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
吴复生带着纪少群、何文展三人围坐在办公桌,各自夹着烟。
纪少群翻动着手里的卷宗,掌握情况。
他快速扫视以后,看向吴复生,“生哥的意思,现在要把他们全部放出去?”
“嗯。”
吴复生靠着沙发,“我要做的基本上已经做了。”
“咱们目前手里没有直接指向他们的证据,不如放出去好了。”
旁侧。
何文展抿了口茶水,咧咧嘴笑道,“生哥利用账簿为切入点,估计很快他们就内讧了。”
“好。”
纪少群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思考一番道,“接下来,我会跟关警司他们对接,盯好他们这帮人。”
纪少群详细的说起了自己的规划跟部署,思路清晰也都没有问题。
“很好!”
吴复生赞许点头,“老纪,难怪你在北区的时候,就深得上司喜欢。”
“这次,我也算是捡到了一块宝啊。”
纪少群表现出来的能力,跟何文展不相上下,思路很快而且经验也很丰富。
这次行动下来,纪少群多方面的表现,都非常出色。
“嘿嘿。”
纪少群有些不好意思的扶了扶黑框眼镜,“生哥都已经把最核心的计划部署好,我们只是收尾而已。”
他还真挺佩服吴复生的,办事足够快速利落。
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管理指挥,都非常成熟。
正说着呢。
吴复生的私人电话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眼,“我是吴复生。”
“吴Sir。”
湾仔虎陈耀庆的声音响起,开门见山,“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碰面,有单事我想求你帮手。”
他介绍情况,“就在刚才,丧标的大佬金牙驹给我打电话。”
“他说还是要跟我谈进湾仔卖白粉的事,他们已经搞了很多次了。”
“不过这次我没有明着拒绝,知道你们在查他们的案子。”
“正好,昨晚吴Sir不是才扫了他们两间仓?我提供点线索,再钓一下他们?”
吴复生听明白陈耀庆什么意思。
他这是要警民合作,既帮吴复生解决麻烦,也解决了自己的麻烦。
“好。”
吴复生点头,招呼何文展,“走,去尖沙咀新记茶楼。”
茶楼。
临窗的位置。
陈耀庆起身,迎接上走来的吴复生跟何文展,热情打招呼示意他们落座。
“哎呀,还是你们新记有底蕴啊。”
吴复生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在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就开间茶楼。”
“如果要是搞成夜总会在这里,一定大赚特赚。”
陈耀庆拎着茶壶倒茶,随口道,“吴Sir又不是不知道,社团之间就是要搞些这样的。”
“越是财大气粗,这才没人敢惹,新记这间茶楼已经有好些年头,算是我们新记的招牌了。”
吴复生望着快满的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倒也是。”
陈耀庆倒上茶,招呼身旁的心腹,“遮仔,拿东西给我。”
遮仔把牛皮纸信封递上来,然后识趣的离开,站在楼梯口去了。
陈耀庆把信封推到吴复生的面前,“都在里面了。”
吴复生打开信封,快速的翻看着里面的资料。
这里面主要是林国扬、丧标他们这两个社团的头目,以及后面大佬的信息。
包括什么金牙驹、九叔等等,全部都有。
这些信息对吴复生有用,但不多,顶多算做后续的收尾。
“吴Sir这次让他们损失这么大,估计一个个狗急跳墙。”
陈耀庆给吴复生递上香烟,自己则点上雪茄,“知道吴Sir不食雪茄,我就随意了。”
他说话不停,“金牙驹打电话给我见面,估计还是那档子来湾仔散货的事。”
“如果吴Sir需要,我应下来,然后你这里...”
陈耀庆倒还挺主动得。
“不要跟他见面了。”
吴复生没给陈耀庆透露情况,“剩下的,我们自会处理。”
按照他了解的情况。
林国扬他们叫上金牙驹约他出来见面,目的其实是做掉陈耀庆。
估计。
这个节骨眼上,林国扬想到这一招,肯定是要把他们几个全部做掉。
既解决要赔钱的麻烦,还能除掉陈耀庆,更能反咬一口新记。
吴复生觉得自己这个推测很可能,不过也没必要利用陈耀庆。
自己的矛盾已经制造好,林国扬跟丧标反目成仇,内讧很快开始。
到时候,只要他们一乱,一切都不攻自破,这个团伙也就自然瓦解。
“要不了多久,他们这帮人就会一网打尽,等着吧。”
吴复生看向陈耀庆,转移话题,“你对警方的情况,挺关注的嘛。”
陈耀庆表现出来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成熟。
“当然,我每天都有看报的习惯,可以看到很多信息跟风向。”
陈耀庆吸着雪茄,目光与吴复生对视,“古惑仔不能天天只花天酒地,要学会捕捉风向。”
他理所当然道,“我们新记话事人现在都开始搞一些正行生意。”
“我们这些做小的,也要跟上步伐,要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抛弃了。”
看得出来。
陈耀庆很有自己的想法。
吴复生笑着点点头,目光聚焦在燃烧的烟头上。
“需不需要我配合?”陈耀庆主动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这里...”
