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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违反职业道德和公司规则基础上，厉海鹏将佰度内部业务现状，跟耿直简要地闲聊了聊。
两人一聊，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
此时，顾婉柠和杨明霞的饭菜也已经做好。
“老板，鹏哥，你们边吃边聊吧，你们俩好好尝尝婉柠姐和我的手艺，嘻嘻！”杨明霞边解围裙，边朝还在热聊的二人道。
“那必须得好好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尝你做的菜！”耿直边笑，边起身去厨房端菜。
四个人，五菜一汤，凉拌木耳、酱牛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外加一份玉米排骨汤。
待菜上齐，厉海鹏又拿来四罐啤酒。
杨明霞笑嘻嘻地嘚瑟起来：
“老板，清蒸鲈鱼和红烧排骨，婉柠姐和我一人做了一道，你猜猜哪个是婉柠姐做的，哪个是我做的？”
耿直想都没想，直接不假思索猜到：“鲈鱼是你婉柠姐做的。”
厉海鹏刚想说“猜错了”，杨明霞就惊讶起来：
“啊！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这个……不科学啊！”
杨明霞之所以吃惊，是因为这道菜本来是她自己要做的，刚才来客厅时，她也顺带提过一嘴。
只是后来顾婉柠提出她想试试，才临时把清蒸鲈鱼的机会让了出来。
出租屋面积很大，而且是独立厨房，有墙壁隔着，理论上耿直是看不到厨房里的。
但见耿直没有任何迟疑地直接猜出来，不像是蒙的，杨明霞不由得不惊讶。
厉海鹏见自己未婚妻不像是故意诈耿直，也疑惑起来：
“不是，明霞，你不是说你做清蒸鲈鱼吗？”
“本来是我做，但后来婉柠姐说她来做。”
杨明霞回答完，又看向耿直：“老板，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见耿直笑而不语，杨明霞又看向顾婉柠：“婉柠姐，你告诉老板的？”
顾婉柠也不解，只是摇头笑道：“我没说，他甚至都不知道我会做鱼。”
“老板，快说！”杨明霞又看向耿直，急不可耐了。
耿直假意凑近顾婉柠身旁闻了闻：“身上有鱼腥味儿。”
“啊！还能闻出来味儿啊？？”
杨明霞更疑惑了，毕竟最初洗鲈鱼的工作是她自己做的，从葱姜腌制开始，顾婉柠才接手。
她又起身来到顾婉柠身旁，闻了闻，也没稳出啥味儿来，便喃喃道：
“没闻出来，可能我已经习惯这个味儿了吧……”
“哈哈哈，来来来，老板，老板娘，这是你们第一次来做客，咱们一起举个杯！”
厉海鹏带头，四个人欢乐碰杯。
顾婉柠略带忐忑地先开了口：
“来来，快先尝尝我做得鲈鱼咋样儿！这是我第二次做，火候可能没把握好~~”
不等三人开动，顾婉柠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要如实评价！我要知道哪里做得不好，我要进步！”
杨明霞和厉海鹏没动，先等耿直第一个下筷子。
耿直一脸认真地看着鱼的卖相。
整条鱼完整地趴在白瓷盘里，鱼身顺着之前划开的刀口微微张开，没有一点蒸破皮，也没塌掉。鱼身上铺了一层新切的葱丝、红椒丝。
嫩白、翠绿、鲜红几色搭在一起，一点都不杂乱。
耿直看了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没有花里胡哨地摆盘，清爽干净地让人有动筷子的冲动，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掐着火候做出来的……”
顾婉柠听耿大忽悠夸得如此耿直，心中的忐忑更甚了。
万一味道不好，调子起得越高，岂不是摔得越疼？
耿直说罢，第一个下筷子。
他直接夹到鱼腹最嫩的那块肉，夹起时连带着细薄的鱼皮还轻轻颤，蘸了一点盘底的豉油送进嘴里，鲜气瞬间漫开。
“火候掐得很准！”
耿直边嚼边抬眼，筷子指着鱼身那道刚好划开的刀口，继续点评道：
“肉一点没发柴，连鱼皮还带着点儿弹劲儿，豉油的量放得刚刚好，一点都没抢鱼鲜味儿，果然是望京楼外楼私厨的水准！”
