表。
不过这也变相确认买家的身份和实力。
保镖先下车,确认安全之后,李察和黛比一起下车。
张博快步迎上来,低声介绍:
“李先生,这位是尼科-多诺万,房主康纳-多诺万先生的儿子,就是他委托我们挂的出售信息。”
尼科伸出手,握了一下李察的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带他们换乘高尔夫车,边游览庄园,边介绍起来。
车道很长,两侧是高大的榆树,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道绿色的拱廊,树龄看起来至少有40、50年了。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在柏油路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车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坪,面积堪比足球场,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么大片的草地,充分彰显出主家的经济实力。
主楼坐落在草坪中央,灰白色石砌外墙,显得沉稳而厚重。
乔治亚风格,三层结构,窗户对称排列,正中是深色的橡木大门。
两侧有侧翼。
左侧掩映在树林中,能看到远处一个尖顶,大约是家庭礼拜堂。
草坪边缘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再往外是马厩、谷仓和温室,彼此之间隔着树篱。
李察在这里,就能听到马厩里传来马匹低沉的鼻息声,估计养着不少马。
远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水流很浅,两岸长满野草和低矮的灌木,一条木栅栏沿着河岸延伸,把草场和林地分隔开。
整座庄园,典型的老钱风格。
李察目光从主楼移到马厩,又移到远处的河谷。
这片土地的规模足够大,只要增加一些建筑,就可以容纳很多秘密。
尼科带他们走进主楼。
大厅是两层挑高,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壁炉是石砌的,足有一人高,两侧摆着木框扶手椅和深色皮沙发。
走廊的墙上挂着家族肖像和风景画,画框是镀金的,已经有些褪色。
主家故意没修缮,以此来展现家族的古老底蕴。
李察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太久,反正等他搬进来,肯定要重新装修,看看空间大小就行。
“可以看看那片河谷吗?”
尼科犹豫了一下: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堡,我小时候就废弃了,没什么好看的,可能有些残破......”
他担心景观不好,影响买家的购买意愿。
李察点了点头,微笑道:
“买的话,至少要把土地看完吧。”
实际上,他看到那边有一片死气!
“没问题。”
......
高尔夫车沿着一条砂石小径缓缓行驶,保镖也开着高尔夫车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很放松。
这种老钱家族领地,不需要太过警惕。
老钱比谁都重视安保工作。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落叶腐烂的气味。
道路上长了不少苔藓,看起来真的很久没人来过了。
小径尽头是一片空地,中间有一座石砌的破败建筑。
看起来像一座小型的堡垒,或者古堡?
墙面是粗糙的石块,有几个地方已经坍塌,屋顶完全不见了,只剩下几道残墙和半截塔楼。
地面上长满杂草,塔楼的窗户只剩空洞的方框,墙面爬满藤蔓。
不过,总体来说,整体结构还保存完好。
李察站在废墟前面,看着那些残破的石墙和塔楼。
死气正从这座废墟古堡的地下缓慢地渗出来。
这片废墟下面有不少尸体,很古老的感觉。
随着反复使用死亡感应,他已经可以通过死气的细微区别,勉强分辨尸体的死亡时间了。
地下的尸体,从死气来看,大约有200年的历史了。
尼科捂着鼻子,在旁边说道:
“这是一座两百多年前的古堡,据说是当年审讯印第安犯人的地牢。平时没人过来,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找人打扫一下,只要修补屋顶和窗户,还是能恢复的。”
他的语气好像把这座废墟变成了庄园的某种“特色”,来增加卖点。
李察假装厌恶地道:
“修这座古堡估计要花不少钱,太浪费了,又没什么用,就这么放着吧。”
李察对河谷庄园整体很满意,接下来就要看看尼科怎么搞定自己的老父亲,并谈价。
他们回到草坪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恰好沿着车道开来。
尼科看到那辆车,脸色微微一变。
“糟了!老头子怎么回来了!”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李察面前,车门打开,面无表情的康纳-多诺万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