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是巨灵的外号,也是名字。
巨灵这个种族里聪明的占少数,很可惜,流落在这里的三个都不算特别聪明,所以几年了,连语言都不通,自然也说不明白自己本来叫什么,只能随便起个别称。
据赵岭箜介绍,几年前角人攻打雨泉洲的时候,绝大部分巨灵都在誓死保卫家园,到了最后必定败亡的关头,族群中的智慧者挑选了一批族人出逃,其中包括智力比较高的,身体比较好的,或者拥有其他特长的,尽可能保留下多种可能性。
后来,地下城定期出去秘密采购物资的队伍发现了他们坠毁的船,已经只剩这三个身体最好的还活着。
当时这里的缔造者,那个被大家称为山主的魅族花了一番心思,前前后后三个月,才想办法把他们秘密带了回来。
简单说了几句,李涞和赵岭箜就走了,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约好了等会一起吃饭的时候再细聊,正好陆钊也需要避开他们和陈玄柏说一些事情。
“老财迷,刚才他们在我没敢细说,他们只知道我是要来抓一个人,但不知道那人是个魅族。”
一听这话,陈玄柏就皱起了眉头:“这里一共就只有三个魅族,除了山主,一个是在地表碰到的那个,名字叫什么颂音,她绝不可能外出。另外还有一个叫冰狐的,恐怕就是你要找的人了,他犯了什么事儿?”
陆钊没有隐瞒,把战场上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害,那怕什么,你回去就跟左正山说人跑了不就完了,难道报上去之后,孙醒还真的会因为这个事罚你吗?”陈玄柏不在意地说道。
陆钊却严肃回答:“不行,他杀了一个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战士,我必须把他带回去。”
他和陈玄柏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
后者不管那些,只是问道:“这是人家的地盘,你怎么带?”
陆钊说道:“如果交涉不行的话,就只有用强了。”
尽管他觉得那位山主多年来保护宇宙濒危物种是一件伟大的事业,但一码归一码,山主伟大是山主的事,冰狐杀了人是冰狐的事。
陈玄柏啧了一声:“你小子怎么这么轴呢?死又不是你家里人,这么上心干嘛?在这儿你想把一个魅族带走,难如登天。”
陆钊思索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不不不,如果那个冰狐确定就是我追捕的魅族,那他身上还寄生了一个大沥人。”
他又把别热罕的事迹说了一遍。
“这个人绝对不是善茬,如果把他留在这里,肯定会成为个祸害。”
陈玄柏咧嘴一笑:“关我屁事。”
我真服了!
陆钊感觉李涞说得没错,这就是个杂种。
“嘶,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陈玄柏说道,“不管抓不抓人,现在你都走不了。”
“为啥?”
陈玄柏微微一笑:“这个秘境可以进,但不好出,出口是周期性开合的,每隔一年才开一次,要不然你以为我一直留在这儿干什么?”
陆钊眼睛一瞪:“一年?!我还有作战任务啊,雨泉洲那边,最多一两个月就要打决战了。”
陈玄柏不紧不慢地说道:“那算你运气好,下次开门估计就还有一个月。”
陆钊顿时松了口气,一个月勉强倒还等得起,只是外面的人估计要火急火燎了。
这也是好事,一个月之内许进不许出,这意味着那个冰狐跑不掉,他有充足的时间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里一共有几个前郎中骑?不算你。”
“四个。”陈玄柏说道,“等会再细说吧,先给你们找个地方住着再说。”
几人暂时离开了巨灵居住的名为“高洞”的地方,尽管陆钊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他们,比如关于大凶林里到底有什么,可是这笨蛋巨灵语言不通,只能后面再说。
“要几个房间呀?”
陈玄柏自以为很懂地冲陆钊挤了挤眼睛。
红柳先说道:“两间就够了,我和莲莲一起住。”
陈玄柏翻了个白眼,嫌弃陆钊不把握机会,他没好气地说道:“倒用不着这么挤,空的房子很多。”
“那你还问什么!”红柳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钊都无语了,他虽然不至于听到一句话就要往别的方面想,但老财迷那挤眉弄眼的神色实在太猥琐,可问题是....现在是搞这种事情的时候嘛!
再说了,尽管他和红柳都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悄然萌芽,可问题是远在天门洲还有个傻白甜,所以二人默契地选择了故意忽视这种情感。
他只好岔开话题:“这些房间原来住的人...”
“死了呗。”
陈玄柏说道:“这地方只不过是他们这些遗民用来避祸的,又不是什么稳定政权,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其实来这里的很多种族最终也还是消亡了,你看那三个巨灵,像是能传宗接代的样子吗?”
