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听着林国扬的话,眉头拧在一起快速权衡,看上去明显有些犹豫。
如果这个事情做不干净的话,丧标他们这帮人反扑,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
林国扬跟了他很多年,一直都负责在台前帮他打理这些生意,对他的性格也非常了解。
“怎么?”
他抬了抬眼皮子,望着犹豫的九叔,”你觉得不能搞?!”
“那你自己算算账咯,一百二十公斤的白粉,一千八百万,这还是算的成本价。”
“你掏这笔钱出来赔给他们?还是你安排人手去差馆把这批白粉给抢回来?!”
“交不了差,怎应付丧标同老鬼驹那个死老鬼!”
正说着呢。
金牙驹的电话已经打进来,质问道,“陈耀庆现在连见面都不愿意。”
“九哥,你这里怎讲?阿扬那个扑街私吞那么多资金,大家算算账?!”
原本。
他们计划把陈耀庆拉下水,补上这个空缺,谁知道拉不下来。
自然。
金牙驹只能找九叔算账。
“放心吧,我会主持公道的,阿扬这小子做的太过分了。”
九叔转了转眼珠子,继而跟着出声道,“八点钟,大富贵,等你们来。”
“阿扬要是不愿意把钱吐出来我会搞定他,咱们之间要继续合作的,没了你老鬼驹的地盘,我们搞不成器的。”
挂了电话。
九叔望着林国扬,“那就做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什么手尾。”
“做掉以后,直接把这个事情甩到斧头俊他们身上去,就说他们同行灭口。”
林国扬听着他这么讲,这才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嘛,就得这样。”
他点上雪茄,大口嘬着脸色阴沉,“都怪吴复生那个死差佬。”
“扫我的货竟然还查我的账簿,没有他多嘴,丧标那个痴线现在还在帮咱们赚钱呢。”
九叔只是看了林国扬一眼,并不太想接话。
在他潜意识中,差佬就是一只黑猫,他们是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对差人有着天生的畏惧。
货仓被差佬扫了,那就是林国扬他们做事没到位。
“等搞定丧标、老鬼驹两个扑街,腾出手来收拾吴复生!”
“他妈的,接管丧标的地盘,天天在九龙城区闹事,我倒要看看吴复生怎么应付!”
两人说着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好几组跟踪的车子,正在规律交替尾随在后面。
张美琪负责他们。
与此同时。
丧标这里,同样也是有车子跟着,由徐子珊负责。
“吴Sir,已经跟上了。”
“没发现我们,有情况我们随时汇报。”
吴复生这里接到他们两人的情况汇报,满意点头。
他望着黄文展,“展哥,手下培训的不错啊?”
“嘿嘿。”
黄文展笑着咧咧嘴,“毕竟我的花名叫狗头嘛,狗头狗头,当然要起到带头的作用。”
他砸吧嘴,“唯一一点不完美的就是,没有能够在他们身边安装窃听装备。”
“要是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咱们也就可以同步准备。”
“哈哈哈..”
何文展听着黄文展的这番话,不由大笑,“展哥,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贪心。”
“装窃听设备在他们身边,怎可能啊。”
他看向吴复生,“不过我猜测,林国扬不会等多久就会动手的。”
吴复生很赞同何文展的意见。
他们一出门,在警署大门口就打起来了,简直水火不容。
“嗯。”
吴复生点点头,“今天加加班等着吧,让伙计们都辛苦要一下。”
他觉得,有可能今天晚上林国扬就会动手,原因很简单。
白粉市场的竞争对手压力给的很大,先前他又协助康素差,投入资金但是没有任何好处回本。
现在又要再把黑掉的钱吐出来,肯定不愿意的。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晚上七点钟。
吴复生、何文展、黄文展三人从茶餐厅出来,站在警署外的吸烟点吸烟。
吴复生拿着电话,正在跟欧咏恩通话。
向来高冷、雷厉风行的欧咏恩,非常的黏吴复生,在电话里腻歪,你侬我侬。
一侧。
黄文展在接了电话以后,看向吴复生,“吴Sir,真的有动静了。”
“林国扬带着小弟去了九龙大富贵酒楼。”
“丧标同样也已经带着小弟动身,看样子也是去大富贵酒楼。”
“不过,不管是九叔亦或者金牙驹,两人都没有露面。”
“他们晚上在这里碰面的话,会不会打起来?!”
吴复生听着黄文展的话,随即挂了电话,快速揣摩。
“这样。”
他脑海里浮现出大富贵酒楼的位置,“以防万一,现在就安排伙计去大富贵酒楼,提前混进去。”
“他们要是打起来,一定非常的麻烦,现场的情况得在我们的掌控当中。”
“跟跟踪队的伙计说一声,让他们分开人手,把金牙驹他们也给盯死。”
“只要他们一动手,我们搞定他们以后,他们两个幕后老板也不要放过。”
吴复生快速盘算,跟着电话直接打给关警司,说明具体情况,“Madam,安排人对接一下?!”
