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初二,盖州。
晨光初露,盖州城外的校场上,五万大军列阵肃立。青绿军服的新军与赤红战袄的东江镇泾渭分明,火枪上的刺刀在朝阳下闪着冷光。
三十六门无敌大将军炮用骡马拖拽,排列在阵线后方,炮衣已经盖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南方。
朱由检登上土台。各军将领分列两侧,新军这边李弘、赵阳、孙文定,张盘,沈飞,陈继业等将领,东江镇这边毛文龙,陈继策,陈忠等将领满脸严肃。
朱由检对着五万士兵大声道:“辽东本是我们的土地,辽阳本是我的城池。女真人占了七年,杀了我们几百万人。今天,我们杀回家乡,让女真人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5万将士齐声怒吼。
朱由检看到士兵士气高涨,挥手道:“出发。”
五万大军沿着官道向南推进。行军速度不快不慢,一日三十里。斥候骑兵撒出去二十里远,每隔一个时辰传回一次情报。
前队是新军的两个步营,负责开路和警戒;中军是新军和东江镇,火炮和辎重夹在队列中间;后队是沈飞亲自带领盖州军。
官道两旁是大片荒芜的田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经过一个村庄,残垣断壁,不见人烟。辽东经年战乱,百姓逃的逃、死的死,百里无人烟已是常态。士兵们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那些从辽东逃出来的老兵,眼睛里都有怒火光芒。
八月初六,海州城。
海州城头,女真牛录额真巴图鲁手搭凉棚,望着北方官道上扬起的烟尘。烟尘铺天盖地,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近处,遮住了半边天。
“盖州方向的敌人来了。”他放下手,对身边的蒙古千户说。
蒙古千户脸色发白。他的部落被女真人征调了,说是来海州协防,没想到这是要拿他当炮灰。
巴图鲁转身下了城墙,走进城内的军衙,磨墨铺纸,写下一封军报:“明军数万,已抵海州城下。海州上千士兵,城防单薄,恐难久持,请主子做好准备。”封好火漆,交给亲兵,“送到辽阳。”
亲兵揣好信,翻身上马,从北门冲了出去,消失在北方的尘埃当中
八月初七,海州城。
明军五万大军全部出动。
在距离海州城一里外炮阵地上,三十六门无敌大将军炮一字排开,炮手们用木锤将炮弹和火药填进炮膛,调整射角。上千门弗朗机炮和虎蹲炮布置在距离城墙300步、200步的位置,负责压制城头火力。
朱由检举着望远镜看海州城墙。城墙不高,年久失修,很多地方的砖石已经松动。城头隐约可见女真人的旗帜,稀稀拉拉,士气不高。
沈飞在旁边道:“海州城小兵少,三百女真人,一千多蒙古人。打下来不难。”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开始吧。”
命令传下去,旗手挥动红旗。
“放!”
三十六门无敌大将军炮同时开火,炮声如山崩地裂,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炮弹砸在城墙上,碎砖乱石四处飞溅。城头的女真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随着无敌大将军炮的压制,紧接着上千门弗朗机炮和虎蹲炮推进到自己的射程范围,加入轰击,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海州城头,整个城墙被硝烟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了。
轰击持续了整个上午。城墙上到处是缺口,女真人的旗帜被炸的面目全非,城上的守军只能躲在城下,躲避炮火的轰炸,同时安排几个观察哨监督着城外的动向。
下午,无敌大将军炮集中轰击城墙中部的一段,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同一位置。砖石崩裂,城墙开始倾斜。
“轰隆——”
一段三丈宽的城墙轰然倒塌,碎砖堆成一个斜坡,通向城内。
第一团团长徐良高举长枪,指向缺口:“第一连,跟我冲!”
上百名士兵端着燧发枪冲向缺口。城头的女真士兵从硝烟中探出头来,弓箭手射出长箭,几名士兵中箭倒地,但更多的人冲到了缺口处。他们举枪向城头射击,排枪打过去,城头的弓箭手被打倒一片。
第二连、第三连紧随其后。士兵们按照操典的流程,前排跪下射击,第二排站着射击,第三排准备。三轮排枪打完,缺口的城头已经没有站着的女真人了。
“上刺刀!”徐良大喊。
士兵们从腰间拔出刺刀,卡在枪口上,顺着碎砖堆冲上城墙。
巴图鲁带着三十名亲兵冲上缺口。他穿着厚重的铁甲,双手握刀,一刀砍翻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亲兵们跟在他身后,刀枪并举,把缺口堵住了片刻。
曹洪蛟挺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冲上来,和巴图鲁撞在一起。巴图鲁的刀沉力大,一刀劈下来,但曹洪蛟的力气更大,他用枪托格挡,然后绞掉了他的大刀,再一枪突刺上去,巴图鲁踉跄了一下,但没有摔倒,铁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巴图鲁冷笑道:“你这小玩意儿没用。”他从腰间拔出备用刀,继续砍杀。
砰!