“也是。”
陆钊一路上也发现了,这里的很多种族个体都比较少,哪怕有些生物近亲繁殖没有限制,也不见得就能越生越多。
不过这个避难所并不是完全没有用,比如现在这个地方的背鳞虫族、壁人族的群体都比较大了,还有另外几个原本大秦生物学家认为已经灭亡的种族,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繁衍开来,但基本稳定地扎下了根。
而且此地的居民数量其实并不少,除了生,还有从外面接来一些无处安身者,所以整座地下城里,来来往往,其实很热闹。
相里莲莲问道:“能源呢?这里没有光,你们靠什么能源?不会是墙上这些石头吧。”
陈玄柏纠正了一下:“不是‘你们’,是‘他们’,主要靠地下的熔炉提供能源,另外定期会用这个地方的一些矿产什么的,去外面换灵石之类的,大概是这样吧,我也没有具体了解。”
他说的熔炉不是一座炉子,是赵岭箜他们自己翻译的,准确来说就是最深处的地热能源,在最下层,稍微往上一层是工业区域,因为这样布局加工产品比较方便,再往上是主要的居住区,稍微能蹭一蹭下面的热源,保证干燥和温暖,最上层就是集市和公开活动的区域。
巨灵居住的高洞也在最高处,因为他们体型太庞大,虽说也就几米高,放地表不算什么,但这里毕竟是地下,没那么容易抬高天花板。
陆钊三人在居民区找了三间空房住下,路上遇到的人都很客气,原因很简单,这里能够存在,并且聚居者越来越多,变成现在这样一副热闹景象,离不开几个郎中骑坐镇。
事实上,二十多年前他们刚来的时候,地下城的规模远没有这么大,当时估计也就千八百人,由山主自行掌控。
后来之所以能够救下一个又一个走投无路的种族,也正是因为有郎中骑的几个顶级战力撑着。
都是经历过大劫难的,聚集在这里的生灵多少能看透一些世情,互相之间更容易体谅,但要指望这地方人人都是圣人,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震慑,劣币驱逐良币,恶行层层传染,这地方可能早就变成土匪窝一样的地方了。
只能说多少有点天意,赵岭箜他们是心灰意冷,没有兴趣再去做些什么,所以自愿留下当打手的,但凡换成其他同样实力的人,局面恐怕又不一样。
除此之外,出秘境采购本地无法生产的物资、排除闯入此地的威胁,也一样得靠他们。
出于对几个郎中骑的感激,周围居民纷纷想把自己的住处让给陆钊他们几个同为人族的人,不过红柳和相里莲莲都不是乐意给人添麻烦的人,陆钊也无所谓住宿条件,所以三人最终还是选了几间空屋暂住。
这些屋子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里面落了不少灰,还得收拾一番然后才能住下。
完事之后,陆钊又去找了陈玄柏:“我想了一下,还是得去见一面那个山主,协商抓人的事,他和那个冰狐应该没有什么父母子之类的关系吧?”
“没有是没有...”
陈玄柏在门口摆了摆手,烦躁地把烟拿在鼻子前面闻。
地下通风条件有限,只有在排风区才能抽烟,为此几个郎中骑没少把坏规矩的家伙吊起来揍,才好不容易把规矩落实。
“山主到外面去考察了,过几天才回来,但是就算回来了,我也不看好你能说服他。”
陆钊看他烦躁的样子,嘲笑道:“有什么好怕的,管他能不能的,先见见再说嘛。”
他是那种到了最后也不会放弃的人,至于等几天才能见到山主,这件事倒无所谓,反正虽然现在不知道哪个冰狐躲哪去了,但秘境暂时出不去,怎么也跑不掉。
就算知道那家伙在哪,他也不会趁着现在就强行抓人,只打算先尝试交涉,未果的话,就先蛰伏,等到出口开启的时候再抓人然后立即跑路,就不信到时候老财迷他们不出手帮忙。
陈玄柏见他决心很大,便也不说什么了。
“我懒得管,待会你自己和他们几个说吧。”
主要是相比之下,他是个最近才来的外人,就算要协商,肯定也是那几个实际上属于地下城核心层的前武骑更能说得上话。
到了饭点,陆钊几人来到了最上层,这里居然还有饭店,,但其实更像食堂。
在一个独立的用餐间,他看到了二十年前到这里隐居的一共四名武骑,除开之前见过的两人,还有一男一女,男的黑黑瘦瘦像个矿工,名叫赵邛,和赵岭箜是堂兄弟关系,女的饶春,和李涞是夫妻。
这些人都是年过半百,大概比大将军蒙宿的年纪小一点,但绝对算得上同时代的人,而且实力高绝,不算大将军和大庶长这种层次的人,整个雨泉洲战场能和他们旗鼓相当的可都只有两个。
只可惜当年的事情影响太大,无论出于防范潜伏刺客,还是纯粹政治表态的需求,皇帝都绝不可能把他们留下,除非真能刺杀吕忠,证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
然而事实上,现在就算他们重操旧业也找不到吕忠在哪了,这些年他和商逆为伍,行踪愈发诡秘难寻。
总之,在得知陆钊是周长生的学生,跟着老姬头学武技,还拥有和吕武“一样”的能力之后,他们都表现出了直白的亲近之意。
和李涞一样性格外向的饶春哑着嗓子笑道:“你最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出去,蒙宿和孙醒肯定要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