“没问题。”
关警司满口答应。
辖区的这些酒楼啊、夜总会啊等等娱乐场所,警署自然都非常清楚那些老板的。
毕竟。
这些行当被社团把控,要做到心里有底。
很快。
关警司在中间对接了一下,吴复生跟大富贵酒楼的老板在电话中联系上。
“情况的话,关警司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我就不赘述。”
吴复生言简意赅,开门见山道,“给我林国扬这班人的信息。”
老板点头如捣蒜,立刻把情况对接,“林国扬他们定了晚上八点钟的包间,总共是三个...”
吴复生听完他的描述,快速盘算做出安排,“我是这样安排的。”
“他们定的三个包间周围的包间,全部不对外,留给我们。”
“现在,我的伙计们会过去跟你们的经理对接,让他们全面配合我们。”
他们已经对这帮人的动向有非常直观的了解,部署起来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这种请君入瓮的戏码,对指挥经验丰富的吴复生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八点钟。
大富贵酒楼。
林国扬接上了丧标,抬手看了看腕表,“驹哥呢?怎么没看到他来?”
“他让我们谈,他不出面。”丧标冷冷回应,“驹哥说了,今天你要是不把钱吐出来,今晚咱们就直接开打!”
九叔很精明,自己不露面,金牙驹同样也很精明,一样不露面。
林国扬咧咧嘴,点点头示意丧标进入酒楼。
他早就做了预案,安排手下盯着金牙驹的。
知道金牙驹现在正躲在丧标手下的夜总会包间里等消息呢。
他早就安排了马仔去找金牙驹,跑不掉的。
上了楼。
双方的小弟都站在包间门口。
“请咯。”
林国扬示意里面包间。
丧标的心腹马仔进了里面,对包间里仔细检查一番。
好一会。
他出来冲丧标点点头,示意他,“里面没问题,大佬。”
丧标这才进去。
双方都只带了两个手下进去,一共六人。
两人面对面坐下。
“本来我不是不想跟你讲数的,没办法,驹哥要我跟你谈。”
丧标开门见山,“账簿都已经到差佬手里,具体你黑了多少钱,谁都不知道。”
“一口价拿五百万出来,你黑账的事就一笔勾销,咱们一切如常,你的货继续进我的场。”
“另外,那一百二十公斤的货全部你们托底,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自己再搞货补进来,咱们照常分账,就这样!”
丧标一脸凶相的瞪眼看着林国扬,深谙谈判的规则,气势一定要足够。
其次就是要的补偿。
一开口就报个高价让对方无法接受,双方再谈条件,慢慢讨价还价,讲数也就成了。
谁知道。
林国扬一点都不反对,欣然点头答应,“没问题,你说多少就多少。”
他点着雪茄,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丧标,“别说五百万,你要一千万都可以。”
讲完。
他甩了甩点燃的雪茄,吮吸一口浓烈的烟雾吐向丧标,“要多少有多少,回头我安排人烧给你。”
丧标听着林国扬的话,不由拍桌而起,“你他妈的故意挑事是不是?!”
说罢。
他转身就准备往外走,没想到旁侧的小弟从桌子下面抽出来斩刀,直接砍在丧标的后背,顺带踢了他一脚。
“啊!”
丧标惨叫一声,踉跄撞向前面的柜子。
“是不是很好奇,不是你小弟检查了包间,我们怎么还有刀的?!”
林国扬靠着座椅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眼看着他,“痴线,当然是你小弟被我给收买了嘛。”
“吴复生告诉你账簿有问题,你就没想过你安排盯梢的丧狗,早就被我收买帮着我做假账吗?!”
说罢。
林国扬示意丧标的心腹,“去,送他上路,做掉他我扶持你上他的位置。”
心腹舔舔嘴唇,接过斩刀在手,“标哥,你也别怪我不仁义,扬哥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大嫂也实在是太诱人了。”
“你就安心上路吧,我会接管你的位置,也会帮你照顾好大嫂的。”
丧标看着拎刀上来的心腹,气得睚眦欲裂。
林国扬一副看戏的姿态,冷眼旁观。
····
对面大楼。
何文展看着对面包间里拎着刀走向丧标的马仔,看向吴复生,“生哥,该我们出马了吧?再不出手,丧标都被斩死了。”
“别着急。”
吴复生摆手,吸着烟优哉游哉的看戏,“没那么快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人,又不讲道义又要讲道义。”
“林国扬不可能亲自做掉丧标,会留人口舌,他一定是让丧标的小弟做掉丧标。”
“让他们慢慢玩咯。”
何文展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混江湖的,好像都搞这一套,面子功夫做足够。
得有一支烟结束。
吴复生这才拍拍裤脚站起身,“走吧,差不多了。”
何文展快步跟上。
同时。
他捏着耳麦,对着里面快速指挥道,“动手!动手!”
指令下达。
立刻。
纪少群以及九龙警署的李总督察同时行动。
他们从潜伏的包间里出来,直接接管林国扬小弟藏身的包间。
“不许动,差人!”