“真的假的啊？”
顾婉柠看着耿大忽悠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既欣喜又怀疑。
可听他那点评，又好专业的样子，不像是瞎编。
耿直吃完，杨明霞和厉海鹏这才紧跟着动起来。
“确实确实！还得是老板娘，比我之前给鹏哥做得好吃多了！”杨明霞边咀嚼边点赞，“老板，你这点评也足够专业啊！”
“明霞做得就已经很好吃了，老板娘的果真更胜一筹！”
听完三人一阵夸，顾婉柠心中的忐忑少了三分，忙自己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品尝起来。
这一咀嚼，确实还不错。
“来来来，老板，老板娘，也来尝尝我的红烧排骨！”
“这肉轻轻一抿就脱下来了，糖色炒得刚好，酱香味也全焖进肉里了，不错不错！”
“哈哈哈！谢谢老板给的赞！我敬老板、老板娘一个！”
……
时隔许久，再次跟耿直一起喝啤酒，厉海鹏感慨万千。
此情此景，让他不由得想起来当年在魔都交大旁边的胖子烧烤店里，耿直请他吃烤串喝啤酒的场景。
那时候，耿老板看起来还是个稚嫩的本科在读大学生，自己是个已毕业四年多的新东方销售业务员。
这一晃，耿老板事业有成，自己也实现了财务自由，事业爱情果真双丰收了。
想到这里，厉海鹏再次开了一罐啤酒，站起来郑重敬耿直：
“真的要好好谢谢老板，没有老板当年拉我入伙，我现在可能还只是个销售主管，没有缘分跟明霞走到一起，我再敬老板一个！”
厉海鹏说罢，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厉总，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耿直也没多说，跟着开了一罐，也直接干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说着说着，就又聊回工作。
耿直先跟厉海鹏聊了聊明矾科技、兔子地图、小象支付的大概业务进展，随后又把话题聊回厉海鹏在佰度的工作。
耿直咀嚼完嘴里的酱牛肉，咽下肚后，缓缓开口道：
“厉总，你刚才说佰度马上要召开Q4战略规划会，这是你的一个机会。会前，你约李罗宾的时间，你跟他聊一聊。”
“老板，聊得思路是？”厉海鹏忙问。
“喷一喷佰度这两年多的一系列新业务接连失利，打击打击他。”耿直轻描淡写道。
“啊？”厉海鹏微微有些吃惊，夹住木耳的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认同耿直的建议，疑惑不解：
“老板，佰度这一年多的连续失误，大部分都是Robin的决策。虽然佰度新业务尝试近乎全部折戟，但佰度的主业很不错，尤其今年，公司财务上的业绩很好，这让Robin很自信。”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我这只能算是事后诸葛亮。Robin他也不是一个闻过则喜的人，我这么批评他，他会不会更不待见我啊？”
耿直闻言直接笑道：“李罗宾不待见你，你就主动请缨发配边疆呗。”
厉海鹏：“呃……”
帮耿直盛完玉米排骨汤，顾婉柠倒是帮厉海鹏解惑道：
“厉总，耿直的意思是，佰度如今仍旧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如果你能提前预判佰度的未来。李罗宾将来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求老板、老板娘指点！”厉海鹏反应过来。
耿直放下筷子，开始帮厉海鹏认真分析起来。
“厉总，正如你所说，佰度贴吧在没落，佰度说吧关停，佰度旅游不温不火转投去哪儿，佰度有啊失败了也要转型，佰付宝做得很烂……”
“那接下来，佰度还在做哪些烂东西？”
耿直自问自答：
“佰度搜索医疗广告一直喊着整改，但一直没有多大改善，内部早已烂掉了，暴雷只是时间问题。一旦暴雷，对佰度口碑必将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公司最担忧的股价，也会明显受挫。”
“李罗宾还沉浸在佰度业绩上涨的最后狂欢中，根本没意识到成也医疗广告，败也医疗广告。你可以趁现在，先学习魏征苦口婆心进个谏了。”
