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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耿直从部里出来时，部委大楼门口好几个人还在等着他。
让他微微吃惊的是，除了李建军、郑木杉、宋擎等明矾系的员工以及谢虎教授外，还有360的董事长周红衣。
此时周红衣跟郑木杉正互相交流着什么。
“呀，耿兄弟，你可算出来了！”
周红衣见耿直出来，先一步迎了上来，好奇道：“甄领导跟你聊了啥，能聊这么久？”
“就闲聊了聊[灵灵]。”耿直没有隐瞒，如是说道。
“哦。”周红衣若有所思。
他刚要再问细节，见舒蓓蓓给耿直递过来两个驴肉火烧，便把话咽了回去，决定等耿直垫完肚子再问。
耿直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360公司前段时间被香橼研究做空，首日股票似乎大跌了10%多，市值蒸发了2亿多美金。
老周都在这里了，不关心一下显得不礼貌，于是乎关心询问了起来：
“周哥，你们360跟香橼那边的战斗结果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李建军、宋擎、舒蓓蓓、谢虎教授等人都好奇地凑了上来。
毕竟，香橼发起对360的做空是近期的大新闻，而且已经经历了两轮博弈。
大家对香橼、对做空都很好奇，很想要亲口听听当事人的第一手信息。
周红衣见这么多人关注，哈哈大笑道：
“嗨，还在跟他们拉锯战，不过说起来还挺逗的，这个香橼过于不专业了。”
“哦？周总，怎么说？”李建军先好奇问道。
“香橼的报告中，质疑360宣称的超过3亿活跃用户是假的，还宣称引用谷歌和Alexa的数据，认为360实际活跃用户只有不到4000万，他们这不是瞎扯淡么！
“然后香橼还声称360公司是Web1.0类型的公司，在移动和云计算等新兴领域毫无优势！”
听到这句，耿直眉头微微一挑，心想香橼的最后一条分析倒是个大实话。
周红衣没注意耿直的表情，又继续道：
“基于以上质疑，香橼认为360的股价被严重高估，目标价仅仅为5美金，市值要跌去75%，这不还是扯淡么！”
耿直刚开始跟周红衣透露香橼要做空360时，周红衣表面虽冷静，心里其实还是非常慌的。
毕竟香橼研究是知名做空机构，其做空中概股的成功率很高。
所以周红衣第一时间便发动全司和外部伙伴，做足了充分准备迎战。
但三轮攻防战下来，直到周红衣看到香橼连续发布的第三轮做空报告后，这才又彻底放下心来。
周红衣开始一个个跟耿直等人吐槽香橼的不专业：
香橼用360网站的网页流量数据去估算360客户端软件的用户数，这是明显不懂国内互联网的基本常识。
而且将360与搜狐、凤凰网等门户网站直接对比，忽视了两者商业模式的根本不同。
最搞笑的是，报告甚至将360公司的上市地点纽交所，错写成了纳斯达克。
见识到香橼的真实水平后，周红衣的核心团队精力，已经不再全部投入到应对香橼的做空上了。
但让周红衣很遗憾的是，正是这次香橼的做空危机，牵涉了360的极大精力，错失了跟藏獒实验室均分组建安全支付联盟话语权的机会。
否则在周红衣看来，以360国内第一大互联网安全厂商的实力，在组建安全支付联盟的任务中，肯定能分一杯羹。
几人下来台阶后边走边聊，周红衣详细询问了一番[灵灵]项目的进展，以及上面对AI的重视程度。
毕竟老周也是老朋友了，耿直倒是也实在，他捡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统统留在了肚子里。
几人一路往停车场走去，很快就走到了唐严和孙晓雯的汽车旁。
临近分别，耿直拍了拍周红衣的肩膀，支持道：
“周哥，我永远都相信360！我也相信，未来十五年，360集团都将会在周哥的带领下，一马平川！”
耿直这是真诚的祝福，他真心祝福周红衣未来十五年，始终都能留在360公司。
“谢谢耿老弟！”周红衣跟耿直热情握手。
耿直左脚刚迈进车里，纠结了许久的周红衣又开了口：
“耿兄弟！360未来要进军新业务，可能会有一场大战，倒时还是希望明矾科技能继续站在360这边。”
耿直刚要迈开右脚，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周红衣，微微一笑道：
“周哥，我对你的战略决策表示高度赞赏，于公于私都大加赞赏。”
“？？”周红衣顿时纳闷起来。
自己只是先跟耿老弟打声招呼，并未明说是什么新业务啊！
即便是自己公司，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啊！
耿直自顾自地继续点赞道：“市场沉寂了这么久，也该有一条鲶鱼能够激活竞争生态，净化市场了！周哥，我支持你！”
