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八月十八,辽阳。
秋日的阳光惨白地照在辽阳城头,像是给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古城蒙上了一层死亡的气息。
城外二里,七十二门无敌大将军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辽阳南面城墙,这是朱由检麾下新军的全部家当,一个炮兵团再加上两个炮兵营,整整七十二门重炮。
炮手们赤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淌下来,在晒得发烫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们蹲在火炮后面,用矩尺和象限仪测算距离、调整射角。
“四号炮位,向右修正三分!”
炮兵团长胡海龙拿着炮瞄刻度调整火炮角度,七十二门火炮的射角被逐一校准,目标全部集中在南面城墙一段长约五十丈的墙体上,这是用精确的集中打击,在城墙上撕开一个可供大军突入的缺口。
当所有火炮调整好角度之后,胡海龙派遣传令兵汇报,火炮团准备就位,请求射击。
朱由检下令道:“允许射击。”
“放!”胡海龙得到命令,猛地将红旗向下一挥。
“轰轰轰轰轰——”
七十二门火炮几乎同时怒吼,硝烟瞬间吞没了整个炮兵阵地。大地在颤抖,空气被撕裂,七十二颗重达十斤的铁弹拖着尖啸砸向辽阳南墙。
“砰砰砰”炮弹带着粉碎感的撞击声,夹杂着砖石碎裂、夯土崩塌的轰鸣。城墙上的砖块被砸得四处飞溅,碎屑腾起一片黄褐色的烟尘。
一轮齐射之后,南面城墙上多了几十个深浅不一的弹坑。最深的几处已经砸穿了外层包砖,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装填!”
炮手们立刻忙碌起来,用湿拖把清理炮膛,装入药包和炮弹,用木槌夯实,再次瞄准。
“轰轰轰轰轰——”
“砰砰砰”
辽阳城楼被摧毁,箭楼倒塌,整个城楼烟尘弥漫,城墙上的女真士兵纷纷躲在角落当中,整个人灰头土脸。
努尔哈赤站在城楼后方,看到明军火炮的威力,手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些火炮可以在二里之外精准命中城墙,这超出了女真人所有弓弩的射程,甚至连城头弗朗机炮也够不到那么远。
“大汗,明军的火炮太凶猛了,城头的弟兄们伤亡惨重。”岳托快步走进箭楼,身上的铠甲落了一层砖石碎屑,“刚才一轮炮,南段城墙被砸塌了女儿墙,死伤上百人。”
努尔哈赤道:“城墙上留多少人?”
“现在每段垛口留了两个甲兵和三个民夫,负责观察明军动向。其他人已经撤到城下的藏兵洞和瓮城内的屋子里了。”
努尔哈赤摇了摇头道:“传令下去,城墙上只留观察哨,半个时辰轮换一次。其余人全部撤到城内,藏在城墙内侧的藏兵洞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上城。”
“还有,”努尔哈赤终于转过身来盯着岳托道:“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打下去。今晚你派五百人,出城夜袭,目标就是明军的炮兵阵地。不求杀伤多少明军,只求把那些火炮给我毁了。”
“喳!”
