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复生的记忆力很好。
这个是自己对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只有那么些。
“吴Sir。”
清脆的女声传进来,“我是Jojo,华仔的小女友,我想跟你谈谈。”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跟着做出补充介绍,“我是跟苏苏姐这里拿到了你的号码。”
“我跟苏苏姐是朋友,家里的生意跟他们有合作。”
“嗯。”
吴复生挑眉点头,“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讲。”
何文展在情报搜集这块,有对华仔、Jojo的情况进行详细获取收集。
Jojo家并不属于顶层富豪圈,属于海外投资贸易商人,住别墅、揸豪车。
她家里主要做外贸进出口生意的,在加拿大开设分公司、置业投资。
虽不比那些上层富豪,但肯定是跟华仔他们这种街头古惑仔中间隔着天堑。
“我今天去找华仔,但是华仔对我避而不见、把我赶走。”
Jojo说话语速很快,“我听他的几个养母讲,今天晚上他们要去社团讲数,带了刀。”
吴复生反应平淡,“哦,古惑仔是这样的,你不用担心。”
虽说。
吴复生在华仔这里采取的是顺应、攻心策略,但是同样也没忽略对华仔的关注。
这个情况陈永仁那里有消息汇报进来的:喇叭今晚跟七哥讲数,华仔跟着一起。
按照吴复生的推测,喇叭一心想着做老大,晚上讲数保不准就会对他们动手。
“不行啊吴Sir,我不想华仔出事。”
Jojo说话语速急促,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吴Sir,我拜托你帮帮华仔吧。”
“我跟苏苏姐聊过,她说吴Sir是个好警察,靠得住的。”
听得出来。
Jojo这位富家大小姐的心,现在已经被华仔深深捕获。
在这个社团文化浓郁的年代,富家大小姐爱上古惑仔的事情,在电影中时常上演。
现实中。
吴复生办案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节。
看得出来。
华仔的魅力足够大。
不过。
确实也是如此。
华仔本身长得就足够有魅力,标准的靓仔一个。
外加上。
华仔一手机车开得很好,对她们这些花季靓女们来说,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看华仔自己的想法吧。”
吴复生并没有直接回绝,“警方这里对他们有关注,如果可以的话,我自会出手干预。”
正所谓。
每个人的因果其实都是注定的,最终结局如何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吴复生也不好主动强行干预,不强插别人的因果。
华仔的最终结局如何,看他自己怎么选。
吴复生又跟Jojo讲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转而打给陈永仁。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六点多,“阿仁,华仔他们这里情况怎么样?”
“正在盯着。”
陈永仁干脆利落,“八点钟他们约了在茶楼碰面,喇叭安排了马仔。”
“好。”
吴复生给出指示,“及时干预一下,该发挥的作用发挥出来。”
挂断电话。
吴复生看向身旁的毛向阳,“毛Sir这里,有没有什么意见想法?”
“你全权负责。”毛向阳眯眼吸着凤凰烟,“吴Sir做事,比我要专业的多得多。”
从吴复生打电话的内容就能听出来,他手下的伙计足够醒目,对目标人物有着绝对的监控。
有吴复生看着,自己根本不用瞎操心什么,安心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好。”
吴复生点点头,招呼邱刚敖,“阿敖,找个好地方吃晚饭,等消息。”
“我倒是知道一家茶餐厅味道好正。”邱刚敖两手抓着方向盘,“毛Sir,这段时间肯定没人带你去,请你吃好吃的。”
毛向阳欣然点头。
晚上八点多。
陈永仁带着伙计坐在车里,目光时不时扫两眼茶楼。
“仁哥,里面打起来了。”
“华仔他们这边明显不敌。”
耳麦中。
负责在里面盯梢的“食客”传出来消息。
“做事。”
陈永仁推开车门下车,带着伙计直奔茶楼冲去。
华仔扶着受伤的七哥从里面跑出来,看着后面砍来的斩刀,用手臂帮七哥挡住。
“差人,住手!”
陈永仁吆喝一声,直接掏出点三八来,“全部住手。”
喇叭见情况不对,第一时间趁乱从二楼的通道跑了。
“两组人去追他们。”
“给他们叫白车。”
陈永仁快速指挥现场,让伙计们把现场控制起来。
“O记督察陈永仁。”
他冲华仔出示证件,“小子,你还挺有江湖义气啊,帮大佬挡刀?!”