点三八直指包间里的这些马仔。
马仔们还在抽烟闲聊呢,点三八就已经顶到脑袋上来了。
一个个举起手来,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此时。
包间里。
丧标身上挂着四五处刀伤,喘着粗气瞪眼看着同样负伤的心腹。
“他妈的吃里扒外,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出卖我!”
他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多少有些绝望。
忽而。
丧标记起来,吴复生给自己的那张名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管如何,哪怕吴复生赶不过来自己今天死了,那自己也可以拉着林国扬下水。
立刻。
他拿出电话,快速的打了出去。
林国扬倒也不着急,并没有阻止打电话的丧标。
“丧标啊丧标,其实我真的挺中意你的,因为你足够痴线!”
他表情讥讽,戏谑的看着打电话的丧标,“包间里你们都打这么久,你外面的小弟都没有进来。”
“现在你还在给他们打电话?省省吧,你那班小弟,你一进来我就让手下的人把他们解决了。”
丧标并没有停下,拿着电话等待着。
电话打通。
只不过并没有人接。
丧标有些绝望,气急败坏的低吼道,“他妈的,吴复生,你耍我!”
“让我有需要打给你,你他妈的不接我的电话?!”
他有些不甘心,再度给吴复生打过去。
对面。
林国扬听着丧标的话,原本是不屑的,但是紧跟着他的表情就变了。
继而。
丧标的表情也变了。
因为,电话竟然在包间门口响起的?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扭头看向包间门口,死死的盯着。
下一秒。
何文展一脚踢开包间门。
侧身。
让开身位。
吴复生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的电话正在响着。
跟着。
他顺手按下接听,电话放在耳旁,“喂?!”
喂?!
吴复生简短的一声喂,既在丧标的耳旁响起,又通过电话里面传进他的耳朵。
此刻。
对丧标而言,这就是他人生中听过的最美的天籁!
吴复生合上电话,随手揣进兜里。
他扫过包间,“哇,你们搞什么,这么有兴致,在包间里单挑啊?”
“血了吧唧的,不嫌恶心啊?!”
丧标看着吴复生,大吼一声,“吴Sir,救我!”
他发誓。
混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
一声“吴Sir”,完全是发自他内心心底、最尊敬的口吻喊出来的。
比亲爹还要亲。
眼前的吴复生,就是他的救世主,就是他最尊敬的主。
丧标肾上腺素飙升,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吴复生他们就冲。
“做了他!”
“我捧你做老大!”
林国扬看着起身蹿向吴复生的丧标,嗓音尖锐的冲丧标心腹大吼。
只可惜。
丧标心腹没有反应。
他不敢在差佬面前杀人,要坐牢的,当个屁的老大。
“草!”
林国扬咒骂一声,一把夺过他手里染血的斩刀,朝着丧标就冲了上去。
丧标必须死。
他不死,就一定会跟吴复生检举自己,转做污点证人。
当吴复生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林国扬就意识到,自己完了。
虽然。
他知道吴复生肯定是故意告诉他假账簿的问题,就是为了激发矛盾。
但是。
当前局势下,林国扬即便知道吴复生故意为之,他也不得不接招。
所以林国扬才想着速战速决,先下手为强。
只是他没有想到,吴复生竟然盯死自己的,暗中掌控着这一切。
“放下刀!”
何文展看着拎刀冲上来的林国扬,下意识的立刻站在吴复生身前,同时摸向腰间的点三八。
“嘭!”
下一秒。
吴复生已经闪身出来,紧绷的右腿踢出,重踹在林国扬的腹部,直接将他踢飞出去。
“呕..咳咳咳...”
林国扬撞在桌子上跌落在地,捂着肚子干呕剧烈的咳嗽着,表情痛苦。
腹部痉挛剧痛,让他根本爬不起来。
吴复生瞥了林国扬一眼,冷声道,“当着差人的面杀人?好威风啊!”
面前。
丧标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吴复生面前。
吴复生被丧标这跑到自己面前然后丝滑下跪、一气呵成的动作,着实有些意外。
他蹦出来台词,“台下何人下跪啊?!”
“吴Sir,救我!”
丧标哀声道,“我什么都可以说,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们!”
“我要做污点证人!”
丧标这辈子说话语速最快的时候,就是此刻,生怕他们不管自己。
“咳咳咳!”
林国扬剧烈咳嗽着,冲外面歇斯底里大吼,“给我做了丧标!”
只不过。
外面并没有任何动静。
“你在干什么?”
吴复生茫然的望着喊话的林国扬,“喊隔壁两个包间的马仔?!”
“不好意思,他们占了包间却不吃饭,已经我们给控制了。”
“省省啦。”
身后。
纪少群带着伙计进来,把现场控制住,同时摆上摄像机。
吴复生拉开凳子坐下,看着跪下的丧标,“你说要做污点证人,你要指证什么。”
“说吧。”
现场就审,主打的一个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