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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非常安静。
现场的这些话事人/龙头们，哪个都没料到吴复生会这么不给邓威面。
而且。
这么直白、掰开揉碎了的那种。
“呼哧..呼哧...”
邓威的喘息声明显更沉重了不少，面子全无的他怒火攻心，面色涨红。
众人目光打量着吴复生，已经开始对他有了个清楚的认知。
吴复生刚才的这番话，不单单是把邓威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践踏。
同样也是在告诉他们一个道理：时代变了，以前那个混乱的时代早就过去。
饶是他们这些有些实力的角，也不要太过于自以为是。
吴复生今天不单单是在向邓威这个旧时代体面角色的警告，也是在警告他们。
一时间。
老许、蒋天生他们的目光，全部都看向了邓威，看看他怎么讲。
“阿Sir，后生仔到底是后生仔，够轻狂！”
邓威嗓音低沉，说话的语气带着点点颤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讲。
你不单单是在对我邓威的贬低，更是在贬低我们和联胜整个社团，你是在向我们整个和联胜挑衅！”
“我知道你穿着这身衫很风光，但是你不要忘记，我们和联胜上下三四万多个兄弟。”
“除了和联胜，还有其他社团，加起来又是多少人？而你们整个警队，又才多少人？”
“如果你真要把大家的面子踩得太难看，我怕到时候大家乱起来，你担不起这个后果！”
邓威亮出来自己的招牌，尝试用人数众多的和联胜这块招牌来压倒吴复生。
只可惜。
吴复生并不吃他那一套，咧咧嘴不屑道，“肥邓，少跟我讲这些废话来威胁我了，没用的。”
“你和联胜说是总共有九个地区领导人，九个堂口老大最起码也有十个心思吧？！”
“我告诉你，别说你们和联胜三万人了，就算你们三十万人又如何？！”
他反问道，“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三样东西，你知不知道是哪三样？”
不等邓威开口，吴复生掷地有声，“第一、钞票，第二、钞票，第三，还是他妈的钞票！”
“你有钞票什么都好说，没有钞票你算什么啊，还指挥下面三万和联胜小弟？！”
他站起身，不急不缓的走到邓威面前，“你邓威现在算什么？社团的吸血鬼而已。”
“你已经老了拎不动刀了，更赚不到钱了，你反而是需要趴在和联胜的身上，不断的吸社团的血、让社团养着你。”
“你赚不到钱就算了，还要靠着社团分红，现在竟然要叫上整个社团来跟警队为敌？”
“来，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当着这些社团老大的面，打电话叫人试试。”
“我倒要看看和联胜有哪个痴线，放着现在安稳的生意不做，要撑着你来跟警队作对！”
“我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巴不得你这个老鬼从此消失，以后他们也就少养一个老鬼。”
吴复生讲完，打了个响指非常绅士的说道，“阿展，拿部电话给他。”
何文展拿出电话丢在桌上，扬了扬下巴示意邓威可以打电话了。
这一下。
邓威彻底的被吴复生架起来了。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吴复生，眼角微眯，看向吴复生的眼神，此刻已经多少有了几分忌惮。
如果说。
刚开始吴复生说那番数落、贬低自己的话，只是为了杀鸡儆猴。
那现在，吴复生的这些话，已经戳破了社团的本质跟根源。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位年纪轻轻的警司，对社团有着极深的了解。
邓威深知，自己刚才吓唬吴复生的那套话术，根本就不起作用。
“怎么？让你打电话不打？手下留情啊？！”
吴复生看着没有动作的邓威，冷笑一声，“行了肥邓，几十年的那一套已经过时，别再玩了。”
邓威深呼吸一口，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转而。
他的目光看过在座的这班话事人/龙头，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该给的面子给他了但是他不要。”
“你们难道还要继续坐在这里，说出去以后还怎么带手下这班小弟？！”
邓威到底是个老江湖，能够到今天自然也是有点心机的。
他也是动作熟练的转移话题，把矛盾引导向在座的其他几个社团话事人。
正所谓众怒难犯。
吴复生肯定不敢跟他们这些全部的社团作对。
只可惜。
邓威的话，并没有让在座的众人有任何的反应。
他们都只是看了看邓威，各自捏着茶杯，漫不经心的抿着茶水。
“你们..”