华仔如何听不出陈永仁话语中的调侃,“我要见吴Sir,我要提供情报。”
晚上茶楼碰面讲数。
华仔现在就得到吴复生的提醒喇叭野心不小,所以今天晚上他特地提前做了预备防范。
只不过。
他大大低估了喇叭这个人的野心跟决心。
按照江湖规矩。
讲数桌上。
大家都是不动手的,但是喇叭才不管那些,直接在讲数现场动手斩人。
陈永仁电话打给吴复生。
“带他过来。”
茶餐厅里。
吴复生抿着茶,扫了眼简单处理下手臂伤口的华仔,“阿仁讲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华仔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要怎么讲,“吴Sir,我希望跟警方合作,将喇叭这伙人连根拔起。”
“他们不单单只是在地盘上收保护费,打劫珠宝行、金行等,这才是他们的主业。”
“而且,他们跟沙皮卓之间有很深的合作,打劫金行的销赃等,都有沙皮卓来负责。”
“沙皮卓他们这里,更是还偷偷走私、贩卖内地流出来的国宝给外国佬。”
这些一连串的信息给出来,听得出来他知道很多。
“哦?”
吴复生示意华仔落座,拎着茶壶倒茶,“沙皮卓,你都这么了解他的情况啊?”
“是。”
华仔斟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盯着自己的毛向阳,“长江跟我有联络,沙皮卓的信息都是他给我的。”
毛向阳直接站起身,有些激动地一攥拳,“扑街,我就知道你知道李长江的下落,先前还敢骗我!”
“诶诶,毛Sir别激动。”吴复生连忙制止毛向阳,“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讲。”
毛向阳哼了一声,这才重新坐下。
吴复生抖了支香烟给华仔,“想清楚了?”
华仔闷头吸着烟,点点头跟着往下道,“先前你跟我讲的那些说的很对。”
“路怎么走,是自己选出来的,我愿意跟警方合作。”
吴复生点头表示赞许,“有个事情要跟你讲一下。”
“Jojo打电话跟我联络过,她也希望我帮你,看得出来,你的魅力很大。”
他望着对面的华仔,“你现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很欣赏。”
“打电话联络一下李长江,我要跟他见面,利用他把沙皮卓这帮人钓出来。”
跟李长江见面,获取到沙皮卓他们最一手的具体情况,也就可以做下一步规划。
资深钓鱼佬吴复生,又开始蠢蠢欲动。
钓鱼这种事情怎么讲呢。
不喜欢的人没兴趣,但是一旦沾染上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更何况对吴复生这种钓鱼高手、从不空军的资深钓鱼佬来说。
他就更加钟爱钓鱼了。
“啊?”
华仔惊呼一声,明显有些纠结要不要让李长江跟吴复生他们见面。
他的目光看向毛向阳,对这个脾气暴躁的公安明显有些担忧。
“你们两个现在的处境,靠你们自己是解决不了的,只有跟我们合作,才有出路。”
吴复生只是描述了一下目前他们的局面,也就不再出声多话。
好一会。
华仔把香烟重重碾灭,“好,我跟长江联络。”
吴复生把电话给华仔,他拿着电话走向了一旁。
毛向阳则是虎视眈眈。
好几分钟后。
华仔折返把电话递给吴复生,“一个钟以后,海边公路见。”
吴复生欣然点头,捏起茶杯一饮而尽,“走吧。”
晚上海边的温度有点低,清凉的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吴复生他们到达约定地点,并没有看到李长江。
只不过。
吴复生倒也不着急,“华仔,你下去等着他。”
李长江这个人也是军人出身,身手不错意识也非常不错。
有防范是正常的。
果然。
几分钟后。
李长江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华仔迎了上去。
“李长江!”
毛向阳推开车门下去,快步朝着李长江冲去,“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跑到哪里去!”
他右手攥拳朝着李长江就打了过去。
李长江反应速度也很快,两人在沙滩上打了起来。
“李长江,跟我回内地吧,躲躲藏藏跟只老鼠一样!”
“你是不是疯狗,老咬着我不放,我说了我不是他们的同伙。”
两人同时出招,还不忘记互喷两句。
只不过。
两人都是军队出来的,招数都差不多,打在一起没有谁明显占据上风。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华仔自然不是两人的对手,没办法干预,只能在旁边喊话劝阻两人。
没有任何效果。
“生哥。”
陈永仁看着沙滩上扭打的两人,有些无语,“要不要阻止他们?”
“随他们。”
吴复生靠着车门,优哉游哉的点上烟,“毛Sir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支烟结束。
吴复生这才走上去,左右手伸出,同时抓住两人的手腕。
他手掌力道很足,如同铁钳一般焊住两人,谁都发不了力。
毛向阳有些惊讶的看着吴复生:好霸道的力道。
李长江也看着吴复生,同样有几分惊讶,依旧是一副防备姿态。
吴复生看向毛向阳,“毛Sir,听他讲讲情况再说。”
“我今天就给吴Sir一个面子,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毛向阳冷哼一声,率先松手。
两人各自退开。的
吴复生拿出烟盒示意两人,看向李长江,“你跟毛Sir解释解释你的案子。”
李长江吸着烟,重新描述起他的案子,“那几个同乡跑进我家,还没怎么说,你们就追着进来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抢劫犯,我是无辜被牵连的。”
毛向阳根本不信,“人在你家找到的,你说你无辜?”
