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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日，耿直带着吕思雨、李梦溪、靳海川三人一同北上帝都，开启年后第二次京城出访行程。
一行人落地后的第一站，便是直奔中关村创业大街。
早在三月下旬，明矾科技便完成战略升级，将原本仅作为驻外接待点的帝都代表处，正式升格为独立分公司。
耿直任命副总裁唐严兼任帝都分公司总经理，孙晓雯博士出任副总经理，二人自此开启魔都、帝都双城奔波的办公模式。
明矾科技帝都分公司毗邻北大、清华、北航、北理工等一众顶尖工科高校，高端人才密集度相较于魔都更高，更适合明矾科技招揽人才，尤其是机器学习、数据挖掘等领域人才。
按照年度规划，未来半年里，以算法推荐精准著称的灵犀事业部，将率先分批次往帝都搬迁。
贾振彪也将在6月份之后，正式接替孙晓雯，升任事业部负责人。
耿直视察了一番帝都分公司后，让吕思雨、李梦溪、靳海川在公司待命。
他自己则独自前往华贸中心，专门去安抚还在气头上的沈南朋。
当耿直来到红杉办公室时，沈南朋正背对着门口，弯腰摆弄窗台上一排多肉盆栽。
“沈学长！”耿直笑呵呵跟老沈打招呼。
沈南朋闻声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只给了个最基础的礼貌回应，随即没好气道：
“别叫我学长，我不是你学长。”
说罢，他又转过身继续打理多肉，没准备再多搭理耿直。
耿直见状也不尴尬，笑着接话：
“你承认，或者不承认，你都是我最尊敬的学长。”
沈南朋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根本就不吃耿直这一套，全程懒得搭腔。
耿直看了眼里面的办公室，好奇问道：“咦，沈学长，羊总今天不在办公室吗？”
不提羊冬还好，一听到这个名字，沈南朋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酸溜溜回道：“他马上就是你的人了，你想问他的动向，直接自己去问，别来问我。”
耿直看着对方背对自己、浑身透着别扭的模样，心底暗自失笑。
堂堂顶级创投大佬，闹起脾气来居然比普通人还幼稚。
他也不急于辩解催谈，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硬聊只会适得其反。
耿直径直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一边刷手机，一边静静等待沈南朋忙完。
整整三分钟，办公室里只剩沈南朋摆弄花盆的细微声响。
待打理完所有多肉，沈南朋才慢悠悠直起身，洗手擦手，端着自己的茶水杯，一脸冷淡地走到耿直对面沙发坐下。
都知道耿直爱喝茶。
以前耿直过来，要么是沈南朋亲自给他泡茶，要么是羊冬或者沈南朋的助理给他泡茶。
甚至，沈南朋后来还专门从兰州定了一批精品三泡台，专门腾出一面柜子存放，算是给耿直的专供茶。
可今天，沈南朋全程端坐不动，似乎完全没有要给耿直泡茶的意思，也没有招呼助理来给他泡茶。
耿直见状，干脆自己起身走向茶水柜，打算泡杯熟悉的三泡台，缓和一下气氛。
可拉开柜子的瞬间，耿直才傻了眼。
往日满满当当、专属自己的三泡台茶叶、茶具一扫而空，偌大的柜子空空如也。
耿直嘴角微微抽搐，转头看向沈南朋：
“沈学长，我之前的三泡台呢？是换地方收纳了？”
“全丢掉了。”沈南朋淡淡回答。
耿直：“……”
真幼稚啊！
耿直很难想象，就这么幼稚一人，是怎么能在未来连续15年登上《福布斯》“全球最佳创投人”榜单，而且还能4次全球登顶的。
哦，现在遇到了自己，以后他应该没有机会4次登顶了。
耿直无奈，转头去直饮机接了一杯凉白开，重新坐回沈南朋对面，开始解释起来：
“沈学长，我实话实说，羊总打算跳槽加盟A创投这件事，我一开始完全不知情。”
沈南朋面无表情，就静静地听着。
他倒要看看，耿直接下来准备如何继续瞎编。
“我的A创投，一开始是在明矾科技下面，让龚世军兼任负责人。今年年初才独立出来，这个是跟沈学长你商量过的。”
“A创投独立后，收到的创业项目明显多了起来，一些我们感觉能赚钱、但跟我们投资方向不相符的，老龚也都转给你沈学长这边，这个也是事实。”
面对耿直的感情牌，沈南朋继续无动于衷。