岳托领命而去。
硝烟渐渐散去,他看见明军的炮兵阵地后面,大批民夫正在忙碌。有的在挑土填平壕沟,有的在搬运拒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些明军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在辽东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未见过这样的明军。他们不急躁,不冒进,先用火炮一点一点敲掉你的防御,再用工兵一步一步扫清障碍,稳得像一座山。
努尔哈赤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子时,辽阳城南门。
费兰迪将绳索套在垛口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翻身翻过女儿墙,双手抓着绳索一点点向下滑落。
他的身后,五百名女真精锐士兵一个接一个地翻墙而下,动作轻巧得像是夜行的猫,他们都是岳托麾下最精锐的白甲兵,每个人都能开一石弓,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士兵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费兰迪蹲在城墙根下,迅速扫视四周,刚过中秋,月亮依旧很大,雪白的月光照耀下,能看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工事,还有那火炮阵地,明军的营地在更远处,灯火点点,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打了个手势,五百人猫着腰,无声无息地向炮兵阵地摸去。
为了这次夜袭,岳托筹划了整个下午。他派人仔细观察了明军的巡逻规律,发现每隔半个时辰,明军的游动哨会经过炮兵阵地一次。费兰迪必须在这半个时辰的间隙里完成突袭。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上的枯枝碎石。这些士兵背着三斤炸药,带着一个火折子,只要把这些炸药塞进炮膛或者放在火炮下面点燃,铸铁火炮就会被炸裂,再也无法使用。
炮兵阵地越来越近了。
费兰迪已经能看清那些火炮的模样,七十二门无敌大将军炮排列得整整齐齐,炮口全部指向辽阳城,旁边堆放着成堆的炮弹和火药桶。只要把这些火药桶引爆,整个炮兵阵地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他停下脚步,从背上取下炸药包,又掏出火折子,费兰迪正要吹亮它。
“哈哈哈!”
一阵大笑突然从四周响起,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是炸雷一般。
“早知道你们会搞偷袭了!”曹洪蛟大笑道,“不枉费我等你们这么久。”
费兰迪的心猛地一沉。
四周的火把瞬间全部点燃,上千名明军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这些明军手中的武器——清一色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包围圈内的女真士兵。
二团长郑信严肃道:“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上千支燧发枪几乎同时开火,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距离太近了,最近的明军距离女真士兵不到二十步,这个距离上燧发枪的杀伤力极其恐怖。
前排的女真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惨叫声、惊呼声、枪声响成一片。
费兰迪的眼睛红了,他知道中了埋伏,但此刻已经无路可退,他一把甩掉炸药包,拔出腰刀,吼道:“冲上去!和他们近战!”
这是女真人面对明军火器时唯一的办法,贴上去,打近战。明军火枪装填慢,只要冲进人群,火枪就成了烧火棍。
费兰迪带着还能动的三百多人发足狂奔,向明军阵线扑去。
“前排后退!第二排——放!”
又是“砰砰砰”一阵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女真士兵再次倒下大片。
费兰迪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但他还是冲到了明军阵前。他一刀刺向面前一个明军士兵,那士兵用燧发枪格挡,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就在此时,曹洪蛟从马上跳了下来,提着刀大步走来。
“来得好!”
曹洪蛟一刀劈下,势大力沉。费兰迪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费兰迪只觉得手臂发麻——这明将的力气大得惊人。
曹洪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接着劈来,费兰迪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曹洪蛟胸口。曹洪蛟一个转身避开,长刀顺势一撩,挑开了费兰迪的刀,随即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
费兰迪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嘴里涌出一股鲜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战斗很快结束了。
五百女真精锐,无一漏网,全部被击毙在炮兵阵地前。
曹洪蛟甩了甩刀上的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对身边的郑信道:“团长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做成京观,明天给城里的女真人看看,定能打击他们的士气。”
郑信想了想,点头同意。
八月十九日,清晨。
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辽阳城头,也照在城外那座新堆起来的京观上。
五百颗人头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座金字塔,最顶端放着的就是费兰迪的脑袋。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一些头颅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望着他们生前守卫的辽阳城。
城头的女真士兵惊恐的发现了这座京观。
岳托脸色铁青汇报道:“大汗,昨夜派出去的五百人……”
“失败了?”
“全死了。”岳托咬了咬牙道:“明军早有防备,提前设了埋伏。五百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他们把人头堆成了京观,就摆在城南门外。”
努尔哈赤沉默了,五百精锐,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每一个人都价值千金。就这么全没了。
他赶到南城楼看到那座女真士兵人头组成的京观脸色极其难看,他压抑自己的怒火。
命令道:“传令下去,在城墙内侧挖一道壕沟。一丈宽,八尺深,底部插上尖木桩。壕沟后面再筑一道矮墙,安排两千士兵驻守。把南城内这一片的房屋全部拆掉,清出一片空地来,能让最少500骑兵冲阵。”
岳托明白了努尔哈赤的意思,这是在做城墙被攻破后的第二道防线。
“遵命!”
