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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邓这个人一大把年纪了，平日里这么高调的啊？”
“他年纪这么大都这么高调，在座的诸位话事人/龙头，比肥邓岂不是更高调？”
吴复生侧了侧身子，斜眼扫过在座的众人，语气玩味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啊..”
“我吴复生来西九龙总区履任反黑事务，人生地不熟的。”
“如果各位都像肥邓这样，我看我干脆不如直接原地下岗好了。”
“诸位觉得怎么样？！”
随着吴复生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再度沉默，没人出声。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是赞同咯？”
吴复生手指在桌上轻轻的点了点，“好，那我知道诸位的意思了。”
这一下。
他们不说话都不行。
“吴Sir，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
老许率先开口，“你在O记的时候，油尖旺这块谁不知道吴Sir你的名头啊。”
“现在你来负责反黑，请放心，我们新记一定非常配合吴Sir的工作，不添麻烦。”
老许相当的精明。
按照他从手下这里掌握到的情报，在座的这些人里面。
近期要说跟吴复生有牵扯的，当然是他们洪兴了，新记这里情况还不错。
陈耀庆跟吴复生倒是有过几次往来，都应付的很好。
所以。
老许也是第一个笑呵呵的顺着吴复生的话往下讲，不得罪。
恐龙跟着出声，“我们号码帮也是这样。”
随即。
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蒋天生，似笑非笑道，“蒋生，你们洪兴最近，好像不安生呐？！”
“除了尖沙咀、铜锣湾这块，那些乡下地方屯门、元朗你们都有地盘。”
“跟东星那班烂仔有来有往的，有什么困难你跟吴Sir讲，别到时候影响吴Sir的工作推进。”
社团间明争暗斗，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大家自然也不会放过。
“呵呵，洪兴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们来关心，我自己搞得定。”
蒋天生先是不咸不淡的回应他们一声，转而看向吴复生，“吴Sir今天来请茶，我们面子给的很足。”
“尖沙咀这里，洪兴向来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吴Sir你放心。”
“你现在反黑这个位，我们谁敢不配合你的工作啊，是不是。”
蒋天生没有明着回答这个问题，不痛不痒的回答。
“好。”
吴复生波澜不惊的点点头，进而道，“我知道，最近圈子里，白粉生意有些冒头。”
“暴利的行当很多人都想啃一口这块蛋糕，只是我希望你们掂量掂量清楚。”
吴复生讲完，谁都没有再出声，表情变化不定。
以前。
吴复生在O记的时候，就搞得这个口号，怎么现在来反黑了，依旧抓着禁毒这个话题不松口。
扑街。
不过谁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阳奉阴违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讲。
反正今天有肥邓这个老鬼来顶吴复生，矛头不在他们。
此刻。
外面的走廊上。
吹鸡拿着电话，说得口干舌燥，“邓伯，别搞了快点过来吧，现在就差你了。”
他已经跟邓威说了三分钟劝他过来，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妈的，吹鸡啊吹鸡，你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邓威在电话中骂骂咧咧，非常不满，“让你当话事人，你个话事人连个差佬都应付不了？”
吹鸡也是一反常态，没有一贯在邓威面前的唯唯诺诺，“不是我应付不了，吴复生这个人不好搞的！”
“别说了，现在立刻过来，要不然今天大家都别走了，其他社团都会来找你！”
“不去。”
“快点啊，别他妈的跟我废话！”
“？？？”
邓威听着情绪暴躁的吹鸡冲自己训斥，短暂错愕一度没有反应过来。
倒反天罡。
吹鸡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扑街话事人，不是自己点头让他上位。
