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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方家有子

作者:沙盘球字数: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28:30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方家有子

方敬一听此话,跟着阿福策马狂奔。

阿锦的预产期确实就在这几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徐妙锦还正常,当时方敬还和她调笑,说孩子嫌弃这几天天热,要晚一点再出来,没想到这么突然。

虽说府上已经安排了金陵最有经验的几个稳婆,这几天都已经长住在了方家,但是古代女子生产,可是鬼门关,所以方敬一刻也不敢耽搁,拼命往家里赶去。

方敬的马也是上好的西域良马,平日里被方敬每天也就慢悠悠骑着,今天也是懒得撒丫子跑,起了性,居然一路上撒开四蹄狂奔,一路上的行人也纷纷避让。

到了家门口,方敬也不等马停稳,就翻身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门。

院子里忙成一团,丫鬟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方老爷正满院子乱窜。

“爹,我回来了!”

方老爷脸一板:“你怎么才回来!”

“先不说这个,妙锦怎么样了?”

“稳婆说她胎位有点不正……现在正在里面呢,唉!列祖列宗保佑!中山王你也保佑……”

方敬不再说话,往内宅里就冲,却被门口一嬷嬷拦下:“噢哟,方少爷,这女人生孩子,你们可不能进去!这可不吉利!”

方敬被她拽的动弹不得,正要发火,方晟走了过来:“敬儿,你过去也只能是添乱,帮不上忙,反而让稳婆分心。”

方敬闻言,也只好按捺住不安,这才发现,青鸢和明珮珮也在旁边坐立不安,满脸焦急。

忽然,内室里传来一声徐妙锦的痛呼,听得方敬心里一揪。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方敬还没反应过来,内宅的门被推开,稳婆满脸喜色的探出身来:“恭喜方少爷,恭喜国公爷,生了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方敬整个人愣住了。方晟倒是先他反应过来:“好!好!好!我方家有后了!”

说着,感性的方老爷眼圈都红了。

刚才是来报喜的,稳婆很快又关上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抱出一个小襁褓。

方敬伸手接过,突然觉得脚下有点发飘。

小人儿皱巴巴的,眼睛被襁褓遮挡着,怕强光刺着他,但是他还是眯缝着眼睛,手脚不停乱动。

青鸢和明珮珮也好奇地凑过来,明珮珮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吹弹可破的小脸,但是甫一碰到,自己像吓了一跳似的,赶快缩了回去。

“婆婆,我能进去看看妙锦吗?”方敬问道。

稳婆摇摇头:“少夫人刚刚生产,身体很虚弱,而且地方脏,少爷还是等夫人缓过来再去看看吧!”

方敬无奈,只好把襁褓交还给稳婆,稳婆又关上了宅门。

方晟在旁乐得合不拢嘴:“敬儿,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方敬心道,刚出生的婴儿能看出来啥?但是他不愿意扫了父亲的兴致,点点头道:“爹,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古人取名,一般由族中长辈按字辈取名,方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人丁不算兴旺,方老爷实际上是属于济南方家族长的位置,所以方敬对孩子取名第一时间问了方老爷。

方晟果断摇头:“敬儿,你爹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是知道的,孩子取名是大事,你来吧!只要按照辈分取就行了。”

方敬苦笑,心道我肚子里的墨水不比你多多少,但是孩子的名字,他闺房之中也多少跟徐妙锦聊过,于是脱口而出:“那就叫克平吧!”

“哦?有什么典故吗?”方晟好奇问道。

方敬摇摇头:“没有,只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

哟,还有个儿子叫方安,对上了。

方晟点点头:“行,既然取名,为父当列入族谱,走,你跟我去祠堂,祭告祖宗。”

方敬作礼部侍郎也有日子了,对一些礼仪流程也熟悉了一点,点点头,换了身祭祀专用的衣服,方老爷也正儿八经的换上了国公朝服。

来到祠堂,神龛前的供桌上已经列好了三牲五谷。

方晟在供桌前站定,从袖中取出一份黄纸写的祭文,朗声念道:

