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1642年)三月十六日。
秦世英在桥头镇待了一天,便乘坐渡船来到扬州城,扬州的情况也和金陵差不多,此刻田野的农户忙碌的抗旱,四周都有“嘟嘟嘟”的蒸汽机声音。
两地最大不同之处,就是扬州田地水渠数量远远超过了金陵,田埂被新修过的水渠切成一格一格的方块,说是水渠密布也不为过,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分水闸,水流沿着暗渠渗入田间,田地当中麦苗青青,完全受到旱灾的影响。
田地当中还有不少家禽,它们东一群,西一群的啄食田地当中的草蜢和其他害虫,随着这些年大规摧毁蝗虫的栖息地以及大规模普及家禽,中原的蝗虫已经难以成群,在若虫阶段就会被家禽啄食干净。
甚至这些年大明各地农户逐步摸索出家禽防虫害的技术,在田地生长期间定期让家禽着实田地里面的害虫,既能增加粮食产能,又能减少饲料消耗。
进入扬州城当中,人潮涌动,热闹非凡,马车川流不息,上面都装满了各种货。
秦世英感触更深,如果金陵还能看到往日几分莫样,但扬州这十年变化则太深了,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工装的工匠,街道两旁的房屋也从木制小楼变成那种两三层是水泥楼房,看上去扬州不如以往繁华,但他能感觉其中不同,只是此时他还难以明说。
他在街道上拦下一辆马车道:“去蒸汽工业区,韦氏蒸汽作坊!”
马车当即拉着他向着蒸汽工业区前进。
车夫边驾着马车边侃侃而谈道:“兄弟,我看你这气质是新军军官吧。”
“是!”秦世英道。
车夫笑道:“难道是去年在广东退伍?准备来扬州安置?”
秦世英明白对面误会了,他只能尴尬道:“某没有要安置,来扬州是想拜访一位兄弟。”
车夫敬佩道:“兄弟大气!”
而后车夫滔滔不绝的说着去年广东之战,还询问道:“兄弟,你是哪路大军?”
秦世英尴尬道:“我在衡阳。”
“原来在张盘将军麾下。”而后车夫又是一阵滔滔不绝,他也只能尴尬的听着。
秦世英发现车厢旁有报纸,于是拿起一份《大明青年报》
结果惊愕的发现,上面头版头条写的是天子的文章。
《东林定论:一个理想主义外壳下的利益集团》
他当即严肃的观看。
联省盟约既已覆灭,两广归附,天下初定。回溯崇祯朝以来十余年风云激荡,有一派势力始终如影随形。
自万历年间崛起,天启年间壮大走向巅峰,又以联省盟约之名行割据之实,最终在朝廷三路大军的合围之下烟消云散,这便是东林党。
东林之起,源自信义与气节。顾宪成、高攀龙等人聚讲于东林书院,以“风声雨声读书声“相砥砺,以“家事国事天下事“相期许。彼时朝政腐败,阉宦横行,东林士人以清议为刃,以道义为旗,确实曾为天下士民所仰望。
天启初年,皇兄开言路,东林得势,号称众正盈朝,满朝上下皆以“东林君子“为荣。若论初衷,东林并非生而为蠹。
然则何以十余年间,东林由清流沦为割据,由君子沦为祸源?
究其根本,在于东林始终未能跨越一道门槛,他们始终代表的,是大地主与大商人的利益。东林士人的根基在江南田庄、在运河商船、在海外贸易、在盐引茶引之间。
他们的家族、师友、门生,织成一张绵密的网,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与土地、银钱、货殖相连。
当朝廷推行均田新政、抑制豪强、清查隐田时,东林感受到的不是“为国为民“,而是切肤之痛。他们口称“民本“,但此“民“乃士绅之民,他们力言“仁政“,但此“政“乃不损己利之政。
于是东林的理想便逐渐褪色,蜕变为一种精致的自利逻辑。
而比利益立场更致命的,是东林的另一重特质,极端聪明,又极端自私。
东林士人确实聪明,他们精通经史,善用舆论,熟稔官场规则,懂得如何以清议裹挟朝政,如何以道德名义排斥异己。
但这份聪明未能用于治国安邦,反而成了他们内斗不休的武器。东林党人之间的分歧,每每以道义之名行倾轧之实,谁更忠、谁更直、谁更“君子“,成了互相攻讦的标尺。
联省盟约的存在,更将这种内斗推向了极致。~~~
今日回望东林十余年行迹,其最可悲者,不在于他们与朝廷对抗,而在于他们始终未能认清一个事实,当天下大义与自身利益冲突时,他们选择的是后者,当本群体利益与同僚利益冲突时,他们选择的是内斗。
一个既不能真正为国、又不能真正为天下苍生的集团,纵使口若悬河、满腹经纶,终究也不过是一个精致而自私的利益集团罢了。
所以我说,士绅是最好的敌人,却是最坑死自己人的盟友,东林党人用十余年的纷争与溃败,为这句话写下了最生动的注脚。
东林已矣。然而东林的教训,不应随其覆灭而湮没,凡以道义为名行私利之实者,无论士林、商贾、官吏,皆当以此为鉴。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亦非一党之天下。若不能超越党同伐异、超越私利算计,纵使大义起的再高,也不过是重复同一条败亡之路。
东林教训,值得大明每个官员引以为戒!
