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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北极资本在SOMA租用的办公室里。
一身倦意的李冬平，给BOSS耿直发完汇报邮件，重重靠回沙发背上。
这次来美利坚，李冬平的团队收获颇丰，受到的打击也不小。
收获大，是因为现在才刚入二月，在他的全场主导下，北极资本就已提前完成第一期资金募集，为接下来的投资储备了更充足的弹药。
受打击，是因为团队耗时许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对接的GitHub融资谈判，依然没取得预期效果。
GitHub创始团队，还是不愿接受北极资本投资。
李冬平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还在不停敲击键盘的李朝辉：
“朝辉，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跟RISC-V项目组的谈判有新消息了没？”
李朝辉闻声抬头，眼底藏着几丝难掩的喜悦道：
“还不错，RISC-V项目组已接受了我们的捐赠方案，而且同意了我们天使投资计划。”
这是整个团队花了许久时间，不懈努力的结果。
“很好！”李冬平脸上露出喜悦，继续问道，“其他几个项目呢？”
“Oasys和Tezzaron的投资目前也即将走流程，Algotochip的投资还得再谈，希望也挺大，毕竟他们现在的技术方向并不被行业主流所认可。”李朝辉笑呵呵道。
“漂亮！”李冬平难掩赞许。
自从成功操盘大米科技投资，接连拿下两个优质硬件赛道投资后，李朝辉的能力就已获得耿直和李冬平的双重认可，也顺利晋升为北极资本核心合伙人。
随后，李冬平和李朝辉两人开始有了明确分工。
李朝辉主攻他擅长的芯片、半导体和消费电子领域的投资，偏向硬件。
李冬平则继续负责软件、数字媒体、互联网平台、电商等其他领域的投资，同时全权把控基金募资、资金统筹等核心事务。
按照幕后老板的要求，李朝辉的团队将主要投资方向聚焦在指令集、EDA、封装技术、3D堆叠、Chiplet等领域，而且会配套收购一些半导体领域的闲置专利。
与行业巨头们和其他多数资本的投资方向不同的是，北极资本投资的大都是一些时下冷门的细分赛道。
尤其是像RISC-V开源指令集、3D堆叠技术这种，根本就没什么人看好其商业化前景。
为规避美利坚CFIUS的监管，北极资本采取不控股、不决策、不碰军用芯片和先进制程晶圆厂的原则。
此外，北极资本还选择大量低价收购一些半导体领域的闲置专利、破产公司的专利包，尤其是通信、封装、模拟、接口方向的专利，将其放入专有的专利池公司。
用幕后BOSS的话来说，就是采用面向未来、多点下注的打法，不赌一时热度，只赌时代趋势，靠时间换空间。
为了支撑这套长线布局，李朝辉早已提前搭建了一个七人的硬件专属小团队，再搭配资深跨境法务团队，常驻旧金山办公，以方便跟本地企业沟通。
李朝辉将这边的投资进度，详细跟李冬平又同步了一遍。
两人又深入讨论七八分钟，敲定了后续扫货节奏与谈判策略。
李冬平抬手看了看表，开口道：
“朝辉，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咱们该去跟顾先生赴约了。”
“好，等我把阶段性进展跟老板汇报一下，咱就出发。”
李冬平转身坐回工位，抬手准备合上电脑收尾工作，桌面邮箱忽然弹出一条置顶新邮件提醒。
他微微一愣，低声喃喃自语：“咦？老板这次回复得这么快？”
以前李冬平邮件汇报，基本上都要等许久，才能收到BOSS的回复的。
待看完邮件，李冬平微微皱起眉头。
“咋啦平哥，老板对咱们没谈成跟GitHub的合作不满意了？”
李朝辉见状，忙凑过来问道。
“那倒没有。”李冬平摇头苦笑道，“咱BOSS临时给我加了个活儿，我春节都没陪我老婆过成，看来明天回香江的时间又要大幅延后喽。”
“哎，同情你，也同情我自己。”李朝辉跟着笑了笑，随即问道，“老板给加了什么活儿？”
