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钊不好评价冰狐这个人,发生在他身上和他做出的所有事,都源于过强的行动力,当然也可以说鲁莽武断。
所以他经常会伤害到别人,包括这个时候,看似是不想让人为难,却再次伤害了一直对他关爱甚至可以说纵容的山主。
不过陆钊不管这么多,他只是听命来抓人的,不负责安慰家属情绪。
如果可以,他平时会尽量顾及别人的感受,哪怕为了复制特技搞人心态,也会尽量事后弥补,但这不等于他见了谁都要当老好人,杀人就要伏法,事情就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我就不带走他的尸首了。”
反正带回去也不可能把尸体再杀一次,就说尸体炸烂了,也没人非得追究。至于提取吕晃脊髓要做的什么研究,只要有别热罕就等于有情报,冰狐本来就只是个傀儡而已。
事情真正发生之后,山主反而松了口气,基本平静地说道:“你们把他收敛一下吧,我待会选个地方埋了。”
他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现实,而且他本就是为了种族延续,并非挚爱亲情,或许有些遗憾,但不至于太过悲痛。
陆钊跟着山主进入地下城边问:“别热罕会不会占据他的遗体,夺舍什么的?”
“嗯...我已经成功把他分离出来了,稍微花了些力气。那个,你喜欢兔子吗?”
“喜欢。”
山主或许是为了转换心情,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问道:“喜欢什么品种的?”
“仔姜鲜锅兔、麻辣冷吃兔、红油酱香兔....”
“.....”
山主突然不想跟他废话了,连心里那点惆怅都没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把它转移到了一只兔子身上,按你们的命名方式,那应该是一只荒域矮脚兔。”
荒域这个说法是大秦定的,境外都是荒域,但本来就在荒域的人自然不会这么认为,所以才会说是“你们的命名方式”。
听到他的话,陆钊笑嘻了:“这个矮脚兔好啊,跑得慢好控制。”
当初在白皑洲单骑追击他们的别热罕,这会变成了一只兔子,不仅保留下来了他对人体改造的学识,还让其丧失了攻击性。
所以说太能活也不一定是好事,但凡他不会用细胞寄生,早点真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至少不会求死不得任人欺辱。
很快,陆钊看到了那只皮毛呈现杂乱灰黑色的兔子。
山主最牛逼的地方是,他把别热罕移植了上去,却没有伤害到兔子的性命和意志,所以兔子哥正在兴致勃勃地啃草,背后的丑脸却操控不了它,只能一脸无奈。
“现在它的价值应该很大,你带回去交给你们的生物学家,算是大功一件,应该不会被责罚。”
他并不知道陆钊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以为他耽误了这么些天的时间,可能会被判一个延误军机之类的,但是只要立功就可以对冲掉了。
事实上,陆钊如果能回去,就算啥功劳没有也没事,甚至很多人都得松口气。
他无视了别热罕吵吵嚷嚷的求饶,让兔子呆在笼子里,又把戟交给了山主。
“那就麻烦了,多谢。”
“不必客气,你是这里所有生灵的恩人,这点小忙我还是应该帮的。”
山主微微一笑,“况且,和那只兔子交流过之后,我也留下了一些样本,这对我未来的研究会有一些好处。”
本体已经变成兔子了吗?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好惨一大巫士。
也难怪别热罕会被拿捏,毕竟面对的可是个宅在山洞里搞研究,博学多才的天人境。
陆钊瞥了山主一眼,突然发现这其实也是个科学怪人,角人还在搞人体改造的时候,他已经把秘境改造成魅族了。
“我去,该不会下次来的时候,这颗星球又重新长出了软的石灵树,然后变成了触手play的银趴吧。”
陆钊不打扰山主处理雷极上的吕忠标记,转头去找其他人。
刚才路上就已经知道了,赵邛三人都已经回来了,受了一些小伤,因为雷极被拔出之后,灵气大爆发,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秘境只把陆钊传送走了,顺便还有他当时抱住的红柳,其他人没管,毕竟就算化作了颂音这个人形,它也缺乏生物的情感和本能。
陆钊握着戟,她就只找陆钊,其他人直接被无视。
好在另外三人的境界和实力都足够强,只要不是面对吕忠镜像和漫天狂雷这种极端的东西,处理起来不成问题。
找到人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处理完了伤势,围坐在赵岭箜的房间门口,像几个退休以后在公园晒太阳的老辈子。
可惜就算凸起成了山,地下城里也没有太阳。
“赵邛还在睡觉,我们年纪大了,睡不了多久。”
李涞见他来了,就勾着手让他过去,乐呵呵地说道,“我就知道是大爷算好了的,就该你来拿拿东西。”
现在得知了戟的情况,他们多年来的心结也解了,有一种不是他们太无能,而是命运就这样安排的感觉。
陆钊在旁边蹲下来,瞥了一眼陈玄柏:“你真是无情啊,我还以为你会嘴上说不去,但是真正遇到危险了就出来救我。”
老财迷理直气壮:“你又没给我钱。”
哇,这个逼人。
陆钊还以为当初传授武技沉岳的时候,就表示已经跟他建立了羁绊,搞了半天还是生意关系。
估计那会陈玄柏带他见到了吕武,满足了孙醒提出的条件,心情正好,所以才大发慈悲白送了武技。
陆钊这会也懒得跟他拌嘴,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李涞和饶春头顶。
【灵气浸染】
【观六路】
这就是两人的异术。
灵气浸染和光剑有关,观六路是预感未来。
当然这只是陆钊的猜测,具体效果得复制到手才能看见。
他现在赶时间,得趁着山主把雷极处理完之前将这里的事都办妥,然后第一时间回去,所以哪怕很累,也只能先硬撑。
不过他本身也有很多事情想问。
“你们当时是不是也遇到了吕忠的镜像?”