一声枪响。巴图鲁的胸口绽开一团血花,铁甲被铅弹洞穿。他低头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然后仰面倒下。
李存仁端着还在冒烟的火枪,站在缺口上方,枪口对准倒地的巴图鲁,语气平淡道:“有枪不用,用刀,傻逼。”
曹洪蛟不满道:“你是在说这个女真人,还是说俺?”
李存仁道:“当然是女真人!”
牛录战死,女真人的防线彻底崩溃,女真人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还在竭尽拼杀。
蒙古人知道自己和明人没有血海深仇,伤亡两百多人后,剩下的蒙古人纷纷扔下武器,举起双手,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我们是蒙古人,我们是被女真人逼的。投降,投降!”
徐良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下令继续攻击:“放下武器,蹲到那边去。继续向城内推进。”
第一团的士兵们杀到内城,里面有大量孩童妇孺,第一团有大量的士兵来自辽东,和这些女真人有血海深仇。即便是这些老弱妇孺,他们也杀红了眼,直接斩草除根。
当天晚上,徐良和李阳来到中军大帐汇报战果,李阳的脸色不太好,徐良倒是面色如常。
“殿下,此战我军伤亡一百余人,全歼女真牛录三百零三人,击杀蒙古兵两百余人,俘虏上千人,蒙古妇孺三千余人。”徐良汇报道。
朱由检翻看着战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女真妇孺?”
李阳想说话,徐良抢在前面开了口:“我军攻入内城时,这些人已经上吊自尽了。”
朱由检抬起头看着徐良,徐良面不改色。
沈飞在旁冷冷道:“上吊自杀算是便宜她们了。”
其他将领也是一样,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毛文龙倒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女人不要杀啊。我东江镇还不知道有多少光棍。”
没有人觉得徐良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朱由检内心却很无奈,新军终究达不到自己记忆中的样子,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让士兵放下仇恨的,自己不是辽人,也很难让他们放弃仇恨。
只能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一众将领走出中军大帐。走出一段距离后,赵阳低声道:“看殿下的意思,似乎对屠城不满。”
沈飞脚步没停道:“女真人该死。”
李弘苦笑了一下:“杀老弱妇孺终究不好,有违新军军纪。”
虎大威想了想,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学蒙古人?打下城池后,低过车轮的孩童不杀,女人不杀。”
李弘点头:“这个办法可行。”
几个将领想了想,最终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潜规则。
八月初十,海州城外,明军大营。
广宁方向的六万大军到了。袁崇焕和刘渠带着辽东镇的将领们骑马入营。两军会合后,营地又扩大了一大片,帐篷绵延数里,望不到头。
十一万大军在城外完成会师,稍作休整,拔营南下。
八月十四日,辽阳城下。
十一万大军铺展开来,营帐连绵数十里。刘渠骑在马上,远远望着辽阳城的轮廓,沉默了很久道:“这是本将第三次来到辽阳城下。”
第一次是辽阳陷落那年。他带着残兵败将突围出去,身后的城池燃起大火,全城百姓被屠戮殆尽。
第二次则是去年的大战,他的副将、亲兵、同袍,死了一路。今天他又回来了。
朱由检站在他旁边,同样望着辽阳的城墙:“这次之后,辽阳就是我大明的了。”
