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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耿直的建议，厉海鹏已经彻底吃不下去饭了。
心中明显有几丝期待，同时也有强烈的担忧与不解。
不懂电商能做好电商吗？
熟悉下沉市场的优势，能用在电商赛道上吗？
见厉海鹏这番复杂的表情，耿直笑着宽慰道：
“厉总，不一定非得懂电商，才能做好电商。有时候天时、地利、人和，比行业经验更重要。”
“老板，这……”
耿直此言一出，再一次颠覆了厉海鹏的认知。
在厉海鹏眼中，阿狸巴巴的陶宝网在C2C电商领域一家独大，俨然已经成长为一座几乎不可逾越的大山。
企鹅、佰度两强，尤其是前者，花了这么大人力财力物力精力，都无法撼动陶宝的江湖地位，而且相距甚远。
怎么在老板口中，仿佛自己这个不懂电商的外行，也还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呢？
厉海鹏不解，旁边的杨明霞也不太理解。
其实，就连早已听耿直提及过此事的顾婉柠，依然还是不解，只是她相信耿直的判断。
耿直倒是没多解释，只是问向厉海鹏：
“厉总，你认为，佰度有啊失败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耿直的这个问题，厉海鹏还真专门研究过。
作为佰度公司副总裁，厉海鹏参与过几次跟佰度有啊相关的讨论会议，对有啊有一点了解。
好奇的他，有空的时候还专门跟相关部门的同事有过一些交流。
再加上厉海鹏自己的观察和阅读市场上的一些行业分析报告，他对佰度有啊也算是有了不少的宏观了解。
厉海鹏认真想了一会儿，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老板，原因有好几个。第一，佰度有啊做C2C入场太晚，已错过最佳时机。陶宝彼时早已经一家独大，市场份额高达70%，有啊照搬陶宝，没有差异化，用户没有理由放弃陶宝用佰度有啊。”
“第二，作为后来者，烧钱不一定赢，但产品不行，不烧钱万万不行。有啊市场推广费用太少，只给佰度自己的流量是远远不够的，跟阿狸巴巴动辄十几亿的All in打法没法比。”
厉海鹏顿了顿，又接着分析道：
“第三，佰度有巨大流量，企鹅有巨大流量，但做电商都不成功，证明什么？证明流量不等于用户粘性，用流量思维经营电商，是有问题的。”
“第四，战略摇摆不定，刚做有啊一年多就失去信心，看到京東、凡客的强势崛起，又选择跟小日子的乐天集团合资成立乐酷天，去做B2C，有啊渐渐被边缘化。”
耿直听罢，微微颔首，对厉海鹏的回答很满意。
厉海鹏的分析，整体来看还是比较全面的。
不管是厉海鹏自己的分析，还是从其他人那边舶来的结论，总之对佰度有啊的认知还是有不少的。
耿直只在厉海鹏的基础上，又补充了一点：
“第五，基础设施太烂。支付与账号体系短板太大。电商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账号、支付、物流、信用、售后服务一系列基础设施协同，佰度显然还差得远。”
“拿支付来说，佰度靠有啊强推自己的佰付宝，相当于用一个烂产品推另一个烂产品，能成才怪。”
厉海鹏闻言跟着点头：“老板说得对，还有这个原因。”
耿直笑道：“既然厉总都分析得这么透彻了，那对接手佰度有啊有信心了没？”
“？？”
厉海鹏再次无语凝噎，只得苦笑道：
“老板，佰度有啊入场太晚早已注定，佰度自己都要放弃有啊了，更不会给多少推广资金，而且现在佰度重心已经从C2C转向B2C……”
“这五条，即便我接手了，上述五个痛点也依然是痛点，我也无力改变，那这样的话，不还是会失败？”
“鹏哥，你若真失败了也不亏啊，那就当做是涨经验嘛！”杨明霞率先反应过来，笑哈哈道。
“可若失败，怎么获得Robin的信任呢？”厉海鹏又问。
“放心，老板肯定会帮你的！”杨明霞又转头看向耿直，“对吧老板？”
耿直微微颔首，开口道：
“厉总，我只能帮一部分，但是还得看李罗宾能不能接受，这个需要你做好说服工作。”
