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赤髯龙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凝重,手持赤剑如火红色旋风连斩而来,纪成踏浪而来,手中斩妖剑卷起万重巨浪,每一剑隐隐与那浩荡长河凝聚归一,只是数击,就将那火红色剑招封住,而后招式大开大合,卷起水脉之力,如沧海倾覆,逼得赤髯龙险象环生。
一时竟有些狼狈!
上首,青年道人望着这一幕,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心中暗道:
“看来师弟也将混天四绝秘术参悟到了一定境地,并化入自身剑诀中,武艺逐渐已成了气候,这头火龙只怕不会是他的对手!”
混天四绝无疑是天地间有数的绝学。
虽然是棍法,但其中许多御水精髓,若能融入自身武艺中,显然有着极大的好处。
他虽然也是以金箍棒为兵器,但也是取其精华,融入到自身武艺中,融会贯通。
纪成也借此,熟悉了水战。
赤髯龙勃然大怒,怒喝:
“上真小心了,本太子可不仅仅只懂得寻常武艺!”
提醒一句,他手中赤红色长剑爆发出璀璨红光,朝着纪成而来。
神火炽烈,水火二气在虚空交织成一方八卦图隐隐笼罩住纪成周身。
这是将术法结合到了武艺当中。
纪成并未在意,只是催动斩妖剑本身神力,剑势如流星击破水火二气,剑光兜头笼罩住赤髯龙。
自从方寸山向他敞开十八般武艺后,他进步极神速。
那十八般武艺未必强过于《混天四绝》这般的强横绝学,但他根基极为扎实,并且已从中触类旁通,形成了自身的武艺风格。
其实从他领悟“斩”字剑诀已有这样的妙法,而今逐渐成型。
赤髯龙一身武艺不俗,但哪能比得上在方寸山进修,又时常与猴子交手的纪成。
眼看自身已快抵挡不住那越来越快的连环攻势,赤髯龙已是有些着急。
只是心性一急躁,顿时被纪成瞧出了破绽。
“斩!”
纪成轻喝一声,金色剑光刺入赤髯龙火红色的剑圈,剑光一挑,顿时将他手中长剑击飞,金色剑尖颤动,横在赤髯龙脖根前。
赤髯龙面容有些羞红。
纪成顺势收剑,笑道:
“承让了!”
赤髯龙想了想,拱手道:
“道兄武艺超凡,在下佩服!”
纪成闻言顿时一笑,这位泾河四太子倒颇有风度。
主位上,泾河龙王夫妇有些惊愕,四太子赤髯龙虽然天赋比不得其他几位龙太子,但武艺根基扎实,绝非弱者。
下首,九位龙太子中,那小鼍龙见到赤髯龙败北,双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却主动上前一步,朝着纪成道:
“兀那道人,本太子与你来分个高低如何?”
纪成见他骄横,也不在意,只是摇摇头道:
“你恐怕更不够看!”
小鼍龙闻言,不禁大怒,喝道:
“你敢小觑我?”
他手中黑色电光流转,一根九节鞭出现在手中,霎时跳上长河洪流,如一条黑色蛮龙朝着纪成俯冲而来,卷起大片黑蓝色电光,蕴含着无法想象的浑厚巨力。
论及法力他只是和赤髯龙相当,但他为鼍龙,本体力量反而更强几分,此时手中黑蓝色电光乃是黑水阴雷,令人防不胜防。
纪成抬手运转斩妖剑,架住那九节鞭,黑蓝色电光顺着斩妖剑而来,令他周身隐隐有些酥麻,还有一缕诡异的电光顺着他周身钻去。
纪成体表绽放出一道道苍青色灵光。
但他的万化真木灵光在这一缕强横黑水阴雷下,寸寸崩解。
纪成目光微动,他并未动用太乙慧光珠,那黑色电光才接近于他的体表,顿见一朵朵青莲挡住黑蓝色电光。
有了这一次后,第二次兵器碰撞时,斩妖剑散发出一道金光,直接将那黑水阴雷击散。
锋利无比的剑气从赤金古剑上绽放,小鼍龙只觉金光夺目,漫天剑意从中射出,神识刺痛欲裂,长剑卷起水脉般的剑气,如沧海席卷而来。
