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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国堂夫妇和父母去机场后，耿直打开微信群，开始爬楼查看这两天从国内传来的消息。
他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浓。
“老板，咱们微信在春节期间的视频通话量已经暴涨三十多倍，很多用户都在尝鲜使用视频拜年。”
“企鹅的微聊APP上线后，据说断线率比咱们微信高不少，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微聊APP在除夕晚上9点多，还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连续40多分钟无法使用视频通话功能，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第二期快闪广告上线的联通、电信春节营业厅，效果好到爆。春节特惠流量包+话费包，让用户们直呼过瘾，不少用户已经在官微强烈呼吁咱们延长快闪广告的时间了！”
“现在来咨询咱们快闪广告位的大品牌太多了，咱们这排期根本排不过来哇！”
“现在单期独家包断的价格，好几家都已经报价到600万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啊！幸福的烦恼啊！”
“我们微盟小队的经验越来越足，要不咱们就尽快开放微服务，取代快闪广告吧哈哈哈！”
……
“大忽悠，你傻乐啥呢？”
刚打扮完出来的顾婉柠，见耿直对着手机屏幕一直傻乐，笑着问道。
“刚听他们说，快闪广告已经被网友们吐槽了，他们在抗议。”耿直道。
见耿直嘴上说着抗议，嘴角却带着笑，顾婉柠很是疑惑：
“啊？抗议啥？”
“抗议我们的快闪广告时长太少了，频次太低了，他们还没爽够。”
“啊这……那你们就满足用户的需求呗？”顾婉柠下意识道。
耿直摇头：“那不行，一旦听了用户的，广告稀缺性就没了，快闪广告也就很快走到头了。”
顾婉柠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提前开放微服务？”
“我正在认真思考。咱虽然不能完全听用户指挥，但用户需求还得满足。是广大用户，推动着咱国内移动互联网的发展速度提前了两年。”耿直感慨道。
“提前两年？跟啥相比提前了两年？”顾婉柠更疑惑了。
“呃，我是说，跟美利坚的差距缩短了两年。”
耿直含糊回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柠檬，咱们要不打个Uber吧？”
“啊？打个啥优步？”顾婉柠明显不知道耿直在说什么。
“这是一种新兴的在线叫车服务。”耿直解释道。
Uber的总部就在旧金山，虽然此时距离Uber成立已有一年多，但Uber真正在旧金山有限测试运营，才仅有七八个月。
它目前只完成了20万美金的种子轮和125万美金的天使轮，距离出名还早得很，顾婉柠不知道实属正常。
“哦，可以在线叫车啊。”顾婉柠还是疑惑，“可咱为啥要打出租车啊？你是想体验一下美利坚出租车？”
“嗯，就好奇体验一下在线叫车，算是做个产品调研。”耿直回道。
“原来如此，那好哇！”顾婉柠点头，“这个我没研究过，要你来主导喽！”
顾婉柠说罢，坐在耿直身边，看他重新拿起手机，鼓捣起来。
可耿直越鼓捣越发现，此时使用Uber打车还挺麻烦。
耿直先在安卓应用市场上搜了半天没搜到Uber，后来才发现，现在的Uber只支持苹果手机版。
“Uber都上线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上线安卓版？”耿直下意识喃喃了句，一脸的不可思议。
更让耿直觉得不便的是，Uber既不支持现金，也不支持PayPal，只能绑定信用卡。而且只能使用Visa或Mastercard信用卡。
耿直最后无奈摇头，请顾婉柠用自己的苹果手机下载了一个Uber App，绑定Visa信用卡后，叫了一辆豪华私家车，朝硅谷方向开去。
并不是他们奢侈，而是此时的Uber还没推出平价UberX服务，只支持豪华私家车服务UberBLACK。而且其价格大约是出租车的3倍左右。
大概等了20多分钟，一辆豪华私家车才缓缓开了过来，载上二人朝硅谷驶去。
耿直在车上询问了司机许多有关Uber的信息。
越了解越发现，此时的Uber，距离那个庞然大物，还差得远。
车子在谷歌总部门口停下来。
早在来美利坚之前，耿直就托李开复老师牵线，联系上了华裔工程师高管杨蕾，才有了这次来谷歌的拜访之行。
下来车子，顾婉柠付费完，发现耿直还在思索。
