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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羽的汇报说不上烂，但还是被马杰克批了个体无完肤。
作为顾大羽直属领导的陆兆喜，也不敢替属下多言。
顾大羽离开后，马杰克看向陆兆喜，直接来了一句：
“老陆，来往App做得太烂了，该换将了。”
陆兆喜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的第一反应是，马杰克要把自己换掉。
陆兆喜已出任阿狸巴巴执行总裁，同时担任陶宝网CEO兼总裁、阿狸巴巴集团执行副总裁。
放弃来往App这个产品的主导权倒是没啥，毕竟微信和微聊这两个对手都不好对付。
但自己主动离开，和干不好被换下，差别还是挺大的。
陆兆喜刚要试图解释，却听马杰克继续道：
“顾大羽的格局太小，换[无招]来接替他，新任命即刻生效。”
听到不是换掉自己，陆兆喜这才松了口气。
马杰克口中的[无招]是花名，其真名是陈杭，家是临安本地人。
陈杭1995年考入浙省科技学院计算机系，学习成绩中等，但动手能力不错。
1999年，尚未毕业的陈杭作为阿狸巴巴史上第一位实习生，加入了马杰克在湖畔大学的初创团队。
他毕业后未留在阿狸，而是去了小日子，加入惠普日本，一工作就是十年。直到去年才重返阿狸巴巴，任陶宝主搜索的负责人。
无招的产品嗅觉和格局，马杰克信得过。
做完人事任命，马杰克又跟陆兆喜、彭蕾详细探讨起来往App的未来布局。
“Lucy，先说说吱付宝二维码扫描的自查情况。”马杰克看向彭蕾。
“马老师，经过我们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的三次排查，最后认定有两位技术部资深研发人员有重大嫌疑，他俩都去小象支付那边面试过。”彭蕾道。
“现在怎么处置的？”马杰克追问。
“其中一个叫石展涛，已经入职小象支付，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利。另一个员工如今还在职，为防止他当小象支付的卧底，我们正想办法将他请走。”彭蕾回答。
马杰克微微颔首，没再问细节，换了话题：
“Lucy，你先说说小象支付那边的情况。”
“小象支付的发展速度大大超乎我们的想象。”彭蕾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小象支付接受交银国际的投资后，便拿到了国有银行的强有力背书，这让他们跟其他银行的合作变得格外顺畅。”
“而且，小象支付有后发优势，我们吱付宝帮小象支付教育了银行侧的市场，其他银行跟小象支付的接口对接也更顺畅。”
马杰克抬手打断彭蕾，突然问道：
“交银国际跟小象支付的合作，是单纯的财务投资么？”
“这个没有确切消息，但猜测不是。耿直是魔都本地企业，跟魔都市的地方关系不错，我猜测这次交银国际的投资，跟魔都有关部门的牵线搭桥有关系。”彭蕾分析道。
马杰克微微闭眼，猛地拔下来一根胡子，才缓缓睁开眼，开口道：
“拉银行投资做背书，此时此刻的确是很聪明的一招。”
“可耿直不怕被反噬吗？股东里有一个银行系的人，未来做事会不会束手束脚？”陆兆喜疑惑地看向马杰克和彭蕾二人。
彭蕾没接话，这也是她疑惑的问题。
马杰克倒是摇了摇头：
“耿直对融资的专业度极高，身边又有智囊团，我们能想到的，他大概率也能想到。我认为，他应该是有后手。”
“有道理。”陆兆喜点点头。
“小象支付接入的银行数量有多少了？”马杰克问。
“根据我们最新收集到的消息，已经对接上线的银行有8家，还有不少已经谈妥合作、正在对接中的。估计年底他们能接入30家。”
“速度确实挺快……”马杰克边琢磨边道。
思索几秒后，他抬了下手，示意彭蕾继续。
“小象支付在微信内上线后，吱付宝在微服务渠道的日流水上升势头戛然而止。在小象支付上线第四天就开始往下在掉，如今只剩下之前的三成五了。随着他们银行接入越来越多，吱付宝的份额不容乐观。”彭蕾汇报道。
