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陆钊一刀劈向直奔面门而来的标枪长戟,整个人都被带着往后倒飞了一截,一脚踏在了一面崩塌之后碎落的墙上。
咔啦!
厚重的石墙被一脚踩碎,陆钊才止住了向后的势头。
“他的力量变强了。”
陆钊劈开飞射而来的长戟,把目光聚焦在对方的脸上,那绿油油的眼睛让他想到以前玩的魔兽世界里面,被邪能污染的怪物。
他又想到了刚才被树人隔空灌输的回忆画面,那些不明种族的人接受了王座下面那些管子里的不明物质,变化成了巨灵,也得到了不一样的力量。
可是那些力量不属于他们自身,所以最后他们都死了。
现在吕炎也通过同样的方式得到了强化,光从刚才投出的这一戟,就能感受到,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难道他之后也会死吗?
陆钊不认为这是一定的,毕竟他接受了力量之后也没有变成巨灵,而且松崇闰贴了符咒,或许能够阻止那种结果。
当然也不是一定没有风险,吕炎和回忆画面里的那些生物连种族都不一样,而且之前就接受过角人化和龙化改造,也许不会变成巨灵的样子,但还是会走向毁灭的结果。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他是敌人,陆钊不可能抱着侥幸心理等他自行死亡。
于是一蓬光剑在他身周浮现。
射!
陆钊被角人误认成复仇亡灵的时候,曾经用粗糙版的这一招,从空中降下了死亡轰炸。
现在,他把这些力量全部倾泻到吕炎身上。
“你跟之前不一样了,我也没有原地踏步!”
和上次交手的时候相比,陆钊感受到了第二重天人感应,还刷了一堆异术,这种幅度的增强,和那种管子里灌输进去的外力相比,谁强谁弱还真不好说。
转眼间,那些光剑已经激射而出。
吕炎瞪大了绿油油的眼睛,他当然认识这一招,因为李涞当初是吕忠的部下,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的他就对这花里胡哨的能力羡慕不已。
异术是特技和方术的结合,独特性比特技本身更高,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的异术都是独一份,这绝对就是他儿时见过的招式。
然而现在他没有功夫去怀念童年,气势汹汹的十几把光剑已经直扑面门而来。
轰轰轰!!
光剑在吕炎面前炸开,绽放的灵气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但那身影下一瞬间又重新出现。
他的运气很好,恰好有半根立柱飘到他旁边,借力往旁边一跳,半挡半躲,闪过了第一轮光剑。
陆钊用眼神迅速锁定他的身影,发现他身上没有一点伤痕,看来是化解了全部攻击。
当然,这并没有太出乎陆钊的预料,因为光剑的强悍之处,并非单位杀伤力,而是源源不断的攻势。
嗖嗖嗖。
第二轮光剑又追了上去。
吕炎倒不是等闲之辈,他遭受预料之外的攻击,又是因为运气好才得到了一个发力的落脚点,却还是在一瞬之间就确定了一个绝佳的方位,跳向了另一面正在坠落的墙壁。
就好像打台球,这一杆的时候就要算好下一杆的走位。
嚓——
光剑撕裂了墙壁,吕炎再次脱逃,在半空中跃向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轰隆!!
刚才发生的事情又发生了一遍又一遍。
吕炎的身影在泥沙砖石俱下的环境中闪转腾挪,陆钊的光剑如影随形,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
从投出那一戟到好几回合的攻防结束,时间仅仅过去几秒,两人却已经在空中进行了一次交锋。
这还仅仅只是表现出来的场面,事实上的博弈还有一层。
陆钊的光剑路径故意留出了一条通道,吕炎有很多次机会借此闪到陆钊面前发起近战,这是他故意漏的破绽,想要引诱对方上钩。
然而吕炎虽然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比陆钊更强,但他到最后都没有上当。
因为现在是半空中,想要改变位置和姿态,都需要一个外来的发力点,也就是崩塌中的残垣断壁。
吕炎的招式以武技为主,虽然风格可以变化,但终究还是以身体为基础所施展出的力量,飘在空中,难免受到巨大的限制。
而陆钊拥有多种特技,在环境受限的条件下,肯定更有优势。
现在,陆钊比之前又更了解了对手一点,他发现这是个难缠的敌人。
毕竟在吕炎的视角里,他自己应该是更强的,能忍住不浪,也未尝不是一种天赋。
不过没有关系,敌人不来,陆钊就自己过去。
瞬移可不需要一个发力点!
