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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脑子里飞速运转：“晶蚁一族是天生的工程族群，擅长改造环境和边界开发。所以璀璨牧群才会盯着它们，等它们造好了，然后将它们驱逐后，直接将边界占领自用？”
“是的。”
蓝月说：“这就是牧群对晶蚁一族制定的鸠占鹊巢战略。”
真是畜生行为……
李鹤心里骂了一句。
“晶壁技术，需要晶蚁一族躯体为载体。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硅晶结构，需要持续地完成特定排列和精密操控。”
蓝月继续讲道：“而晶蚁一族的硅基基因，拥有很强的排异性。”
“基拉克虫群是严格意义上的碳基生命，很难植入它们的基因。所以最终战略，就是继续保留晶蚁一族的活性，给它们施加足够的压力，但又不让它们崩溃，会让这一群体的基因更快地被激发蜕变。”
“它们拥有的晶壁技术越强，对璀璨牧群越有利。因为我们只要活体捕获，就能够获得完整的晶壁成品。”
“这比我们自主开发要快得多，而且更可靠有效。”
“所以各军团会适量地攻击晶蚁一族，并且也给它们一些活动和反抗空间。如此一来它们整个族群会保持更好的活性和团结，从而用战争将族群文明加速。”
“整个战略就是以此为目的。伟大的璀璨牧群已经让晶蚁一族超快速完成迭代，它们的强度非常高了……”
李鹤听得后背发凉。
原来并不是无法消灭，而是故意在豢养晶蚁文明，用战争来磨练加速它们，用适当的压力和退让来激活它们，然后从中获取源源不断的晶壁成品。
简直是玩弄。
不过，李鹤总觉得这事似乎又不止如此。因为鸠占鹊巢的战略，以天环集团的情报能力，怕是绝不会不知道。
搞清楚这事的最好办法，那就是问相关人。
路易十六虽然是舰长，但几乎都是长期在一线探索和带舰队，在晶蚁一族中地位不高，对于战略方面倒是所知不多。
李鹤直接传送到泡影中，联系上直接负责人方圆。
“晶蚁一族吗？是我在联络和支撑。”
山巅石台里，传来方圆的声音和画面。
它此刻正在一个近乎于工厂仓库的地方，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箱子，似正在查看库房。
“鸠占鹊巢战略是存在的，迄今为止都很成功。这一点我们得承认，不过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
“这一饲养晶蚁文明战略，让牧群能够获得不少晶壁成品。但它们需要获得更高阶的晶壁，以足够完成整个引力奇点、甚至是折射万物钟摆的力量投影，那种程度才是它们终极目标。”
李鹤听得一声卧槽。
玩这么大。
如果真正被璀璨牧群这一手养成系大成，相当于可以折射使用万物钟摆的各种力量投影，真是有点无敌了。
“不过这条路可没有那么容易。任何科技发展到较高的层次，后续每前进一小步都很困难，晶蚁一族也同样如此。”
“它们能完全反射微型乃至小型引力起点，但更高级别就无可奈何了。按照集团对各种文明的观察和资料归纳，通常文明科技完成蜕变，需要另辟蹊径，从另一个方向打开突破口，而不是传统方向硬堆了。”
“所以在董事会，我建议加大对晶蚁一族的援助，看能不能用集团技术和它们产生一点化学反应。甚至有部分集团下辖边界，已经收纳了不少晶蚁一族的难民和群落，以方便它们前方心无旁骛地战斗。”
方圆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脸符号：“当然，集团是做生意的，不赚钱的买卖是不会做的。”
“我们支持晶蚁一族，并不是认为它们真正能威胁到璀璨牧群。而是首先不让它们被牧群彻底归化融合。”
“虽然晶蚁们痛恨牧群的傲慢和杀戮，而且有着很强的韧性和族群主权意识，但时代潮风向得很快的。说不定哪一代晶蚁就认为，战斗已经没有胜利的可能，你们年轻人说的那句话是……打不过就加入？”
“它们不投降，就达成了我们一个小小的战略牵扯。”
“再者是，璀璨牧群不是很想要晶壁吗？其实我们也需要，作为支持它们的盟友，问晶蚁一族要点技术参考很合理对吧？”
“所以当前对于晶壁的开发，我们虽然起步更迟，但进度却并不比牧群慢。”
李鹤听得有几分感慨。
弱小是没有选择的。
尤其是弱小又怀有重宝，那更是众矢之的。
晶蚁一族拼命想维持文明和族群的独立。
但只是两大霸权角力的一个工具。
晶蚁一族不断在牺牲和死亡。
引以为傲的技术，却被两大霸主明暗瓜分。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命中注定的悲剧。
李鹤不由说：“晶蚁一族感觉也太绝望了，被两大霸主从内到外的压榨。”
“倒也不是。”
方圆那边收起笑脸：“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它们没有放弃，依旧在努力开发晶壁，扩大群体规模，寻找新的可聚居地。这是有意义的，我也是非常欣赏的。”
方圆说：“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的时候，就更需要相信自己，坚持往前走。只要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换个角度来看，因为当前两强争霸，以及璀璨牧群需要晶壁技术，晶蚁一族以超出既有速度的方式在疯狂进化和变迁，它们的文明在不断变强。它们和我们的差距还在快速缩小。”
“很多年前，谁能想到一群虫子，能够创立璀璨牧群呢？即使是天环集团，最初也不过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逃难者。”
“下一个时代，未必不是晶蚁的时代。”
“不要小看它们啊，李鹤。”
李鹤听得心中一凛。
自己有些傲慢了。
或许是拿到了十八铜人，以及用铜人投石将晶蚁舰队当成靶子打，给了自己一种高高在上的潜在暗示。
方圆这位独立董事前辈，却保持着冷静和清醒。
李鹤正色道：“受教了。”
“不用客气，只是我经历过的事情多一点。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曾经吃过不少亏，挨过很多打，我也才变成这样的。自己被教训过，就不想你们年轻人也吃同样的苦头。”
方圆的脸上又露出一个(￣ε(#￣)☆被挨打的表情，后面又衔接╮(╯_╰)╭。
“晶蚁一族有着很强的凝聚力和主权意识，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和它们摊开了谈。这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经验。”
“另外就是，晶蚁的生长速度非常快，安置地方一定要够大，不然它们的规模会让你完全想不到的……”
李鹤不由一愣：“生长速度很快？和基拉克虫群相比如何？”
方圆脸上露出(•ಡ◡ಡ•)笑：“基拉克虫群？再快也不过是碳基生物的速度，在硅基生命的速度面前就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