“那倒不用,我这里已经什么都铺垫好了。”吴复生摆手拒绝,倒是好奇,“怎么,如果帮手的话,你不怕?!”
按道理来说,社团还是要跟差佬保持适当距离的。
顶多暗中吹风,主动明面上合作的,很少几乎没有。
“我有预感。”
陈耀庆直言不讳,“吴Sir未来在警队,绝对是问鼎一哥的存在。”
“我陈耀庆之所以一直坚持不碰粉,就是不想让自己身上太脏。”
“我捞捞灰产、有饭吃就行了,只是架不住那些捞偏仔一个个都想打我的主意。”
“那还不如跟吴Sir多搞搞警民合作,说不定哪天,还要吴Sir帮忙解决麻烦呢。”
他说到这里,也是身体往前探了探,“吴Sir在尖沙咀差馆请茶,吵得那么凶。”
“我们话事人什么都没讲什么都没做,那我们这些做小的,当然要会看话事人的脸色啦。”
吴复生咧咧嘴,笑着点点头,“湾仔虎,你还真挺有风险意识的,一双眼看的好明啊。”
旁侧。
何文展都不由眯了眯眼,多看了陈耀庆几眼。
这个独树一帜不碰粉的湾仔虎,做事又狠又足够有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好精明。
“没所谓啦。”
陈耀庆耸耸肩,“反正我知道,不要跟差人作对就对了,尤其是吴Sir这样犀利的差人。”
“行。”
吴复生先是把空的信封倒了倒,这才把资料装回信封收起来,“这些资料对我们有用,但不大。”
“不过你的心意我还是收下了,等着看新闻吧。”
“好。”
陈耀庆惊讶吴复生的布局速度,起身送他们下去。
“吹水吧?”
遮仔等他们下楼,这才出声,“吴复生有那么快的速度,可以收拾掉林国扬跟丧标那帮人?”
“怀疑谁都别怀疑他啦。”
陈耀庆望着一楼吴复生跟何文展的背影,“他做事滴水不漏的。”
“刚才,他装信封之前还特地往外倒了倒,你说,一般人谁能严谨到这个地步啊?!”
差人跟社团人员碰面,还收了信封,那就有收黑钱的嫌疑。
吴复生都可以细节到这种地步,陈耀庆一点都不怀疑他在吹水。
楼下。
吴复生耳朵动了动,捕捉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好醒目的古惑仔。
陈耀庆竟然还能注意到自己的这个细节。
这在吴复生接触的古惑仔里面,也真是少见。
“生哥。”
何文展驱车离开,忍不住好奇道,“陈耀庆明显也是想让我们帮他解决麻烦。”
“既然他这么主动,怎么不利用一下他,这样案子更简单。”
在这块何文展确实还是挺有私心的,对自己人他很关照,外人的话能利用就利用,不考虑其他。
不用白不用。
吴复生摇摇头,“可以用,暂时没有用的必要,留着吧。”
他看向何文展,“之所以出来见他,这是为了鼓励陈耀庆,这就好比如同男女拍拖一样。”
“我们在被某个女仔追求的时候,适当的给予回应,这是对她们最大的肯定,这样才会更加有积极性嘛。”
何文展恍然大悟,原来生哥想的是这一层,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
他们回到警署的时候,黄文展已经带着伙计来到这里。
“还有最后三天,就可以收工退休。”
黄文展笑呵呵的看着吴复生,“我看那些拍摄的电影中,只要提到最后几天退休,八成这个人就要出事。”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全部都由我狗头培训出来的狗仔负责跟进。”
吴复生提前联络了黄文展,接下来对丧标、林国扬他们的盯梢就交给他们。
“当然。”
吴复生欣然点头,“你带出来的伙计,一定个个都醒目。”
黄文展带着吴复生进入里面,见到了他们狗仔队的几个手下。
“这是张美琪张督察,代号动物园,以后她跟吴Sir你对接。”
黄文展率先介绍,“做事没问题对伙计也没问题,就是爱爆粗口。”
张美琪立刻伸手,“吴Sir,请放心,我会尽快改掉爆粗口的习惯的。”
“没关系,我不在乎那些小细节。”吴复生跟她握握手,“以后还需要你多帮手才行。”
继而。
黄文展又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高级警员徐子珊,代号猪女,同样非常优秀。”
“先前刚进狗仔队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不行,后来强到不行。”
“哎呀,展哥!”
