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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天启:吾弟当为尧舜之君

作者:小兵王2字数:9.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24:28
第188章天启:吾弟当为尧舜之君

九月二日,辽阳城。

七十二门无敌大将军炮已经连续轰击了十余日。

每门火炮每日平均发射了超过百发炮弹,这种战术极其奢靡,几乎五六天的时间,就要打废一批无敌大将军炮,现在炮兵团使用的火炮已经是第三批无敌大将军炮了。

但战果也是极其显著的,南面城墙被反复击中了上万次。外层包砖早就被砸得粉碎,里面的夯土被一点一点地震松、砸碎、掏空。城墙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有些地方的城墙已经整体向外倾斜,随时都可能坍塌。

午后,最后致命的一击来了。

胡海龙将七十二门火炮全部集中到城墙最薄弱的那个点,一道宽约三十丈的城墙段。经过十余天的轰击,这段城墙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夯土结构已经彻底破坏。

“所有火炮,齐射。”

七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七十二颗铁弹拖着尖啸砸在同一段城墙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了。整段城墙像被巨锤砸中的冰面一样,从中间开始碎裂,砖石和夯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等烟尘散去,一个宽达十几丈的缺口赫然出现在辽阳城南面。

“缺口打开了!”明军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徐良拔出腰刀,指向那个缺口:“工兵营铺路,第一团,跟我上!”

工兵营士兵推着五辆早已经打造好的桥车,顶着硝烟、尘土和城楼上女真人的弓箭,把桥车推进护城河当中。

“轰!”这些桥车掀起了一阵阵的水浪,打开了5条通向辽阳的道路。

“杀!”新军第一团的士兵们手拿长枪,踏过桥车,向缺口冲去,他们的动作很快,通往城墙的道路畅通无阻。

但缺口处并不好走。崩塌的砖石堆成了一个斜坡,坡度很大,还需要攀爬。

岳托在城墙内侧挖了一道壕沟,壕沟后面筑了一道矮墙,矮墙后面埋伏了两千弓箭手。这是努尔哈赤布置的第二道防线,现在派上了用场。

“放箭!”

当第一团的先头部队冲进缺口、正准备从斜坡上翻下去的时候,矮墙后面箭如雨下。

女真人的弓箭在这种距离上威力巨大,箭头可以轻易穿透明军的铁甲。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明军士兵被射成了刺猬,倒地不起。

“反击!”徐良大喊。

“砰砰砰!”明军士兵迅速搬起长枪射击。

女真弓箭手胸前被射出一个个血洞,倒地不起。

一轮士兵开完枪之后,后方的士兵再一次站到前方开火。

缺口两侧的城墙逐步被士兵攻占,后方的士兵越来越多,南面的城墙逐渐沦陷。

“冲!”李弘带着第三团冲进辽阳城池当中,但士兵们很快遇到了阻碍,缺口的后方是一道一丈宽,八尺深的壕沟,那些冲的快的士兵直接掉下去,被壕沟内的木刺扎穿,当场惨死。

同时壕沟后方还有一道半人高的女墙,早已经埋伏的女真士兵,快速的射出自己手中的长箭,在这不足30步的距离,女真人手中的重箭杀伤力并不输给铅弹。

“退!找掩护!”李弘大喊道。

新军士兵迅速趴在砖石堆后面,用尸体和碎砖作为掩护,和矮墙后面的女真弓箭手对射,双方死伤极其惨烈,时不时有新军士兵中箭,或者女真士兵中弹倒地。

李弘大吼道:“工兵!上木板,填平这条壕沟。”

工兵营的士兵扛着厚木板冲了上来,把木板一块接一块地铺在壕沟上,搭成了一座简易的便桥。

“上,虎尊炮!”

新军后方的士兵,两个人扛着一门虎尊,前面四个士兵,两人举着一块巨大的盾牌,阻挡前方的长箭。

没过多久,十二门虎尊炮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点火!”李弘吼道。

“噗噗噗!”

“轰轰轰!”

12枚炮弹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砸在女墙后面女真人弓箭手当中。

顿时战场上的箭雨停滞,到处都是四分五裂和哀嚎的女真士兵。

“噗噗噗”

“轰轰轰!”

虎尊炮再一次发威。爆炸声接连响起,铁片四散飞溅,矮墙后面的女真弓箭手被炸得血肉横飞。虎尊的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可以覆盖很大一片区域。

“冲!”

