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总之你们记住,目标是一个流浪魅族,她很有可能要混在五天后的队伍里离开。”
陆钊坐在已经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面前有七八个人,都是相里家在这个地方的头头,其中当然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只不过是带队运输或者维护器械的,所以只要见到相里百思的钥匙都跟见了祖宗似的。
至于为什么是五天后,因为陆钊来了之后才知道,由于这里距离前线很近,所以要大规模进出,必须由军队的管控,平时只有零星的飞船在特许通行。
不论哪个凶手有怎样的手段,都很难在交通宽松的时候蒙混过关,离开这个地方,想走的话,最好的机会就是五天后,那时候会有一次统一放行,大量民间或者半民间的船队会离开,场面会混乱不少。
听到陆钊的吩咐,众人都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我们这林林总总加起来起码几百号人,通知下去,保证帮您找到人。”最为德高望重的一个中年大叔说道。
另外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问道:“可是下面的人龙蛇混杂,我担心这样会泄露啊...”
“相里家的人”只是一个宽泛的范围,并不是所有能被他们号令的都姓相里,其中大部分都只是雇佣关系,不见得有多可靠。
陆钊说道:“无妨。”
他根本不怕泄密,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让他们到处去宣扬。
反正他也没有透露案子的具体情况,只是说有个流浪魅族混在这里,叫他们去找,不必担心透露了不适合扩散的消息。
之所以要这样做,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给那个隐藏起来的家伙施压,否则敌暗我明,人家藏在暗处好整以暇,一直静默不动,除非灵犀通感疯狂发挥,否则很难找到人。
但是一旦压力越来越大,那个凶手可能就会按捺不住,采取一些行动,动了,就可能露出破绽。
当然如果能够直接把人找到是最好的。
和这帮人交代完之后,他再一次去找了常秋雨。
“常将军,能否给我一些人手协助搜捕目标?最多只有五天时间,如果她跑了,很可能就抓不到了。”
常秋雨冷冷地说道:“你想要我的人去帮你做事,拿魏将军的调令来。”
我上哪去找一个大庶长的调令...
陆钊说道:“我不会用多少人,你随便调两队没有作战任务的给我就行。”
常秋雨继续说:“陆校尉,武卒有武卒的职责,追查一个流浪魅族是你接到的任务,我不想知道左将军究竟要干什么,但我的人不会去做这种事。”
突然间陆钊明白了,对方之所以态度冷淡,是因为误会了自己的目的,他还以为这又是那种经典抓魅族回去当性奴的事情。
仔细想了想,左正山那肉山般的身躯,确实感觉经常出现在淫秽刊物里,当然事实上他也不是什么严守清规戒律的人,这跟他指挥能力强并不冲突,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调查什么生活作风问题。
于是琢磨了一下,陆钊把实情相告。
“....因为这可能涉及到一名高级军官的清白,并且凶手抽走了商逆吕晃的脊髓,可能也是要进行什么实验研究,不加以限制,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影响,万一是砥人雇的佣兵,导致他们研发出了同样的人形兵器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说法之后,常秋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算如此,调查这类事件应该是军监寺的责任,再不济也应该是武卫这种独立部队,你是虎骁军,按理说你都不该出现在雨泉洲。”
陆钊最开始是为了寻找石艰才来的雨泉洲,只把一个编制下的独立作战队伍弄到这边来,如果一定要上纲上线,其实不太合规,除非宁沐昌和邝风来能找出必要的理由,找人肯定不算。
当然,只要不是常秋雨这么严守规定的人,通常不会非得去顶邝风来一个大良造。
至于军监寺,他们已经想把锅扣在宁沐阳头上了,叫他们来调查,查出来人都已经跑到荒域尽头去了。
陆钊只好眼珠子一转,找了个理由:“他们的实力不够,那个魅族能迷惑宁沐阳,估计得有敛神境。”
“呵,实力不够就不能找几个保镖么。”
