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通打给他们仨给打的哟,本来是个帅小伙儿,那是给人按在地上一通暴打,旁边那俩姓秦的小子也没好在哪去。
他们倒在地上从一开始喊“我是相爷的侄子”/“我是鄂州刺史之子”,然后变成了“误会误会”,再变成了“别打了别打了,错了错了”,最后成了“服了,父亲……父亲救我……”。
“什么?敢冒充官员之子?”陆游一边猛踹一边高喊:“图谋不轨,该打!”
说完他一个雷欧飞踢就把苏公子给怼树上去了,接着嘴里还喊着:“哥哥,不要伤人性命!”
林舟猛地扭过头看着他:“欸,你他妈……”
他们三人挨揍,周围看客纷纷叫上了好,甚至还有人往地上扔铜板打赏,那场面倒真的是叫一个充满荒诞主义色彩的世界名画……
看打的差不多了,人也教训了,林舟跟羊蹄俩人拽着他们三人的腿就开始往外拖,什么谦谦公子、什么诡计多端,在这会儿都败给了武德充沛。
至于什么读书人的气度、贵族的礼仪,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林舟只是一个想卖点奶茶赚点钱养活手底下吃饭人的可怜弱小又有点文盲的小地主,有什么话就跟他手上那张价值二十七文的枣红木七斤半重的九寸三分丫鬟凳说去吧。
俩人把这仨往巷子口这么一扔,林舟把凳子这么一放,一屁股坐在了上头,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还没说话呢,就听旁边有个半大小子喊了起来:“呀!小神仙要超度他们了。”
林舟转过头去:“滚!”
说完,他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三个死狗,缓缓开口道:“你们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因为性情耿直,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好好的状元郎现在被逼到这来卖点小甜水儿,你们上来就要砸我场子,不就欺负我不会功夫打不动人么,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这老百姓被逼得没饭吃了那也得去衙门闹,那你们把我逼得吃不上饭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看上了我的铺子,你们就交点加盟费,交点,花不了多少钱,我还给你提供全套的技术、材料和推广方案,是吧。”
说到这里,林舟深深地吸了口烟,慢慢地吐了出来:“又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配方,法治社会了,怎么还想着玩那巧取豪夺的手段?还有!”
接着他走到二秦的身边,用脚踢了踢他们的屁股:“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又不是不认识相爷,你们冒着他的名头在我面前骗啥呢?这是我娃心善,不然给你们直接拉去相府对峙,那不得给你俩打死啊?”
最后他索性蹲在了那个苏公子的面前,也是叹了口气:“你看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唉……你不是女扮男装吧?”
他说着还真伸手去捏了一把苏公子的胸口:“哦,男的。”
“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整这个违法乱纪的事。还是那句话,想开奶茶店,可以!交点加盟费,市场很大的,我一个人吃不下,你们加盟过来,把这个开到各地去,有钱大家一起赚,三万贯加盟费,我还包配方包培训包一年原材料,说实话这个买卖你们上哪去找啊!”
林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实在不行,你们没本钱,可以拿房产抵押,我也收!哎呀,要不这样,那个长得漂亮的,你可以裸贷!”
正在这时,临安府的捕头已经带人过来了,他们穿着捕快的衣裳冲了过来:“谁报官!”
林舟举起手来:“我我我,我报的。”
那捕头显然已经是认识林舟的,他点头笑了笑:“状元郎何事啊?”
林舟指着地上那三个人:“这三个,冲到我店里去要讹人,我这大舅哥脾气暴躁,把他们给打了一顿,这三个人还冒充高官子弟,您想想啊,什么刺史之子、宰相之侄能去我那地方讹钱么?”
“这些日子这样的不少,我们抓好些个了。行了,状元郎莫要操心,我们带回去自会盘问。”
那捕头笑盈盈的说道,而林舟这会儿点了点头:“留了手,都是皮外伤。”
“皮外伤,呵呵。”捕头冷笑一声,抬起脚就给那苏公子踢了个王八翻身:“不长眼的东西!带走!”
