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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出来一个[灵灵]，需要数百万美金的成本，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AI研究的算力成本有多高，不言自明。
这真的只能是大公司才能玩得起的，对一般研究AI的企业和研究机构来说，就是天堑。
耿直无需再跟领导多解释，只是提议道：
“AI研究潮起潮落好几次，如今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如果咱们国家未来想要在AI上全面布局，就需要加快建设多个国家级AI超算中心。”
“就像[天河一号]一样，超算中心要面向全国的科研院所和企业开放，让每一个研究AI的人，都有足够的算力可用。谁掌握了算力，谁就掌握了AI的速度。”
耿直的这个提议，再次稍稍出乎了甄卫民和李向邦的意料。
甄卫民边听边思考边点头，虽然建设超算中心主要是科技部主导，但甄卫民手中的笔仍旧在快速地记录着。
原本没怎么记录的李向邦，竟也开始记录起来。
国家级超算中心体系，国家从2009年便开始搭建，为的就是布局国家战略科技力量，逐步形成覆盖全国的超算服务网络。
自计划实施以来，已经相继在津门和鹏城建立了两个超算中心。
国家超级计算津门中心部署了我国首台千万亿次超级计算机[天河一号]，鹏城中心则部署了[曙光星云]。
甄卫民记录完后，笑着对耿直道：
“小耿，看来你对国家级超算中心计划应该挺了解，那你大概率也知道，科技部刚刚批准成立了第三个国家超级计算泉城中心，这个将会部署采用国产CPU的[神威蓝光]。”
甄卫民略作犹豫，还是透露道：
“而且，预计未来5年时间，大概率还会再批准2到3个超算中心，这五六个超算中心，将形成覆盖全国的超算服务网络。”
甄卫民在讲这些的时候，虽然语气很平静，但耿直还是能听出那么一丝丝得意在里面。
不过实话实说，三大超算中心的规模放在当下来看，这确实值得骄傲。
[天河一号]、[曙光星云]、[神威蓝光]三个机型，总算力规模达到了8.77PFlops，也就是每秒可以完成8.77*10^15次浮点运算，天河一号的峰值能达到4.7PFlops。
尤其值得骄傲的是，[天河一号]还曾登顶TOP500全球第一。
但耿直认为这远远不够。
耿直也没有含蓄，直接开口道：
“甄领导，国家的三大超算中心能力很强大，但数量还远远不够，而且这三个超算主要服务于传统科学计算，并不适合做AI训练。未来要想适配AI爆发，就需要大规模推倒重来。”
甄卫民眉毛微挑，像是听到了一个新知识。
他再次将笔拿在手中，又开始记录起来：“小耿，你接着说，现在的超算中心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另一个大问题是，三大中心彼此孤立，是算力孤岛，如果将它们连接成网，实现算力统一调度，就能为日后应对AI带来的指数级需求打下坚实基础。”
“嗯，还有吗？”甄卫民还意犹未尽，继续追问。
耿直肯定还有，但他想了想，有些或许不适合现在讲，便摇了摇头。
“好，非常好，小耿，那你继续讲，讲第三个方面。”
耿直点点头，继续道：
“第三个是数据。除了企业自己的数据，还有国家掌握的大量公共数据，医疗、交通、教育、政务……如果这些数据能够合规、有序、安全地开放给靠谱的AI研究机构，这又是一个巨大的金矿。”
听到这里，李向邦和甄卫民同时微微皱起眉头。
公共数据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绝不会像耿直讲得这样简单开放出来。
但两位领导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等待着耿直讲最后一个方面。
两人都在猜测，耿直要讲的最后一个，应该就是国家对AI科技企业的扶持政策方面了。
比如要政策倾斜、要资金倾斜。
但耿直并没有，他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两人预料。
耿直缓缓开口道：
