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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生正点着雪茄。
在听到吴复生提到康素差跟他见面的时候，点雪茄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可能。”
蒋天生面不改色，甩了甩点着的雪茄，“康素差他是毒贩，我跟他频繁接触干什么。”
他嘬了口雪茄，“吴Sir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洪兴啊，全体上下都不碰白粉的。”
“你看看他们东星、他们老新、他们和联胜，搞七搞八只不过藏的好而已。
没有让你们差人抓到，但是外界都知道他们搞白粉。”
“洪兴就不一样了，外界从来没有人传出来什么，洪兴搞白粉的，你说是吧。”
康素差都已经进了差馆，蒋天生自然要满口否认。
哪怕他没进，自然也是要维持这个形象的。
“算了吧蒋天生，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
吴复生笑着咧咧嘴，“你们这些搞社团的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啊？”
“光是我见到的，就碰到你跟康素差会面，是不是啊？”
先前。
吴复生去找康素差的时候，就曾撞破他们两人见面。
“那不是不知道康素差是个毒贩嘛。”
蒋天生半真半假掺着给吴复生解释，“他不是搞了个国际物流公司，又是在荷兰阿姆斯特丹。”
“我们洪兴在那里正好有点业务，他想跟我合作，我哪里知情。”
吴复生笑着摇摇头，并不跟蒋天生继续说下去。
他抖了抖烟灰，“算了吧，我没兴趣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差人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讲究的是人赃并获，你们藏得好，现在讲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蒋天生耸耸肩，自然的跳过这个话题。
“吴Sir，我们洪兴屯门揸Fit恐龙，已经被你们拉进差馆很久了。”
他说出自己的目的，“恐龙不会干得罪差人的事，他态度差了点不知所谓，那是他错了。”
“已经关这么久，他也知道错了，不如让他出来吧。”
蒋天生找吴复生，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原本。
请茶之前，蒋天生还本着在请茶现场，跟吴复生现场好好说说这件事。
谁知道。
吴复生把邓威这个精明的老鬼收拾得服服帖帖，让蒋天生立刻改了态度。
原本他还是硬碰硬的想法，也立刻改成了现在私下找吴复生对话。
没办法。
吴复生对社团这套很了解，蒋天生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被他盯上。
“放不放恐龙，不是我吴复生讲了算。”
吴复生摇摇脑袋，拒绝的干脆利落，“恐龙没问题早就出来了，他没有出来那就是说明法律觉得他有问题。”
“我只是个小小的警司而已，服务的是广大香江市民，你太高看我了。”
蒋天生听着吴复生这一副官腔做派的说话口吻，眉头拧在一起。
“吴Sir，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找你的。”
他抬头望着吴复生，“恐龙这里是他不对，只要你帮手，以后有任何用得上我们洪兴的你尽管开口。”
“我这个洪兴龙头可以向你保证，任何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恐龙不能一直待在差馆不出来。
别看屯门那块虽然是乡下地方，但是油水也是有不小的，社团每个月分不少。
现在恐龙被抓，没了他这个揸Fit看着，东星乌鸦、吴志伟这帮人，立刻蠢蠢欲动。
他们对屯门很有想法的，安排马仔频繁过来骚扰。
恐龙一直出不来，时间一长，生番地盘地盘看管不好，事务也处理不好。
这很麻烦。
再这样下去放任不管的话，屯门搞不好会被东星他们插一脚进来。
蒋天生原本想着让恐龙的弟弟韩宾带人去帮手一下，但韩宾过去插手，其他揸Fit立刻不开心了。
这些一众揸Fit里面，要说意见最大的，莫过于旺角揸Fit靓坤。
靓坤不满蒋天生给他扎职草鞋，第一个跳出来，“蒋生你不能做事不公平啊。”
“恐龙进去了，为什么是他弟弟韩宾过去支援？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怎么，让韩宾过去，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什么意思？”
“我靓坤旺角的地盘一直都打理的不错，每个月给社团交数也不少。”
“我觉得我完全有这个资格去屯门帮手一下恐龙，打理打理地盘。”
靓坤最近表现确实很出位，三级片公司赚了不少钱在手，本事肯定有的。
让靓坤过去染指屯门，保不准会搞出来什么事，到时候靓坤不走了怎么办？
于是乎。
蒋天生为了保持着做事公允的态度，也就不让韩宾过去，让生番打理。
他手下生番这个饭桶的本性也就显露出来，被东星笑面虎吴志伟当猪耍。
蒋天生很着急，所以只想找到吴复生，让他把恐龙放出来。
“我现在大概猜测得到，为什么大家都叫你蒋生了。”
吴复生抖了抖烟灰，目光与蒋天生对视，“蒋生这个称呼足够成熟与城府，你也确实足够成熟的。”
“现在都把我吴复生当做三岁小孩来骗了。”
他吐了口烟雾，“社团大佬讲要全力配合差佬知无不言的吹风？你糊弄鬼呢。”
“与其信你们这班古惑仔，还不如信我明天就能坐上一哥这个位！”
吴复生这个人记忆力非常好，所以也相当记仇。
洪兴这里，先前有案子想过找他们收风的，但什么风都收不到。
阳奉阴违说的就是他们这班人。
“蒋天生，以后你们别找着机会恶心我们这帮当差的我就好感谢你，不奢求你给我吹风！”
吴复生靠着座椅靠背，掰着手指列举到，“韩宾这里给康素差提供军火就算了，还帮着康素差做事。”
“他介绍两个台湾佬过来，假装交易，扰乱警方视线，造成石澳码头货仓大爆炸，伤亡惨重。”
“屯门这里，恐龙又帮着康素差，安排一班童党半路拦截我们抓的鬼佬犯人。”
“我亲自揸旗带队抓回来的人他都敢拦？他妈的，他也真是眼睛让屁股坐住了。”
讲到这里。
吴复生这才目光重新看向蒋天生，“蒋天生，我没说错吧？”
“...”