徐子珊立刻不满抱怨,嘟囔道,“我以前的糗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嘛,在吴Sir面前揭我老底,等会吴Sir误以为我不行。”
“哈哈哈...”
大家听着徐子珊的话,不由得都大笑起来。
看得出来。
他们跟踪队这组平日的气氛也非常活跃轻松。
“展哥说你可以,那一定可以。”吴复生冲她伸出手,“提前恭喜你,徐子珊警长。”
“哇!”
徐子珊惊讶的捂着嘴,吃惊道,“吴Sir已经提前了解过我们的情况了?”
吴复生点点头,“早先就一直听展哥多次提起你,表现很出色,当然记得。”
双方碰面,互相认识以后,随即各就各位。
“怎么样?”
黄文展还是很得意的,看着外面,“我们这队人,还不错吧?”
临近退休的他,向吴复生展示自己手下的班底,满是骄傲。
“当然。”
吴复生应声,把陈耀庆给的资料递给黄文展,“展哥帮我核实这几个人的情报。”
“没问题!”
黄文展满口答应。
···
第二天。
林国扬跟丧标两人被分别保释出去。
刚出警署大门。
丧标直接拉住林国扬的衣领,大声质问,“他妈的,你敢黑我的钱?”
他情绪激动,“账簿怎么回事?你他妈的真把我当痴线啊?!”
丧标这个人脾气火爆,早些年靠着拳脚出位,正儿八经的莽夫。
说完。
他直接一拳砸在林国扬的眼眶上,两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里面。
吴复生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纯当没看到,喝着咖啡乐在其中。
他们打了好一会,被各自的马仔拉开。
“你他妈的给我等着!”
丧标放下狠话,坐上小弟的车扬长而去。
林国扬吐了口血沫,阴沉着脸坐上车,看向身旁的老大九叔,“老大,你怎么搞的,不是说让你跟他老大金牙驹谈?”
“老鬼驹人呢?怎么没看到他过来?!”
原本。
按照他的想法。
丧标肯定会找自己麻烦,他让九叔联络金牙驹,告诉他假账的事自己会兜底。
先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然后假意把他们骗到湾仔去,跟湾仔虎陈耀庆坐下来谈。
陈耀庆肯定不会愿意的,结果不言而喻一定谈不成。
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在谈判现场,把陈耀庆、丧标、金牙驹三个人全部做掉,事后嫁祸到陈耀庆身上。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掏钱托底给丧标、金牙驹一个交代,还能解决了陈耀庆。
林国扬还能反咬一口新记,说陈耀庆做掉了丧标他们,让新记给个交代。
这样林国扬也就有机会进军湾仔市场了。
他的这个想法,跟吴复生的推断,简直如出一辙,丝毫不差。
九叔没好气的说道,“陈耀庆那个扑街不愿意见面,找不到人在哪里。”
他翻了个白眼看着林国扬,“你说你也真是的,让你搞个假账都搞不明白?”
“还让差佬扫了货仓,一百多公斤货几千块,还有吞掉丧标他们那些钱,怎补?”
九叔越说越烦,“别搞了,把钱还给他们吧,再包个利是,应付过去先。”
林国扬听着九叔的训斥,没好气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丧标跟金牙驹。”
“今天晚上就做掉他们,什么事都没有,我吃进去的怎么可能吐出来!”
九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吃惊道,“你疯了?做掉他们?”
“如果没做掉怎么办?他们知道我们很多东西的。”
双方合作多年,相互牵扯的也很多,很不安全。
“放心吧!”
林国扬自信满满,“在我这里,不存在做不掉。”
“丧标,一个土佬帽而已,随便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