秦世英看完,感触颇深,尤其是天子那句,极端聪明,又极端自私,真是最好的注释,东林党就是一群极端自私的聪明人组建的工具。
这些人都是名震天下的大儒,但太过于自私自利了,不愿意损伤自己一丝利益,但天下的局势又逼着他们吐利。
于是这群最聪明的人,绞尽脑汁维护自己的私利,哪怕把朝廷拆的四分五裂也不在意。
秦世英心情激荡看着车厢外的景色,马车已经穿过了扬州城区,来到了蒸汽工业区。远远就看到了几十根烟囱,它们高高低低地立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冒着黑烟,在微风的吹拂下,接着冲向云端。
马车两旁已经不在街道,而是一个个如同宫殿一般的厂房,机器的声音便从厂房里透出来,像一头巨大的兽打鼾。
道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在行走,而是一辆辆拉着货物的马,有装着沉重的机械和零部件,也有装满了棉纱的马车,最多的就是装着煤炭的载重马车,这种车全钢铁结构,甚至连车轮都是钢筋龙骨,煤炭被堆满了,8匹驮马在马鞭声音当,在马鞭生当中,缓缓的前进!
韦煊的蒸汽纺织作坊在工业区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木招牌。
秦世英到门口,当即有门卫道:“你找谁?”
“我找你们东家韦煊,就说是秦世英前来拜访。”
门卫道:“你登记一下,我去通报!”
没多久,门打开,一个青年学徒道:“掌柜有请。”
秦世英就跟着这个青年学徒走进厂房,厂房的景色让他惊讶,各种他看不懂的机械在那里运转,机器的轰鸣声音让这里嘈杂无比,同时一股难闻的机油味道,充斥着厂房内每一寸空间。
他好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般,尤其是当他看到一台蒸汽机快速组装成型,他只能感叹,现在天下变化之大,已经到他看不懂的程度。
来到一个办公室前面,他看到韦煊和史可法两人在争论什么。
史可法道:“蒸汽机抽水机的数量不足,你不应该浪费产能,生产其他的机器。”
韦煊无奈道:“抽水机虽然重要,但现在关键是缺少煤炭没有充足的煤炭,你烧光田间地头的稻草,那也抽不了多少水,要想办法增加煤矿的产能。”
史可法继续道:“煤矿不是靠人工挖掘和蒸汽机有什么关系?”
韦煊道:“挖煤虽然只需要工匠,但运煤,煤矿抽水,这些都需要蒸汽机,你也不看看现在煤价涨到什么样子了,一年内翻了三倍的价格,现在到处都缺煤,没有煤炭,你蒸汽机再多有什么用,你现在应该想办法如何提高煤炭的产能。”
史可法点头,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在为煤炭头痛,煤炭的价格涨得太高了,农户都用不起了。
秦世英走进办公室笑道:“宪之,景昭!”
“子俊,你从战场回来了!”韦煊高兴道:“我一直在担心你,好在关键时刻,你清醒过来了,没有和钱龙锡陪葬。”
史可法询问道:“天子赦免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秦世英道:“去爪哇。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家人。所以我要去爪哇州,去找他们,我本打算去金陵见光耀,在来扬州见你,而后就去爪哇州。“
史可法继续询问道:“见过家人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秦世英想了想,感叹道:“经历了这么多纷争,我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种地,听说去爪哇朝廷可以分50亩地。”
史可法向他普及政策道:“中原最多五十亩,但江南人口众多,大部分人分不到这么多,大部分都是十几亩到20亩之间。但爪哇州人口稀少,可以分百亩。”
秦世英笑道:“原来还有上百亩。”
而后他看向韦煊道:“我还打算在你这里订购两台蒸汽机灌溉田地。”
韦煊点头道:“我会帮你留两台。你在扬州留几天,光耀的船队这两天应该会到扬州。”
接下来几天,秦世英留在了韦煊的作坊当中,但他没有无所事事,而是穿上工装,戴上藤帽,像学徒一样跟在大匠身后学习蒸汽机维修,按他的说法,学会了这手艺,以后蒸汽机坏了,自己也可以维修。
韦煊非常赞同,还给了他不少自己写的手稿。
过了五天,杜含辉从金陵办完货,知道秦世英在扬州也赶了过来。三人相见,既高兴又有一种物是人非着感。
从崇祯元年去京城考科举之后,天子推动新法,天下巨变,他们被时局裹挟着随波逐流,天子杀戮流放了几百万士绅,可以说几千年来的时局,就没有比这十几年的变化激烈,他们兄弟各分东西,但却能幸运的都活下来。
当秦世英说想要和家人团聚,杜含辉赞同而后说道:“我的船队正好要经爪哇州,我带你去,省得再找船。“
“方便吗?“秦世英问。
杜含辉笑道“带个人有什么不方便,即便是你两台蒸汽机也占不了多少仓位,而且没我带路,你怎么找到自己的家?”