八月二十日,广宁至辽阳的官道上。
一支辎重队正在缓缓前行。三百辆大车,每辆车装满了粮食、弹药和军需物资,一千名民夫赶着车,两侧和前后各有五百名明军士兵护卫。
这是三天内从盖州发出的第四批辎重,目的地是辽阳城外的明军大营。
押送官是广宁卫的一个千户,姓王,四十多岁,在辽东打了半辈子仗,靠着谨小慎微活过了前几年的辽东溃败。
他骑在马上,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探马也被他派遣到四周十里范围,生怕被女真骑兵埋伏。
他身边的百户抱怨道:“将军,您这样弄下去,弄得兄弟们疲惫不堪,只怕没办法按规定的时间抵达前线,到时候我等都要受军法处置。”
王千户安抚道:“慢一点总比丢命强,已经有几批辎重队遭到女真人的突袭了。”
而后他警惕道:“这一带的地形很不好,官道两侧都是低矮的山丘,上面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太适合设伏了。”
“加快速度!”王千户高声喊道,“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西宁堡!”
但就在此时一匹探马飞奔而来,夜不收气喘吁吁道:“千户,西北方向有女真人。”
王千总心头一紧大吼道:“所有辎重车围成圈,民夫待在中间,不要乱跑,燧发枪填装子弹,快快快!”
辎重队听到命令,民夫们慌张地把辎重车围成一个圈,护卫的500士兵,马上在枪内填装火药,弹丸,做好这一切之后把长枪架在辎重车上,紧张地看着西南方向的烟尘,地面逐步颤抖,万马奔腾的声音如同闷雷。
突然涌出大批骑兵,清一色的女真骑兵,高举着战刀,呼啸着冲向辎重车队。
王千户紧张道:“所有人听我的命令,放近了再打。”
他看着女真骑兵从300步外冲到200步外、100步外,直至距离50步的时候。
“打!”
百步之外,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女真骑兵被铅弹击中,从马上栽了下去。但后面的人毫无停滞,继续冲锋。
明军火枪手采用三层轮射战术:第一排射击后退回装填,第二排上前射击,接着是第三排。
这种战法使得火力输出几乎没有间断,女真骑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然而女真骑兵的速度太快了。从发现目标到冲进车阵,只需要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也开始用弓箭反击,长箭不断射中民夫和辎重队当中的士兵,但这些士兵一方面身上穿着盔甲,前方又有厚厚的辎重车阻挡。
领队的鳌拜眉头紧皱,明军防御越来越顽强了,这种交换比下去吃亏的是他们。
“点燃火把。”
女真骑兵退到火枪的射程之外,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火把,而后在鳌拜带领下,女真骑兵再次以散阵冲过去。
王千户惊恐道:“不能让他们靠近,打!”
“砰砰砰!”
这轮射击再次有十几个女真士兵倒下,但是因为阵型太散,骑兵的速度太快,击中的士兵不多,当这些骑兵靠近辎重车的时候,把自己的火把丢上去。
“轰——”熊熊的火焰开始燃烧。
鳌拜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道:“走!”
王千户吼道:“快,灭火!”