“他让我尽快研究研究这边的一个叫Uber的新打车产品，按老板意思，要尽快沟通，如果基本可行，尽最大努力争取投进去他们的A轮。”李冬平道。
“哦，打车领域的？是要小额跟投吗？财务投资？”
“不，BOSS的意思是主导领投，给的预算也不低。”李冬平回答。
“这还挺突然的……”李朝辉说了句，随后便保持沉默。
李冬平则没再闲聊，早已吧《青蜂侠》的事儿丢到一边，开始全面搜集Uber打车相关的信息。
10分钟后，李冬平叫了一辆Uber，和李朝辉一起朝跟顾国堂约定的地点驶去。
在车上，李冬平热情地跟司机师傅聊了许多关于Uber软件的事情。
……
顾国堂带耿直和耿有才夫妇又去纽约玩了一趟，才结束在美利坚东部的旅程，飞回旧金山。
到今天，耿直、顾婉柠、耿有才、姚淑芬四人的美利坚之旅，基本上接近尾声。
耿有才和姚淑芬涨了不少见识，顾婉柠陪耿直完成了几场拜访会面，四人都收获颇丰。
按照原定计划，全员休整一天，次日便搭乘航班返程国内。
在庄园刚吃过午饭，顾国堂突然朝耿直发出邀请：
“小耿，我等下要去见一家资本的两个合伙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凑个热闹？”
“顾叔叔，这个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们是香江来的，说不定你们未来还有机会合作呢。”顾国堂笑呵呵道。
“哦？那可以啊，是香江的哪家资本？”
“婉柠之前服务过的一个老客户，叫北极资本。”
耿直：“……”
“……爸，耿直跟北极资本打过交道的。”顾婉柠边说，边看向耿直。
“是的顾叔叔，我第一个交大红娘的创业项目，北极资本的李冬平就想来投资，不过最后没投成。”
耿直说罢，便将当年的故事，以及北极资本投资了对手微聚的事，跟顾国堂大致描述了一遍。
“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那这次正好可以跟他们多聊聊，说不定能成合作伙伴。”顾国堂笑道。
“顾叔叔，你跟北极资本是要聊商业合作？”耿直好奇问道。
顾国堂是北极资本的LP之一，但这次跟顾国堂的会面，李冬平并没跟耿直讲过。
“对，北极资本是Kik的外部最大股东，我跟他们了解一下Kik的近况，参与Kik的下一轮融资，正好你去帮我多参谋参谋。”
“好。”耿直点头答应，随即又问道，“顾叔叔这么快就决定投Kik了？”
顾国堂微笑颔首。
耿直也没再多说什么，心想既然在这边巧合碰面，那就不妨提前也谈一谈合作。
……
20分钟后，伍德赛德的一家咖啡厅里。
待耿直、顾婉柠、顾国堂三人来到时，李冬平和李朝辉早已坐在里面等候了。
顾国堂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顾婉柠，耿直在最后。
“顾总，顾律。”
李冬平和李朝辉连忙起身，热情地跟顾国堂和顾婉柠打着招呼。
之后才看到后面的耿直，两人同时有一些差异。
李冬平二人此时并不知道耿直跟顾婉柠的关系。
“哎呀，耿总也来了，好巧好巧！”李冬平连忙礼貌打招呼。
“两位李总好！”耿直伸出手跟二人握手。
异国他乡相遇，耿直免不了跟李冬平、李朝辉二人寒暄不少。
顾国堂也介绍了下自己的G12N资本，表示未来可以跟北极资本多一些业务协同。
五人就这么聊了十多分钟后，顾国堂才开始主动聊天今天的正事儿。
“李总，我看Kik目前正面临WhatsApp和BBM的联合挤压？而且Facebook听说也开始视Kik为威胁？”
“对，Kik作为一款颠覆性产品，动了它们的奶酪，尤其是黑莓的BBM，还对Kik还发起了诉讼，好在我们在法律上提前帮Kik做了规避，目前官司对我们非常有利。”李冬平笑道。
“对Kik的前景怎么看？”顾国堂再问。
“Kik的用户增长很快，前景一片光明。Kik很克制，产品功能很纯粹。正因为克制，所以才能持续获得广大用户们的喜爱。”李冬平表现得十分自信，但他并未正面回答Kik面对的竞争形势。
“李总，我想投资Kik的下一轮，你是否可以帮忙牵个线？”顾国堂直接开口。
李冬平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哈哈笑道：“顾总如果亲自下场，那当然更好！”