马杰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小象支付会分流吱付宝的流水是肯定的，但分流这么快，还是让他很不可思议。
即便是将他们小象支付排在第一位，那也不应该导致这么多吱付宝用户流失啊！
马杰克疑惑道：
“他们小象支付给消费者的优惠很多么？怎么能分流掉这么吱付宝这么多流水？”
“那倒没有，他们没有任何补贴。”彭蕾摇头。
她刚要继续解释，旁边的陆兆喜抢先接话了：
“马老师，这个我知道。他们在微服务上做了一款《种瓜得瓜》的微游戏，上面有一个公益项目，使用小象支付付款，可以获得类似积分类的东西，然后能捐赠做公益，我家人就有人在玩这个，玩得不亦乐乎。”
马杰克大概懂了，分析道：“这种游戏热度终究会降，吱付宝的额度理应还会上来。”
“马老师，这个估计很难了。除了《种瓜得瓜》游戏，还有一个原因。”
彭蕾顿了顿，继续道：
“在微服务中，用户付款时默认只能看到小象支付一种支付方式，吱付宝和盛付通的选项被折叠起来了，而且吱付宝还排在了盛付通后面。”
“啥玩意儿？”马杰克表情一怔，“这不就接近将吱付宝下架了么？耿直当时跟我保证过不会下架吱付宝的！他这是卸磨杀驴啊！”
“我找过耿直那边的微信产品负责人马彤彤，她给的回复是，吱付宝和盛付通的Logo视觉效果，跟微服务支付页面的UI不搭配，折叠是为了用户体验……”彭蕾也吐槽道。
“真特么会找理由！”陆兆喜吐槽道，“UI不搭改UI就行，折叠算什么意思？耿直不是满口的互联网精神么？这明摆着打压吱付宝啊！”
马杰克摆了摆手，示意不再讨论这个，没意义。
气归气，但毕竟微信是人家的地盘，主推人家的支付方式无可厚非。
如果陶宝网未来接入小象支付，陶宝网即便同意，也不会主推人家的支付方式。
“他们二维码支付的推广进度怎么样？”马杰克再问。
“目前来看是高开低走，大家尝完鲜，热度很快降了下来，估计真正使用的量不是很多。商家端不普及，消费者也玩不转，而且还涉及支付安全的担忧。”彭蕾平静地回答。
马杰克没做点评，只是嘱咐道：“Lucy，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微服务当时也是高开低走，但很快又逆势上扬了。”
“马老师，我明白。”
见马杰克没再继续追问，彭蕾便转移了话题，补充了句：
“马老师，还有个消息，我听说他们的云雀，要跟微服务业务形成联动，具体的如何联动还不清楚。”
马杰克缓缓点头，没说话。
他将身子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开始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马杰克才睁开眼，看向陆兆喜。
“老陆，看来我们的主攻目标错了，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不是曹操，是刘备啊！”
说罢，马杰克起身，快速走到白板前，将上面的阿里云相关的架构图擦掉，开始在上面写画起来。
“你们看，耿直的整个战略应该是这样的。”
他边画，边分析。
只是让陆兆喜和彭蕾十分诧异的是，马杰克分析的起点不是微信，而是陌陌。
这意味着，马杰克认为耿直是在做陌陌时，就已经规划好了发展路线。
“从陌陌起家，躲开了企鹅QQ的熟人社交领域，从不被BAT任何一家看好的赛道起家，磨炼团队。”
“耿直本来是想走B端路线，通过企业端微信慢慢侵蚀企鹅的市场。但他运气比较好，碰上了3·Q大战。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耿直果断抓住时机，临时召开发布会，发布微信。”
“而后，他先学习Kik，上线语音通话功能，随后做出视频通话功能，一下子将微信做成爆款。”
马杰克在微信下面分出几个叉，继续道：