趁女真人被炸得混乱之际,李弘带着士兵冲过了壕沟,翻越矮墙,和女真人展开了近战。

燧发枪装上刺刀就是一支短矛,明军士兵三人一组,背靠背,用刺刀和女真人的弯刀肉搏,后方的士兵则加紧装填火药,而后一枪撂倒对面的敌。

但女真人也不弱。这些八旗精锐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弓马娴熟,近战功夫更是了得。

双方在矮墙附近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和战刀碰撞的声音,火枪射击声、惨叫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硝烟和血腥味。

但战场局面逐步被新军掌控,第一团,第二团,已经占据了南面城墙。

徐良大吼道:“把弗朗机炮搬上来。”

十门弗朗机炮通过绳子被士兵们拉上了城墙,然后架好。

“开炮!”

“轰轰轰!”

十门弗朗机炮,30个子炮,在不到1分钟内,发射了几千枚铅弹,直接覆盖到后方想要加入战场的三百女真骑兵,这些士兵还没加入战场,直接倒地不起,战马也打成了血窟窿,不断发出悲鸣。

南面城墙越来越多的范围被新军掌控,第一团,第二团用弗朗机炮,虎尊炮肆无忌惮轰炸城下女真士兵,女真人被打的节节败退,辽阳南面城墙城门被打开。

第二旅长宋里大吼道:“战士们跟我冲。”

“杀!”8000士兵高举长枪,冲入城中,有了这股生力军,女真人一败涂地。

“外城丢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真牛录额真冲进内城,向努尔哈赤报告。

努尔哈赤整理好铠甲,拿起战刀道:“传令岳托,让他带正红旗在城内阻击明军。城内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街道都是阵地,让明军拿命来填。”

辽阳城内的巷战,比攻城更加惨烈。

女真人把每一间屋子都变成了堡垒,每一条街道都布满了陷阱。他们拆掉房屋的木料和砖石,在街道上堆起街垒,街垒后面埋伏着弓箭手和火枪手。

窗户被打通成射箭孔,守军可以在屋子里向外射击。

明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新军第四团奉命清理城南的一片居民区。但这里房屋密集,街道狭窄,是大规模巷战的理想场所。

团长郑信带着一个营的兵力进入居民区,前面是探路的斥候,后面是主力部队,两侧是火力支援队。

“咻咻咻!”

几只长箭从街角的一间屋子里传来,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应声倒下。

“隐蔽!”

新军士兵迅速躲到墙根和房屋后面寻找掩护。

郑信怒吼道:“虎尊炮在哪里?快把虎尊炮找过来,把这栋该死的房子给我炸了。”

两个士兵抬着一门虎尊炮,这门炮重量只有几十斤,一个人就能扛着走,且射程远、威力大,意外地成了巷战神器。

士兵把虎尊炮架在地面上,瞄准那间屋子。

“放!”

“轰——”

虎尊炮发射的霰弹将整面墙打得千疮百孔,砖石碎屑横飞,躲在里面的五个女真射手被霰弹击中,当场毙命。

郑信用刺刀在每个人身上都刺了一刀,确定所有人都死了道:“继续前进!”

类似的战斗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屋子里上演。明军用虎尊炮和弗朗机炮开路,先轰击可疑的房屋,然后步兵冲进去清理残敌。

女真人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地在明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打了就跑。

辽阳城临时指挥部。

李弘大喊道:“让后方调更多的虎尊,更多的佛朗机炮,更多的炸药包过来。”

仗打到现在这种程度,李弘发现要减少伤亡,只能先用大炮轰,火药炸。

“把所有弗朗机炮集中起来,沿着主要的街道推进。每遇到一个街垒,就用炮轰。每遇到一栋可疑的房屋,也用炮轰。把整条街道轰平了再推进,不给女真人打巷战的机会。”

朱由检知道前线的情况之后皱眉头道:“应该要研究手榴弹。”

他把军中所有的虎尊,弗朗机炮,炸药包都送到前线士兵手中,让他们不要着急,遇到情况先打两炮,以安全为主。

这个办法很笨,但很有效。明军将弗朗机炮和虎尊炮配属到班排一级,一个班配一门虎尊炮,一个排再多加一门弗朗机炮。

每前进一步都先用火炮清场。遇到街垒,用炮轰塌;遇到房屋,用炮轰倒;遇到狭窄的巷道,直接上弗朗机炮扫射。

女真人被这种奢侈的轰炸战术打得节节败退,明军根本不进屋搜查,直接用炮把整栋房子轰塌,管你里面藏了多少人,全都活埋。

到九月四日,明军已经控制了辽阳城的大部分城区。女真人被压缩到了城东和辽东内城两个区域,总兵力不到八千人。

辽阳城东。

广宁军总兵刘渠带着他的亲卫团在东城搜索残敌。广宁军虽然不是新军,但也是辽东精锐,这些年跟着熊廷弼在辽东打了无数次仗,战斗力和经验都不缺。

“大人,前面发现大量女真人!”探子飞奔来报。

刘渠精神一振:“多少人?”