邓威始料未及，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面！”
“如果面子都没有了那还混个屁啊，现在你们一个两个，全部要被他一个小小的警司按在这里？！”
说到后面。
邓威多多少少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在里面了，难以压制。
“邓伯，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老许率先开口，放下茶杯咧咧嘴笑道，“吴Sir安排的绿茶，去火不错的，试试啦？！”
他提了提茶杯，示意桌上的茶水，“很好喝的。”
随着老许开口，蒋天生、恐龙他们，纷纷跟着点头。
吴复生不是什么善茬，今天的矛盾也全被邓威吸走，他们当然不会主动掺和进来。
有人被当猪杀那才好，帮他们吸引了火力。
吴复生讲的很对。
他们叫多一声邓伯，那纯粹只是按照江湖规矩给他这个老鬼面子而已。
谁搭理他啊。
此时。
和联胜话事人吹鸡，同样也是低着脑袋装死，纯当自己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邓威进退两难。
吓唬吴复生不起作用，其他社团也不是蠢货被他轻易的煽动。
一时间。
邓威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邓伯，吴Sir请茶，我们喝茶就是了。”
吹鸡看着差不多了，随即起身准备让位置、
吴复生皱眉表情不悦的看着吹鸡，鼻腔里发出质疑的声音，“嗯？！”
吹鸡察觉着吴复生的眼神，立刻伸了个懒腰，“吴Sir，我只是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而已。”
继而。
吹鸡起到一半的身体又重新坐下。
邓威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孤零零的站着，非常的突兀。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离开。
不是不想。
不敢。
吴复生的话，非常尖锐的指明邓威现在面临的困境：人老了、年纪大了，已经在一些人眼中成了累赘。
手下打生打死，賺了钱要给他们这班老东西分，不是累赘是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邓伯这个叔父辈“话事人”向来一言堂但是其他叔父却不敢反对。
他们需要邓伯带着他们，持续掌控、干预社团，拿得在社团的话语权。
这样。
他们那些叔父辈们，才能跟着继续持续在社团分红。
今天。
如果因为邓威在差馆得罪了吴复生，回头吴复生开始针对他们社团。
那么。
接下来保不准大D为首的那班人，就会找借口把自己搞下来。
所以他邓威敢走吗？根本不敢。
只能乖乖的站在旁侧罚站听着，一点脾气都没有。
“既然人到齐，那就开始讲吧。”
吴复生把茶盘拉到身前，拎起茶壶开始倒茶，“其实我跟诸位不熟，也没什么太多好讲的。”
“今天请大家饮茶，我只传达一个会议精神。”
“接下来只要我负责这块，我就不希望看到有人闹事。”
“我要规矩、要秩序，只要大家按照我的规矩活动，不越界、不搞事，个个都有饭吃。”
“我不管你们这些人妥不妥我，全部得都按照我的规矩来。”
“谁敢冒头我就打哪个，打到他跑、打到他逃、打到他没饭吃！”
说完。
吴复生提壶收茶，伸手示意面前的茶杯，“请茶。”
桌上。
茶杯摆放得非常有规律。
正中间一杯茶，周围茶杯围了一圈，经典的梅花阵。
邓威在看到熟悉的梅花阵以后，眼角不由再度眯了眯。
他觉得吴复生绝对不可能是误打误撞随意摆成这样的。
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怎么吴复生一个当差的后生仔，也这么清楚？！
难道。
吴复生家里的哪位以前是江湖社团的资深大佬？
以前江湖上也没听过哪个人姓吴啊。
邓威看向吴复生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忌惮。
他在心里暗暗念叨，这个年轻的警司，不好应付的！
继而。
邓威率先伸手，取走了中心茶杯右侧的一杯。
他主动开口，“吴Sir，我们出来捞不过也只是想有口饭吃而已。”
“只要吴Sir不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不会跟你们对着干。”
讲完。
邓威拿着茶水，一饮而尽。
吴复生听着邓威这变相的服软，笑而不语。
陆续。
老许他们这些人，都取走右侧的茶杯，左侧的茶杯无人去取。
“好。”
吴复生伸手拿走中间这杯，冲大家示意，“既然大家愿意支持警队工作，再好不过了。”
“我也只是当差而已，也只是一份工作，只要大家有规矩，也不会为难大家的。”
该立的威立了，现在他当然不介意给他们一个好脸色。
一进一退，张弛有度。
“那就这样，大家去忙吧。”
吴复生放下茶杯，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只不过。
邓威并没有离开，等他们走了以后，把等他的吹鸡也打发走，来到吴复生面前。
“吴Sir，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误会。”
“我一大把年纪了，也搞不了什么这个那个的事情，只是想养老而已。”
其他社团话事人已经全部走了，现在就他们两个。
邓威先前的最后那点矜持、面子都无，主动放低姿态。
“哼。”
吴复生夹上香烟，斜眼看了邓威一眼，“误会吗？一点都不误会。”
“我只是请茶而已，你故意不来想落我面子，搞事情的人是你才对嘛！”
他吐了口烟雾，“你们社团的事情我没兴趣参与，我觉得你不妥我，无非就是觉得，我间接性的帮了大D？”
邓威眯了眯眼，没想到吴复生竟然看出来猜中自己的心思？
“第一：不要在我面前摆你什么所谓的老资历，没用，我们年轻人不吃你们老鬼那一套！”
“第二：我也奉劝你一句，一大把年纪了有的吃你就吃，别一天到晚想着干预那个干预这个。”
“和联胜之所以现在还能维持稳定，不过是你们那些地区领导人都想借着和联胜这个大舞台、这块大招牌，多赚点钱罢了。”
“你们这些老鬼，如果什么都想插手的话，我觉得到时候只会适得其反。”
“和联胜下一届话事人选举已经开始预热了吧。
如果到时候因为你邓威的干预，搞得和联胜动荡的话，我第一个收拾你！”
讲完。
吴复生看都不看他，冲外面喊了一句，“送客！”
何文展走进来，招呼邓威可以离开了，“吴Sir很忙，外面还有人等着，走吧。”
邓威再度看了看吴复生，只得挪动脚步拖着肥胖的身体，慢慢的往外走。
走廊上。
洪兴龙头蒋天生竟然没有离开，他见吴复生要干什么？
邓威扫了蒋天生一眼，随即跟等在外面的吹鸡一同离开。
吹鸡立刻解释，“邓伯，今天的事情你不能怪我啊，我这么做都是没办法的。”
“收声！”
邓威没好气的训斥一句，没心情跟他计较这些，“帮我打听一下吴复生的资料，我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
他在社团圈子横行了这么多年，邓威的名头赫赫有名、响当当的。
今天竟然栽在了吴复生这个后生仔手里，被请茶连个座都没有在旁边罚站，可谓是彻底的颜面扫地。
邓威觉得，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接下来负责西九龙总区反黑的年轻警司。
里面。
蒋天生推开门走进来，拿出雪茄来给吴复生递上一支。
“不中意这个。”
吴复生摇摇头，扫了蒋天生两眼，“蒋天生，你特地单独见我，是要跟我举报谁还是要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他望着蒋天生，率先把他的话堵死，“康素差先前可是多次去了你的私人别墅，莫非你这里有什么信息要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