蒋天生嘴唇动了动，没想到吴复生查到这么多，只能装傻充愣，“我不知道这些，吴Sir一定误..”
吴复生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蒋天生的话，“一定没误会，很准确！”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啊？我早就知道了，全部都查得清清楚楚。”
“以前没找你们，是因为康素差的案子很急，我没时间抽出手来找你们而已。”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蒋天生，我双眼看的很明的！”
说到这里。
吴复生气场全开，丝毫不给蒋天生面子，“一个小小的洪兴揸Fit就敢来拦截差人的车队，根本没把警队放在眼里！”
“现在，警队正在按照正常的手续流程对他进行调查，很多部门都等着调查他呢。”
“现在，还只是O记、CID，后面还有反黑、毒品调查科、商业犯罪等等很多部门。”
“所以，你想恐龙出来？慢慢等吧，社团律师不顶用？零作用？”
“那我给你出个建议，去找找资深大律师简奥伟，他影响力高足够资深，或许可以帮你们解决问题。”
讲完。
吴复生伸手一指外面，下达逐客令，“行了，你可以走了。”
“阿展，送他出去。”
何文展来到蒋天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纪少群同样也是走了上来，跟着出声，“蒋天生，不走的话，我安排几个伙计进来？！”
蒋天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咬咬牙脸色难看的盯着吴复生，“吴Sir，是不是有点玩的太过分？！”
“你有证据就拉人，没证据就放人，别这么玩，屯门这块蛋糕对洪兴很重要的！”
“你新人上位要立棍我非常理解，我也非常配合，该给的面子都已经给你了。”
蒋天生话讲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说。
他身为洪兴龙头，不管说话做事城府足够，不会说的那么难听的。
“下一句是不是“别给脸不要脸”？”
吴复生小拇指抠了抠耳朵，斜眼望着蒋天生。
“我没说。”
蒋天生摇了摇脑袋，“油尖旺是个好地方，尤其是尖沙咀这里寸土寸金，香江的招牌之一也不过分。”
“吴Sir你已经得罪了和联胜那班人，没必要再得罪太多人，对你的工作不利的。”
吴复生现在咬着恐龙不放，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洪兴的利益，蒋天生必须解决这个麻烦。
现在屯门那头已经三天两头有东星烂仔来搞事，很影响做生意的。
如果一直拖下去、恐龙出不来又没办法安插其他人过去。
到时候如果屯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蒋天生这个龙头会被那些背后的叔父问责的。
“啪啪啪！”
吴复生抬手鼓掌，连连点头满是赞许的看着蒋天生，夸赞道，“龙头到底是龙头啊，威胁人都说得这么斯文。”
他走到蒋天生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跟康素差搞在一起、各种帮他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怎么，现在恐龙进来出不去了，靓坤又带着人反对你安排人支援屯门，导致屯门现在群龙无首。”
“东星那班烂仔有事没事就进屯门搞事情，他手下生番那个饭桶又解决不了事。”
“你急了？急死了？！”
蒋天生听到这里，不由得眼角一眯，瞳孔骤缩。
吴复生对江湖上的事情这么清楚，他到底安插了多少线人、卧底在里面。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新官上任按照“行规”单纯请茶吧？”
“你以为我过来反黑，只是带两个人就过来了？我说过，我双眼很明的。”
“别说你们洪兴，和联胜、新记我都盯着的，我对你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如果不知道点东西，我怎敢请茶的啊？今天肥邓我都不放在眼里。”
“你该不会以为，我吴复生只是年轻气盛，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吧？”
“手里没点东西，对你们不够了解，我怎会动你们啊？！”
吴复生说到这里，手指点了点脑袋，“当差，要食脑的！”
此刻。
蒋天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出现了跟方才邓威一样的忌惮神色。
既然吴复生什么都知道，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
他深呼吸一口，压低嗓音沉声道，“吴Sir知道这么多，中间的利弊我就不讲了。”
“屯门的蛋糕洪兴一定不会丢，你如果真要继续按着恐龙的话，那我不保证尖沙咀会不会有人吵事。”
“到时候，大家谁都不好过的，谁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已经到这个份上，蒋天生知道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那就干脆点。