秦世英这才同意和杜含辉一样去爪哇州。
3月23日,秦世英坐上杜含辉的海船前往爪哇州,经历了17日的漫漫海途,他终于踏上了爪哇州的土地。
大明在爪哇州最大的城市是新港,港口比秦世英想象中要大,码头是水泥的,栈桥延伸到深水区,十几艘各种风格的海船,停靠在码头上。
岸上的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浅色的短衫、深色的布袍,有汉人,朝鲜人,日本人,欧洲人和本土土著,这是一个新兴的港口城市,发展迅速,充满活力。
船队进入港口,杜含辉让崔老三负责后续的事宜。他则带着秦世英来到港口城市的核心区域,秦世英的家。
院门敞着,院子里晒着几件衣裳,秦母拿着一个簸箕,撒着一些稻谷,喂着十几只小鸡。
“叽叽叽!”小鸡叽叽喳喳的围在秦母身边。
“母亲,孩儿回来了!”秦世英看到这一幕,双目通红,流下眼泪跪在母亲身边。
“世英!”秦母一脸不敢相信摸着自己儿子的脸。
而后喜极而泣道:“你终于回来了!”
当晚,秦家兄弟陆续来到感到,秦世杰也从农场回来,杀鸡宰猪置办了一顿丰富的团圆饭。
几兄弟相互说着从金陵分别后这几年的生活。但秦世英能听出来,自己几个兄弟内心埋怨自己当初跟着钱龙锡,拖累他们流放爪哇,这让秦世英有点失落。
杜含辉宽慰道:“你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过段时间后他们会体谅你。”
秦世英只能无奈点头,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他在巨港登记户籍,在城外的郊区,得到了一块百亩的荒地,管事对他说道:“这片区域你能开垦出多少田地,多少田地就是属于你的,西城门有个雇佣市场,只要包吃住,每个月1钱银子,能雇个土著,雇佣一家人的话,价格还可以更加低廉。”
但管事也警告道:“但野外凶险,时不时有野兽伤人,毒虫害人,更关键的是,这里的土著也很凶,所以你要枪不离身。”
管事很尽心尽责,各种禁忌,说了半天。
秦世英也听的认真,而后在杜含辉,自己二弟秦世杰的帮助下,去人才市场,雇佣了5个青壮劳动,购买木材,农具,耕牛,先搭建房屋,然后以房屋为起点,一点点的开拓城外的土地。
半个月后杜含辉向他告别,带着船队离开。
他则开启了自己的耕作生涯,他选的田地靠近一条小河,地势平坦,他带着土地半个月开垦出了十亩,种上了稻谷,而后挖掘一条简单的沟渠,搭建一个木棚,把抽水机装上,每天早晚各抽一个时辰水,水顺着田间的水顺着田间的浅沟流过去,润湿了整片田垄。
同时他也把那两台蒸汽机改造了一下,一台改造成了锯木机,一台改造成碾米机。
意外的事,新港对木材和碾米的需求极大,几乎每天都有客户,两台机器忙碌不停,这居然成为了他主要的收入来源。
日子就这样过了四个月,田里的稻苗的郁郁葱葱,绿油油的叶片挨挨挤挤,稻叶更是随风摇摆,这种景象让秦世英安心。
在这待了小半年时间,秦世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头戴着一顶草帽,穿着当地的短衣短裤,脚上穿的也是草鞋,牵着一头耕牛下田地不断的开拓着自己的田地。
四周的农户市民也热心的和他打招呼,他的两台蒸汽机不但给他带来了财富,也让他地位快速提升。
这段时间他也时常拜见自己的母亲和几个兄弟相处,几人的感情终于快速恢复。
他快速适应爪哇州,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四周都是熟悉的亲朋好友,这种如同世外桃源般生活。
但变故却是突然到来的。
这天,秦世英正在自家田埂边带领土著除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看到秦世英拿出一份文件,张贴在他们村口的告示栏当中,并且对四周的村民道:“宣抚卫指挥使有令,所有青壮,带着火枪,3日后在校场集结。”
秦世英赶来听到这话,惊愕道:“兄弟,这是要打仗了?”
