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舟拖着那辆车出现在这边时,在场的接应人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当下很多人一提到价值就会想到票子、金子、银子,但其实这些玩意只能叫值钱,那是能被量化出来的东西。
还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被量化的,最简单的就是一个贪婪成性的博物馆馆长,他敢把一些瓶瓶罐罐调包拿去换钱,假设这有一枚传国玉玺呢?
杀头的呀,老兄……
这个才叫价值。
当下林舟拖回来的这一车,材料都普通,但上头写满了字,有些可以追溯到汉代甚至更久远,上头记录着一片区域的风土人情、文化传承、物价食谱。
这个玩意值多少钱?这里头甚至还有百分之八九十都已经是被经年累月的战火所摧残掉了,很大一部分只能从地方县志里头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而当下,它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历史人文组的人当场就炸了,在考古和历史界里的价值是按字算钱的,有些东西哪怕只有几个字都是顶级国宝,而当下林舟这些玩意拉回来了一车。
满满一车!
王教授闻讯赶来之后,清空了这辆车周围十米内所有人,然后小心翼翼地跪在那开始一点一点的分类整理。
林舟蹲在远处看着他们一副虔诚的样子,带着几分好奇的对老赵说:“至于么,这么激动。”
“哈哈,当然至于。你知道咱们这八百年里经过了多少战争么?又有多少东西被弄丢了,还有就是有多少文化典籍被篡改了。你这拿出来可就是正本清源。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你带来的东西,就是铁打不动的传承证明,这个东西可太厉害了。”
老赵点着一根烟,蹲在那陪着林舟看,当下就连他的等级也够不上凑到前头去看了,只能远远的观望。
“看来腰子他们挺懂事啊。”
林舟嘀咕一句之后,开始把这段时间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告诉给了老赵,老赵一边拿录音笔记录,等林舟说完之后,他这才关掉录音笔。
“看来他们也是回过味来了。”老赵笑着说道:“他们是在通过你试图拯救大宋。给你的这些东西,在他们那……”
他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口道:“也是国宝。”
“啊?是么?我以为都是没人要的破烂……”
“哈哈哈哈,如果是破烂就不会分什么孤本原件了,这些对他们来说也是国宝呀。”
“难怪了……”林舟拍了拍脑袋:“难怪腰子让我回去的时候最好能带一套复制品还给他。我寻思是他要拿去填窟窿呢。”
闲谈过了一会儿,林舟就被带去做体检了,接着自然是老一套,回城里洗个脚,然后第二天早晨回来开会。
开会嘛,倒也是乏善可陈。
主要原因嘛,一来是理科组那边还没有太多的突破,毕竟时间摆在那,当下真的是只能靠熬时间,这种层面的东西林舟也没有发言权,而他稍微打听了一下,理科组的小伙伴说即便是他们也只能用穷举法在慢慢往前磨,没有别的办法。
再一个就是在那头的林舟当下已经脱离了懵懂无知处处受制的姿态,而且当下并没有出现他无法应对的危机,发展已经进入到相对稳定的生长阶段。
“化肥,各位老铁,我需要化肥。”
老赵抬起头,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林舟:“就五千斤的额度,你让我给你装化肥?”
“哎呀你不懂,那边地太他妈的瘦了。”林舟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就开始诉苦:“我那块地,看着挺大挺唬人的,一万多亩。可都是他妈的生荒地,山里开出来的就不说了,外头那些梯田,土也就一拃厚,下头全是石头蛋子。今年要不是我弄了些鸡粪沤着,第一批甘蔗都长不起来。”
“那你带化肥也不够啊。”老赵扔了根烟给他,自己点上一根,也往椅背上一靠:“五千斤,听着不少,可撒到地里,一亩匀不到半斤。你那可是一万多亩的地界儿呢,林大状元。”
林舟点上烟,吐了口烟圈:“所以我不是来找你商量的么。光带化肥肯定是杯水车薪,得带关键的东西,然后让他们自己弄去。”
老赵眼睛一亮:“你是说……”
“过磷酸钙。”林舟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你看,你们也有不懂的地方了吧?”
老赵把烟叼在嘴里,起身从档案柜里翻起资料来,一边翻一边叨叨:“过磷酸钙……南宋能找到硫酸么?”
“能。”林舟笑道:“硫磺矿好找,那边炼丹的道士多的是,土法烧硫酸不成问题。问题是磷矿……这个我还真没摸着路数。地理我也不好啊。”
“杭州周边……”协作小组的资料员坐到电脑前开始检索资料:“浙江还真有,主要在湖州和金华那边。湖州的磷矿品质一般,但胜在离你近,走水路几天就到。你找人去湖州府打听,宁国府那边也有零星矿点,问当地药农,他们采磷石入药叫石髓,你就找这个东西。”
“石髓。”林舟重复了一遍:“那要是找不到呢?”