“维永乐三年九月戊寅朔,越十日丁亥,不肖子孙方晟,率子敬,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方氏历代祖考妣之灵曰:

仰惟先祖,积德累仁,垂裕后昆……”

方老爷突然卡住。

“那个,你来念吧,敬儿。”他不好意思说道。

方敬有点纳闷,接过一看,当即了然,很明显父亲不认识那些古朴的字。

行吧。

其实方敬也不认识。

不过好在祠堂里就爷俩,方敬糊弄了方老爷,也糊弄了祖宗,张嘴读了半边,然后继续念下去。

“今有孙克平者,乃敬与妇徐氏所出,于本月戊子日诞育,呱呱而泣,体质健全。敬也幸承宗祧,得延嗣续,此皆先祖默佑之所致也。

“谨以克平之名,上告祖先。自今伊始,当教之以义方,养之以正气,期其长成,克绍箕裘,无忝尔所生。

“伏愿先祖,永锡祚胤,俾尔炽昌。谨以清酌庶羞,用申虔告。尚飨。”

方敬长舒一口气,将祭文黄纸在烛火上点燃,投入供桌前的铜盆里。

方晟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入香炉中,然后父子俩虔诚磕了三个头。

礼毕,方晟从供桌下取出一本厚厚的方氏族谱。

方敬好奇凑过去,见父亲翻到自己的那一页,上面写着。

“敬,晟独子,洪武十年生,洪武三十年进士。历任原翰林院编修、历阳县令、分巡山西大同道按察佥事,孝陵卫戍卫、燕邸宣文司使司、礼部侍郎。”

方敬一看,这记载的够详细啊,跟简历似的。

方晟提起笔,在方敬的名字后,翻了一页,写上一行小字:“克平,敬__子,永乐三年九月戊子日升。”

方晟看着自己这辈子最好的书法作品,满意点头:“方家宗祧不断,方晟对得起祖宗了。”

说完,他合上族谱,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等二人出门,回到正堂没多久,阿福又来通传,宫中来了圣旨。

来圣旨方敬不意外,他这个级别的功臣,方老爷还是国公,况且方敬本人还是朱棣的连襟,于公于私,朱老四都得有所表示。

方敬也不用换衣服了,直接跟着父亲走到前厅,郑和已经在在笑吟吟等着,旁边还有一堆侍卫抬着几口箱子。

郑和显然还特地换了身新衣服,看到父子二人出来,立刻拱手行礼:“国公,方侍郎,恭喜恭喜,陛下听闻您喜得贵子,特命奴婢前来传旨赐赏。”

两人不敢怠慢:“臣恭聆圣恩。”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君臣一体,休戚与共。礼部左侍郎方敬,秉性忠良,才猷敏达。自历官以来,夙夜匪懈。

谭国公世有忠勋,豪爽疏义,今嫡孙诞育,朕心嘉悦。赐金百两、彩币十匹、玉带一、副蟒衣一,授锦衣卫指挥同知,食俸,俟年长任事。”

方敬听完圣旨,心中多少有点震惊。

这……

锦衣卫三把手啊!

就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明初袭官,若是宗室,一般赐镇国将军、辅国将军、辅国中尉这些,若是勋戚,赠的一般是锦衣卫授勋卫,特别恩宠的则是锦衣卫千户,乃至锦衣卫指挥佥事。

直接给到锦衣卫指挥同知,这……皇恩浩荡啊!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厚爱,臣惶恐不安。”

郑和呵呵一笑,亲自把方晟和方敬扶起,把圣旨递给方晟,然后对方敬笑道:“方探花,陛下对您恩宠有加啊,陛下还私下对皇后说‘敬之是朕的股肱,他的儿子,朕自然会照拂。’”

虽然是褒扬之语,但是郑和愿意把皇帝私下的言论说给方敬,显然是表示亲近,拿方敬当自己人。

方敬笑道:“多谢三保,回头我就会领着贱内去拜见陛下和皇后。”

郑和和方敬又寒暄几句,这才带着侍卫们告辞了。

方家来人开始络绎不绝。

一般来说,不到满月即来恭贺,得是挚友近亲才可以,方家亲眷极少,但是万万没想到,方老爷他挚友多啊!