嗖!!
他一边操控着光剑,一边就瞬移到了相反的方向。
接下来,一个泛着金属光泽、面无表情的巨人出现在吕炎身后。
这是玄武重甲和金身的融合技,铁菩萨。
这样一个处处崩塌,宛如末世般的景象里,出现这么一尊巨像,简直就像是潜伏在深渊之底的魔王突然降临,要说菩萨,那也是地藏王菩萨。
看到这玩意儿,吕炎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他发现陆钊现在举手投足之间,用的都是些他没见过的能力。
不是才过了几天吗?!
看着巨像的大刀像断头铡一样压下来,吕炎第一次在陆钊面前感到心惊肉跳。
虽然他刚才稳住没浪,但那是吕忠多年教导留下来的好习惯,实际上,他的内心对陆钊是有些不屑的。
毕竟上一次交手,两边的力量差距就挺大,这时候,他还被注入了深渊的力量,本以为差距会越来越大才对。
然而没想到的是,几回合交手下来,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和这个人对垒,真的会死人!
人类提升认知的过程经常都伴随着代价,这种代价可大可小,也许是一次小小的吃亏,也许是一次惨痛的教训,也可能只是一堂需要全神贯注去思考的课程。
吕炎也支付了他所需支付的代价,他的身影被一刀砸了下去,穿透了路途经过的一切石柱、铁门、断墙、地板.....落入了不知何处。
陆钊收起特技,皱起眉头。
他专门使用了玄武重甲和三丈金身的融合,还提前用金钢之气把劲气转化成了金属性,刀锋上夹带着无与伦比的锋利。
正常来说,刚才的攻击如果直接命中人体,应该是一刀两断,但这个场面没有发生,人只是被打了出去,说明终究是防住了。
这也没办法,吕炎毕竟是剑宗高手,想要用刀伤到他,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光防住也没用,因为这一刀之中蕴含的可不只是锋利,玄武重甲带来的更多是厚重。
这也是吕炎像个陀螺一样被抽出去的原因。
他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是半身不遂还是全身瘫痪,就只能下去之后再看看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钊看见下方点点亮光在靠近,应该是要到底了,他来不及去追踪吕炎,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杀吕炎只是他的个人愿望,属于私仇,当然这仇主要是对方先挑起的。
出于公心的话,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东西,也是陆钊立刻就锁定的东西,几乎和王座融为一体的树人。
陆钊看到了他,立马发动大威天龙并起了风势,试图带着他远离坠落之处,然而一扯才发现,王座底下连着的可不是几条能轻易斩断的管道,而是直径数十米,缠绕糅合在一起的巨大树干。
只是这所谓树干并不坚硬,既柔软又坚韧,被陆钊这么一带,就像一条巨龙垂下了头颅。
轰隆!!
王座、树人还有后面好几层粗细的“巨龙”都被陆钊一把拽倒,横亘在地上,他自己也落了下去,脚下传来一股绵软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被吓了一跳,马上开了个心如止水。
只见地面黑乎乎软塌塌的,好像有人往这深渊之底灌了海量的沥青,但沥青之中却粘合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是一颗颗眼球,还有毛发、骨骼之类的。
陆钊忍不住感到一阵反胃。
他也是上过几次战场,见过了血流成河的人了,可是这东西实在是太过诡异,虽然也没有散发什么恶臭的气味,但就是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还好大部分地面都被坍塌下来的建筑废墟盖住,否则一眼望见满地的生物组织,那实在对精神不太友好。
来不及多看,因为头顶接着就砸下了大量的碎砖,陆钊只有重新开启金身把这些东西顶开。好在他们本来就站在要塞和城市的最高处,所以头上还能砸下来的东西不多,想必其他人就算不能开金身,也不至于会被埋在瓦砾之下。
直到场面基本平稳,他略微抬起视线,扫向四周,只见目力所及都是漫天扬尘。
坍塌的并不是要塞,而是整座城市。
他们现在已经落入了比原本城市所在水平线还要低上百来米的地方,隐隐约约间,能看到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就好像站在城市的地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