“动物骨头,鸡骨头。还有炼铁的废料,铁渣里头也含磷,碾碎了拌土也能凑合用。”
“骨头……铁渣……”林舟拿笔记着,一边记一边骂:“我操,我一个状元郎,成天跟渣子打交道。”
“你们大宋的状元有几个知道肥料怎么沤的?这就是你的竞争力啊,小神仙。”老赵笑了起来:“现代化农业干出来,你就真是仙人了。”
林舟点头:“行,那这趟你给我配什么物资?”
“过磷酸钙成品,带五百斤。”老赵掐灭烟头又续上一根:“浓硫酸制备说明书和磷矿识别图。这些下午都给你准备好,反正都是现成的。”
他抬起头来,表情认真了几分:“另外有个事得跟你说清楚。”
“说。”
“户部拨给你的款子赶紧花完,别攒着。”老赵起身去拎物资箱:“你记住啊,年底前一定要把上头所有的拨款花出去,一分钱都不能留,花不完就突击花钱,不然明年给你的钱就得减半。”
“还有……火药配方给你升级了。”老赵把一本小册子塞进箱子里:“颗粒化黑火药的配比和过筛工艺手册,配了简单图纸。你们现在用的那种粉末火药威力不够还容易受潮,颗粒化之后威力翻倍。但这个你千万收好,别让任何人看出你在搞这个,对外就是做烟花。”
林舟把东西归拢了一圈之后:“赵构让我给他带个投影仪,他要唱曲儿看电影。”
“你搭理他干什么玩意。”老赵眉头挑了一下,不过他突然笑了起来:“我前几天回老家了一趟,家里有家谱,你猜猜我这个姓赵的是谁一脉的?”
“谁?”
“赵眘,哈哈哈……就是你那个好朋友。他是我的直系老祖。”
“哟,老赵还是皇家的人呢。”林舟抱着胳膊揶揄了起来。
老赵只是笑了笑,指了指肩膀上的肩章:“皇家那是旧社会的事,我现在是国家的人。”
“还是给他整吧。”林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金主呢,哄着点。到时候好早点让赵眘造他的反。”
“行。”老赵点了点头:“你自己去挑吧,反正你现在能带什么不能带什么比我熟练多了。”
说起来林舟好久没有在现代都市里逛街了,虽然算算时间正经的在那边时间多起来也就是这半年上下。
但再次站在车来车往的街头却让林舟有一种十分恍惚的感觉,这边这会儿也到了夏天,街上的妹儿那是要多性感就多性感。
他攥着一根冰棍儿靠在马路边嗦着,看着面前走过那些个带小香风的妹子,突然不无感慨的对身边陪他出门的老赵说:“赵哥,你说我那女朋友要是能过来该多好,哎呀……新时代好啊,真好。说实话,如果非让我选,我宁可在这边当狗也不要去那边过日子。”
“别急,你得相信那帮高智商人才的脑子,他们一定能给你解决的。”
老赵也嗦着一根冰棍陪着他坐在街头,他的眼睛却没有在姑娘白花花的大腿上,而是溜溜的转,在每个经过的人脸上停留片刻。
“走吧走吧,我时间不多,赶紧给他们买小礼物去,我最晚后天就要回了,大后天可就要参加那个什么玩意文武大会。操……他们真是闲的。”林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真不想回去上班……又舍不得,人呐,真是贱骨头。”
“别抱怨了。”老赵拍了他肩膀一把:“走吧,到处去转转,看看能买点什么回去。”
林舟现在可有钱,除了之前答应的提成,还有特殊津贴、出差补贴、工资奖金,一个月光是公家发给他的钱就得有好几万,提成还得是单算。
怎么说呢,他一辈子选错过无数条路,唯独这种给国家当乖宝宝的路是真的选得太对了。
但凡当时他想着走独行侠的路线,这会儿他都得上A级通缉令,作为一个小富即安的人,他是真没有那种成为超级大富豪统领黑白两道的心理需求。
他甚至都没怎么想过去在大宋搅弄风云,他最想要的事就是把那边的妹儿带到这边来,然后每天过着童话般没羞没臊的日子。
“这些丝绸,都给我包起来。”
“先生……这里全部差不多要一百多万。”
林舟把卡往柜台上一拍:“包起来包起来!都给我包起来,我留个地址,等会给我送过去。”
在这地方装了个大逼之后,林舟在商场里溜达了一大圈,仰头在一家自行车店外驻足了起来:“老赵,你说有什么玩意是橡胶的替代品没?我到那边整个自行车厂是不是能赚大钱?衣食住行,咱们是不是都得涉猎一点?”
“别急,先把食给弄好再说。你那个军粮还八字没一撇呢,慢慢来吧,老弟。”