“文启兄长!恭喜恭喜!喜得嫡孙!”

“文启,另孙可安好?”

方老爷喜笑颜开,来者不拒,有的人虽然名字忘了,但是很熟,估计喝了不少次酒,纷纷拉到家里来。

徐家自然也来人了,徐辉祖圈禁,来人是徐辉祖长子徐钦,还有徐达次子徐膺绪,徐增寿也自然过来了。

招待娘家人,自然轻松不少,方敬也乐的如此,正和徐增寿说说笑笑,前厅又报。

“曹国公来访!”

艾玛,这不我好大哥吗?

方敬腾地站起。

“敬之,敬之!为兄来迟了。”

李景隆身披紫色锦袍,腰际玉带,英姿勃发,未见其人,先闻其身。

方敬乐呵呵迎上去:“大哥,你怎么来了?这点小事……”

“嗐!咱俩就别说客气话啦!这是小事吗?敬之后继有人啦!我这个做到大伯的岂能不来?”

说着,他向身后一挥手,几个小厮鱼贯而入人,抬着几口箱子。

小厮一一打开,第一口箱子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匹上好的松江三梭布,是极为贵的布料,甚至比起云锦也犹有过之。

第二口则是纯金打造的长命锁,还有手镯一对,脚镯一对,项圈一堆,旁边还陪着纯金的小碗小勺、小筷子,金光灿灿,工艺精美。

余下的箱子也都装着珍贵的文房四宝、玉如意、白玉壁这些。

方敬惊讶道:“大哥,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李景隆毫不在意:“给别人家确实算贵重了,给你家,这算啥啊?你今天忙,不用招待我,我去给伯父见个礼,敬之,等过几天你不忙了,麻烦知会我一声,愚兄有事请教。”

方敬自然点头答应,他也确实没时间继续招待李景隆了,因为朱高炽也派人来了,而且派的还不是一般人。

是朱瞻基。

估计是朱高炽身为储君,不便亲自到臣子家中恭贺,所以派了朱瞻基过来。

“老师!瞻基打扰了,父亲本来想亲自来,但是怕御史们弹劾,就派我来了,让瞻基转告老师,东宫恭贺老师喜得贵子!”

方敬笑道:“多谢太子了,瞻基,帮我和犬子,谢谢殿下。”

这会儿,人越来越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谭国公的朋友。

朱瞻基前脚刚走,朱高煦也来了。

“姨父!恭喜!”

方敬嘴已经笑僵了,强行打起精神来,回复了说了无数次的同喜同喜。本来准备和朱高煦寒暄几句,结果朱高煦面色古怪的说道:“姨父,不知,姨祖父现在在哪?我去打个招呼。”

方敬一愣,然后带着朱高煦来到前厅,找到正在和一群朋友谈笑风生的方老爷。

朱高煦走上前去,深深一躬:“姨祖父,高煦恭贺姨祖父!”

方晟笑呵呵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老er……不对,汉王殿下,多谢前来寒舍啊,先别走啊!家里厨子忙不过来,我已经叫人去金陵鸭王了,等会在家里喝一杯。”

朱高煦面色依旧古怪,拉着方晟的手悄悄往旁边去了一下,显然是想避开众人,但是实在避不开方敬,朱高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姨祖父不用客气,此时只有家礼,没有君臣,姨祖父唤我高煦即可。高煦有一事……姨祖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晟也莫名其妙,这时候跟我要私下说什么?

但是汉王有请,也不能拒绝,于是方晟跟周围打个招呼,告罪一声,带着朱高煦来到了竹苞堂。

方敬有点好奇,但是实在跟不过去。

竹苞堂里。

朱高煦被方晟按在椅子上坐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方晟被朱高煦弄糊涂了:“殿下,是有啥事啊?但说无妨!”

朱高煦咬咬牙,红着脸说道:“那个……姨祖父,您能不能……”

他还是说不出口。

方晟被他这副模样弄的有点紧张:“殿下,你倒是说啊,只要我能办到的……”

朱高煦终于下定决心:“姨祖父,您手头宽裕不……”

方晟:“啊?”