只是一击,小鼍龙已感压迫,他双眸一凝,脑后元神灵光已从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团黑色云光拖住赤金古剑,只是吃了一击后,仍有一股锋利剑意,透过灵光令他神识刺痛加剧。
一时大为震动,只是仍旧鼓足余勇,手中九节鞭掀起重重黑气重影,朝着纪成而来。
他已用了全力。
打算凭借着法力上的优势,强行压制纪成。
这和赤髯龙的风格不一样。
纪成察觉到那黑气有异,似有剧毒,但他最不惧的就是毒素。
只是那九节鞭虽然奇诡难防,黑气却化作毒龙不时从周围袭扰他的周身。
那小鼍龙出招的动作也很快,但在他的冰镜映照,以及真木灵体灵觉感应下,仍旧并不是快到无法应对。
长剑散发出一道金光,他运转斩字剑诀,将几条黑气所化的毒龙虚影斩断。
剑光不断卷起周围浑厚水脉,形成一个巨大漩涡一般的场域,反向压制住小鼍龙。
小鼍龙眉头一蹙,察觉到那巨大漩涡成形,顿时周身浮现出大片黑色灵光,无形黑水阴雷随之如毒龙转动,将巨大浑水漩涡炸开,以免自身陷入其中。
只是略微一分心,纪成已看到了机会,手中长剑卷起残存水势,他此时绽放出来的神力竟是完全不逊色于小鼍龙,甚至尤有过之。
剑光兜头而来,力劈乾坤。
小鼍龙色变下,仓促间只能运起兵器抵挡,只是一击,顿觉虎口发麻,心头震动,紧接着那卷起沧海一般的剑势扑面而来。
两者碰撞了十数招后,小鼍龙虎口越来越麻,终于挡不住那滔天巨浪一般的金光,节奏终是被打乱,纪成双眸一凝,长剑略微一震,刺入那九节鞭散发出来的黑气中,险些刺入小鼍龙的胸口,小鼍龙惊慌下,连忙让开一分,却被纪成趁势肘击,震退十数丈,胸口剧痛。
慌乱失措中,头顶一道金光横空劈来,转瞬已至小鼍龙头顶,剑气凛冽,堪堪停在小鼍龙头顶,后者双眸瞳孔紧缩,眼中已是浮现出一丝恐惧。
主位上,泾河龙王不禁面容微变,直到眼见纪成停下手中动作,才松了口气。
泾河龙王摆摆手道。
“好了,小九,你输了!”
他双眸落在纪成身上,带着一丝感叹。
“未曾想道友竟有如此武艺,真是令人惊讶!”
上首的青年道人笑着道。
“我这师弟可还未曾拿出全部的武艺,这水战并非是他的强项!”
闻言,众位龙子目光也不禁望来,带着异样。
这着实让他们好奇的很。
自古以来,哪怕是神仙,也是武无第一,文无第二。
泾河龙王见此恭维道。
“贵师弟已有如此武艺,想来上仙武艺更是不凡!”
青年道人摆摆手,朝着泾河龙王道。
“老龙君,不提这些,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泾河龙王与龙后对视一眼,双眸微微一亮,看来这位上仙果真不是来找麻烦,纯粹只是见猎心喜,他面露惭愧道。
“还是本王有眼不识真英雄,亏得上仙心胸广阔,以后上仙若有需要,只管招呼我泾河龙宫一句,定不会推辞!”
他满脸豪气。
也是曲意结交。
泾河龙王虽是天上册封的龙神,但周围并不是没有敌人。
青年道人不由笑道。
“老龙君倒是爽快!”
纪成此时返回座位上,朝着泾河龙王笑道。
“说来,我斩妖将军府邸与泾河龙宫还是邻居,自该好生亲近,所谓远亲不如近邻!”
纪成其实也早就有心与这泾河龙宫打交道。
不仅仅是为了未来西游之事提前布局,也是在为扫荡南瞻部洲群邪未雨绸缪。
他看了一眼九龙子。
经此一事后,若是未来还需西游,仍有黑水河一劫,想来只要报上他的名讳,这小鼍龙也会放人。
毕竟妖族强者为尊。
不过这位师兄恐怕也用不着再轻易搬救兵。
泾河龙王闻言连连点头。
“纪道友所言极是,我等以后还当好生亲近亲近!”
他拍了拍手掌,只见殿内洪涛撤去,取而代之是鱼婆,蚌精的轻歌曼舞。
殿内这会儿倒多了几分融洽。
九位龙子更是心服口服,不时上前敬酒,面露笑容。
酒过三巡后,青年道人又将那从泾河凝聚的本源交给纪成,说道。
“至于那播种泾河溪流之事,则交我家师弟,若是能化解关外之地的旱灾,老龙君,你泾河龙宫也是善功不小!”