按照吹鸡在和联胜九区的实力，哪怕再给他十年、二十年，他都没资格上话事人的位。
平日里。
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吹鸡从来老老实实。
今天。
他竟然敢同自己大小声？！
“吹鸡，你是不是喝多了啊敢同我这样说话！”
邓威骂骂咧咧，“你现在清醒一下，想清楚再跟我说话。”
吹鸡不假思索，再度训斥道，“别废话，现在给我过来！”
要说平日里，吹鸡他肯定是不敢这么跟邓威这么讲话的，但是此刻情况不一样。
他要面对的是吴复生。
吹鸡作为最早一批跟吴复生打交道的人。
他在见识到吴复生的晋升速度以及做事手段以后，本能上对吴复生很畏惧。
吹鸡潜意识认为，得罪邓伯没关系，反正话事人自己也就当这一届了。
但是得罪吴复生不一样，真要是让他不开心，今天在一众话事人面前失了面。
吹鸡一点都不怀疑，接下来自己在湾仔这块的地盘，很快就会被搞掉。
邓威还没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外面房门就被敲响。
“谁啊？！”
邓威骂骂咧咧开门。
吹鸡手下心腹小弟四眼明带着几个马仔站在门口，望着邓伯，“邓伯，吹鸡哥让你现在去尖沙咀警署。”
“他还说了，如果你要是现在不过去，我们就算是抬也要把你抬过去。”
讲完。
四眼明让开位置，示意身后的小弟上去，意味明显。
邓威气的不由脸色涨红，训斥道，“你们想造反？！”
“邓伯，别让我难做！”四眼明扶了扶眼镜，态度强硬。
得罪邓伯，那也就得罪了。
事情办不好，老大吹鸡肯定收拾自己。
“痴线！”
邓威骂骂咧咧，“你们跟吹鸡一样，今天全部都脑子痴线了！”
他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只能跟着他们往外走。
当然不能让四眼明他们把自己从家里抬过去。
这要是在社团传开，严重影响自己叔父辈话事人的权威。
十分钟。
刚刚好十分钟。
吹鸡推开门带着邓威进来，擦擦额头上的虚汗，赔笑道，“吴Sir，邓伯来了，来了。”
邓伯来了就行，足够跟吴复生交差。
至于邓伯跟吴复生发生什么，那就不关自己的事。
吹鸡心里的账本算的很清。
得罪邓伯，只是可能日子没那么好过，得罪吴复生，那一定会没饭吃，
吹鸡精明着哩..
邓威看着吹鸡这副讨好赔笑的姿态，冷哼一声，“吹鸡，阿Sir请茶而已，饮茶就饮茶！”
继而。
他的目光看向吴复生，不满道，“阿Sir，你请茶没必要单独把我叫过来，我老人家很忙的！”
“不过，看在这么多社团大佬都在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过来一趟。”
邓威先是摆了一下姿态，说这些话，为自己挽回下说不来现在却又到场的台阶。
说罢。
他这走向吹鸡旁侧的空位，准备落座。
吴复生听着邓威的话，叼着烟不由咧嘴笑了起来，笑容非常洋溢。
他们这些混社团的就是爱面子，也很容易不知所谓。
今天自己给他们一众人请茶，肥邓这番话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场、给吴复生立规矩呢。
周围几个社团大佬目光都看着发笑的吴复生，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发笑。
吴复生扫了眼身旁的何文展，捏着香烟的右手伸向烟灰缸上。
抖了抖。
烟灰簌簌落下，砸在烟灰缸中。
何文展心领神会。
他快步走上前去，把现场空着的这把凳子搬开。
“不好意思。”
吴复生上下打量着邓威，摇摇头，“肥邓，我这里的规矩从来都是准时准点。”
“来晚了就没有座位坐，所以，你今天还是站着吧，乖乖在旁边企定饮茶咯。”
邓威身体僵在原地。
他目光看着吴复生，直接就被气笑了，“后生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我邓威十六岁就进社团了，一辈子都在和联胜，经历过好几个时代！”
“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开着开裆裤在哪里玩泥巴呢。”
“你新人上位要请茶，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太不知好歹，到时候大家都难堪，谁都下不来台阶！”
邓威此刻情绪非常激动。
他是出了名的要面子，平日里在社团，同样也是一言堂。
他讲的话，哪怕是位高权重的老资历串爆，那都不敢跟自己顶嘴。
现在。
吴复生竟然要自己当着其他社团这些话事人的面，站着同他们在这里讲话？
“这么大火气啊肥邓？”