八月二十一日,辽阳城外明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朱由检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看着沙盘上广宁到辽阳的路线。这条四百八十里的补给线,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红色的叉,那是被女真骑兵袭击过的位置。
“说说吧。”朱由检的声音严肃道:“皇太极在这条线上来回穿插,我们已经损失上千士兵,尤其是最近,皇太极已经不追求杀伤士兵,就是想办法烧毁我们的辎重。
帐内沉默了片刻。
总兵沈飞第一个开口道:“殿下,广宁到辽阳这一路有480里,又靠近大漠,容易被突击,末将请求将辎重路线换到盖州,盖州有港口,可以联通天津卫,盖州到旅顺这一路只有240里,我军完全可以每30里造一座堡垒,每个堡垒安排一个千户队,以末将这些年在辽东的经验来看,千人的堡垒,上万女真人都难以攻破。
而女真人真集结上万人,这么大的规模,根本瞒不住。
朱由检想了想,认可这个战略,修个坚固的堡垒可能需要几个月到一年时间,但如果弄个临时堡垒倒也不难,用麻袋装土,再用水泥防火,几万个麻袋,一天时间就能修一座能容纳上千人坞堡。
李弘也提出一个意见道:“皇太极既然喜欢打埋伏,我们也可以埋伏他们,让辎重队看起来像是辎重队,暗中安排精锐的士兵,皇太极不是喜欢打辎重吗,那就让他打个够。”
朱由检笑道:“这个计策可行。”
八月二十四日,盖州通往辽阳的官道上。
一支辎重队缓缓前行,从表面上看,这支辎重队和前几天被袭击的那些没什么区别,三百辆大车,上千民夫,有500士兵护卫。
新军连长孙应元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对着夏允彝道:“也不知道女真人什么时候来。”
夏允彝也擦了也擦了自己额头上的汗道:“该来的时候会来的。”
孙应元着急道:“你不懂,人家在辽阳建功立业,我们现在调到后勤已经落后了,如果连敌人都没杀几个,这场辽东之战我等不白打了。”
夏允彝笑道:“怎么会白打,攻占辽阳,辽东就收复大半了。”
孙应元叹息道:“老夏,你难道不知道,西苑军校第二期要入学了,新军第二师也在京城整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等着要在辽东立功,成为营长,团长机会才大,要不然过几年,你的同窗都成了团长,营长,而你还是一个连教谕,你不感觉压力大吗?”
夏允彝笑道:“那些同窗很优秀,所以晋升得快。”
孙应元无奈道:“老天爷总是这么不公平,你读了半年军校就成了连教喻,自然不觉得晋升困难。
但我是京营出身,我父亲也是,他一辈子只当了一个小小的总旗,某在京营当总旗也有五年时间,知道以前京营是什么样的情况吗?那就是一支不用付钱的土木队,你有通天的本领也没用,要不是有这次新军整编,某这一辈子只怕也是总旗的命。”
夏允彝安慰道:“连长,你熟读兵书,武艺高强,以后必然会出人头地的。”
就在孙应元想要回应的时候,忽然看到北方有团烟尘让他们这边涌过来。
孙应元激动道:“敌人来了,快去通知虎团长。”
一个探马当即向着南方山谷奔驰。
“杀!”女真骑兵呼啸着冲了下来,领头的是正白旗将领苏克萨哈。他已经在这条线上等了三天,今天终于等到了目标。
三百骑兵,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扑向辎重队。按照女真骑兵惯用的战术,第一队打头阵,冲乱明军的阵型;第二队从侧翼包抄,切断明军的退路;第三队直冲中军,斩将夺旗。
团长徐良大吼道:“结阵!”
就在女真骑兵冲出来的那一刻,明军的“民夫”们突然动了。他们将大车迅速围成一圈,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坚固的车阵就成型了。
那些“民夫”从辎重车当中拿出火枪,快速地填装火药弹丸,让千支长枪支向女真骑兵。
更让苏克萨哈心惊的是,那些“民夫”从大车下面抽出了燧发枪——清一色的燧发枪,每个人动作娴熟,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有埋伏!”苏克萨哈大喊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放!”
车阵内,上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弹雨铺天盖地地射向冲锋中的女真骑兵。
苏克萨哈的骑兵在付出了近百人的代价后,逃离了火枪的射程范围。
“撤退!撤退!”苏克萨哈见势不妙,果断下令撤退。
但就在此时,虎大威亲自带领上千骑兵从车阵中杀出,直扑苏克萨哈的旗号。
这些骑兵装备的是新式的骑兵燧发枪,比步兵用的短一些,但威力不减,可以在马上射击。
“砰砰砰——”
一轮骑射之后,苏克萨哈身边的亲兵倒下了大半。他还想逃,虎大威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下去!”