见此,泾河龙王面露一丝苦笑。
此事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盼泾河的种子能在关外之地生根发芽。
他心中对于青年道人以及纪成师兄弟所习得的秘术还是有些好奇。
此等秘术令人神往。
无论是凝聚水脉化为灵泉之眼的秘法,还是这等随意摄拿水脉的秘法。
方才纪成在与两位龙子斗法时,他就隐隐有所察觉。
身为龙子的赤髯龙和小鼍龙在水脉中争斗,非但未曾占得便宜,竟还被对方压制。
“此等秘术相比在水仙一脉中也非凡俗,看来找机会得去一趟西海,问个究竟!”
他心头暗道。
一行宾主尽欢,不久后一行人才离开泾河龙宫。
灵灵子已经喝得混混沌沌,也不知最后是怎么走出泾河龙宫。
回到西平侯府,他已是醉成一滩烂泥。
纪成将其丢给了仆从,送入偏房。
他环视周身,一缕缕金红色天光神焰缭绕周身,立时将一缕缕酒气,胭脂气彻底焚烧干净。
此时天边刚刚破晓。
青年道人已经离开,纪成面上却是踌躇满志。
此回泾河之行,倒达到了他的预期。
此行趁着灵灵子化龙,他本就有意借那位师兄之势往泾河一行,以此与泾河龙宫产生一个最初的交集,只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这般圆满。
除此之外,收获也极大。
那两杯醉仙酿入腹,相当于体质蜕变了两次,一身神力越发强横。
那醉仙酿最大的功用并不是增强法力,而是增益肉身本源,觉醒体内潜力。
“还有,与那些龙子一战,我也算是对自身武艺有了一个真切的把握,我的武艺已经算得上是登堂入室,在方寸山众多师兄中,想来也算是佼佼者了,至少追赶上了昔日那位使用巨斧的师兄……”
纪成心头暗道。
但于他而言,未来前进空间还有很大。
迎着朝阳,纪成沉下心来,吐纳一丝紫阳之气入体,缓缓滋养灵魂。
这紫阳之气本就是最能养神之物。
他胸口前的千年纯阳宝珠也散发着丝丝缕缕温和气机,经大周天搬运后进入灵魂深处,一丝阳和质地正在诞生。
他双眸中浮现出一丝波澜。
赤子境界是元神萌生的开始,一旦凝结赤子元婴,修士可飞腾变化,多出许多手段。
以他而今的性命之功,也不知道凝聚的元婴本源会强横到何等地步。
以此元婴成长起来的元神,也会更强。
这将会成为他真正的正果之基。
望着天光大亮,纪成略微沉吟,旋即一点法力凝聚于虚空,无数水汽在他眼前凝聚成一面透明水镜。
只是片刻,内里浮现出一位容颜清丽的美丽身影。
玉璇姬正坐在洞府内,盘膝坐在云榻上,后方有两方缠枝玉莲石屏风,她妙目望向纪成,略微惊讶。
“纪道友,可是另有要事?”
纪成闻言莞尔一笑道。
“怎么,没有要事,就不能联系玉道友吗?”
玉璇姬神情不动,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纪成干咳一声,而后道。
“有一桩重任我有意交托给你,不知玉道友可愿担负此任?!”
纪成神情一肃,而后将泾河发生之事道出,道。
“那一缕泉种关乎无数百姓的生机性命,我思来想去,唯有交给玉道友,方才放心!”
玉璇姬爽快应了下来。
“亏你能在此事之上还能想到我,我金阙观上下将全力完成此事!”
玉璇姬很清楚,此事若完成,会有多大善功。
她在道途中也因此获益。
她不禁感叹道。
“你这位师门师兄真是送了你一个天大造化,你却转送给了我!”
纪成闻言顿时一笑。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途!”
同样是修行清净之道,以道德为根基,但每一位正统练气士的道途显然不一样。
他没有必要抢占这一点机缘,不如为玉璇姬谋划一番。
玉璇姬看了他一眼,幽幽一叹。
道途艰难,每一点进步都是珍贵的。
她双眸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中断水镜大法后,纪成神识扫过西平侯府之外,那宫中的谒者已是等候了一段时间。
他也该正式见一见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