“大忽悠，你是受到什么启发了吗？”顾婉柠边走边问。
“对。你说如果有人在国内做一个类似Uber的打车软件，会不会比Uber先出名？”耿直问。
顾婉柠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我认为基本没戏。”
“为什么？”耿直好奇地看着顾大律师，想听听她对商业的理解。
“模式我觉得或许还可以，但国内条件很不成熟。”
顾婉柠说罢，开始学着耿直以前的样子，掰手指认真分析起来：
“你看啊，首先，刚刚那个Uber司机，使用的是一个司机版Uber APP，国内的出租车司机，有多少用智能手机的？也就帝魔羊鹏这些一线城市，比例会高一些吧？”
“其次，手机APP流量消耗还挺大，就算有手机，对于司机群体来说，也不一定舍得用吧？”
“再次，平台要抽佣，肯定会跟Uber一样，拒绝线下现金交易，那就只能走线上。但线上要绑信用卡？国内根本就没有这个吧？”
耿直一脸欣赏地看着在商业上进步神速的顾婉柠，心中满是欣慰，甚至有了那么几丝陶醉。
顾婉柠没太注意耿直的表情变化，继续伸出第四根手指：
“再再次，你看刚才那个司机师傅使用的是谷歌地图导航，但咱们国内……”
可她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嘴巴张得大大的。
“大……大忽悠，你……怪不得你要执意体验Uber！！”
顾婉柠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耿直要体验Uber，绝非是出于好奇，而是心中早就有了成熟的想法。
她自己刚刚在掰手指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手机APP消耗流量大，耿直如今已经在做明矾超级账户了，已经在跟三大电信运营商合作了，流量资费天然会少许多。
平台拒绝现金交易，那只能走线上，自己跟耿直成立第三方支付公司，就是在为手机支付做准备。
司机师傅接单要使用地图导航，兔子地图正好又普及开来。
在国内做一个Uber这样的打车软件所必备的条件，大忽悠一个个都在实现中了。
现在唯一不是大忽悠能决定的，就是智能机在出租车师傅群体中的渗透率。
但目前看来，国内智能手机出货量确实一直在飙升。
到底是大忽悠早有规划，还是纯属巧合？
压下心中的惊讶，顾婉柠还是好奇开口问道：
“大忽悠，你是要……在国内做一个Uber一样的打车软件？”
耿直先点头，后摇头：
“要做，但不是我亲自做，如果我亲自做类Uber的打车软件，那我的市场就小得多了。”
顾婉柠微微皱眉，猜测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做打车行业的水电煤？”
耿直闻言，眉头微挑，直接给顾婉柠竖起一个大拇指：
“婉柠，只做律师，已经无法施展出你的才华了，你出来跟我一起干吧！”
“我才不！”
顾婉柠忙摇头笑道：“帮你插上翅膀去翱翔的事，就交给你的那些创业伙伴们吧，我还是专心做那个能让你安稳落地的律师比较好。”
耿直无言，顾婉柠亦无言。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好一会儿，顾婉柠又好奇开口：
“大忽悠，如果你不亲自下场做，你是要走吕博士那个模式，让宋擎或者其他人再出去创业？”
“那不会。”耿直摇头，“这样的话，我就没法保持相对中立了，不利于我后续的战略推广计划。”
顾婉柠一时还没完全明白耿直的意思，猜测道：“哦，那你就是纯投资一家打车公司喽？”
耿直想了想，开口道：
“确切说，还是早期的战略投资。如果国内打车市场跟现在的团购市场一样，势必会掀起新一轮打车大战，我可没那么多钱去烧，就让其他资本们去烧吧。”
“啊？如果像现在的千团大战一样，每个月烧掉好几个亿，那资本市场就又会乱成一锅粥了。”顾婉柠嘀咕了一句。
“越乱越好。”
“嗯？”
“竞争越激烈，用户就越享受低价补贴与便利，资本烧得钱越多，移动互联网发展就会越快。用资本的美金，烧出国内互联网的未来，挺好的。”
顾婉柠被耿直这个清新脱俗的思维方式给弄懵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两人已经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咖啡馆越来越近。
耿直本想跟顾婉柠解释，打车大战能大大加速手机支付的全民普及，能倒逼云计算和大数据技术的成熟，能重塑行业监管和创新创业环境，能大大加快地图行业的发展，能……
但他想了想，打车大战给行业带来的创伤也不小，便没再聊这个，转而换了个更振奋的话题。