“嗯。”
很显然,另外三人已经交换过情报了,并且都告诉了赵岭箜和陈玄柏。
“有没有什么感觉?”
饶春笃定地说道:“如果他的镜像和其他人的镜像原理一致,那么他肯定放水了。”
所谓的原理一致,是指镜像不能用特技和异术,一些高深的武技可能也够呛,不能百分之百还原本体的实力。
但是首先要明确一个问题,吕忠可不依赖特技,他是剑宗最高的山,他的镜像单挑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绝对没有问题。
总之,既然大家都有同样的感觉,现在要讨论的就是陆钊之前那个问题。
“有没有可能,其实他一直都能通过镜像看见我们,我们要么是吕家后人,要么是他的旧部,所以才没有全力出手。”
【装载进度+5%】
【装载进度+7%】
【装载进度+3%】
....
进度一阵乱飙,很显然这个想法让他们的情绪都有很大的波动。
于是陆钊开始增加力度:“如果他看见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搞不好会找过来。”
【装载进度+2%、+4%、+9%....】
“那个时候,你们是要在这里和他开战,还是....”
【装载进度+1%、+3%、+6%....】
不光是李涞夫妇,赵岭箜也眉头紧锁,陈玄柏这个欺软怕硬见钱眼开的家伙更是脸色煞白。
陆钊想笑,但是绷住:“要不然这样,我去叫山主不要处理雷极了,我带着标记走,吸引他的注意力。”
【装载进度+1%、+3%、+6%...】
“万万不可,小陆,你从来没有见识过他的真正实力,如果被他盯上,就算你和孙醒呆在一起,他也不见得能保住你。”
“没关系,人生自古谁无死,牺牲我,能保住地下城的诸多生灵,那也值了。”
【装载进度+6%、+8%、+7%...】
真是个好小伙呀,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众人更担心了。
只有利欲熏心的陈玄柏感觉不对劲:“牺牲你有啥用啊?他就不能把你宰了,然后再过来把我们全杀了吗?”
“.....”
陆钊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老登,不帮忙就算了,啊,怎么还来坏我好事呢?
他看了一眼被打断情绪,重归平静的其他人,只好改变策略。
如果不能利用担心和悲痛,那就迷茫吧。
他立刻换了个话题:“说起来,当时秘境之灵跟我讲,吕忠是十年前就到这个地方来的,而且身边还有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她说好像那就是松崇闰。”
其实不是颂音说的,而是他用灵犀通感觉察出来的,但是这样说更容易让他们相信。
一番话把众人拽进了当年的回忆。
“十年前,那就是1044年,不可能吧,当时二爷就和商逆搅在一起了?那会我们在干嘛?”赵岭箜问道。
“我不知道。”陈玄柏说道,“当时我才刚被招募,那个副统领可劲儿训我呢。”
李涞说道:“我和常云川他们几个护送使团跟砥人谈判去了,第二年才回来。”
饶春说道:“那年我在宫里轮值。小赵呢?”
小赵就是赵邛,不是说他年纪小,而是用来区分赵岭箜这个老赵,当然在这帮人里,赵邛确实是相对最年轻的。
“他跟我一块儿被训着呢。”陈玄柏说道。
众人合计了一番,发现当时那一年,吕忠好像还真是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老周也许知道。”
突然,陈玄柏提供了思路,而且免费,对他来说算是大发善心了。
一众中老年人这才想起:“对啊,他当时就是刚被选上的警卫,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呢?搞不好,他甚至清楚吕忠为什么会和商逆有联系!”
然后他们就看向了陆钊:“要不你回去问问?”
陆钊都懵逼了:“我怎么回去啊?这儿打仗呢。”
“你想想办法嘛,那仗又不是一直打,那就算打个十年八年的,中间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在休整,不会一直不让休假的,否则士气也撑不住。”
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陆钊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他想了想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摸鱼的周长生,感觉对方够呛能告诉自己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