“第四个是标准。现在在AI领域，全球还没有标准，没有数据标准，没有安全标准，没有伦理标准。谁先制定标准，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所以，我建议领导们能够尽早牵头启动AI领域的国家标准制定工作，等到老美反应过来时，我们的标准已经成了事实上的国际参考。“
或许平时说习惯了，这是耿直第一次在两位领导前面用“老美”一个词。
说到这里，耿直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起来：
“甄领导，李领导，我最后说一句，[灵灵]只是一个开始，它证明了我们国家能做AI，但要让我国在AI领域不被美利坚甩开，需要的不是一个[灵灵]，而是一个生态系统。”
“这就如同是在阿拉缮大沙漠里，我做[灵灵]是把一颗梭梭树种活了，但国家要的，是造一片森林。”
耿直不再说话，甄卫民不再说话，李向邦也不再说话。
良久，甄卫民拍了拍耿直的肩膀，才再次开口：
“小耿，谢谢你给我们上了一课。有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是国家之幸！”
……
15分钟后，三人的“闲聊”结束，耿直就要告辞离开，突然又被叫住。
“小耿啊，听说你现在还在招聘助理？”
……
耿直离开会议室时，已是晚上7点半多，早已过了晚饭时间。
但甄卫民和李向邦两人并未离开，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讨论起来。
此时甄卫民的助理已经给两人送来了两盘菜包子和粥，两人边吃边聊起来。
“老李，刚才小耿表达的那些观点和建议，你怎么看？”甄卫民边吃着豆沙包子边问。
“小耿提的大部分意见都是不错的，他对行业、对政策、对AI的思考都很深入。”李向邦回答道。
甄卫民微微颔首，略作沉吟，又问道：
“你觉得他刚才说我们只需要五六年，就能在应用层面全面领先美利坚，有没有夸张的成分？”
“实话实说，我对AI领域不够专业，这个不好说。”李向邦摇摇头，但他随即又笑着补充道，“不过我知道，小耿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这两年他做出来的成绩已经不能仅仅用[惊艳]来形容了。”
“嗯，这个倒是没错。”甄卫民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其实甄卫民心中已然有了对耿直的评价，他基本相信耿直。
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再多听一听李向邦这个旁观者的意见而已。
聊到这里，李向邦倒是来了兴致，好奇道：
“老甄，刚刚小耿提的那个国家级超算中心的建议，你真准备跟科技部那边认真聊聊吗？”
甄卫民思索了几秒，郑重点点头：
“小耿提及的那个[超算互联网]的概念很新鲜，我还是得跟科技部提一提。如果科技部认可，最终能落地成行，那对AI行业的发展无疑是助力极大的。”
“嗯，同意你的观点。”
李向邦点点头，趴下喝了口粥，才又接着道：
“今天小耿的这些见解，一下子打开了我的不少思路，我觉得，我们这几个部门的反应比企业会慢不少，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企业顾问团，定期开一个研讨会，搭建起一个跟走在时代前沿的企业沟通的桥梁，及时接收优秀企业的新鲜思路。”
“哎，老李啊，咱俩可想到一块儿去了！”
甄卫民闻言，将夹起来的包子放下，摇头笑呵呵道：
“我也是同感，如果不是跟小耿的这次闲聊，我的思路还真打不开。我在思考，是不是能聘请小耿来担当国家AI的头号智囊……”
说罢，两人还真就这个问题深入探讨起来，讨论该邀请哪些人组建AI智囊团，学界、产业界……
最后两人一致决定，抽空再邀请耿直，以及几位清华、北大或中科院的AI领域专家，一起给部里讲讲课，多普及普及AI行业前沿知识。
临近聊天结束，甄卫民又跟李向邦闲聊了句：
“老李，你说我刚才给小耿介绍小小去面试，他不会真误会吧？可别因为我的介绍原因，不想要也要了，就……”
“哈哈哈，老甄啊，你别想这么多，小耿是聪明人，你既然跟小耿再三强调过了，他也就不会再误会啦！”甄卫民口是心非地安慰道。
甄卫民有些后悔地叹了口气:
“唉……我还是担心好心办了坏事儿，怪我事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