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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的判断很快得到了证实。
一道璀璨的流光，忽然从达比城的巫师塔冒了出来，在半空瞬间掠过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越过石堤将近十公里。
莫宁看得心头一跳，脑中跳出一个词——【弧光跃迁】。
这正是巫师塔最典型的投送方式，也是巫师塔令人畏惧的原因之一。
但凡巫师塔周边，没有黑巫师敢光明正大的跳出来搞事，否则分分钟被坐镇塔内的巫师碾压成渣渣。
不过这一次跃迁的距离，与莫宁了解的信息有所出入。
他曾在书籍中看到过，巫师塔跃迁距离通常在十公里以内，可刚才的跃迁至少有十五公里。
这极有可能是学院为了应对此次巨沼战争，临时对其进行了一次改进，大大提升了跃迁距离。
随后。
在【光菱追踪魔眼】的光幕上，大战开始了。
沼泽毒龙鹫瞬间放弃追击，凌空来了一个急速翻转，身体完成了180度掉头，急速飞向沼泽深处。
一名穿着精美巫师袍的男性，左手托着一枚悬空的灿烂光球，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光球顷刻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出现在毒龙鹫后方，幻变为一支灿烂光矛，一往无前的掠向了怪物。
这一次跳跃，达到了惊人的五公里距离。
这已然超越了一级巫师的水准，所以答案显而易见——巫师从巫师塔额外借用了力量。
而众所周知，巫师在巫师塔周边作战，可以发挥出数倍的战力。
这一幕就是最生动的诠释。
毒龙鹫感应到危机，口中“咕”的叫一声，浑身墨黑色羽毛冒出滚滚黑雾，顷刻在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盾。
光矛一闪而至击中了黑盾，轰然爆裂开来，天空中立即升起了一轮异常刺眼的太阳。
11号码头与“太阳”隔着一段相当远的距离，所有人竟然感应到一丝轻微的灼热感。
光幕更是变得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了，周围的人都被刺激得眯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
强烈的光芒消散一空。
毒龙鹫的身形重新显现出来，它已然化为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火焰呈现为七彩色，急速朝着下方坠落。
莫宁的眼眸内残留着一抹震撼，脑中闪过一个术语——强魔焰。
所谓的强魔焰，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级巫术级别的火焰，七彩火焰正是最典型特征。
与之相对的概念是——弱魔焰。
零级巫术不可能形成强魔焰，只能制造威能较低的弱魔焰，这是常识性知识。
强魔焰的温度非常高，将一块钢铁丢进去，将会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但站在七彩火焰附近，却感受不到多少热量。
这是非常反直觉的事。
根本原因在于——一级灵印释放的强魔焰，可以将绝大部分威能约束在火焰内，从而极大避免因为热量外泻削弱威能。
先前这只怪物猎杀那队学徒时表现得不可一世，可面对一级巫术却毫无反抗之力，被一击秒杀了！
再然后。
这位一级巫师凌空站立，仿佛神灵俯瞰世间，威严声音犹如滚雷般传遍了四方：
“全体注意，沼泽深处已发生了变故，即刻退回到石堤以内！”
这句话说完后。
只见巫师的身形闪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
雅雯三人和周围的大群战士，各个脸色都非常凝重。
傻子都明白，巫师阁下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第二阶段即将拉开帷幕。
尽管第一阶段每天都有学徒死在危险的沼泽内，但只要小心谨慎一些，99%以上的人都能安全返回。
可下一阶段就不一样了。
那是真正的战争，那时石堤以外的大片区域，将变成非常激烈的战场。
学院调动过来的一千多名学徒，以及达比城的五万名军队，将会倾巢而出，与蜂拥而至的沼泽怪物展开血腥厮杀，一场战斗阵亡上千人太正常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三级学徒中的精英，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活下来。
莫宁心念一动，光幕迅速黯淡下来，魔眼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回去吧！”
他将菱形水晶收入腕带，轻声说了一句。
【云毯】再次被放出来，载着四人飘然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将是紧张的全面备战时间。
*****
到了下午。
达比城开始变得风声鹤唳。
城内居民不约而同的开始进行一项活动——封窗。
简单来说，便是将原本就狭小的窗户，使用金属板或者厚厚的硬木板封死，仅仅留下一些非常小的换气孔。
这等于是完全牺牲了室内采光，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干得非常卖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大批沼泽怪物发动进攻，将不断有飞行怪物越过石堤进入城内，想要寻找一些新鲜的食物。
而巫师塔的魔力池有限，不可能浪费太多魔力消灭每个进入城内的怪物。
大部分怪物，只能由学徒和军队负责清除，这就给了怪物下手的机会。
倘若不将窗户封死，很可能会被怪物盯上。
莫宁站在单间窗口，注视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军队在道路上集结，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看了几眼，正准备返回书桌前继续研究气血巫术，忽然感觉法环泛起淡淡暖意。
意料之中的消息来了。
【请前往巫师塔二层库房领取战备物资。你是一级学徒，学院发放的物资包括魔力药剂两瓶，生命药剂两瓶。】