这个问题厉海鹏心中很清楚，忙点头：“老板放心，这个我会去做。”
讲完医疗广告，耿直开始分析李罗宾大书特书的史诗级创新——框计算。
“厉总，佰度为什么要跟日本乐天集团合资成立乐酷天？为何要投资去哪儿、安居客、齐家网这些电商、出行、房产信息等领域？”
厉海鹏没做多余思考，直接回答：
“因为缺少内容，佰度不再满足于做信息检索的入口，想要把这些垂直内容也补充整合、纳入佰度中，扩大内容生态圈，成为整个中文互联网生态的中枢。”
耿直点点头：“没错，明面上是这样，佰度自己是这么讲的，网上的那些专家学者们也都这么认为。”
他随即话锋一转：“但还有一个原因，用户在购物、出行等需求场景正在被垂直搜索分流，通用搜索的边界正在被垂直平台侵蚀，佰度的护城河开始松动。”
“当用户越来越习惯直接打开陶宝、携程、京東，而非通过佰度搜索时，佰度作为互联网入口的价值将面临根本性改变。”
“这是我的个人判断，如果我猜得没错，佰度的用户搜索请求量份额，应该呈现下降趋势了吧？”耿直问厉海鹏。
“这个数据我看不到，我要回头打听打听。”厉海鹏回道。
耿直点点头，没多解释，转而问道：
“厉总，李罗宾的框计算，你了解得多么？”
“我听他们说，数学运算、股票行情、在线杀毒、在线翻译、在线看电视、问天气、询问路况、规划行程……只要有需求，在框里输入一个需求，佰度就给用户返回一个最精准的结果，也就是Robin提的框生活、框工作、框娱乐、框出行。”厉海鹏如实回答。
“那你对这个的前景怎么看？佰度内部对这个怎么看？”耿直继续问。
厉海鹏尴尬笑了笑，摇头道：
“我只知道一点概念，但具体的技术逻辑和未来前景，我还是不太在行。至于佰度内部，有人看好，也有人不看好，但大家还是比较相信Robin的专业度的。”
耿直见厉海鹏是有基础概念的，微微颔首，继续分析起来：
“李罗宾推出的框计算概念是非常好的，用户无论有什么需求，都通过搜索框输入需求，系统自动识别并分配最优资源处理，返回精准结果，形成即搜即得、即搜即用的愿景。”
耿直随即不无叹息道：
“但这个愿景太超前了，可能要等个七八年，等人工智能足够发展了，或许才能变成现实。”
耿直的点评不无道理。
李罗宾提出的框计算，需要强大的语义分析、行为分析、智能人机交互、海量计算处理等技术，需要背后有大数据资料库和强大算力做支撑，才能实现。
这个愿景，在十几年后，由他们家的文心一言实现了。
只是，可惜了。
文心一言依旧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还是在行业里掉队了。
耿直讲得这些技术概念，厉海鹏、顾婉柠、杨明霞都不太懂，插不上太多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或许，框计算在PC上，看起来还有一点成功的概率。但在移动端，框计算就是死路一条。”
杨明霞闻言，忙插话道：“老板，为啥啊？我听着这个框计算还挺有用的。”
耿直转头看向杨明霞：“你想想，而移动互联网跟PC互联网，在应用生态上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见杨明霞没回答出来，顾婉柠先回答起来：“APP孤岛化。”
“哦，我懂了！”杨明霞反应过来，“APP孤岛化、垂直化更严重，大家要购物，直接去打开陶宝APP就行，没几个人会再去佰度一下。”
听到这里，厉海鹏喃喃道：
“这么说的话，那Robin将框计算从PC端移植到手机端，这个战略就有很大问题。”
“没错。”耿直平静地说道，“佰度在移动端的所谓布局，本质上是将PC端的框逻辑，移植到手机，而非真正拥抱移动互联网的APP生态。”
“嗯，明白了。公司应该很快会碰壁，我把这个提给Robin。”厉海鹏懂了。
“老板，那你刚才说，让鹏哥主动请缨发配边疆的意思是？”杨明霞问。
“去主动接手即将失败关停的佰度有啊业务。”耿直回答。
“啊？”厉海鹏瞪大了眼睛。
耿直笑道：“厉总，下沉市场是你的优势，如果你能将一个濒临死亡的电商业务做得像模像样，未来何愁在佰度没地位？”
“老板，可我不懂电商业务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