“耿直明白，想要跟QQ抢食，没有生态建设，只靠自己没用。”
“于是乎，他开始带领团队闭关，埋头打造微服务，将饿了么、美団网等B端企业拉进来，一步步构建微信生态，对吧？”
彭蕾和陆兆喜纷纷点头称是。
马杰克继续激动地分析：
“但微信明白，只把企业拉进来，还不能形成商业闭环，于是他又开始借鉴吱付宝，打起了支付的主意。”
“但他们的微服务一开始高开低走了，所以他们又将在陌陌上成功验证的游戏，搬运到微信中，带火了微游戏和微服务，就有了现在这个形势。”
马杰克分析完，将马克笔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甩掉灰尘，然后看向彭蕾和陆兆喜：
“你们觉得我分析得对吗？”
彭蕾和陆兆喜二人再次纷纷点头。
“马老师，我听完觉得很通透。耿直确实是这么一步步走来的，而且每一步都很顺，绝对是提前规划好的。”陆兆喜赞叹道。
“这么说，耿直堪称五十年一遇的商业奇才了。”彭蕾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马杰克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懊悔道：“可惜我当年眼瞎啊！”
彭蕾、陆兆喜：“……”
“我刚才的分析，有漏掉什么产品吗？”马杰克突然又问。
“他们组建了一个藏獒安全实验室，专注于做手机端安全的，但声明并不会对外商业化。”陆兆喜提醒道。
“这个应该是为小象支付服务的，毕竟支付安全第一。”彭蕾补充了一句。
马杰克微微颔首，又问：“还有漏下的吗？”
“还有个兔子地图。”陆兆喜再次提醒。
“哦，对。”马杰克一拍脑门儿。
聊起兔子地图，三个人同时陷入深思。
兔子地图成立后的大动作，一个是跟欧洲知名图商TomTom成立了合资公司，跟小车企搭上了线，并无其他新动作。
另一个大动作，或者说应用，是作为《三体》游戏的数据提供方了。
除此之外，其战略价值似乎并未体现出来。
兔子地图是一个基础设施，佰度地图、高德软件虽然也很快跟进下场，但地图的商业模式根本就不清晰。
“兔子地图成立的核心价值，不会就是为了《三体》游戏上线服务的吧……”陆兆喜思索了好一会儿，猜测了这么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能信服的结论。
“肯定不是。”马杰克摇摇头，“我们先放一放，老陆你抽空找人仔细调研一番《兔子地图》的战略目标。”
“好的，马老师。”
“我还有漏下的吗？”马杰克第三次问。
“他们好像还有个叫灵犀App的产品，主打心灵匹配，主要是面向90后的。”陆兆喜第三次提醒。
“哦……那灵犀App在耿直的棋局里，是起什么作用呢？”马杰克喃喃道。
“那个灵犀App是收费的，估计是为了赚现金流吧，弥补陌陌App免费一百年的短板。”彭蕾猜测道。
“耿直之前是做交大红娘起家的，灵犀的模式跟交大红娘的匹配模式有点像。有可能一开始只是为了情怀，或者想延续交大红娘的模式。”陆兆喜猜测道。
三人就这么猜了一通，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便没再管灵犀的事儿。
马杰克带着两人分析完耿直的过往作战路径，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判断耿直接下来的战略应该是什么，以及哪些战略会跟阿狸巴巴产生竞争，哪些战略有助于阿狸巴巴。
马杰克将白板擦干净，重新拿起一支马克笔，继续在白板上写起来。
吱付宝下一步该如何做以建立更大的优势，来往下一步该如何跟微信竞争，该如何防备微聊和财富通的竞争，三个人讨论了许久。
“老陆，你召集阿狸巴巴集团高管，我们一起开一个阿狸巴巴战略会，我们重新讨论、重新部署一下战略。”
……
阿狸巴巴这边自认为对耿直的战略分析得差不多了，但企鹅那边还没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