厉海鹏回想了一下前面5个佰度有啊失利原因，突然惊讶道：
“老板的意思是，让我劝Robin使用小象支付？”
这在厉海鹏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佰度有自己的佰付宝支付工具，真的会允许接入第三方的支付工具吗？
耿直点点头：
“没错，甚至微信也可以帮你导流，给你一些运营建议，但具体的运营还得看你了。”
厉海鹏心中一喜，旋即又挠了挠头：
“老板，这是个好主意，能解决用户支付环节的大问题，还能获得额外流量。但想要说服李罗宾同意，就极具考验了……”
“事在人为。”耿直给了短短十个字，便不再言语。
身旁的顾婉柠再次安慰起来：
“厉总，正如明霞刚才所说，成功了最好，如果真失败了，你也拿到了电商行业的认知，锻炼了队伍。等天时来了，说不定就可以跟明矾科技深度合作了。”
“嗯。”
接下来的时间，耿直详细跟厉海鹏出了一些主意。
比如该如何劝李罗宾放弃佰付宝执念，拥抱小象支付。
比如是否借助佰度贴吧，打造社区化电商。借助佰度知道，打造知识驱动导购等创新模式。
比如如何针对陶宝的痛点，做一些差异化创新。
……
“厉总，你想想，陌陌一枝独秀了那么久，微聚不还是在低线城市发展起来、而且比陌陌发展得还更好么？”
“那是老板你让着我。”厉海鹏尴尬笑道。
耿直再次摇头：
“不是让，是陌陌真打不过微聚，或者说不花很大精力，是真打不过。”
四个人吃得喝得很嗨，聊完佰度的工作，又聊起了生活，聊起了厉海鹏跟杨明霞接下来就要领证，聊起了其他很多很多。
厉海鹏是耿直招募的第一位合伙人，也是最最忠实的一位。
跟老厉一起喝，耿直很放松、很惬意，当晚喝了不少啤酒，甚至开始有点晕乎乎了。
……
饭后，顾婉柠和耿直帮着厉海鹏、杨明霞准夫妇一起收拾完碗筷、锅碗瓢盆，便跟二人告了别。
从出租屋里出来后，顾婉柠连忙在自己身上闻了又闻。
“大忽悠，我身上真的有鱼腥味儿吗？”
“没有闻到。”
“呃，那你怎么猜出来清蒸鲈鱼是我做的？”顾婉柠再次好奇起来。
耿直微微一笑，略带一丝醉意道：“我哪里猜得出来，就是瞎推理的。”
“瞎推理是怎么个推理的？”顾婉柠更好奇了。
“杨明霞说话时，只要提到你，她势必会将你放在前面。刚才他询问我的时候，也是先提了清蒸鲈鱼，后提了红烧排骨，所以我就判断清蒸鲈鱼是你做的喽。”
“呃……这样也行啊。”
“对呀，反正我即便瞎猜，也是有50%的概率，再叠加上我的推理分析，对的概率就更大了。”
顾婉柠觉得有道理，随即又再次疑惑：“可如果你判断错了呢？”
“那就错了呗，又不输钱。”耿直轻飘飘回答。
“好有道理……”顾婉柠撇了撇嘴，挽起了似醉非醉的耿直的胳膊。
出租屋内。
送走耿直和顾婉柠二人后，厉海鹏便跟杨明霞一起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杨明霞用牙签叉了一瓣帝都特色的京白梨，送入厉海鹏口中，随即开口问道：
“鹏哥，你是在担心老板的思路不一定行得通，还是担心劝说李罗宾很难？”
“两个都担心。”
厉海鹏眉头微微皱起，接着道：
“老板不了解佰度内部有多乱，接手有啊肯定不会像老板说得那样简单，而且想立住脚跟更难。说服李罗宾，也不容易，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
次日，十一黄金周节后上班首日。
厉海鹏按照耿直的提示，以有紧急要事为由，顺利约到了李罗宾时间。
在跟李罗宾推心置腹的详谈中，厉海鹏先是对佰度公司内的团队氛围，以及折戟的几个项目进行了一番善意的批判。
李罗宾嘴上鼓励厉海鹏放心大胆地表达观点，心中已然开始不悦。
随后，厉海鹏又点评了一番佰度如今正推进的移动框计算，无法解决app孤岛问题，注定会失败。
这一下子把李罗宾惹怒了。
被一个不懂技术的下属质疑自己的宏大计划，李罗宾怎能不生气？
李罗宾没有任何顾及地就对厉海鹏一阵严肃批评，尤其嫌弃了一番他不懂技术。
被批评的厉海鹏没就此收住，继续摆出一副忠臣死谏的样子，开始批判起佰度医疗广告来。
