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陆钊有点没绷住。
不愧是占星台的大算师,还真是言出法随啊。
“他们这茅厕挺别致的嘛,哈哈哈哈哈。”
他假装自己是在笑茅厕。
老姬头有点无奈:“附近这一片原来是角人族的‘占星台’,比较豪华,周围都被炸了,只有厕所保存下来了...这就是命数。”
角人族身体强悍,还擅长魔法,但并不是样样全能,他们特别不擅长卜算,全族里也没几个有相关天赋的,或许这正是他们愿意和尤其精通此道的商逆合作的原因。
总之,物以稀为贵,角人族群里一旦出现了能够卜算问卦的,就会当宝贝一样供起来,因此这个类似占星台的地方,规制相当豪华,可能比这座城的城主府邸更甚。
可惜,打起仗来全给炸了。
“那我们在厕所里...?”
“放屁,那能行吗?你去找个地方,不能离开方圆二百米的范围,必须在避风避阳的地方。”
陆钊有求于人,当然只好从命,他绕过厕所,在后面找到了一座只坍塌了一半的楼房,但是室内有很多掉落的砖石、椅柜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垃圾。
他只好金身当清洁工,把里面的东西都哗啦出去,然后外放劲气,将灰尘冲了冲。
完成之后,他又把老姬头请进来。
“怎么样,够用吧?”
老姬头打量了一下被他清理出来的房间,然后开始从他背来的包里掏东西,油灯、灯油、七星剑,“你到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陆钊大惊失色。
这场面,怎么感觉在三国演义里见过?
待会要是闯进来个壮汉,带起一阵风给灯带灭了,老头就嘎了?
他笃定地说道:“放心吧,就是大将军来了,我也给他拦住!”
老姬头一脸莫名。
这么强的使命感吗?
.....
天上飞过了十二架独立侦察机,两个战斗机编队,五艘侦察船,门口路过了二十七名工程兵,六十二个武卒,其中有十一个敬礼的时候没有喊皇帝万岁。
老姬头终于出来了,神情有些疲倦,仿佛普通人一夜没睡又去跑了个马拉松似的。
“结果怎么样?”
陆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姬头说道:“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事情还真跟魅族有关,花寻柳在这方面的确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如果不是照着这个想法去测算,或许连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都得不到。”
陆钊问道:“啊,所以到底是什么结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人现在在哪?有什么生理特征?能变成什么样子?”
老姬头啧了一声:“我这是算卦,不是推理,更不是用监控看到那人!卦辞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也听不懂,只能告诉你,山水之畔,烈火之中,阴阳之交。”
这个我就能听懂了?
山水之畔,屁用没有,雨泉洲到处都是山水,要是地泉爆发下大雨的时候,几乎全洲都符合条件。
烈火之中,什么火,战火吗?好像一直都没有停过吧。
阴阳之交,抽象。
要不是看老姬头挺累,似乎确实消耗了不少心神,陆钊都要嫌弃几句了。
他拿起地图来瞥了一眼。
补兑!
老姬头算得好啊!
陆钊立刻就明白了:“涌泉台!”
那地方是一个高耸的台地,四周脚下都是山,还被一条祖源河围绕,这就是山水之畔。
而涌泉台是雨泉洲的兵家必争之地,从头到尾都异常激烈,战火从来都没有熄灭,烈火之中是这个意思。
阴阳之交,因为地方一会被人族占领,一会被角人占领,控制权经常都在改变。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台地上空有好几个比抽水马桶还通畅的虚海出入口,谁占住台地,就拥有了出入口的安全通行权。
基于以上原因,那个地方局面混乱,又很方便进出,凶手在那里,肯定是想利用魅族的变幻和魅惑能力混上船,逃离雨泉洲。
如果真给她跑了,进入茫茫虚海,再想找到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多谢老姬,回头请你吃饭。”
陆钊一刻也不能耽误,他必须立刻赶过去。
“谁要你请吃饭,我另有....”
老姬头后面的话他就没听清了,因为已经跑出老远。
他从红锈灵矿回到之前的阵地,跟左正山说明了情况。
“涌泉台那边的最终总指挥是魏疆,不过他现在估计在忙大凶林的事情,人应该不在,没记错的话,留下的一把手应该是常秋雨,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协助你。不过你要小心一点,这个人非常看重规矩和纪律,有问题先请示,不要自行其是。”
“明白。”
陆钊开上了自己的飞船,先回了一趟平石地。
红柳的伤势没有宁沐阳那么重,但尚且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打算先把相里莲莲接来帮帮忙。
随后,两人一起开船赶往了涌泉台。
有了左正山的提前招呼和通行证,陆钊顺利见到了那个名叫常秋雨的少良造。
很显然,他和常桑桑一样,都是京师常家的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国字脸,眉毛的线条冷硬,像两把大刀,让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
“常将军,我奉命追查这件案子的凶手,若有打扰,还请担待。”陆钊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客气一点。
常秋雨正襟危坐在桌后,把手中签字笔的盖子盖上,插回笔筒里说道:“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公务就是公务,左将军给了你左更的特别通行权,除了作战指挥区、高级军事物资存储区、侦察部队公务区和其他同密级区域都可以自由通行。
但角人一直都在尝试反攻,你查案归查案,不得影响军务,若是触犯军规,我自然会依法处置。”
“....是。”
陆钊感觉常秋雨恐怕是不会提供什么帮助了,很明显对方一门心思都在战事上,对其他事情并不感兴趣。
“不要妨碍我就烧高香了。”
他走出常秋雨指挥室的门,天空阴沉沉,看起来像是又要地泉爆发,只是不知道会爆发在哪个水坑里。
面前走过一伍人,排成列,动作整齐,这种完全按照要求整齐列队的情况可不常见,何况这里离前线也很近。
看来常秋雨还真是治军严谨,不会放任他麾下的将士行为散漫。
说实话,想做到这一点还真不是谁都行,毕竟现在军队各个阶层都安插满了不同山头的人,如果背景不够大,还真不能压住那些中层军官,在恶劣的大环境下把要求推下去。
看着一伍人走远,又来了另一伍,陆钊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军中的纪律这么严,那个魅魔,呸,魅族就算真得潜伏在这个地方,也不可能留在军营,太容易被发现了,要是那种纪律涣散的三流部队还差不多。”
“但问题是,她的最终目的是逃走,如果藏在荒郊野外是不可能上得了船的,所以她只能停留在....后面运送军资的中转基地。”
抢夺涌泉台,为的就是占据虚海出入口,既然现在占下来了,秦军自然就会利用这样通畅的航道来把后方物资送来。
这种抢时间的大规模运输不可能全都靠军队,也会依靠帝国企业,并征调一些民间运力。
他们来了之后总不能入驻军营,所以就停留在距离军营不远处的中转基地里,可以说是一个临时物流港。
叮!
这时候,灵犀通感终于上班了,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直觉。
陆钊招呼了一声相里莲莲:“后面那个物流港里有不少你们家的运输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