“至少三百,正在往东门方向撤退。看旗号,应该是正红旗的人,领兵的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

“好像是岳托!”

刘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岳托,正红旗旗主,按照皇太弟的承诺,他的脑袋可值一个侯国。

“所有人跟我上!”刘渠拔出腰刀,带着亲卫团就冲了过去。

一千多广宁军士兵从四面八方向岳托的部队包围过去。岳托察觉到不妙,带着正红旗精锐边打边撤,试图退到内城。

但包围他的明军数量太多了,岳托陷入了绝境。

“把所有的弗朗机炮,虎尊炮都调过来。”刘渠为了保险对副将说道“不用省弹药,给我狠狠地打。”

广宁军的炮兵把十几门弗朗机炮架在周围的制高点上,二十门虎尊对着岳托据守的一片废墟开火。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砸过去,砖石四溅,惨叫声不断。

岳托试图组织反击,但每次冲出来都会被明军的火枪打回去。他的处境越来越糟,猛烈的炮击让他们无处躲藏,三百女真士兵在炮火下伤亡过半。

“轰——”

一颗炮弹正好落在岳托身边的废墟上,炸飞的砖石将他砸倒在地。他的头盔被砸飞了,额头上全是血,整个人被埋在碎砖下面。

“旗主!”几个亲兵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岳托从砖石堆里刨了出来。岳托的一条腿被砸断了,胸口也受了重伤,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

但明军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很快把这几个亲兵斩杀得干干净净。

刘渠提着刀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岳托,没有多说废话,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而后高高举起大吼道:“辽镇的兄弟们,我为你们报仇了!”

周围的广宁军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

祖大弼、吴襄、满贵、马应麟等将领闻讯赶来时,看着刘渠高举岳托的脑袋羡慕无比。

“总兵,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祖大弼满脸羡慕道:“我们找了半天连个牛录额真都没找到,你倒好,直接把正红旗旗主给砍了。”

刘渠哈哈大笑:“运气运气,碰巧碰巧。”

吴襄也羡慕道:“回头朝廷论功行赏,总兵这侯爵是跑不了了,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酒。”

“一定一定!等我封了侯,请大伙喝三天三夜!”

辽东内城。

努尔哈赤站在内城城墙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从外城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坏。岳托死了,正红旗完了;城南和城西的防线全部崩溃;明军正在向内城合围,最迟明天早上就会兵临城下。

内城虽然还有三千多人白甲兵,但他已明白,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此刻内心有些悲鸣,不单单是因为辽阳城即将沦陷,而是自己建立的金国也即将灭亡,以明军报复心态以后有没有女真人都是两说,他用一生建立的功业,终究要烟消云散。

“大汗,明军开始向内城运炮了。”一个亲兵匆匆跑来报告。

“传令下去,所有能战之人,随我上城。”努尔哈赤道。

喳!

九月初五,凌晨。

明军的火炮被拉进了辽阳。

朱由检下令把佛郎机炮和虎尊炮全部集中到内城城墙下,在东、南、西,北三面架起了上百门火炮。这个距离上,火炮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炮都能在内城的城墙上炸出一个大坑。

“轰轰轰”,从早上到正午,炮击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内城的城墙本就不如外城坚固。在持续的轰击下不断崩塌,砖石碎屑堆积如山。

到正午时分,北面的城墙终于整体坍塌,而后南面,东面,西面的城墙也相继沦陷,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内城。

“杀!”

最后的决战开始了,内城里的三千女真精锐拼死抵抗,但他们面对的是十万明军的围攻。

新军的燧发枪排成一排排,交替射击,用密集的火力收割着女真人的生命;

广宁军和东江军的士兵则从两翼包抄,用长矛和腰刀和女真人展开肉搏。

辽东镇的将领们疯了,总兵、副将、参将,一个个带着亲兵向内城核心区域猛冲,谁也不甘落后。

所有人都知道努尔哈赤就在内城里,所有人都想砍下他的脑袋,砍下他的脑袋,就能成为国公,建立一个公国。

但命运之神这一次眷顾了毛文龙,他带着亲兵从内城北面杀了进去。

他的运气很好,北面的城墙是最先被轰塌的,因此毛文龙带着东江镇的精锐率先杀入城内。

所以毛文龙的的东江士兵处于战场的最前线。

“大人,那边有一群人!”亲兵指着前方喊道。

毛文龙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座大殿前的广场上,聚集着数百名女真士兵,中间簇拥着一个身穿明黄色战袍的将领。