吴复生看着体型肥胖、随着沉重喘息胸膛上下起伏的邓威，“你可以不要高血压、心脏病发作，倒在我这里了！”
继而。
他手指有力的在桌上点了点，“我在重复一遍，我的规矩就是这样，来晚了他就没有座。”
“不管他是哪个，统统没有座位！”
吴复生掷地有声的话在大厅响起，听得其他几个社团话事人眉头微皱。
他们心里各自揣测。
吴复生既然都特地把邓威叫过来，不可能不知道邓威的底细跟资历。
平日里。
即便是他们这些社团话事人，见到邓威都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既然今天是吴复生请茶，敲打而已，差不多可以了，为什么会抓着邓威一点面子都不给。
看来。
他们还是误会吴复生了。
这位新上来的警司，今天可不单单只是敲打，而是要立规矩。
正好。
邓威也要跟吴复生摆谱，吴复生也就不这么善罢甘休了。
拿资历最高的邓威来给他们立规矩，看来这个吴复生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大家心里都有了判断，表情也凝重起来，在心里重新对吴复生定位。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规矩？你敢同我讲规矩？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点！”
“后生仔，你知不知我邓威是哪个，说出我名吓你一跳！”
邓威嗓音拉高，盯着吴复生冷声训斥，“六三年的时候，我邓威就已经坐上和联胜话事人的位置。”
“我当话事人的时候知不知道有多风光？流水席从粉岭三圣宫一路摆到山脚。”
“当时绰绰有名的四大探长，那都是亲自过来给我祝贺！”
“即便是现在，我邓威退位下来一样有头有脸，你问问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哪个见到我不给面子？！”
邓威嗓音高昂，如数家珍般把自己的过往搬出来。
那张圆圆的肥脸，此刻脸色都涨红，把他自己都说到心理糕巢了。
吴复生敢不给自己座？！
邓威话讲完，跟着又冷声训斥命令道，“给我把凳子搬回来！！”
“啪啪啪！”
吴复生掐了烟蒂，靠着座椅靠背抬手鼓掌，掌声清脆。
“肥邓，你以前好威，好威风啊！”
他笑着咧咧嘴，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那我问你，今夕是何年？！”
相比较邓威的慷慨激昂，吴复生的语气就非常平静，不大不小，刚刚好这些人都可以听到。
“现在都一九九二年了，几十年前的事情，你现在还在讲？！”
吴复生波澜不惊，不急不缓往下道，“做人嘛，可以回头看，但一定要往前走、往高处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老讲以前有个屁用啊！”
他撇撇嘴，表情不屑的说道，“看你刚才说话的样子那叫一个激动啊，我都怕你高血压直接倒下了。”
“不过我很不了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激动什么。”
“你只是坐上和联胜话事人的位置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坐上我们警队一哥的位呢！”
“社团有没有得吃，要看我们给不给，我们不让你们吃，你还社团大佬？”
吴复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戳动邓威的话。
事实。
无法反驳。
“还有，我要纠正你一下！”
吴复生身子前探，两手按着桌面，“你要清楚一个道理。”
“今天在座的各位话事人，哪个不比你邓威风光？他们给你面子，那是尊老爱幼。”
“混社团讲究的是人情世故、要树立讲公道、够义气的人设。”
“你作为老前辈，他们不想被人讲，所以在外面见到你，才给你几分薄面。”
“如果我是你，现在还有给面子、还有这个待遇就好知足，绝对不会到处讲。”
他看向邓威，“你倒好，还拿到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讲？！”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是三十年前呼风唤雨的和联胜..”
吴复生特地停顿了好几秒，这才讲完，“话事人？！”
随着他的话讲完。
整个现场都鸦雀无声，大家全部都望着吴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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