城墙比海州高出不止一倍,青砖包砌,每块砖都大得惊人。城墙上新增了许多箭楼和炮台,垛口后面隐约可见守军的身影。城墙外面挖了至少三道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拒马和鹿角密密麻麻地摆在壕沟之间,把整座城池围得像铁桶一样。
沈飞马鞭指向城墙:“辽阳城被岳托修了一年多,能用的防御手段都用上了,再加上还有辽河的护城河,想攻破这座城很艰难。”
朱由检看着那三道壕沟,语气平淡:“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火炮。”
袁崇焕过来,递上一份最新的情报:“殿下,城里现在有两旗女真兵,大约一万五千人,外加一万蒙古兵和三万民夫。皇太极带着剩下的四旗女真、汉军旗和蒙古八旗,共六万人,在辽河以北,距离辽阳不足50里。”
朱由检听完,直接下达部署:“辽东镇大军分两路,进攻辽阳城南面和东面。东江镇在西面扫荡外围据点,全部拔除。”
他转向李弘和沈飞:“我带新军和盖州军,去会会皇太极。”
袁崇焕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前一步道:“殿下身份高贵,战场凶险。要不还是让臣去吧。”
朱由检自信笑道:“不用担心新军打不过皇太极。他们的战斗力,比你们想象的强得多。”
袁崇焕还想说什么,看到朱由检的神色,把话咽了回去。
十一万大军在辽阳城外展开攻势。辽东镇六万人在城南、城东扎下营盘,连日赶造攻城器械。东江镇两万人绕到城西,清扫外围据点。
新军和盖州军三万人,在城北三十里处列阵,等待皇太极的六万野战大军。
八月十五日,辽河以北。
清晨的薄雾刚刚散去,朱由检站在一处缓坡上,举着望远镜眺望远方。
地平线上,女真人的大军铺展开来,正黄、正红、正白、镶白四旗居中,汉军旗居左,蒙古八旗居右,绵延数里,烟尘漫天。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太极带领女真高层看着对面的明军军阵,横平竖直,千人一面,一个个充满秩序的几何图案,感慨万千,叫花子一般的明军,现在不但武器装备能压过他们女真,在军阵上也超过了女真人,现在他们唯一的优势只剩下骑兵了。
阿济格带着一丝激动道:“八哥,明朝那个小皇太弟就在对面,如果我们击溃了这支军队,抓住了这小皇太弟,辽东的局势就能彻底改变了。”
皇太极也压抑不住这种冒险的激动,现在女真人在辽东不占据优势,如果冒险抓住了大明的皇太弟,的确可以扭转乾坤。
“马光远,佟养信。”
“奴才在。”两个壮汉出列跪下。
“汉军旗为先锋,战车阵法也练了一年了,让我看看汉军旗的实力。”
“喳!”两人当即返回汉军旗,指挥军队准备作战。
话分两头,明军军阵。
朱由检用望远镜扫过战场的地形。他站的位置比女真人那边高出不少,视野开阔。从这里看下去,女真人的阵型尽收眼底。汉军旗的战车阵排在正面最前方,密密麻麻的弗朗机炮管从车架上伸出来。
朱由检冷笑道:“皇太极不愧是女真人当中最开明的,这么快就开始有了火器了,只可惜你们的技术不行,我就让你看看克制战车的战术。”
朱由检命令道:“命令第一旅为前锋,炮兵团,两个旅属炮兵营支援第一旅,第二旅随时准备支援阻击支援的女真人,盖州军作为全军的预备役随时待命。”
李弘调遣第一旅的八个千人队,以团为单位,每团上千人排成三列,士兵们举着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逐步前进。
炮兵团两个炮兵营,用马拉的火炮,来到了军阵最前方,而后安置火炮,72门火炮指向汉军旗的方向,炮兵们,装填火药的装填火药,装炮弹的装炮弹,一门火炮有10个士兵操持,动作行云流水,快速完成了击发前的准备状态,现在一个火炮手拿着一个火把,待在火炮后面,等待着命令。
第二旅接到命令后来到第一旅右侧,随时准备阻击支援汉军旗的女真人
盖州军在后方两里处列阵待命。
女真阵前,汉军旗总兵官马光远骑在马上,炎热的天气,让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15000汉军旗分成左右两队,距离在第一旅三里之外,重新修整。
当他看到第一旅不断向前,他也下达命令道:“战车进攻!”