毛文龙一眼就认出了他——努尔哈赤。

两人曾经在同辽东总兵李成梁麾下,那时候,努尔哈赤是李成梁的养子兼家丁,毛文龙是李成梁帐下的小校。

三十多年过去了,努尔哈赤从一个给李成梁牵马坠镫的家丁变成了女真人的汗王,在辽东犯下了滔天的罪恶。

毛文龙从一个不显眼的小校变成了大明东江镇总兵,成为了努尔哈赤最顽强的敌人。

“努尔哈赤!”毛文龙大喝一声:“你跑不了了!”

努尔哈赤转过身来,看到毛文龙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道:“毛文龙,没想到你这废物也敢来我面前。”

在他看来毛文龙只敢暗中搞点小人的勾当,从不敢跟他正面对战,领兵的本事没多大,暗算人的本事却不小,是一个让人烦躁的苍蝇。

“废话少说!”毛文龙举起刀,“你的死期到了!”

“杀!”

毛文龙的亲兵们举起燧发枪,对着努尔哈赤身边的士兵开火。铅弹在近距离上威力惊人,女真士兵成片倒下。

东江镇的士兵都是跟着毛文龙在敌后打了多年游击的老兵,论野外生存和近战格斗,丝毫不比女真人差。他们三人一组,用刺刀和弯刀和女真人肉搏,杀得难解难分。

毛文龙直冲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拔刀迎战。

两个人的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毛文龙年轻力壮,刀法凌厉;努尔哈赤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毕竟已经是60多岁的人,几个回合下来,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也变得急促。

毛文龙抓住一个破绽,一刀砍中了努尔哈赤的胸口。

努尔哈赤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刀,又抬头看着毛文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想到……”努尔哈赤的声音越来越弱,道:“没想到会死在你这个算命的手里……”

毛文龙用力将刀拔了出来,努尔哈赤的身体缓缓倒下。

“你这屠夫,无恶不作,死在谁手里都不为过。”毛文龙冷冷地说了一句,俯身一刀砍下了努尔哈赤的脑袋,高高举起。

“努尔哈赤已死!”

内城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九月六日。

辽阳城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明军完全控制了整座城市,女真人的抵抗被彻底粉碎。城内城外的女真人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只有少数人趁乱逃脱。

朱由检策马进入辽阳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墙上插满了明军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徐良、刘渠、毛文龙、祖大弼、吴襄、满贵、马应麟等将在路边迎接。

“殿下,辽阳城已克复!”李弘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努尔哈赤的脑袋,已被毛总兵斩下!”

朱由检翻身下马,走到众将面前,将他们扶起。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道:“诸位将军辛苦了!”

毛文龙把努尔哈赤的头颅献给朱由检,朱由检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头颅激动道:“好呀,祸害辽东的罪魁祸首,今日终于死了,毛总兵等会去虎大威那边去领一张南洋地图,自己的公国可要选好,此事可马虎不得。”

毛文龙拼命地想压抑自己激动的心,但嘴巴还是忍不住上翘。

“南洋都是富裕之地,只要殿下给的都行。”

刘渠、祖大弼、吴襄、王应钦、马应麟等将领,甚至辽西巡抚袁崇焕、辽东巡抚王之臣也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海外封国,这是能传至子孙百代的家业。

朱由检笑容满面道:“岳托是那位斩杀的?”

刘渠举起岳托的首级来到朱由检身边道:“末将侥幸斩杀了岳托。”

朱由检也接过岳托的首级道:“好,好,好,刘总兵也去领一份地图。”

刘渠喜笑颜开道:“多谢殿下!”

打了一辈子的仗,终于能享受享受了,养老的地方要选好,是选北方?还是南方?

众人又羡慕地看着刘渠,然后想着八旗还剩下六旗,殿下封赏的侯国没有多少了,要抓紧时间建功立业。

朱由检笑道:“即刻向朝廷报捷!”

但这个时候,陈继业满脸慌张冲过来道:“殿下,大事不好,陛下驾崩了,熊首辅让您马上回京。”

朱由检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笑容凝固了。

便宜老哥……死了?