“互联网时代，老美不但赢在了起跑线，而且抢跑了太多。不一定是他们的人比我们更聪明，也不一定是他们的人才比我们多，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的基础设施比我们更完善而已。”
“移动互联网时代，正是咱们缩小差距、甚至反超老美的最好时机。”
耿直顿了顿，抬头看了看眼前Google公司的巨大Logo，继续道：
“老美有安卓系统、有苹果系统和手机，咱们未来也可以有自己的手机和操作系统。他们有谷歌地图，咱们有兔子地图。他们有普及率极高的信用卡支付，咱们就直接跨过信用卡支付，用微信支付、吱付宝、财富通来对抗他们最先进的PayPal。”
顾婉柠依旧静静地听着。
她原本以为，耿直的目标只是想在国内称个王，现在才知道，答案并不是。
顾婉柠仿佛从耿直脸上读出了八个鎏金大字：超越老美，你我有责。
就在这时，耿直手机收到了杨蕾发来的消息。
杨蕾如今在谷歌负责搜索、广告、社交等领域的研发与管理，级别相当于一个工程副总裁。
耿直和顾婉柠跟杨蕾的会面很高效。
两人基本就是以学习者的姿态，跟杨蕾简单学习了解了一番谷歌的公司文化，还“闲聊”了一些谷歌的业务现状。
闲聊的信息会比公开的信息要细一些，但并不涉及公司秘密。
告别杨蕾后，耿直和顾婉柠实地去Niantic Lab那边简单做了一番调研，再结合靳海川给的情报，大致搞清楚了约翰·汉克成立的Niantic Lab的最新进展。
此时，约翰·汉克还在鼓捣他那个对标Foursquare的Field Trip，而他那款AR游戏《Ingress》极大概率还没开始开发。
这么看来，自家的《三体》游戏抢在《Ingress》之前上线，时间上就没什么压力了。
唯二不确定的，就是《三体》游戏版权和《三体》IP能否火爆全球了。
从谷歌出来，顾婉柠又带耿直去附近的斯坦福大学溜达了一圈。
早在来美利坚之前，耿直便已委托魔都交大电院新院长姜元丰，预约了华裔人工智能科学家李飞菲的时间。
由于要频繁在斯坦福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之间往返，李飞菲并未承诺一定能见上面，只说到时候再说。
李飞菲生于帝都，长于蓉城，16岁随父母移民美利坚，随后从普林斯顿大学本科毕业后又在加州理工学院拿到硕士和博士学位。
短短五年时间，其先后在伊利诺伊大学、普林斯顿大学、斯坦福大学任教。
此时的她虽已开启ImageNet项目，但还没被称为AI教母，还没拿到美利坚国家工程院院士、美利坚国家医学院院士和美利坚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的头衔。
在李飞菲打造ImageNet项目之前，计算机视觉研究资源匮乏且不受关注，无论是主流的学术界还是工业界，都将重心放在如何设计出更好的算法上。
但李飞菲敏锐地意识到，如果训练算法的数据不能反映现实世界的多样性，那么再好的算法也会遭遇瓶颈。
她坚信，构建一个能描绘整个世界的庞大、详尽的数据集，才是推动领域进步的关键。
后来，她从一位语言学家克里斯蒂安·费尔鲍姆的一次交流中，得知了WordNet。
WordNet是一个按语义关系组织英文单词的庞大数据库，随即李飞菲灵感袭来，开始着力打造ImageNet，并在去年举办了全球首届ImageNet大规模视觉识别挑战赛。
正是ImageNet这个庞大图片数据集的出现，催化了AlexNet的诞生，开启了深度学习革命，为后续AI领域的大数据+大模型趋势奠定了基础，当然这是后话。
这次时间不巧，耿直来美利坚后，李飞菲表示有特殊事情，并未亲自与耿直见面。
耿直不知道李飞菲是真有事，还是出于某种考量不方便与自己见面。
但好在，李飞菲安排了她最优秀的博士生李嘉来接待耿直二人。
李嘉人十分热情。
耿直向她请教了一番计算机视觉的行业最新进展，李嘉基本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耿直收获颇丰。
尤其是如何做POI的自动标注和分类、如何高效处理大规模众包数据、如何保证上亿级图片数据质量等方面，李嘉给了耿直不少实用建议。
“李博士，谢谢你，你的这些专业提点，对我们帮助实在是太大了。”耿直道谢。
“耿总你言重了，如果我说的这些，能帮助到你们兔子地图，帮助到你们的图像识别，那才是我的荣幸。”李嘉客气道。
三人又聊了十多分钟，耿直二人才告别。
今天的日程很满，耿直二人也很高效。
见杨蕾，见李嘉，对现阶段的耿直虽有一些帮助，但也没那么大。
耿直的目标，更多还是为了建立一个初次联系，为将来可能的合作打个小基础。
次日，耿直跟顾婉柠一起直飞东海岸的马萨诸塞州。
这里，才是耿直此次来美利坚的最重要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