“但后面越来越忙，龚世军不止一次说过他越来越分身乏术，希望能找个专职的合伙人来顶替他的位置，他把精力聚焦在明矾科技上，为股东创造更大利益。”
“老龚当时还说，KPCB内部最近在闹分裂，是挖角的好时机。我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放权让老龚自己去筛选合适的人选，我再最后拍板。”
听完这番话，沈南朋眼眸微抬，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KPCB最近在内斗，这个倒是事实，圈里很多人都知道。
“上次巧了，羊总去明矾科技视察，当时正好有一个蜜蜂短租的项目要路演。我知道红杉资本在租房市场投资很专业，便邀请羊总一起帮忙把把关。”
“最后看完项目后没多久，羊总便跟我说，想要来A创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龚世军早就找过羊总，跟羊总勾兑好了。”
“沈总，羊总是你带出来的，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秀，还合作了这么久。人家羊总找上门来，我们A创投正好还缺人，我能怎么办？”
诡辩，都是诡辩！
沈南朋腹诽了一句，嘴上还是没说话。
耿直最后反问了一句：“沈学长，你说我能装清高拒绝吗？”
“你可以装清高！”沈南朋第一次开口。
“可我不喜欢装。”耿直道，“我要真拒绝了，岂不是更不给沈总你面子啊？”
沈南朋被耿直这无厘头的理由气笑了，反问道：
“搞了半天，你挖走羊冬，还是给我沈南朋面子啊？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不客气。”
沈南朋：“……”
耿直喝了口白开水，这才正儿八经解释起来：
“沈学长，羊总刚开始说想要A创投时，我也很迟疑，担心对沈学长不好交代，但后来想了想，羊总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沈南朋问。
“成立A创投，单纯赚钱是其次，主要还是在为明矾生态布局，都是为了明矾科技的利益，也是为了红杉的利益。”
“A创投早晚要招一个专职的合伙人，就算羊总不来，那我也会从KPCB或者其他机构挖一个人来掌权。沈总你想，是让一个外人来掌权对红杉更好呢，还是让你我都信得过的羊总来掌权更好呢？”
耿直的意思很明显，羊冬执掌A创投，那跟红杉资本未来的协作将会顺畅得多，至少中短期内不大容易跟红杉的利益产生明显冲突。
这个理由，沈南朋认，他自己也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他现在甩脸子，只是气不过，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而已。
“但不管怎样，终究是我们A创投挖了沈学长的得力干将，而且还是先斩后奏，这个我得真诚道歉。”耿直表达着歉意。
木已成舟。
沈南朋气也出了，不满的态度也表达了，他的情绪也就没再那么充满对抗性。
既然耿直道了歉，给了台阶，沈南朋也就顺势下了。
他开始主动跟耿直讨论起明矾科技和A创投的未来规划。
“美団和拉手网的微服务是不是快上线了？”沈南朋问。
“对，即将上线。是骡子是马，都该拉出来遛遛了。”耿直点头。
“你们的微服务，现在接单应该挺多吧？”沈南朋问。
“对，按照现在的人力配置，工期已经排到9个月之后了。”耿直苦笑道。
沈南朋闻言，直接无语凝噎。
他缓了缓，才确认道：“排到9个月之后，是意向合同，还是已经签署完了合同？”
“当然是已签署完合同的，没付定金的合同，我们是不会排期的。”耿直坦然道。
“大部分都是团购类的？”沈南朋疑惑问。
“肯定不是团购，是其他几个行业。我们跟拉手网、美団网这两家金主承诺过，上半年不会再接其他家团购网站，我们就不会食言。”耿直笑道。
沈南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在沈南朋的认知里，要开发不同类型的微服务，这就属于定制开发了。
从需求沟通到正式签约，最快最快，怎么也要个一周多吧？
“耿学弟，可你们明矾开放平台才开放了10天，就有这么多企业跟你们谈判完合同了？这效率……”