“Robin，我知道医疗广告对佰度的营收价值很大，但它同样对用户的伤害也很大，对佰度口碑伤害很大，万一后面出了事故被点名……”
作为一个公司副总裁，厉海鹏认真履行着他为公司着想的职责。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历数医疗广告对社会的的潜在风险，对佰度公司自身的潜在风险。
医疗广告到底该如何改革，在佰度内部本来就一直存在争议。
厉海鹏的进谏，要是放在平时没有任何问题。
但今天，厉海鹏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李罗宾的权威，所以这次他的死谏遭到了李罗宾熊熊大火般的怒斥。
厉海鹏的不识好歹，彻底惹怒了李罗宾。
李罗宾认为厉海鹏这是对被慢慢架空其微聚负责人心生不满，故意来捣乱的。
他一气之下，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准备打电话叫来公司人事部总监，直接将厉海鹏开掉。
就在这关键时刻，厉海鹏却主动请缨了:
“Robin，听说有啊平台要关停，我想尝试利用我在社交、地推以及在三四线城市的经验，接手有啊平台。”
厉海鹏此言一出，倒是把李罗宾给整不会了。
刚才还万分激动的他，心中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一半。
难道厉海鹏这家伙，真的只是性格比较耿直？真的是个贤臣？
“你准备怎么做？”李罗宾的语气明显放缓问道。
厉海鹏见李罗宾松了口，觉得有戏，便认认真真解释起来:
“Robin，我就利用佰度现有的佰度搜索、佰度贴吧、佰度知道等流量，来做，不需要采买外部流量。”
“产品形式明显区别与陶宝网，采用社区化电商的形式……”
厉海鹏侃侃而谈，在李罗宾听来倒是还颇为有道理，尤其是厉海鹏特意提到仅需要公司提供最最基础的运营资金即可。
原本只约了李罗宾半个小时，因厉海鹏聊电商聊得很投入，时间很快超时。
李罗宾又给了厉海鹏半小时，让他畅谈他的电商思路。
前面聊得都很顺，直到厉海鹏提出要在有啊平台内新增小象支付，还要在微信打造一个有啊微服务时，李罗宾嘴角猛的抽动了一下。
厉海鹏看出来李罗宾的纠结，继续劝道:
“Robin，微服务是一个面向全网的开放平台，我们去那边做，可以免费获得微信的海量流量，而且微信的流量大部分还是优质流量。”
李罗宾未置可否。
微信用户大部分都是互联网中重度用户，跟有啊平台的用户画像高度贴合，这个李罗宾是认同的。
如果能顺利利用起微信的流量，对有啊平台是利远远大于弊的。
但李罗宾很明显还在纠结。
他考虑的不仅是微服务因素，还有小象支付因素。
自己家本来就有佰付宝，还要接入耿直的小象支付，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厉总，你先回去，我再思考一下。明天的会上，我们开一个专门的有啊发展规划会，到时再继续聊。”
“好的，Robin。”厉海鹏欣喜道。
李罗宾没有明确反对，让厉海鹏信心大增。
……
次日，佰度集团Q4战略规划会如期举行。
在会上，厉海鹏再次对佰度搜索的医疗广告喷了个体无完肤，成功引起了多位高管的反感。
所以在会议讨论有啊平台的规划时，几乎所有高管都同意厉海鹏去接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有啊。
众高管甚至对厉海鹏提出的微服务方案和接入小象支付方式，也纷纷赞同。
他们认为，能把厉海鹏挤走更重要，反正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优柔寡断的李罗宾，见绝大多数高管都同意了，他也没再坚持。
只是提出做电商要百分百专注，要厉海鹏彻底放弃微聚的领导职位。
厉海鹏不知道李罗宾此意，到底是真的放手让自己去做，还是借机将自己发配边疆，等后面做不出来成绩，再把自己干掉。
但不管怎样，厉海鹏的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