【鉴于你是初级黑塔术数勋章的获得者，你可以额外领取魔力药剂六瓶，生命药剂六瓶。】
莫宁略微有点意外：“原来勋章还有这种福利。”
平心而论，对一级学徒来说，这四瓶魔药价值超过200黑塔点，学院算得上相当慷慨了。
战争开始后，遍布战场的监控巫术，可以清晰看到每个学徒杀伤了多少怪物。
每杀死一个怪物都能获得一定的积分，而积分可以换取魔药，换句话说，只要勇猛作战，魔药绝对够用。
当然，在战场表现得太过勇猛，往往死得非常快，聪明人都会稍微悠着一点。
这并不是说消极怠战，这么干的都是蠢货，一旦学院发现必定会予以严惩。
这里所说的“聪明”，是在尽量少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更有技巧的杀死敌人。
莫宁转头望了一眼桌面，彼处堆叠着一个个金属方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一直觉得，魔纹穿梭机才是最适合战场的装备。”
“咔——咔——”
密集的机械声响不断响起，一个接一个方块急速展开变成了旋翼无人机。
为了贴合巫师们的习惯，正式名称叫做——旋翼傀儡。
超过十五架旋翼傀儡接二连三的出现，开始在房间内急速穿梭。
每一架旋翼傀儡的运动路径、飞行速度都不一样，展示出了超高的灵活性。
学徒竞技赛之前，莫宁已然完善了旋翼傀儡的设计。
魔纹组的设计达到了尽善尽美的程度，成本与性能也达成了近乎完美的平衡。
但莫宁还有一个重大障碍——集群控制。
也就是如何操控多架旋翼傀儡。
多架旋翼傀儡的战斗力，远远强于一架旋翼傀儡，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可问题是，控制数量越多，对精神力的消耗越大，也容易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
搞不好战力不但不会增加，反而会下降。
学徒竞技赛期间，安雅等三位少女一齐赠送了一块【幸运水晶】，或许是水晶赋予的幸运，莫宁突然产生了一抹关键灵光，想到了解决集群控制的绝妙想法。
这个想法催生出了两项重磅成果。
第一项，是第二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术数公式——莫宁蜂群魔力多维度链接推导式。
简称——莫宁蜂群公式。
第二项，则是他贴着左耳佩戴的一块月牙状的巫术道具——【蜂巢式旋翼傀儡心灵控制仪】。
这个名字稍稍有点拗口。
月牙正是集群控制中枢，它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效力，可以让每一架旋翼傀儡表现得像是拥有了简单智慧，极大幅度降低了控制难度。
“呼——呼——”
一架架旋翼傀儡朝他冲过来，即将接近之时，“咔咔”折叠为方块，被他顺势收入了腕带。
而在腕带内，已然堆积了超过两百台旋翼傀儡，这都是他用零碎时间制造的傀儡。
自从设计定型后，制造傀儡就变得很简单，平均十分钟便能手工制作一台。
莫宁低语道：“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是时候让旋翼傀儡出来亮一亮相了。”
除此之外，在研究过程中，他已撰写了由十一篇论文组成的论文集。
其中包括旋翼的空气动力原理、新型旋翼魔纹组的解析、莫宁蜂群公式的推导、心灵控制仪的设计等等。
其中好几篇论文，都可以被划入“重磅”的范畴。
余下的论文，单独拿出来可能不太起眼，可放在论文集里每一篇都显得分量十足。
趁着巨沼战争，先让旋翼傀儡在战场上拿出震撼性的表现，再将论文集提交上去，这才是从学院捞取更多奖励的最佳办法。
先前魔纹风暴枪的成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倘若没有风暴枪横扫学徒竞技赛，震动了整个学院，想要拿星章四级评价恐怕需要一点运气。
*****
到了傍晚时分。
达比城内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开始有零零星星的飞行怪物，趁着夜幕进入了达比城周边。
从“怪物绕着城市转圈子，却谨慎地保持距离”的行为来看，它们似乎一方面是为了侦查，另一方面是为了骚扰。
而这背后，已然体现出一定的谋略。
这让城内的气氛变得高度紧张，许多街道甚至连路灯都熄灭了，避免将怪物吸引过来。
第二件事，寒石巫师学院派来的一百名学徒，其中八成是二级学徒，余下是三级学徒，经过漫长跋涉后终于抵达了达比城。
沼泽周边的空域正变得越来越危险，这批学徒只能先乘坐飞空艇抵达两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再从陆路进入这座城市。
晚上七点。
在巫师塔旁边的大食堂内。
由于塔内空间有限，巫师塔特意在附近修建了一座建筑当做食堂。
莫宁与雅雯三人用餐时，见到了这群从寒石荒原远道而来的学徒。
他们同样穿着学徒灰袍，但样式与黑塔学院的灰袍稍有区别。
首先是领口更高。
这似乎是为了应对寒石荒原的寒冷气候，至少可以有效阻止寒风从领口灌入。
其次是灰袍边缘的花纹。
黑塔学院的灰袍，边缘绣着塔状花纹，这帮人的灰袍却带着立体花纹，纹理看着像是浮雕样式的石纹。
托比张望几眼，低声评价道：“我觉得他们的灰袍比我们好看。”
伯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雅雯关注的却是另一点：“寒石学院的人怎么将眉毛末端涂抹成白色，这是某种习俗吗？”
莫宁博览群书，主动回答了问题：“这确实是寒石荒原的风俗，寒石人在十四岁便会举办成年礼。
“他们在仪式上会使用灵性染料，将眉毛末端染成白色，以庇佑成年者有能力迎接无尽荒原的风霜洗礼。”
雅雯低声道：“听着真有趣。”
就在这时。
一名身材格外魁梧、身高超过两米的寒石壮汉，忽然用沙哑的声调大声说了一句：
“黑塔学院的朋友们，我听说达比城内有一个绰号‘风暴之翼’的一级学徒，他现在在食堂吗？”
食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学徒的大片目光，“唰”的一下锁定了莫宁。
莫宁一脸懵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头竟然会传到寒石学院的学徒耳中。
对方甚至连一口气都没有歇，直接询问莫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