“蒋天生，你痴咗线啊，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说话之前过过脑！”
何文展跟纪少群两人，立刻第一时间出声训斥。
蒋天生看都不看他们两人，眼神轻蔑，“就你们这个级别的，还不够资格跟我一个龙头讲话！”
倒不是蒋天生没脑子，而是确实有这个底气。
他老豆蒋震当年一手创办洪兴打出来地盘，除了手下有人、有钱，自然是少不了有人罩的。
随着蒋震身死，他的那些资源自然留给了蒋天生，被他全盘接手。
蒋天生不是想过在警队找相熟的警司帮手，但吴复生名气太大，人家不一定愿意。
再者。
人情这个东西吧，用一次少一次，他不想轻易就用了。
所以。
蒋天生眼看已经没可能让吴复生松手，现在选择跟他硬刚。
何文展这种小高级督察，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蒋天生，你也真够本事的。”
何文展直接就笑了起来，伸手示意身侧的吴复生，“行啊，你觉得我不够资格？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
“西九龙总区RATU警司吴复生，正儿八经的宪委级人员，高级警务人员，够资格咯？！”
他眼神锐利，瞪眼盯着蒋天生，“蒋天生啊蒋天生，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然敢当着吴Sir这么高级的警务人员面前，竟然公然威胁要在尖沙咀闹事？”
何文展嗓音拉高，气场全开，“你简直无法无天！”
蒋天生看着锋芒毕露的何文展，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这个龙头的气势，好似都被他压低几分。
何文展脑袋高抬，在蒋天生这个社团龙头面前，丝毫不怵。
蒋天生张张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们是差人，我是龙头，你手里有伙计，我手里有兄弟！”
洪兴这种规模的社团，堂堂龙头确实有点身份跟资本。
“蒋天生，你不会真以为你这个龙头做的很出色吧？！”
吴复生语气冷冽，“在我眼里，你这个龙头太失败了，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当龙头。”
“你不知道怎么坐龙头的位，我来教你怎么做龙头！”
他捋了捋衬衫袖口，“靓坤帮你们洪兴做那么多事，用你们的话说那叫功臣。”
“他为社团在赤柱蹲几年出来，不扎红棍你给他扎草鞋？脑子装了屎吧你！”
“屯门的问题上，他现在有机会，不反对你反对谁啊？！”
他冷笑一声，咧咧嘴嗤笑道，“东星的烂仔为什么搞你们你没数啊？”
“你老豆蒋震那一辈的元老在阿姆斯特丹被东星压的抬不起头。”
“你为了自己所谓的重情重义的形象，一直在帮他们那班元老，跟东星明争暗斗，他们不搞你搞谁？”
“如果我是你，阿姆斯特丹那么远的地方，手伸不过去果断就弃了，而不是拉长战线。”
“哦..自己本事不过阿姆斯特丹一直站不住，又舍不得松口，我都不难猜到康素差怎么跟你谈合作的。”
吴复生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大概率就是你帮他在香江站稳脚跟，他让人在阿姆斯特丹帮你们洪兴。”
“等康素差站稳以后足够资格跟老新斧头俊掰手腕的时候，你再插进去暗中搞点白粉生意。”
“两虎相争，当然是夹在中间的无关人员受益，你是不是这个如意算盘啊？”
蒋天生眉头拧成川字、表情巨震，身体都僵了一下。
从他那收缩的瞳孔就能看出来，吴复生说中了。
蒋天生现在还真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
吴复生一个差佬，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康素差跟自己碰面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而且在自己家，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吴复生怎么会猜到这些东西的？！
一时间。
蒋天生再没有龙头该有的沉稳，表情管理逐渐胡乱暴露情绪，眼神也开始飘忽。
“什么年代了啊，龙头不是这么做的啊！”
吴复生撇嘴摇头，表情满是鄙夷，“当差要食脑，当龙头更要食脑！”
“你不能看着现在这几年鬼佬政策放松对社团纵容，你就还觉得还能趁着这几年带着社团再捞一把。”
“做人要有格局，要懂得捕捉风向，往前看、往远处、往未来看。”
“香江1997就要回归大陆的，到时候洪兴这个社团，摆在什么位置合适呢？”
“有事没事多想想，提前布局琢磨琢磨怎么带着社团转型着陆，这才是正道。”
“你还在想带着社团搞白粉，等死吧你！”
吴复生讲完，看着一言不发的蒋天生，“我已经跟你说的足够多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接下来尖沙咀有一点动静，我担保你蒋天生一定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