“不是，耿……耿老弟，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周红衣十分诧异。
“你不就是要做回你的老本行么？”耿直意味深长地笑道。
面对着两个打哑谜的老板，李建军、宋擎、舒蓓蓓几人更是懵逼。
周红衣倒是心中一震，但他一时又不确定耿直有没有猜对。
要说老本行，最早自己是在北大方正，那时做过银行业务系统，做过飞扬电子邮件系统。
后面到了3721和雅虎，才做域名和搜索相关的业务。
至于在IDG做VC，就不算在内了。
“耿老弟……你是指？”周红衣试探道。
“你不想再给别人导流做嫁衣了，你想自己做变现，对吧？”
周红衣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耿直兄弟。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不由得道：“耿老弟，你真是神人也！”
但随即，他心中又泛起一丝不安，忙问道：“话说，耿老弟，你是怎么猜到的？难道也是你们白客部门的情报？？”
“噗嗤……”
耿直笑着摇摇头，开口分析道：
“周哥，这还用情报么？360浏览器之前的搜索一直用谷歌，现在你们最大的金主客户谷歌退出了，你们营收能不告急？”
“佰度光依靠搜索广告，一年的营收就二三十亿美金，是你们的十几倍，你能不眼馋？”
“佰度在搜索领域一家独大，搜狗、搜搜根本顶不上来，但佰度搜索不重视用户体验，烂得要死，而且最近连续被央视批评，这么好的机会，你舍得错过？就算你舍得，你的那些投资人也不舍得吧？”
“你们360如今手握这么大的PC端流量，而且还有之前从3721、从雅虎习得的搜索技术，你们不心动，谁信？”
耿直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引得周红衣连连点头称赞：
“高！实在是高！耿兄弟果真是商业奇才啊！跟耿兄弟做盟友，是红衣之幸！”
见周红衣故意默认同盟，耿直连忙抬手打断：
“等等，等等！周哥，我是很赞赏你的眼界和格局，但未来的3B大战，明矾系的公司明面上还是要保持中立的。”
“耿兄弟……”
“周哥，如果你需要舆论风向，需要净化搜索行业，我们可以引导用户支持你。如果佰度要掐断360搜索的地图导航入口，我们兔子地图可以第一时间顶上支持你。还有包括团购支付啊之类的，小象支付也可以顶上……”
周红衣：“……”
老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但3B大战还是得打，周红衣还是说了句：“谢谢耿兄弟！”
……
周红衣撤了，耿直也上了车，开始往明矾科技帝都分公司开去。
车上，舒蓓蓓好奇地问了句：“老板，你怎么评价360进军搜索业务、宣战佰度的这个决策啊？”
“战略逻辑是完全正确的，但执行层面上大概率会失败。”耿直评价道。
“小耿总，为什么啊？”旁边的谢虎教授也好奇插了一句。
耿直转过身看向谢虎，跟他认真分析起来：
“做搜索，不是只有流量就行，搜索技术需要长时间积累的。360团队虽有3721、雅虎的技术底子，但毕竟技术积累薄弱，前期只能依靠大量抓取佰度、谷歌等搜索引擎的结果，跟佰度在核心算法和大数据方面的积累不在一个层级上。”
“而且，360做搜索，虽然不会像佰度那样流氓，但本质上还是冲着搜索广告去的，这又是一个需要积累的领域。无论是广告主体系、代理商网络还是竞价排名算法，都跟佰度没法比。”
“所以说，360搜索或许短期内可以获得巨大声量，甚至能一举超过谷歌、搜狗、搜索，但想要撼动佰度的位置，很难很难。”
“那还怪可惜的。”舒蓓蓓感慨了一句。
“也不可惜，360下场做搜索，对360、对用户、对佰度是一个三赢局面。”
“啊？为啥？”舒蓓蓓连忙问道。
耿直再次耐心解释起来：
“360有了新的盈利模式，股价会明显减压，而且营收势必会上涨。”
“360搅局搜索，会打破搜索领域一家独大的局面，倒逼佰度改进用户体验，用户就会受益。”
“至于佰度自己，有了竞争，才会思进取，也是好事儿。”
“对吧，小郑？”耿直笑着问原360核心成员郑木杉。
“嗯，周哥能净化搜索行业，就是对用户最大的价值，挺好的。”
谢虎听完耿直这一番分析，很受启发，感慨道：
“小耿总，我很好奇啊，你这么年纪轻轻地，怎么会懂这么多商业上的道道呢？我是想破脑袋，都分析不出来这些啊！”
“谢教授，其实也没啥，术业有专攻，唯手熟尔。”耿直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道理，唯手熟尔，唯手熟尔……”谢虎又兀自喃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