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双大眼睛盯着她,反而问道。
“表姐,你会不会告诉二哥?”
杨婵看着她道。
“你瞒不过去的,你可知一旦被天庭知晓,结果会怎样?”
少女微微颔首,嫣然笑道。
“不过是剔除仙根轮回去了!”
杨婵看了她一眼,剔除仙根倒不至于,终究是玉帝与王母化凡时所生,天家子弟怎会被判以极刑。
“表姐?”
她有些哀求地望着杨婵。
杨婵见此,欲言又止,她想说若是完全不说,等同于害了她,但终究是心软,道。
“此事,你自行返回天庭,不然我不能袖手旁观!”
少女略微一怔。
“这……”
她看了一眼后面的宅邸,心下念头一转,朝着她道。
“好,我答应你,但我要和他告个别!”
杨婵略微诧异,未曾想这位七妹这么爽快答应了下来,当下微微颔首。
“你去吧!”
紫衣少女转身进入宅邸中,略作交代,便快步走出,在杨婵目光中,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星直冲天穹。
目睹着她进入天门,杨婵才收回目光,又望了一眼眼前这座并不算华贵的府邸,举步正要离开,忽而心下一动。
“小七答应的这么快,不会是为了糊弄我,悄然折返?”
她脚步微顿,心头却轻轻一叹,将其劝返一次,已是尽了她的职责。
若她执意如此,那她也帮不了对方。
届时必然是悲剧。
她悄然前往杜县的斩妖将军府,将查实的部分妖魔讯息放在杜县斩妖将军府的案头。
杜县,斩妖将军府分舵。
一位中年道人面容古怪地望着案头出现的数个竹简,竹简上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写明了一伙旁门左道修士窃取婴儿的时间,据点,包括作案证据所在之地,乃至于左道修士的人数,修为,法器。
极为详实。
他略微有些迟疑,按理这等来历不明的证据,通常都要查证一番,以免中陷阱。
就在此时,暗中一道无形灵压逸散而出,压在道人身上,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催促道。
“速去处置,不得迟疑!”
“是,前辈!”
感受到暗中那一丝恢弘浩瀚的灵压,道人神情间流露出一丝恭敬。
当即着人,带了一队人马朝着那左道据点所在之处而去。
一番战斗后,很快将一伙十数个左道术士全部抓住。
……
斩妖将军府总坛。
官衙主殿中,纪成放下手中文书,目光有些异样。
“‘无名仙子’!”
他心头暗道。
几份文书上都有提及,多个斩妖将军府遇上了高人暗中出手,交付案卷,令各驻点抓人,这位高人来去无踪,道法玄妙。
纪成结合此前韩信等人遭遇,心中已有猜测。
“看来得主动去见一见这位仙子才好!”
他双眸深处泛着一丝笑容。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若能与这位仙子交好,哪怕是建立一些联系,对斩妖将军府都是有益无害,毕竟是一位神仙强援,其背后还有另外一位大神。
纪成将苏允唤来,略微交托府中诸事后,身形快步离开主殿,朝着关中周围诸县而来。
纪成记得对方最后离开的地方乃是杜县。
……
杜县,一条小河贯穿县城,天上下着细雨,纪成执着曲柄伞,走到略显得泥泞的小道上,青黑色的积水涌动,散发着一丝丝难闻的味道,并无什么太多古韵,照见的反而是无数的饥荒,疾苦。
纪成看到了远处另有一座石桥,石桥上镌刻着水云纹路,小桥上行人匆匆。
纪成举目四望,两岸一色灰黑色明陶瓦,一座座悬山顶如一片片黑云,偶尔有一座座歇山顶的富贵府邸,多有货郎,小贩在吆喝。
比起大汉初立时已热闹了不少。
至少有片瓦遮身。
此时,有几个年轻人从远处走来,其中一人有些失魂落魄,其中一人还在劝解。
“董兄,淑女只是随高堂寻亲访友,你何必多虑!”
闻言,另外一个身着葛布麻衣的青年道。
“我知道,只是还是有些担心,这世道你不是不知道,路途那么遥远,唉……”
他面容有些苦涩。
闻言,另外一个青年道。
“董兄,你是不是怕伯父将小七嫁给其他人,这倒说不好,万一人家表亲相上了,小七又长得如此貌美,的确难防……”
他眼中还有一丝一闪而逝的嫉色,伴随着幸灾乐祸。
闻言,那青年点点头,有几分坐立难安的神态。
这世道亲亲相隐,常年讲究亲上加亲,以此加强宗族势力,其他外人天然处于劣势,除非他家业庞大,足以打动对方。
但他府中并不算是富裕,双亲亡故后,只是留下了一个差事。
如何能与富家郎君相提并论。
纪成站在石桥上,感知着几个青年走过,他余光掠过,眼底浮现出一丝笑容,这大概是许多到了婚配年纪的青年的烦恼。
忽而,他双眸一怔,目光落在远处的长小河岸边,一位婀娜身影缓步而来,手中同样举着油纸雨伞,那女子面容姣好。
纪成目光转过,正要挪开,忽而神情一怔,再次将目光转过,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据他所知,此时的大汉是没有纸伞的,纸伞唯有南瞻部洲其他国家出产,或是修士炼制的法宝。
他双眸深处淡金色光泽一闪而逝,目光微动。
看不穿!