“没错!”探马继续飞奔,去通知其他的村落。
秦世英回到家中,秦世杰已经从农场回来,秦家其他几兄弟也纷纷回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他们没想到战事会发生的这么突然。
秦世杰严肃道:“马打兰苏丹那边的人来了,说是我们收留了他们逃走的部落首领,霸占他们的领土。田宣抚使打算教训马打兰苏丹。”
而后秦世杰详细说起这场战争的缘。马打兰苏丹国,国内的局势类似于春秋的分封制,靠近巨港的几个城池是马打兰苏丹国这几十年时间征服的,内部的部落首领一直有分离的想法。
大明在爪哇建立城池,当地的首领纷纷向田尔耕靠拢,田尔耕也想办法拉拢他们,给武器装备,派遣军官训练新式的军队,给各种铁器农具帮他们开荒,派遣读书人,道士,和尚,在当地建立学校,道观,庙宇,逐步取代了当地拜火教的庙堂。
去年,当地最大的部落首领,苏苏胡南·阿卜杜拉赫曼,受爪哇州大儒孔维贤影响,取了一个汉名胡南,全面在自己的地盘推行推行儒学教育,驱逐败火教士,实行全面汉化政策。
这引得马打兰苏丹大怒,打人不打脸,你蛇鼠两端,我还可以装作看不到,但全面驱逐教士,想装看不见都难了。
马打兰苏丹一方面警告胡南,一方面找田尔耕协商解决这个问题。
田尔耕的态度很坚定,他派遣使者表示道:“胡南现在是汉人,他的领地受大明保护,你的军队敢踏上大明的领地,我就灭了你。”
马打兰苏丹一下子逼入绝境了,他不想和大明交战,但放任胡南,马打兰很快会彻底分裂,余下他集结了三千大军,准备给田尔耕一个教训。
田尔耕知道马打兰苏丹集结军队大喜,也开始准备集结军队,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征召令。
秦世英想了想道:“我熟悉战场,还是我去吧。”
秦世杰他们帮自己兄长,找了一件铠甲,一支保养的很好的燧发枪和短枪,在新港,家家户户都有火枪自保,武器倒也不缺。
9月15日,新港农户市民个个带着火枪,从各地村落街道向着校场集结,来了2000余40~20岁的青壮,在校场进行着,队列的训练。
新港虽然没有太多常备军,每个村落都有武库,民兵队,农闲的时候便会进行军事训练,每隔三个月还会进行一次围猎,所以战术素养并不低。
秦世英因为有参军的经历,被任命成一个民兵连长,带着上百名民兵。
10月10日,大军正式出动,前往了巴邻旁苏丹国都城就是巴邻旁,现在已经改名叫林城。
10月13日,田尔耕带领大军驻扎在林城下,胡南携带了大量的粮食物资补给大军。
15日马打兰苏丹的三千大军也抵达林城外。双方在林城以东约三十里的一处开阔谷地相遇。
田尔耕两千人列阵,八门小型火炮架在最前面。对面马打兰苏丹的军队约有三千人,多半是长矛兵和弓箭手,火枪数量不多,队列松散。
最前面几个头目骑在矮马上,手里挥着弯刀朝后面喊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只要不驱逐阿訇,就可以和平处理。
田尔耕的回应却是对炮手道:“用大炮回应。“
“轰轰轰!”八门火炮同时开火,霰弹,铅丸在半空中散开,发出密集的嗖嗖声,像暴雨前的风扫过谷地。
对面最前列的长矛手倒了一整排,后面的队伍和前面的队伍撞在一起,有人在转身,有人还在往前冲,队形分成了两半,中间空出一片被炮弹扫过的无人地带。
第一轮齐射后,田尔耕的火枪手从火炮侧翼推进到百步距离,列成三排横队,依次开火。
四周民兵打完火枪,快速的填装子弹。
秦世英大吼道:“不要慌,填装子弹一步一步来,填完了看清楚人再射击。”
他边说边快速的从自己的火药包,咬破弹药填装进去,再找到一枚铅弹连同刚刚包火药的纸一起塞进去,用空调压实,做完这一切之后,把火枪平放,瞄准一个敌人,开火!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轮齐射之后,对面的队伍已经不剩多少人了,战场上倒下了上百人,余下的人四散逃离。
秦世英看到前方空地上丢弃的旗帜、弯刀和几顶被踩进泥里的头巾,在乱糟糟的脚印和尘土之间散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感慨万千,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第一次遇到这么好打的,这么容易的胜利。
田尔耕的军队没有停止。他们在谷地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又朝东推进了三十里,第三天再推进四十里,一连这样追击了5天。大军一路追到海边,彻底把马打兰苏丹国在爪哇州领地彻底吞并。
至此,马打兰苏丹国在爪哇州再没有一寸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