自家LP下场，能让北极资本跟G12N有更深的绑定关系，更加方便北极资本在北美的布局，李冬平当然乐意。
可当顾国堂询问Kik的一些数据细节时，李冬平就略微有些尴尬了。
如果耿直不在场，他可以对自家的金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Kik跟微信目前虽无交集，未来却可能会有竞争关系。
有些敏感数据，并不适合当着耿直的面讲。
耿直见李冬平在谈到关键数据时有些含糊，明白他的顾虑，笑着直言道：
“李总，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也是做IM工具的，我也说说我的肺腑之言吧。”
“耿总你请讲。”
“微信动了企鹅的奶酪，企鹅一直在竭尽全力发动进攻，微信如果只像之前一样，做一个纯粹的即时通信工具，即便再融资10亿美金，最后依然是必死无疑。因为企鹅不可能让微信活。”
耿直顿了顿，继续道：
“黑莓的BBM不足为惧，因为它虽大，但它只能在黑莓手机上使用，无法跨平台，而且黑莓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表面来看，WhatsApp是Kik的最大竞争对手，但其实不是。”
“WhatsApp是没有未来的，因为Facebook不可能让WhatsApp活，你觉得Facebook能让Kik活吗？”
面对耿直的反问，或许是为了在顾国堂和耿直这个对手面前维护Kik的尊严，李冬平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耿总，Facebook现在还打不过Kik，而且Facebook跟企鹅不一样，Kik的优势在于……”
不等李冬平说完，耿直即冷笑打断：
“哪里不一样？Facebook会放任Kik一步步蚕食自己的社交业务而无动于衷，等待自己被掀翻？？”
李冬平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非常不该说的话，便抿了下嘴，在思索如何圆回来。
耿直没给他机会，继续进攻：
“我不知道泰德·利文斯顿知不知道，但我想李总大概率还不知道，Facebook正在秘密跟群聊应用Beluga谈紧急收购，在为自家的Facebook Messager做准备了，下一步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李冬平刚想到一个反驳耿直上一句反问的理由，听到他这句，又瞬间哑火了。
感受到极强压迫感的李冬平心中暗暗感慨：
这耿总的谈判气场也太强了，比一年多前强了不是一丁半点儿啊！
不单单是李冬平，旁边的顾国堂也是第一次见耿直跟外人谈判时气场如此强，也跟着心中暗赞。
“李总，你知道这个事情吗？”耿直追问。
“这个，我确实不知。”李冬平摇摇头。
耿直语气缓和下来：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IM工具市场，短期内可能是百花齐放，但长远来看，肯定是赢家通吃。”
“厉海鹏的微聚，当时通过剑走偏锋爆火，但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美好的故事还能讲多久，相信李总比我更清楚吧？”
耿直说完，一脸认真地看向李冬平。
李冬平听懂了耿直的意思，更清楚微聚的现状。
被耿直一语戳破，李冬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耿直继续分析。
“泰德·利文斯顿的创业经验太少，如果Kik还固守现有的纯粹工具理念，找不到一个健康的商业模式，结局便早已注定。届时就看你们北极资本能不能大赚一笔体面退出了。”
李冬平闻言，知道耿直心中大概率已有对策，跟李朝辉对视一眼，随即放低姿态，用请教的口吻道：
“耿总，还请不吝赐教一二。”
耿直喝了口咖啡，才继续说道：
“微信相较于企鹅处于劣势地位，Kik相较于Facebook处于劣势地位。”
“如果两个弱势地位的产品，能提早跨国联合，说不定会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