苏公子与二秦就这样被带走了,他们三个此刻甚至都说不出话来,但心中甚至都有些侥幸。
特别是那苏公子,这是什么状元呐……这分明就是个武状元,他现在心中之愤恨与痛苦就连肉体的疼痛都压不住了。
而旁边的二秦那更是欲哭无泪,他们怎会不知林舟的秉性,无非过来就是想玩玩这苏公子,可这下好了,他俩也没躲过那一劫。
那帮人是真打呀,留没留手他们分不清,但现在他们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如撕裂一般,疼得叫人欲仙欲死。
他们被带回临安府,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才算是被接了回来,这三人最终被抬入到了秦桧府中。
秦桧冷着脸看着自己那满身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侄子,还有在那嚎啕大哭的苏公子,半晌也没有说话。
“叔父……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那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打呀!”
那秦昌龄跪在地上抱着秦桧的大腿哭得泣不成声,此刻身上的疼痛稍好了一些,却是已经被仇恨蒙蔽住了双眼。
旁边的苏公子也在补充:“相爷,那人简直是恶霸,不知这等人怎样当上的状元,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夺去了何家小姐的芳心,却不知会遭此等横祸。”
秦桧眉头紧皱:“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二秦本来还想东拉西扯一番,但秦桧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小伎俩,只是眼睛一瞪便叫他们收了声,而那苏公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这一番无妄之灾的起承转合都告诉给了秦桧。
无非就是自己爱慕许久的女子被状元郎横刀夺爱,他便从鄂州千里迢迢过来想要与那状元郎论个长短,别管是文化上的长短还是其他地方的长短,反正终究要分出个胜负来。
但谁知道自己好声好气的上去,客客气气的要见那状元郎,可那厮却凶神恶煞的跳了出来,带着一群恶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围起来打了一顿……
秦桧听的过程中全程面无表情,但他此刻已经分明是听明白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两个侄子,他们分明便是在把这苏公子当成猴子在玩耍。
说是状元郎,他们却故意把苏公子引到了林舟的面前来,林舟甚至可能都不认识那个什么何小姐,更谈不上倾心不倾心。
可问题是这可是刺史之子,而且是鄂州刺史,军州的老大,是秦桧下一步路线的重要支持者。
这件事可谓是非常棘手了。
处理自己的侄子势必就会引来对方的嫌隙。
哦,我跟你秦桧结盟,你家人倒是把我家人当狗玩,那本质上就是你们秦家也没看得起我呗?
这个事情在当下北进或者不北进的关键当口,那可是非常要命的事情,鄂州刺史当下的态度可谓是至关重要。
怎么说那也是军政一把抓的封疆大吏。
而不处理自己的侄子,把祸水引到林舟身上去,处理他……
好家伙,那厮现在肯缩在边边角角不露头就已经可以说是谢天谢地了,处理他那天知道那厮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而且他手底下一大堆主战派而且身边还有主战的郡王,这都是当下秦桧要拉拢的核心利益,两边这一顶上,这简直就盖了帽了。
这会儿秦相爷的目光已经幽幽转冷,旁边的苏公子还在哔哔哔哔的说个没完,但他已经无心再去分辨其中的是非曲直,眼神死死锁在自己那两个侄子身上。
“相爷,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我断然没有挑衅的意思。”
“我知道了。”相爷冷冷的应了一句:“你先回厢房休息,我会处置。”
“多谢相爷。”
这苏公子被人搀扶着就要往外走,一旁的二秦也要跟出去,但这会儿秦桧却笑盈盈的说:“你二人留下,我还有事要问。”
二秦战战兢兢的跪回了原来的地方,等到外头苏公子的脚步走远,秦桧从那台子上取下了一根戒尺,抬眼看了看二秦:“看来你们倒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天晚上相府之中彻夜都是凄厉的惨叫之声,一直到天色将明……
第二天一早,就在林舟准备返回过去准备材料和冷柜的时候,曹文达匆匆的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说:“相爷请你过去一趟。”
林舟这会儿正在嚼馍馍呢,好奇的问道:“咋?”
“昨日你不是把他侄子打了么。”
“对啊,打了不就打了,那他俩不是活该么。”
“是活该。”曹文达有些紧张的小声道:“那个脑子不好的小哥,似乎真的是鄂州刺史之子……”
“是就是呗,他自己上门找打的。”林舟倒是不在意:“秦桧找我不会是想给我治罪吧?”
“那倒不是,你还是去一趟吧。反正这次的事挺大的,那公子伤的不轻。”
林舟眉头皱了起来:“这老倌,真麻烦。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