“能不能借我点钱……”朱高煦的脸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

方晟彻底愣住了。

朱高煦胀红着脸:“姨祖父,高煦……高煦不白借!一切按照利息算,按银两算,等过段时间,我去跟父皇申请修宅子,多少能要到点,然后再去想想办法,不超过一年,绝对还您!”

方晟叹道:“我当什么事呢!殿下,您要多少钱?”

朱高煦心头一喜,暗暗寻思,大哥出了一万两,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姨祖父,两万两可以吗?”

方晟深吸一口气:“那么多银子!”

朱高煦绝对听到了全天下最奇怪的话。

“那么多银子”这种话能是出自谭国公之口吗?

朱高煦有点不高兴了,都说谭国公仗义疏财,自己低声下气求借钱,不借也就罢了,哭穷?这太假了吧

方晟自然知道朱高煦的心思,苦笑道:“殿下,这点钱不多,但是……唉!家里钱都被妙锦管着呢,每个月给我生活费,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啊!上次朝堂上喊价,我是替儿子壮声势呢,回去以后还跟妙锦解释了一番。要不,殿下,你等我半个月,我去找我朋友周转一下,两万两,肯定能凑出来!”

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朱高煦强行让自己哭丧着的脸明媚一些:“不必了,不必了,姨祖父,这……高煦冒失了。”

日已西斜,来客三三两两散去,方敬终于有了空闲,来到了后宅。

徐妙锦已经安置在了另一个房间,方敬推门而入,风铃儿忙站出来:“快关门!稳婆说了呢,产妇吹不得风。”

方敬撇嘴道:“这大热天,岂不是闷死了?你下去吧!”

风铃儿刚才情急脱口而出,这会儿才觉得有点放肆,不好意思笑笑,然后依言退了下去。

徐妙锦刚才只是开门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方敬,也没说好,继续侧躺着看着身边的方克平。

“阿锦,不好意思啊,今天外面来的人有点多。到现在才来看你。”

徐妙锦微微一笑:“方郎,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我刚生产,身上不干净,血气重,容易冲了邪祟,一般男人至少要等三天才来呢,你这今天就来了,还说什么‘到现在才来看我’?”

方敬摇头:“什么邪祟不邪祟的,我不信这个。”说着,他俯下身,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儿,心中荡漾。

徐妙锦撇嘴:“长得真丑。”

方敬笑道:“这还没长开呢。”

徐妙锦满足的看着丈夫和孩子,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方敬抬眼,看到徐妙锦额头上有一点细密的汗珠,想着屋内闷热无比,有点心疼,于是起身找到了她之前用的团扇。

“别别,稳婆说坐月子吹风到老了会头疼呢。”

方敬道:“稳婆说的不一定是对的。”说着,他扇起团扇,但是没有对着徐妙锦,而是对着床头的墙壁,扇子带起的风吹在墙上,又反弹到徐妙锦脸上。

徐妙锦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微风,惬意无比:“这点子好!坐月子受罪啊,你说我要晚两个月生多好,秋天坐月子才舒服呢。”

方敬道:“天气也快凉了,你估计也就热着这几天。我等会给你弄点热水,你用毛巾擦洗一下,不然除了那么多汗,黏糊糊的,睡觉也不舒服。”

徐妙锦一阵心动,犹豫道:“但是稳婆说坐月子能不洗澡,连擦都不能擦,说会寒气入体。”

方敬摇摇头:“那是民间女子条件不好,没有热水,没有干净的屋子,怕着凉,咱们家有热水,擦干之后马上换上干衣服,不受凉就行了,保持干净卫生,反倒不容易生病,浑身汗津津的,招蚊子不说,还容易长痱子,那才遭罪呢。”

“那好,我听方郎的,方学渊博,只是没料到连女人都懂!”

方敬纳闷:“什么方学?”

徐妙锦笑道:“郎君不知吗?妾在闺中都听说过郎君的‘方学’大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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