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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看着白骨森林遍布地面的晶体层，表情有些呆滞。
仿佛这里进入了冬季，到处都被蒙上了一层坚冰。
仅仅六个小时。
蓝月和穗歌女王，带领远征军费时几个月才开辟出的领地。
现在面积扩张了二十倍！
如果说，基拉克虫群孵化幼虫，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不断从巢穴往外滚出，那晶蚁一族的繁殖就堪比复制粘贴，像是直接现场组装玻璃杯一样疯狂扩张。
“只要有硅元素在，晶蚁一族就能浴火重生！”
路易十六对此非常自豪。
“硅是恒星的灰烬，却是行星的骨架，而我们永远与星星同在。只要有一名晶蚁活下来，就能快速完成群体重建。”
李鹤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片指甲盖大的硅晶彼此组合而成的大规模硅结构。
它们组成了四通八达的道路，连接远征军的矿产开发、生产、孵化和训练区域，并且将覆盖地区的星骨穹顶轻而易举地完成了硅晶镶嵌和封闭。
几个小时前。
只有掌心那么小一块的晶蚁舰长，被李鹤放在了地上。
蓝月指挥远征军，带来了路易十六所需要的各种原料和能量，硅晶就开始像是冬天北方泼到地面的水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开始飞速凝结为晶体。
“这些晶体，都是一个个晶蚁？”
“是的，船长。”
路易十六说：“我们晶蚁一族有灵活的繁衍方式。当数量稀少时，就会开启分裂繁殖，将自身分裂出一部分，让其孵化为完全体，只要外界有足够的硅元素，就能够不断诞生成体。当前我就是这样的情况。”
“骨星虽然是我没有接触过的高级星体，但它表面同样附着着大量硅尘。硅在宇宙中含量不算低，而只要是固体星球，几乎都含有丰富和庞大的硅元素。这里也是我们诞生和繁衍的好地方。”
“当前这里的晶蚁，已经达到了一站的规模。不过知识经验断层，也让晶壁的精度提升需要一些时间去调整。”
李鹤问：“一站？难道和站台有关？”
“是的。船长。晶蚁一族的族群规模，从小到大，最少是门，然后是站、宫、界。就是对应了【门】、【站台】、【迷宫】和【界】这四等边界空间。”
“像是目前我所率领的这一部，拥有一站规模，就代表数量能够实际上占领和掌控一个站台的空间体量。”
路易十六发着光，耐心解释道：“只是晶蚁的计量方式和基拉克虫群不同，我们不会统计单体数量，主要是按照晶壁体量作为单位，完成群体连接。”
“像是一站，代表我们构建的晶壁，足够反射一个站台的能量辐射。此前我带领的第十六舰队，则是一宫的体量，所以甚至能够在大型引力奇点旁航行，因为可以用晶壁来折射它的部分力量，变成整个舰队的燃料和动力。”
李鹤听得肃然。
难怪方圆对晶蚁群体颇为看重。
虽然晶蚁一族单体很弱，极度依赖群体构建晶壁，但它们只要有一个活着，理论上就能超快速拉扯出一支庞大的军队。
如果它们这一文明突破了现有技术瓶颈，将晶壁进一步提升到反射中型引力奇点的程度，怕就是下一个基拉克虫群了。
就连天环集团和璀璨牧群怕都压不住。
虽然拥有癌细胞一般的繁衍扩张能力，加上对各种固体星球天然适配，但晶蚁的缺陷也明显。
它们本体几乎无法移动，人均瘫痪。
规模起不来，就只能发光说说话而已。
再者是对硅环境要求很高。
如果天降硅尘，那么它们一两天时间就能覆盖整个星球，统治星球的速度，比很多玩家达成《文明》的胜利速度还要更快。
可如果没有，那就只有熬，熬到硅尘足够覆盖，足够分裂出一个个新的同类，再获得足够的能量最终一点点成型。
眼下这些都不是问题。
基拉克虫群，直接变成了晶蚁背后的最强辅助。前者最擅长制造的生物电池，以及收集供应硅尘，直接让后者能够不间断全力施工，疯狂完成群体规模的扩张。
亲眼看到两者极佳的化学反应，又让李鹤感觉到了一个疑惑的地方。
“明明你们和基拉克虫群是天作之合，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路易十六的说法是：“船长，我们可以接受合作，但我们不接受奴役和失去主权。即使是俘虏，您这样强者，也给予了我这样弱小的俘虏尊重，我对此深表感激和铭记在心。”
“【璀璨牧群】这一钟摆只会照耀基拉克虫群，所以虫群的社会阶层里，我们是最底层的，甚至不比普通的幼虫更有价值，只是工具生命。”
“在那边，需要一切都按照基拉克虫群的规则进行。晶蚁在那个体系下，不过是一种被豢养的牲畜而已。”
蓝月对此却说：“船长，伟大的钟摆【璀璨牧群】认定，只有基拉克虫群才是牧群之下唯一的主体基因，其他群体都只能是辅助。不能被改造和使用的基因，是无法融入牧群的。”
“晶蚁虽然拥有很强的工程能力和改造能力，但它们是硅基生命，无法融入我们的碳基基因之中，所以只能是整个体系之外的附庸。”
李鹤听懂了。
还是因为文明结构上的先天差异。
晶蚁群体需要尊重和独立性。
基拉克虫群却是一切行动听指挥，虫群社会下所有个体都像是螺丝钉一样精密运转，从出生到死亡一整套流程给安排得明明明白白。
它们只要优质可用的碳基基因。晶蚁又是硅基生命，基因体系不同，先天就组合不起来。
不论从制度上，还是从客观生理特性上，两个群体都存在难以融合的尖锐矛盾。
所以虽然生产发展可能彼此契合，但依旧是不相融。
李鹤心道，跨碳基的多民族问题，璀璨牧群看起来都解决不了。
光看这方面。
天环集团做得更好。
因为集团麾下的员工各种血统种族都有，既有各式碳基生命，也有方圆这样电子生命，还有以前投奔【金色梦乡】的饲育者，更是直接种族转换为了金属兽。
集团只认钱。
只要你能帮忙赚钱，那你就是好员工。
李鹤又好奇问路易十六：“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加入集团？”
“船长。天环集团的条件太苛刻。”
“因为我们一门的群体，仅被认定是一名员工，只有一名员工的待遇和福利。我们阵亡是无法获得阵亡抚恤金，被异于其他员工区别歧视对待，我们无法接受，所以最终选择了另一种合作方式。”
晶蚁舰长如此说着。
李鹤秒懂。
晶蚁这扩张速度……怕是如果按照一个个算，光是它们这一个种族，天环集团再有钱，也扛不住给它们发工资。
加上晶蚁一族死得也快，像是这回一个舰队就被打没。这种如果搞抚恤金发放，简直是让集团当一个冤大头血包。
集团其他都好商量，唯有多花钱那不行。
李鹤拉回思绪：“你说，晶蚁一族有灵活的繁衍方式。也就是说除去这种基本的分裂式，还有其他方式？”
“是的，船长。”
路易十六表示：“我们还有另一种精英繁殖模式，但消耗资源极其巨大，但产生的成体会很强力而特别。”
李鹤顿时来了兴趣：“先整一个精英看看。”
“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