身后一百辆战车正缓缓向前推进,每辆车上架着两门弗朗机炮,一万五千汉军旗士兵手中端着火枪,跟在战车后面缓慢的前进,上万枝火枪,上百门战车,看起来浩浩荡荡。
在后方的皇太极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他可以明显看出汉军旗走了百步,整个队形就乱了,成了一条不规则的方块,汉军旗的军官不得不下命令,重新整顿,光这一点就远远输给对面的明军了。
马光远回头看了一眼皇太极的大旗,又转回来,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明军会怎么打,但他知道,皇太极把他们放在最前面,就是要他们去趟路。
但偏偏他对面有几十门火炮,他已经能想象这些火炮齐射的场景,但他却不敢停止进攻的脚步。
“加快前进!”马光远喊了一声,他现在唯一能想的办法就是加速进军越过明军火炮的射程,到时候就能发挥战车的威力。
明军炮兵阵地,炮兵团长胡海龙看到敌人的战车进了自己的射程范围内,当即下令开火。
72门火炮从左到右依次点燃。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硝烟弥漫,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刺耳,紧接着汉军旗的阵地上炸开了花。
七十二门无敌大将军炮射程最远,炮弹越过汉军旗的前锋,砸在战车阵的中后部。铁弹撞上战车,木屑横飞,连车带炮砸得粉碎,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汉军旗的整个阵地上。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战马受惊嘶鸣,拖着破碎的车架四处乱窜。
火炮射完之后,火炮手们开始忙碌起来,用拖把清理炮膛的残渣,另一个士兵马上重新填火药,而后压实,而后插入引燃的硝线,另一个士兵搬着10斤重的弹丸,倒进去,把弹丸压死时
整个过程花费了不到1分钟,炮手开始用着炮瞄诸元,计算着对面战车的位置,而后调整火炮的角度,一切做完之后,火炮手再次点燃火炮。
“轰轰轰!”第二十七枚炮弹,带着呼啸声音再次砸到汉军旗的战车当中,因为有先进的瞄准器和炮瞄诸元,再加上这些火炮手每个人都开过几百次的火炮实战经验丰富,不过四轮炮击后,女真人上百门战车就全部被摧毁。
胡海龙等炮兵当即就改变目标,西沙门火炮开始对着汉军旗方向射击。
这轮炮击更加残暴,汉军旗那么大个方阵,随意瞄准,都能瞄准,一枚10斤重的炮弹砸下去,就能砸出一条血沟,挡在炮弹前面的汉军旗士兵,被砸的东一块,西一块,完全看不出人的样子。
但马光远,佟养性却不敢撤退,只能继续命令汉军旗士兵前进,当他们走到靠近300步位置时,炮兵团已经连打了八轮,汉军旗被炮兵击毙、击伤几百人。
伤亡虽然不多,但对汉军局的士气打击是极其巨大的,尤其是那些被炮弹砸中断手断脚却没有马上死的,不断的在哀嚎,沉重地打击了汉军旗。
而就在此时,李弘命令道:“佛朗机开炮!”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前线上百门佛朗机同时开火,三轮快速射击,几天没签到,如同暴雨一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汉军旗士兵。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顿时被铅子打成了筛子,整个人倒在草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这波佛朗机炮的进攻,直接打崩了汉军旗的士气。
“跑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是成百上千的人在喊。
前排的士兵扔下火枪转身就跑,后排的士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溃兵撞倒踩踏。军官们挥刀砍了两个逃兵,但溃逃的人潮根本止不住,连挥刀的军官都被裹挟着往后跑。
马光远一刀砍翻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声嘶力竭地喊:“不准跑!回去!都给老子回去!”
没人听他的。溃兵们从他身边跑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佟养性在后面督战,看着溃逃下来的汉军旗士兵,脸色铁青。他拦住几个溃兵想问明军的情况,溃兵从他身边绕过去继续跑,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佟养性骂了一声,勒马转身,也跑了。
皇太极勒马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场,脸色越来越沉。
汉军旗的阵型已经彻底散了。战车被炸得七零八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燃烧。士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军官根本弹压不住。无敌大将军火炮还在不停地轰,炮弹追着溃兵炸,战场上到处是残肢断臂。
“明军太狡诈了,他们居然有克制战车的战术。”皇太极怒道。
没有人敢接话。汉军一万五千人,一百辆战车,一年时间,花了多少银子,费了多少心血。
上了战场,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皇太极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明军的骑兵已经出动了。草绿色军服的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截断了汉军旗溃兵的退路。火枪手排成线列阵,一排一排地向前推进,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打一轮排枪。
皇太极下令:“派正白旗去接应一下。”
战场上,杜度得到皇太极的命令之后,带着正白旗的骑兵冲了出去。
第二旅的宋里看到女真人想要支援汉军旗,当即带领第二旅的士兵前来拦截,火枪手排成空心方阵,弗朗机炮,虎尊炮在军阵中心,女真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弗朗机炮,虎尊炮开火,靠近80步,燧发枪开火,形成了一轮炮兵轰击、步兵射击的战术。
杜度的骑兵还没冲到前线,就被明军的火炮、火枪造成了几百人的伤亡,而当他们继续靠近的时候,想要摧毁明军军阵,但他们的战马面对的就是明晃晃的刺刀,战马倒在军阵前,倒下的士兵不是被刺刀给刺死,就是被火枪给打死的。
女真虽然也用弓箭反击,但他们的伤亡却更加惨重。
皇太极看到杜度的正白旗伤亡过千,无奈下令:“撤。”
“撤?现在打的正激烈,我再带一旗去冲一冲。”阿济格跃跃欲试道。
皇太极打断他道:“再打下去,我们的主力也要受损,让汉军去殿后。”
“呜呜呜!”撤退的牛角号声音响起来。在前线的杜度听到这个号角声音,却松了一口气大吼道:“全军撤退!”