常秋雨能在这里打最艰难的仗,哪里会被一句话给混过去,他已经看明白了,恐怕军监寺和陆钊的想法并不一致,换句话说,所谓灭口是由流浪魅族操控,以及对方此时就躲在这里,也不是证据确凿。
“不必多言,你有通行证我就让你通行,但这东西不能调我的兵。我还有个会。”
陆钊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起身敬礼:“末将告退。”
他暗道这人还真是和左正山说的一样,只认程序和规矩,完全不讲任何情面,不过无所谓,他只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如果对方能同意最好,不同意就算了。
他回到了后方那个中转基地,开始亲力亲为地调查。
这地方原本只是各种运输舰船降落停靠的一片平原,只不过这些船不是货拉拉,停下来之后,光是卸货就要花好几天,同时还要检查维护,防止回虚海之后船体出现问题,另外就是遵守前线的调度。
总之,因为下来之后就要停很久,所以附近就出现了很多配套设施,甚至有集市和饭馆,毕竟从老远来的船,有的甚至航行了几个月,总有下船放松的需求。
这导致附近非常混乱,即便经常有常秋雨手下纪律严明的武卒巡逻,也依然好不到哪去。
不得不承认,想在这种地方寻找一个擅长隐藏的魅族难度很高。
陆钊的次要计划是,通过调查中转基地的势力划分、人员成分、行动习惯以及起降状况,来分析判断目标最有可能出现在哪里,伪装成什么人。
主要计划是,等灵犀通感。
期间,相里莲莲也给出了一些分析。
“第三条主路有个卖炒面的摊子,有个大胡子搬运工每天都去那个摊子吃面,三天吃了六顿,是不是有点儿可疑?说不定他就藏在附近,不敢到处乱跑,所以每天都只吃一家,我觉得需要调查一下。”
“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每次去吃的时候他都在。”
“你也三天吃了六顿?”
“嗯呐。”
“....那你是不是也很可疑?”
“嘶,还真是,那你也查查我呗?”
当类似的思路听过第三次之后,陆钊受不了了,决定让她去合适的岗位发挥作用:“那个...你不是说我那艘船有虚海航行阵法,只是锁定了吗?你要不去解锁一下。”
然而相里莲莲似乎当侦探当得有点上瘾,便有些抵触:“可你不是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吗?”
陆钊说道:“你想啊,万一到时候发现了人,她开船出逃了,进了虚海,我是不是也要开船去追呢?这也是破案的一环,对吧,莲莲大师。”
“嘿嘿嘿嘿我真拿你没办法,那好吧~”
于是陆钊又调查了两天,他自己就开着火眼金睛,根据相里家人反馈的情报,去目标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看。
按照花寻柳的说法,变幻容貌也需要利用灵气,哪怕量少,只要用了就会被看出来了。
然而他每天只碎片化的睡几个小时,其他时候都全力搜寻,却还是没有找到。
多年的流浪,让魅族积累出了丰富的躲藏经验,想找到他们确实不是容易的事。
此时,大规模的统一放行已经开始,陆续有船只在升空。
“怎么办啊!”
相里莲莲急得不行,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变成千帆竞渡的景象,那会再想找到人就没机会了。
“冷静,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但陆钊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急,期间他联系过一次老姬头,想问问能不能反复卜算,通过卦象变化来确认目标还在不在。
如果刚走的时候就能算出来人不在涌泉台了,就能大概知道对方在哪一艘或者哪一批船上。
然而老姬头却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种针对性很强的卜算是模糊的,就算那个人今天离开了雨泉洲,也许要等到两三天之后才能算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相里家威望最高的头头过来了。
“陆校尉,他们打听到,有个船工最近好像有点异常,说是‘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就去找他们打听,想协商一下上船去看看,结果,结果他们就把我们人给扣下了!”
“我这就过去。”
此时陆钊也顾不得其他,一个大威天龙就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