那女子若有所觉,朝着石桥上的纪成望来,她神情略微诧异,而后朝着石桥迈步而来。
纪成率先开口笑道。
“未曾想竟在此地遇上仙子?”
杨婵神情淡然。
“吾看这并非巧合!”
纪成闻言一笑道。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莫相逢!”
想着这位仙子有一位非同一般的兄长,纪成将脸上神色收敛,只是认真道。
“仙子每到一处,必能肃清一方祸源,反观我斩妖将军府手握权柄,未能及时应对,在下惭愧!”
杨婵闻言,面容微缓。
纪成笑道。
“吾此行前来,也是前来邀请仙子,入吾斩妖将军府做客,亦是为吾斩妖将军府诸多修士讲一讲其中奥妙之处!”
杨婵摇摇头道。
“你这人存心不良!凡人的那一套吾不喜欢!”
见她将糖衣炮弹扔了回来,纪成面容不变,只是道。
“仙子高风亮节,令人钦佩!”
杨婵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你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专门给人设套!”
纪成眉头一扬,心念急转,道。
“仙子久留此地一直未曾离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若需我斩妖将军府出力的地方,尽管提及就是!”
杨婵闻言,忽而脚步一怔,她转过身来,再次来到石桥畔,淡淡幽香从一旁飘来,纪成眼观鼻,鼻观心,心如止水。
距离成仙越近,纪成越是爱惜身家性命,他很清楚这位招惹不得。
杨婵沉默片刻,忽而悠悠道。
“纪成,你乃是世俗出身,不知是否经历过情爱?”
纪成眨着眼睛,这个问题就有些微妙了,纪成略微思索,还是准备如实回答。
“在下在凡俗也有两位道侣,算是经历过情爱!”
“两位?”
杨婵看了他一眼,眼底泛着冷淡。
“你倒极其博爱!”
纪成笑道。
“仙子莫要误会,我等发乎情,止乎礼,更是志同道合,互相扶持,可以交托性命!”
杨婵面容微缓,想了想,轻声道。
“你说世间之人,为何会两情相悦?”
“这……”
纪成正要回答,忽而一愣,隐隐只觉头皮发麻,他觉得这一次或许是大意了,若是卷入眼前这位三圣母的私事之中,一个不好可能就要被人迁怒算账。
纪成面色变了几变,望着近在咫尺的杨婵,半晌才道。
“仙子莫不是有了什么意中之人,仙子乃是天上神仙,切莫糊涂……”
杨婵清冽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用一种莫名的神色看着他,纪成怎么联想到她身上去了。
闻言,纪成才大大松了口气,这算是极好的结果。
纪成笑着道。
“大概是如同阴阳相吸,乃是天性的牵引!”
杨婵看着他,忽而道。
“那要如何才能拆散双方?”
“啊?”
纪成面容异样,这位仙子看起来古古怪怪的。
但还是笑着道。
“感情之事总结起来无非是多一点,少一点!”
“正如道祖所言,一动一静谓之道!”
杨婵双眸望来,眼底闪过思索之色,不禁问道:
“作何解?“
纪成举着伞,望着石桥下的小河,雨丝落下,细润无声,纪成轻声道。
“人心微妙,多一点令人烦恼,少一点亦令人烦恼,而且烦恼还会随人心欲念变化,越发滋长,人心本身欲壑难填,少有人能如我辈这般止住心猿意马,以及诸般猜忌!”
杨婵看着他,一双眸子第一次多了一点颜色。
“如此烦恼,为何那么多难舍难分!”
纪成笑道。
“烦恼再多,也掩盖不了两颗真心碰撞时,产生的真情流露,或许烦恼是常态,但只要多一点真心或许也算不了什么!”
“而且这个过程本身近乎于道一般玄妙!”
杨婵双眸微动。
“当真如此!”
她又看了一眼纪成,眼底明显带着一丝嫌弃,道。
“道友还真是经验丰富!”
纪成无言。
略微思量,杨婵轻声道。
“若是他们情比金坚,那又该如何?”
纪成一怔,看着她心中腹诽,你是铁了心要拆散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