女真骑兵听到这命令,纷纷调转马头撤退。
汉军旗的溃兵也听到了撤退的命令,跑的更快了,铠甲,战刀,长枪,都丢光了,就是为了节省体力。
但他们很快悲伤的发现,两条腿的人是不可能跑过四条腿的马的,明明是冲在最前面的正白旗,现在已经越过了他们了。
而四周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他们被抛弃在战场上了。跑不动的汉军旗士兵瘫坐在地上,看着女真人的旗帜越退越远,此刻他们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交枪不杀。”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旅第一团第一营第一连连长杨国栋大吼道。
他带着自己的一百二十二名士兵,冲在整条战线的最前面。排枪打完之后,他喊了一声“上刺刀”,率先冲向溃逃的汉军旗士兵。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投降。”这是汉军旗士兵看到寒光凛冽的刺刀,当即爬起来,跪下来,五体投地求饶命!
杨国栋鄙夷道:“窝囊废,快让开,不要挡住我的路。”
比起这些汉军旗的士兵,他更想俘虏八旗士兵。
这些士兵赶快让出路,杨国栋带着全连士兵继续往战场前面追击。
此刻战场上,第一旅,第二旅,盖州骑兵千户全部冲到战场追杀敌人,只可惜皇太极跑的太快了,大家只追到了一点尾巴,然后就被他们逃了。
第一师和盖州军只能把怒气发泄在这15000名汉军旗的身上,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包围起来。
战场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汉军旗一万五千人,战死三千余,被俘八千余,只有不到三千人跟着女真骑兵逃走。一百辆战车被击毁大半,剩下的全部被缴获。
杨国栋站在战场上,指挥刀还没入鞘,刀身上全是血。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但这是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和在军校训练不一样,和打靶不一样。他低头看了看刀上的血,甩了甩,在靴底上蹭干净,还入鞘。
李弘策马从后面赶上来,打量了一下杨国栋,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打得不错。”
杨国栋立正站好,行军礼:“旅长。”
李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策马去前面勘察。
朱由检站在缓坡上,看着女真人的旗帜逐渐消失在北方天际。夕阳把整个战场染成暗红色,硝烟还在低洼处缭绕。
李弘骑马回来,翻身下马,身上带着一股火药味:“殿下,皇太极退了。”
朱由检“嗯”了一声。
李弘道:“第一旅追击了五里,抓了三千多俘虏,缴获了大量火器和辎重。皇太极跑得很快,没有追上。”
朱由检道:“我们的目标是辽阳,皇太极下次再对付他。”
李弘笑道:“汉军旗的战斗力比预想的差很多。一万五千人,被炮兵团轮番炮击不到一个时辰就溃了。几乎是一触即溃。皇太极花了一年时间练这支军队,看来是白费了。”
朱由检看着远处正在收拢俘虏的士兵,语气平淡:“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给再多火器也没用。汉军旗的士兵不知道在为谁打仗,皇太极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这样的军队,打不了硬仗。”
夕阳落尽,夜色降临,辽阳城头亮起了灯火,城外的明军大营也点起了火把。十几万人的营盘,火光点点,铺向天际。
辽阳城里,努尔哈赤站在城墙上,望着辽阳城北方,脸色极其严肃,他们在辽阳城听了半天的火炮轰鸣,虽然明朝的军队没有返回,但他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八估计输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辽阳城就难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