朱由检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岳托的首级滑落在地。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事情还得从新一届的西苑军校开学典礼说起。

朱由检领着十万大军和女真人厮杀,跟着大军的记者时时把前线的战果汇报到京城,京城各地茶馆,都张贴着辽东地图或是摆放着沙盘,而后一众人在这里指点江山。

在这种气氛当中,今年西苑军校,招生极其火热,800个招生名额,上万人报考。

天启帝这些天来,看着辽东战场的捷报一个接一个地送到京城:海州一击而下,全歼汉军旗,包围辽阳城,歼灭女真骑兵……每一份捷报都让他热血沸腾。

他开始对军事产生了兴趣,只喜欢做木匠活的皇帝,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金戈铁马的魅力。

9月1日是西苑军校第二届开学典礼,天启帝知道后决定亲自来看看,为这些军校生鼓舞士气。

西苑军校的操场上,八百名新生整齐地列队站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和紧张,注视着天启帝。

“诸位学子。”天启帝声音洪亮道:“你们是大明未来的栋梁。朕希望你们在西苑军校学好本领,将来为国效力,为大明开疆拓土、保境安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八百名新生齐声高呼。

开学仪式结束后,天启帝的心情很好。他带着两个小太监在西苑里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军校附近的一个湖泊边。

湖水碧波荡漾,几艘小船停在岸边。天启帝忽然想划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湖上划船了。

“朕想划船。”他对小太监说。

小太监有些为难:“陛下,湖上风大,不如让奴才们先去准备一下……”

“不碍事。”天启帝摆摆手,大步走向湖边的一艘小船,解开了缆绳。

两个小太监只好跟着上了船,一个在后面划桨,一个在前面撑篙。

船缓缓驶向湖心。天启帝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心情格外舒畅。

但就在这时,天色忽然变了。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西北方向吹来,湖面上立刻掀起了一尺多高的大浪。小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天启帝一个不稳,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陛下落水了!快来人啊!”

两个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跳进水里去救,一个在船上大喊。但风浪太大,跳进水里的太监也呛了好几口水,根本找不到天启帝的位置。

岸上的侍卫和太监们慌成一团,有的跳下水,有的去找船,有的在岸上乱跑,完全没了章法。

就在这时,几个军校的新生听到了呼喊声,从学校里冲了出来。

“陛下落水了!”领头的学生一边跑一边脱掉外衣,一头扎进了水里。他水性很好,在水下摸索了片刻,终于找到天启帝,把他拖上了岸。

天启帝被救回来得及时,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问题。擦干身体之后,询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学生黄宗羲。”

“黄宗羲……”天启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朕记住你了。”

天启帝回到紫禁城,觉得没什么大事,也就没在意此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落水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翌日,天启帝醒来时,觉得浑身发热,头痛欲裂。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太监王体乾快步走进来,看到天启帝的脸色吓了一跳,满脸通红,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珠。

“陛下,您怎么了?”

“传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诊脉之后脸色大变。

“陛下这是受了风寒,又加旧伤复发……臣开几副药,先退烧止咳再说。”

但药吃了,烧没退,咳嗽反而更严重了。到了傍晚,天启帝开始咳血——先是一丝丝,后来是一口一口的,整条毛巾都被染红了。

张嫣皇后守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知道陛下的情况不妙,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简单的落水会如此严重。

九月初三,天启帝的病情急转直下。

他已经不能起身了,只能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很费力。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去了,命人召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首辅熊廷弼,次辅赵南星、大学士崔呈秀进宫。

六人匆匆赶到乾清宫,看到天启帝的样子,全都愣住了,他们也知道陛下因为在西苑落水,感染了风寒,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陛下……”张维贤跪在床前,眼圈通红。

天启帝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六人,声音微弱道:“朕……朕不行了。叫你们来,是有一道遗诏要给你们听。”

王体乾捧出早已拟好的遗诏,高声宣读:

“朕以眇躬,仰绍祖宗鸿图,有七年矣……皇五弟信王,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即皇帝位。

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内外大小文武诸臣,恊心辅佐,恪遵典则,保固,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得辄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地方攸系,不许擅去职守,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

六人泣不成声,齐声道:“臣等遵旨。”

天启帝又断断续续地说道:“五弟……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但他是尧舜之君,你们要好好辅佐他……让大明……再次兴盛起来……”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天启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乾清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张嫣皇后压抑的哭声。

许久,王体乾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天启帝的鼻息,没有呼吸了。

“陛下——”他扑通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陛下驾崩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皇宫,传遍了京城,传遍了天下。

天启七年九月初三,大明第十五位皇帝天启帝朱由校,在坤宁宫龙驭上宾,时年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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