“对，越是早期，越是稀缺。越是有钱的大客户，越想要尽快吃行业红利。”
“可你们给客户做定制，不需要花很多时间沟通吗？”沈南朋依然不解。
“沈学长，你out了。”耿直耸耸肩，“我们早就提前打造了多套可视化模版，基本上客户只需要选定一个差不多的模板，我们再来定制开发即可。”
沈南朋若有所思。
经过这么多次，他终于总结出来了一条规律：
耿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每次打出一张牌，其实都是有后手的。
耿直是要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快得把城墙垒高、把护城河挖深。
“定制一个微服务，你们收多少钱？还是上千万么？？”沈南朋好奇。
耿直闻言连连摇头，笑道：
“那肯定不会，毕竟不是每一个公司都像拉手网、美団那样有钱。平均一个微服务的定制费，也就大几十万吧，具体还得看开发复杂度。”
从上千万降到大几十万，美団和拉手网被收割得可真不少啊！
沈南朋在心中大致算了算，又一次开口：
“如果微服务模式能跑通，以后做微服务的企业会越来越多，但你们微盟的人力有限，根本服务不过来，你下一步准备怎么玩？”
“很简单，通过我们官方定制微服务，价格不菲、排队时间长。有这么高的利润在里面，未来肯定会出现第三方开发服务商，我们只需要把第三方服务商服务好，后面就容易多了。”耿直回答。
“你预计，如果企鹅的微聊也选择借鉴微服务，微信能领先他们多长时间？”沈南朋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如果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借鉴微服务，最快也要5个月才能达到我们现在的水平。”耿直笑道，“如果他们继续观望，那时间只会更长。”
沈南朋眼睛一亮：“五个月足够微信搭建起来微服务小生态吗？”
“那肯定不够。”耿直再笑，“但这五个月，足够我们做不少事情了。”
沈南朋放下心来，他没再多聊微服务，转而问起郑木杉的事情。
上次给耿直打完电话，吃瓜心切的沈南朋，当晚回到家就跟周红衣确认是哪位高管要离职。
听到耿直挖的是360的首席安全技术官、天才少年郑木杉，沈南朋还是蛮诧异的。
他诧异的，除了耿直挖了360最大的宝贝疙瘩之外，还有耿直挖人的目的。
在电话里，周红衣最担心的是，郑木杉会成为下一个傅盛。
按照周红衣的说法，郑木杉有极强的技术，耿直有极聪明的大脑，如果两人联手，跟360对着干，抢夺手机杀毒市场的份额，那势必会对360的股价造成冲击。
沈南朋的观点则跟周红衣不同。
他猜测耿直这么做，大概率不是为了手机杀毒市场本身，而是另有深意。
他只是猜不透，深意到底是什么。
“学弟，你挖郑木杉去你那边，是要进军手机杀毒业务？”沈南朋好奇问。
“沈学长，我再次重申，不是我主动挖，是人家主动跳槽的。”耿直摇头、无语。
“好，是主动跳槽，主动跳槽。”沈南朋也无语，继续问，“所以，你是要进军手机杀毒业务？”
耿直斟酌片刻，才开口：
“沈学长误会了，我在跟魔都交大申请组建一个校企联合信息安全实验室，我想让郑木杉当牵头人，有两个目的。”
耿直说罢，开始一本正经地列举起来：
“第一个目的，是为微服务生态服务，用户在微信内支付，支付环境的安全很重要，我需要保障用户账户的绝对安全。”
沈南朋想了想，跟着点点头，没有质疑。
耿直边用右手食指网上指，便含糊答道：
“第二个目的，除了跟交大保持紧密合作关系，还为了跟上面网信办步调保持一致，打造一个安全软件，未来能有机会接几个To G的单子，让G端做背书。”
沈南朋眉头微挑，忙追问：“为什么业务做背书？”
“为明矾科技做背书。”耿直不假思索道，“我要做的业务跟老周的没关系，我不准备抢他生意。”
沈南朋将信将疑，刚要再问，耿直率先开口：
“沈学长，你要不把老周叫过来，帮我一起当当说客？”
“叫他来可以，但你挖郑木杉，我帮你解释不了。还是你自己跟他解释吧，我保持中立。”
“沈学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让你帮我解释郑木杉的事。”
耿直顿了顿，继续道：“我是想让你帮我一起劝劝老周，多给我几个安全工程师。”
沈南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