虎大威一刀劈下,苏克萨哈举刀格挡,两刀相撞,苏克萨哈的刀被震飞。虎大威第二刀紧接着削来,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三百女真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十几个人逃了回去。
同样的戏码,在同一天上演了三次。三支女真骑兵队,超过一千人,全部被明军以同样的方式围歼。
八月二十七。凤凰山,女真人营地。在被新军击败之后,皇太极就把大军转移到凤凰山驻扎。
“一千多人,全没了?”皇太极的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女真探马道:“明军的辎重队是假的,里面藏的都是精锐,大车也是特制的,咱们的人一头扎进去,就像进了口袋……”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段时间明军广宁到辽阳已经没有辎重车队,盖州方向又有明军伪装的埋伏,女真人的损失已经越来越大了。
明军的这招很毒。他们知道女真骑兵的战术就是袭击补给线,所以故意用假的辎重队做诱饵,等着骑兵来咬。咬上钩的骑兵就像咬住鱼钩的鱼,再也跑不掉。
几天后,一个更震撼的消息传来,明军几乎在一夜之间,在盖州通往辽阳的道路上修了七座堡垒,每一座都是那种五角星的堡垒,女真人在这种堡垒下面,撞得头破血流。但大明的军队一夜之间修了七座堡垒。
还是处于蒙昧状态的女真人无比震惊,连老天爷都在支持大明的军队,降下了这样的神迹,女真士兵士气大跌。
八月二十九日,皇太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领5000骑兵,带上5天的干粮,轻装疾进,直扑盖州。
他的想法很简单:盖州是明军补给线的起点,只要拿下盖州或者至少让盖州陷入混乱,明军的粮草就无法运送到辽阳。没有粮草,辽阳城下的十万明军不战自溃。
但他不知道的是,盖州已经不是两年前的盖州了。
两年前,沈飞被朱由检派到盖州,他就在盖州本土恢复军户制度,每个村落就是个小堡垒,里面有上千军户,家家户户扛枪拿刀,千户就是个大堡垒,家家户户都有火枪,村村寨寨都是堡垒。
每个村落都是一个独立的防御节点,村里设有报警用的烽火台,一旦发现敌情,附近村落会迅速集结民兵,组成联军。
皇太极的骑兵刚刚进入盖州地界,烽火台就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敌袭!女真骑兵!大约五千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盖州全境。不到一天时间,盖州城外的各个村落就完成了集结,两万民兵,人人有枪,以村落为据点,形成了层层叠叠的防御网。
当皇太极的骑兵抵达盖州地界的时候,他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道路旁堡垒是真的,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明军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盖起一座坞堡。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盖州城外的那些村落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村子,每个村子外面都挖了壕沟,修了围墙,围墙上架着火枪,简直就是一个个小型堡垒。
皇太极很快做出了决定:直接进攻盖州城,最起码要想办法摧毁盖州的码头。
他原本想直接攻城,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盖州城外三里范围内,所有的树木都被砍光了,视野极其开阔。城墙上的火炮黑洞洞地对着城外,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手中的火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盖州的防御明显比皇太极预想的要严密多了。
“主子,北面,东面,西面都有大队的明军集结,人数最少不低于3000人。”
沈飞在盖州经营两年,建立了一套高效的指挥系统,村村之间有旗语联络,可以快速集结兵力。
就在皇太极迟疑大明在盖州怎么会有如此多兵力时。
女真侧翼三千多名民兵就向皇太极的骑兵发起了攻击,这些民兵装备的是清一色的燧发枪,以千人为一个军阵,踏着整齐的步伐,杀向皇太极。这让皇太极想到了辽阳城卫的那支新军。
“撤!”皇太极知道,再不撤退,他这5000人马全得折损在盖州城下,只能仓皇而逃,这一次突袭盖州的行动,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