吴复生知道是怎么个情况,表明自己的态度,“毛Sir,按照犯罪心理学来讲,我选择相信李长江的说法。”
“如果他真的是同伙的话,又怎么会让他们几个人直接来自己家躲着?”
“人在犯罪的时候,一般都是会选择规避掉自己的家人的。”
“李长江的爸妈也在家,这种事不会让家人知道的。”
“更何况李长江本身也是军人出身,他的荣辱感比普通人一定要更强。”
“如果他真的是同伙,一定不会选择自己家作为包庇、藏凶的地点,你觉得呢?”
其实就是个非常简单的思维逻辑,只不过毛向阳注重人赃并获,咬定他有问题。
毛向阳吸着烟表情变化不定,他虽然想反驳,但是吴复生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而且。
当时好像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长江就是那几人的同伙,策划、参与了抢劫案。
李长江这时候再看向吴复生的时候,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吴复生分析的话,可谓是分析到了他的心坎坎里去,说的非常对。
如果不是因为被误会,他也用不着偷渡来到香江,最后身陷囫囵。
“只不过。”
吴复生目光又看向李长江,“目前的情况来说,毛Sir追来这里,不把你抓回去的话,怕是很难交差。”
不等他们说话,吴复生跟着又道,“不过如果毛Sir要是能够搞定另外一个案子,那就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样,即便是你李长江跑掉了,他也一样可以回去交差。”
他看向李长江,“我们已经查到一些有关于沙皮卓的线索,他除了抢劫,还走私偷运、偷卖国宝的。”
说到这里。
李长江基本上已经明白吴复生什么意思了。
他当然不反对,立刻开始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偷渡过来,身手很好又懂得用枪,沙皮卓看中我。”
“他表面上帮我,实则就是想利用我去帮他们抢劫,帮他们赚钱。”
“我在偷渡的过程中还认识了一个叫常满的女人,她被卖沙皮卓他们卖了,不肯告诉我下落。”
“他们允诺只要我帮忙做事抢劫,到时候就让我跟常满见面,我现在还没有答应他们。”
“我知道他们有想法策划抢劫,但是偷运国宝的事情,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
李长江现在跟他们还处于拉锯状态,双方都有各自的心思。
“没关系,偷运国宝的案子我会自己调查。”
吴复生听完以后,已经想到了怎么玩,“不如这样,你做内应配合我们的行动,假意答应沙皮卓帮忙去抢劫。”
“到时候,我们通过你获取到他们整个打劫行动计划,将他们这帮人一网打尽都没事。”
“具体的策划我会来制定,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吴复生又看着华仔,“沙皮卓跟喇叭之间既然有合作,肯定会一起搞事的。”
“等搞定他们,到时候你们的困境都会迎刃而解,你们觉得呢?”
最后。
他也补充了一句,“至于常满的话,我会安排伙计去帮你找的。”
华仔第一个出声,“我愿意配合吴Sir。”
李长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华仔跟他交换个眼神,随即也是点头,“我配合吴Sir的安排跟行动。”
这下。
吴复生又看向没有出声的毛向阳,“毛Sir,你这里考虑清楚了没有?”
毛向阳明显还在纠结,“可是,上司的命令..”
“上司的命令是上司的命令,李长江已经跑路离开香江,你有什么办法?”
吴复生拍拍毛向阳的肩膀,“再说了,如果能搞定沙皮卓他们偷运国宝案的话,你无过反倒是有功的。”
他肯定的点头,“你的案子现在不是我来对接你?我会帮忙说明清楚的。”
“好吧。”
毛向阳在纠结犹豫一番以后,总算是点头赞同吴复生的计划。
“那就这样。”
吴复生从车里拿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窃听设备。
“这是最新款的窃听器,有效距离在五百米,你随身带在身上,我有专门的伙计监听你。”
这款设备体积小、有效距离又足够大。
阿祖他们安保公司目前能够搞到的最高水准的设备了。
至于藏匿的事,李长江一个高水平的军人,应付沙皮卓他们这种普通悍匪,还是绰绰有余的。
双方的专业性、水平高低都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好。”
李长江把东西接了过来,用力点点头,“那就等吴Sir的下一步指示。”
吴复生在中间非常完美的充当了三方的润滑剂,把他们磨合在了一起。
“下一步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毛向阳有些跃跃欲试。
吴复生直接摆手,“别急,一切按照往常正常发展。”
“既然是钓鱼,当然要有足够的耐心,没有耐心是钓不到鱼的。”
他思路清晰,快速的安排。
先是看向华仔:
“接下来,我的伙计们会对你们联合堂的地盘进行严打。”
“不管是你老大七哥还是喇叭,都会严厉打击,让你们吃饭都成问题。”
他又看向了李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